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真真吃吃地笑:冰荒啊……他的心思我倒还猜到一些,像他这个年纪,正是满脑子想要军功的时候。
谁知道满怀兴奋地赶回来,却只赶上鸣金收兵,连一条漏网之鱼也没有留给他。
莫说他这个小屁孩儿,就是我,也会觉得郁闷。
他回来,也说明事情成了。
小黄鸢心情不错。
唔,回不回来都不打紧,反正战事已经结束。
严真真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这时候,她便十分佩服孟子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高强度工作了。
真是个机器人,竟从来不知道疲惫。
也好,让他等着。
小孩子嘛,得磨磨他的性子。
小黄鸢笑谑。
严真真叹了口气:好罢,一会儿再进来好好睡一觉,不睡足五个时辰,绝不起来。
小黄鸢不屑;你睡五个时辰,在外头也不过半个时辰,只能算作小憩。
严真真回以一笑,二话不说地闪出空间。
才伸了个懒腰舒展四肢,便听到碧柳在帘子外轻轻地问:王妃可睡着了?是冰荒回来了?严真真翻了个白眼。
虽然她在空间里和小黄鸢打了半天嘴仗,可在空间外,也就是半盏茶都不到的时间,她有那么快入睡么?是。
碧柳掀起帘子,笑吟吟地说道,这小子一脸不高兴,说是王妃把他支使出了城,害他没有机会伸手揽件功劳。
严真真做了鬼脸:以他的年纪,有的是机会得功劳,给别人拿一点儿罢。
孟子惆在过完年的时候才赶回临川,看着他风尘仆仆的脸,虽然英俊如昔,可是那脸部的轮廓,分明比之前又坚毅了几分。
不知道怎么的,严真真仰首看他纵马飞驰而来,竟有一种落泪的冲动。
她想,也许是这夕阳惹的祸。
黄昏里,他一身白盔白甲,体态修长挺拔,竟像是冈底斯山上的神,沐着夕阳的余晖,骑着雪白的骏马,勾勒成一幅绝美的动态画。
严真真的脚像是被牢牢地粘住似的,竟无法移动哪怕一分一毫。
他的目光,穿过夕阳的粉尘,直直地落在她的脸上。
表哥齐红鸾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穿着她最爱的红色系宫装。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再穿大红服饰,而是一件鲜亮的玫红色。
她仰着脸,真真。
看向端坐于高头大马上的孟子惆,脸上带着倾慕。
可是,孟子惆的目光,却连一点余光都没有留给她。
他一个轻巧的翻身,潇洒跨下马鞍。
马缰随手丢给身后的副将,他踏着大步迎向严真真。
见过王爷。
严真真盈盈下拜,礼行一半,便被他大力地拉起。
手臂微一使力,严真真立足不稳,直直地撞向他的胸膛。
王爷严真真惊呼一声,脸上不可避免地染上了红霞。
哎,大庭广众之下,这时代的风气,可没有后世那么开明。
有伤风化啊进去再说话。
孟子惆笑吟吟地看了她一眼,轻轻松开,换拥为搂,揽着她单薄的肩,双双前行。
齐红鸾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对俪人,半眼不旁顾地往府门走去。
这个眉目英朗的青年男子,还是那个永远温和,却从不会与人过份亲密的孟子惆吗?她以为自小与他一同长大,对他已经足够了解。
看来,严真真在他的心目中,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
尽管之前已经有了预感,可这会儿却仍然不敢接受事实。
挣扎着,她扑了过去:表哥,红鸾很想你啊孟子惆转过头,眉峰微皱: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脸红的不是齐红鸾,却是严真真。
可不是?大庭广众之下,自己和孟子惆并肩而行的距离,也委实是太亲密了些。
她悄悄地动了一下脚,想要落后半肩,却不妨孟子惆微一收力,把她揽得更紧。
王爷,我该落后半肩。
严真真小声提醒,跟王爷并肩而行,这可不合规矩。
幸好咱们临川还未设御史台,不然可得被参死。
既然还未设御史台,那在临川便不必用这个规矩。
孟子惆毫不含糊地打断了她的话,往后同出同入,不必特意落后半肩。
我的王妃,能够计破叛军,是临川的女诸葛,有资格与我并肩而行。
严真真赧然:什么女诸葛,纯粹只是侥幸罢了。
我听冰荒说了,你做得很好。
往后有你守着临川,我南征北战,也不会担心了。
往后?严真真吃了一惊,王爷才回来,又要出征了么?金陵新下,恐怕还需要稳一稳。
有了金陵这个重城,咱们在南方也有了立足之地。
朝廷想南北夹击的打算,恐怕要落空了。
还有一个好处,余杭港口的建设,不会再受到影响。
严真真笑靥如花:好教王爷得知,港口已经竣工,估计用不了多久,便可通航。
如此一来,不仅打通了往北的航道,还能联结海外。
我已经去信告诉螺儿怎么联系外国商船,想必很快便会有丰厚的利润等着咱们了呢孟子惆大笑:好,看来是双喜临门啊那只小白虎,可还养在王府?养是养着,不过它实在是太调皮了,从早到晚都不见影子。
好在每天还会回来见我一面,不然的话,我都怀疑它已经回山林去了。
碧柳见孟子惆直接跟着严真真回了听风轩,脸上的笑容,早就盛开得像花朵一般。
沏茶,摆果子,忙得不亦乐乎。
王爷请用茶,这是平南王妃特意快马送来的岩茶,王妃一直没舍得喝,说是留着王爷回来喝呢严真真脸红,其实她是实在喝不惯,因此喝过了两回便束之高阁,还是改喝碧螺春了。
孟子惆含笑凝睇了严真真一眼,忽然低下头,强势地吻上了她的唇。
严真真本能地想要躲开,可是后脑却像是被钳子给狠狠地钳住了似的,竟丝毫移动不了。
哎……严真真吃了一惊,想要反抗。
可是他来势汹汹,竟是让她没有半点抗拒的余地。
碧柳含笑悄悄地退了出去,顺手把小丫头们也给带走,还把门紧紧地阖上。
看来,自家主子和王爷还是很恩爱的,几乎等不及天黑……她嘻笑着看了看天色,才转身去吩咐厨房。
今晚上,府里可得好好热闹一番。
王爷严真真听得大门阖上的声音,更觉羞恼,这还是大白天呢,人还得去厨房好好整治家宴,回头总不能随便吃两个份例菜罢?就是王爷不恼,让人看着也不像话,不知情的,怕是以为临川穷成什么样儿了,连一桌象样的菜都整治不出来。
没关系,我吃你的份例菜。
有你在临川,还怕人说穷么?假以时日,我怀疑你能变座金山出来。
孟子惆的唇移到她的耳垂,语声含糊。
不行……严真真还想再度抗议,却又被两片温热的唇堵住了口。
孟子惆却在她的唇上辗转反侧,一只手已经悄悄地滑入了她的衣襟。
严真真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
想要推开他的身子,可是双臂却被他握着,只微微一推,两只玉臂竟绕到了他的颈后。
嘘,别说话,好不好?我们已经成婚这样的久,可从来不曾这样的亲密过。
你是我的妻,我是你的夫啊……孟子惆的声音低沉而带着微微的嘶哑,让严真真几乎无力反抗。
可是……她梦幻般地半闭着双眸,残留的抗拒已经不太坚定。
只是她神情有些恍惚,因此并没有注意到孟子惆脸上的欣喜。
头一次,严真真没有找出一万条理由来辩驳,可见他还是颇有希望的。
交给我。
孟子惆轻柔地诱哄。
现在天还没有夜……严真真挣扎了一下。
孟子惆看了看天边,最后一道晚霞还尚未收去,窗格上的颜色,显得格外的绚烂。
他凝神了严真真半晌,才不甘愿地松开了手:这可是你说的,天还没有夜。
回头用完了餐,咱们再继续。
严真真飞红了脸:你才回来,不需要好好休息一晚么?和你在一起,便是最好的休息。
孟子惆笑得意味深长。
都是成年人,严真真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他们的洞房之夜,确实已经拖得够长了。
即使在一心想要跟着龙渊远走天涯的时候,严真真都没有想到,自己的童贞,可以保持得这样久。
也许只是因为,孟子惆其实也是一个君子。
反正现在不行嘛她说着,被自己甜腻的声音吓了一跳。
这不是撒娇的口气么?前世的时候,也只在情浓时才会用这样的口气说话。
好罢,放你一马,晚上再加倍地取回来。
孟子惆虽然有些遗憾,不过也满心欢喜。
严真真同意与他共效于飞,或者连她自己都没有会意,这个应允代表了什么。
不管严真真心里曾经有过谁,但这一刻,他相信自己是她心里唯一的男人。
快点儿出去,还得吩咐家宴呢严真真瞪了他一眼。
可惜霞飞双颊,怎么看都只是一串媚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