陈氏家主向来很低调,足迹几乎从不曾离开陈家主宅。
严真真幸灾乐祸地想,反正她一把火就烧掉了陈大公子的窝,这会儿就是不想挪窝,也只得挪出来。
这不,钻出乌龟壳,主动来求见孟子惆了。
让他先候着。
孟子惆老大不高兴,他正和严真真**调得不亦乐乎呢陈家的事虽然重要,可一想起如果自己救援不及,他便得永远失去她,便不由自主地迁怒上了陈大公子。
严真真很乐意看到陈大公子吃瘪,顿时笑出了两个小酒窝,看得孟子惆心里痒痒。
王爷,我能跟去瞧瞧么?她静极开始思动,又觉得孟子惆这两天的表现可圈可点,似乎对自己有那么一点小宠溺,便大着胆子提建议。
你如今还没大好,还是在房里好好睡一觉。
孟子惆拒绝了她的提议,不过脸上淡淡的笑容,让严真真觉得事有可为。
我已经好了,你看看,血色也好,浑身有劲儿……昨儿个加晚上睡了这么多,再让我睡,那就要成猪了。
就是猪,也不带这么睡的嘛孟子惆哑然失笑:行,不过你多穿一件衣服,就坐在身边儿。
若是累了,便自个儿回来,不必强自硬撑着。
陈家虽然经营百年,毕竟是商人的底子,扯不了我太大的后腿。
况且,毕竟在目前阶段,他和我们的目标,有些一致的。
嗯。
严真真眨了眨眼睛,这意思岂不是说,她不必太把陈大公子当个人物么?虽然她本来就不想把他当个人物于是孟子惆便唤了碧柳进来替严真真梳妆打扮:不必太隆重,你家主子身子骨儿还没好利索,戴得脖子酸。
严真真闻言心喜,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让碧柳梳了个漂亮的流云髻,饰以珍珠流苏的簪子,显出另一种华贵雍容的气度来。
孟子惆不知道又去准备了些什么,隔了半刻钟才重又回来,上上下下把严真真一打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唔,不错,这样妆扮起来,才像是我的王妃。
严真真乐于见陈大公子不被孟子惆待见,心情甚好,噘了嘴唇嗔道:怎么,意思是说,我平日里不像你的王妃啊嗯,不像。
孟子惆很正经地点头。
呃……严真真顿时哑了口,那我像王妃身边的小丫环么?就算是实话,也是挺伤人的啊你本来就是我的王妃,还提什么像不像呢?他的唇畔,又浮出了笑意。
原来你是开玩笑的严真真不满地嘀咕,欺骗老实人,很有成就感么?真是一只名副其实的狐狸,难怪连皇帝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回临川。
我是只小狐狸的话,皇帝就是只老狐狸。
若不然,我在京里这么些年,会被他压得死死的?这次只是天假其便,外忧内困,他也不能腾出多少手来收拾,才让我谋定而后动,安安然然地回到了临川。
其间,也经过了两年的筹划,你却是不知道的。
严真真恍然:哦,我看他也不像是个碌碌无为的皇帝嘛这话听得孟子惆又有点吃味:你倒是很欣赏他。
当然,比起我家王爷来,那又是差了不止一筹啦严真真见风驶舵,赶忙讨好。
说完之后,才觉得这话透着分外的亲昵。
算你还有些眼光。
孟子惆满意地笑了,走罢,去见见陈大以子,若是他一怒之下拂袖而去,咱们倒又失了优势。
好。
严真真算了算,也让这位陈氏的现任家主等了一个时辰。
再等下去,不是待客之道,也容易让他恼羞成怒。
尽管她和陈家有着私人的恩怨,却也不愿意坏了孟子惆的大事。
孟子惆负手而行,严真真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忍不住腹诽:一点都没有绅士风度,若换在现代,就算不搂着腰,也要牵手而行嘛想着,便有些怔怔的。
难道,她竟是希望他牵着自己的手,搂着自己的腰么?明明做这些动作的男人,不该是他。
可是刚刚和他共处一室,她竟没有想起龙渊。
她堕落了罢?被孟子惆的温柔勾-引了罢?怎么了?孟子惆回头,见她的脚步越来越慢,皱眉回身,朝她走了过来,是不是觉得不舒服?让碧柳扶你回去歇着,看你逞强他虽然埋怨着,可语气却是温柔的。
严真真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只是刚才觉得……我一个女人去见陈氏家主,是不是有点不大妥当?孟子惆松了口气,朝她伸出了手:你是我的王妃,见个客人有什么不妥当的?再说,你与陈大公子也交锋了两次,却始终未见其面,今儿个便让你们见见。
我只是怕不合规矩,让人笑话临川王府罢了。
严真真吐了吐舌头,做了个俏皮的鬼脸,果然让孟子惆疑惑尽去,牵着她的手,一路行至前厅。
陈大公子与他的一奶同胞陈思雨有五分相像,只是皮肤更白,而且是那种不见天日的苍白,看着便有点替他的健康状况担心。
陈思雨看着也是清秀的,可毕竟结实,脸上的肤色有健康的光泽。
严真真很乖巧地在孟子惆落座以后,才坐到他右手边的另一张椅子上。
侧头看到孟子惆的笑脸,顿时回了一个笑容。
忽然觉得,这个笑容,似乎太有默契了点。
见过王爷,王妃。
陈大公子的脸色很从容,即没有多次暗中出手的心虚,也没有被冷落的难堪。
严真真感慨,果然是个人物免礼。
孟子惆的语调,温和如春风,仿佛那个在房间里表示要晾着某人的不是他似的。
严真真看得叹为观止,果然这才是政坛上的老手。
一个没行礼,一个还道貌岸然地免礼。
两人明明私底下已经剑拔弩张,可见面时却又和煦如春。
太有才了她正襟危坐,觉得自己看起来也应该会莫测高深才对。
所以,微微抬起下巴,让自己看起来有点优越感。
至少,面对陈大公子,她希望让他觉得不愉快,反正就是不想让他好过。
没有实质性的伤害,精神上也要给予适度的重击。
欣闻王爷携王妃下榻扬州,真是扬州的荣幸。
陈大公子的开场白,说得很官样文章。
严真真听得有点想吐,明明此人早就知道自己的行踪,甚至还想行杀人灭口之能事,这会儿居然还能装出不知情,真不知道脸上的皮有几尺的厚度。
在这一方面,孟子惆似乎也不落下风,笑容温和,神态亲切,仿佛刚才故意让陈大公子枯候半个小时的人不是他。
言里语外,都透着种欣悦。
严真真觉得这种场合,完全没有自己发言的必要,决定把自己当作壁花,还是一朵超小型的。
只当自己带了两只耳朵,侧耳倾听,听着听着,却不由得走了神。
你来我往,气氛好得不得了。
如果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恩怨,严真真甚至会以为,这是两个久不相见的老朋友,把酒畅谈。
孟子惆固然笑意吟吟,陈大公子也是满面笑容。
你来我往,说得好不热乎,却半天没有说到正题。
严真真听得气闷,这些没有营养的话,居然已经讲了半个时辰早知道,这个热闹,不看也罢。
她百无聊赖,开始玩起了自己的手指甲。
幸好古代的衣服袖子宽大,她尽可以在袖中舞动乾坤,而不必担心别人能看到。
不过,当她偶一转头,看到孟子惆带着点戏谑的笑容时,才知道自己的小把戏,被他逮了个正着。
正有点心慌,却听孟子惆已经含着笑意,把话题转到了自己的身上。
大公子恐怕还不曾见过,这是本王的王妃,娘家严氏。
严真真一个激凌,把手指头端端正正地放到膝盖上,含笑颔首。
不过,她没有眼前这两只狐狸的功力,总觉得自己的笑有点僵硬,因为她的腮帮子似乎笑得有点酸了。
是,久闻王妃才名,却一直无缘识荆。
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陈大公子的态度绝对无懈可击。
严真真很郁闷,再这样下去,他们倒还言笑晏晏,恐怕自己的笑容,真要挂不上了。
才女之名万不敢当,早听说陈大公子才名远播。
严真真说了两句场面话,实在不想再捧下去,干脆闭了嘴,把目光转向窗外。
孟子惆少不得又替她谦逊了两句,顺带着再捧了陈大公子一番。
严真真很想起身走人,可偏又是自己死皮赖脸跟来的,对上孟子惆的笑脸后,只得仍然端坐着挨时间。
关于陈家的那批货,还望王爷高抬贵手。
最终没能沉住气的,居然是陈大公子。
严真真听得好奇,似乎孟子惆把人家的货给阴了,顿时竖起了耳朵,凝神倾听。
货的事好说,既是陈家的,自然不能留难。
孟子惆仍然笑意吟吟,只是这几日本王的王妃偶感风寒,怕是还要在扬州滞留一段时间。
待得她稍好些,再送回临川将养。
严真真看到陈大公子的脸色变了一变,顿时乐不可支。
原来孟子惆不知不觉的,竟然把黑手伸到了陈家的头上,而且还让人发不出火,说不出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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