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陈二公子求见。
碧柳端上一盏茶,见严真真茫然抬头,忙又加了一句,如今他在外头,递了名帖进来。
哦。
严真真揉了揉眉心,快请他进来罢,他跟我这么熟,还递什么名帖我也正好要找他商量事儿呢,倒省了我走一趟。
王妃若有什么吩咐,只管叫他们过来便是,哪里有王妃上门的道理?碧柳笑着说道。
唔,新婚燕尔,果然是满脸春色啊严真真看着碧柳喜气洋洋的脸,开了句玩笑。
碧柳红了脸庞:王妃总爱拿奴婢开玩笑……奴婢这就去请陈二公子进来。
严真真看着她的背影喃喃自语:难道我说错了么?悦儿在一旁笑道:碧柳姐姐生活幸福,可王妃也别老逗她呀王妃虽让他两个多歇几日,无奈那两口子都是闲不住的命可不是?严真真无奈地摇头。
她倒想让碧柳和小潘浪漫一回,也去度个蜜月什么的。
哪怕就在金陵城里,秦淮河边,晨昏牵手,那也是挺不错的情调。
谁知小潘第二日便精神抖擞地仍然领了人巡逻,而碧柳也亲手做了糕点送来。
敬业,也没有这么敬的罢?严真真觉得自己倒像是万恶的资本家,在拼命地压榨廉价的劳动力。
悦儿还想再说,一眼瞥见陈思雨进来,忙在严真真背后站定。
碧柳含笑奉上了茶,便拉着悦儿退了出来。
碧柳姐姐,王妃与陈二公子单独留在偏厅,不大妥当罢?悦儿却有些不安。
咱们守在这儿,谁知道偏厅里只有他们两个?王妃要和陈二公子商量大事,咱们做奴婢的,也不能随意打听。
话音未落,却听严真真的声音传来:悦儿,你也来听听。
碧柳推搡了她一把:快去罢,王妃有意让你也去管理铺子呢好容易有人可以跟我替替手,又要被王妃派出去了。
悦儿失笑:有碧柳姐姐在,我也插不上手嘛莫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当我不知道,一天三回往铺子里跑,心儿都野了碧柳笑骂。
王妃手底下,倒是个个儿能干得很。
陈思雨见悦儿打扮得十分利索,年龄比螺儿还要小些,却很是机灵,笑着恭维。
能入得了陈二公子的眼,看来我挑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严真真得意地笑道。
谁敢说王妃的眼光不好?陈思雨夸张地笑,若不是王妃,咱们天旻的状元郎可就换人了。
严真真叹气:你也不用替我戴高帽子,我等着小李子再给我弄个状元回来,那时候才真正说明我的眼光好呢不过私底下咱们说说,其实也就是瞎猫逮着了死耗子。
陈思雨肃容道:王妃此言差矣,不说慧眼识英才,单论在商业上的投资,便是人所不能。
侥幸而已。
严真真这次的谦虚可是打心底里出来的了,其实我只是……有时候人是需要一点运气的,而我的运气特别的好。
她说的是心里话,试问不是运气特别好,怎么可能会在穿越的时候,自己的订婚戒指会变成了一个空间宝贝?王妃也忒谦虚了。
陈思雨只是笑笑,没有再接着恭维。
严真真展颜一笑:悦儿,来听听咱们和陈二公子合股的药铺子,往后这一块便交由你与陈二公子联络了。
平常也不用操心,只在分红的时候摊开双手便是。
陈思雨知道严真真能让悦儿知道药铺的存在,必然是她的心腹。
因此也不再避讳,便把药铺半年来的发展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这么说来,咱们这药铺子的利润丰厚得很了?严真真双目焕彩,让螺儿扩大药圃的种植,赶紧在余杭也开个分铺子。
正要与王妃商量这事儿呢陈思雨欣然。
唔,我最喜欢扩张了。
严真真笑得很愉快,你看看我的临川集团便知道了,若是日后咱们有自己的远航队,我还想把临川集团开到外头去呢仅仅一块大陆,还真有些满足不了我的胃口。
王妃志向远大,思雨佩服。
陈思雨沉吟着点头,上回在余杭时,听王妃讲过佛朗机和英吉利国的概况,想必这样的国家还有不少。
有机会,我倒也想出去瞧瞧。
哪怕没有什么商机,开开眼界儿也好。
严真真闻言眉飞色舞:这话正合我心往后,咱们的药铺子赚了银子,头一件事儿便是建造商船。
当然,这事儿得与临川王好好商量,如果没有军队护航,恐怕十船的货都不能保证一船。
虽看着是利厚,到头算起账来,恐怕还出不了本儿。
陈思雨想了好一会儿,才叹息道:有时候,还需要国家的支持。
咱们打造一个庞大的商业王国,但仅仅是商业而已。
正是,因此让临川王上位,不仅是我们的私心,也是为了日后的发展。
若是继续坚持闭关锁国的政策,用不了两百年,咱们便会被外国人的商船打翻。
而随着商船而来的,是人家的战船王妃过虑了。
陈思雨失笑。
不,我有预感。
严真真紧抿着唇,非常严肃。
这是中国最屈辱的历史,当她看到圆明园的断壁残垣,总会联想到两次鸦片战争的硝烟弥漫。
而当看到大英博物馆里展览的消息,便会想到中国最精华的文物,并不是藏在自己的国家,而是飘洋过海,成为别人家最珍贵的馆藏。
她不是一个政治家,在战争中无能为力。
但是,至少她可以做自己能做到的部分,比如开海通商,建立自己的商船和战船。
至少,在海上他们也要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才不至于事到临头却只能任人宰割。
陈思雨却不相信,尽管没有再作过多的争执,但眉宇间分明是并没有当一回事。
严真真没有强求,若不是她从后世穿越而来,也绝不会相信强盛的华夏泱泱大国,有朝一日会沦为别人的半殖民地。
不过,陈思雨却是实打实的商业奇才。
严真真只是提出一个设想,他便能很快想出实施的方案。
严真真在他的启发下,越说越兴奋,而陈思雨也提出了相应的意见。
有时候,严真真的异想天开,并不符合目前天旻的形势,经过陈思雨的修正,却具有很强的可操作性。
好,就按你说的办严真真双掌互击,发出一声清脆的掌声,能和你合作,是我在商业上最成功的决策。
陈思雨失笑:王妃谬赞了,若无王妃提点,我根本想不出来这样的点子。
互相启发嘛所以说,咱们是最佳组合。
严真真说得兴奋,拿笔又在纸上添了两行字,看,再加上买一赠一这样的促销手段,咱们的成药会很快打开市场。
中国的草药,即使在未来的几百年,都会独领风骚。
只是煎药所需费时,而且药量也不好掌握。
但是做成丸子,那便简单得多了。
悦儿这时候才听懂:王妃是想把咱们熬的草药做成药丸子么?这个……似乎药店里也有得卖。
严真真笑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药丸子,我说的药丸子,那可是不用研开服用,只需以水吞服即可的。
那么方便啊?悦儿惊异,那一定会大卖的,尤其是有些骄气儿的孩子,父母亲心疼,一准儿会买这个。
可不是?陈思雨笑了,也唯有王妃能想出这么个主意,虽是匪夷所思,可是细细听来,却又是至理。
正是,王妃的点子可多了,临川集团若不是有王妃,哪里会发展得这么快嘛悦儿满脸的崇拜,一点都不作伪。
别再捧我了,小心把我捧得高了,从云端上摔下来严真真笑着摆了摆手,若没有你们,我的点子再有新意,也没有用。
我只是天马行空,而真正具有操作性的方案,还需要你们来完善。
陈思雨还待开口,严真真却摇头把宣纸塞给了他:以后你有什么,可以交代悦儿去做。
好。
陈思雨也只笑笑,没有再说话。
悦儿兴奋得小脸通红,待到陈思雨告辞离开,才颤声问:王妃,真让奴婢管理药材铺子么?严真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是咱们和陈思雨合股的,管理上的事儿,还是让他来做。
你跟着多学着些,陈二公子是商业奇才,对于商业的敏感性,几乎无人能及。
你跟在他的身边,能学到不少东西。
往后咱们的临川集团,要不仅仅是这些产业。
奴婢觉得陈二公子不如王妃,每一次王妃出手,总得赚得让人嫉妒。
悦儿却嘟着嘴道。
那是不同的。
严真真叹息,我见过的人中,陈二公子可谓个中翘楚。
陈氏没有把家长之位传给二公子,可惜了。
她依靠的,不过是前人积累的经验,还有逆天存在的空间罢了。
所以,严真真总觉得自己胜之不武。
悦儿不明白,但还是由衷地说道:能得王妃夸奖,必然是人中龙凤。
奴婢明白,往后一定会好好地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