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3章 保留意见

2025-03-25 12:59:56

回到卧室,孟子惆并没有入睡,正斜斜地倚在塌上。

衣带未解,罗靴半脱,星眸微闭,重纱幔帐,竟衬得他俊颜清朗。

怎么把窗都关紧了?这会儿太阳还好,开窗透透气儿。

严真真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扇窗户。

小丫头怯生生道:太妃吩咐了要关紧门窗,万不能让王爷受了凉。

从科学上说……呃,从医学上说,病人还是要适当呼吸一点新鲜空气的好。

就是一个好人,整天闷在房间里,没病也给闷出病来了。

孟子惆忽地睁开眼,明明双神无神,可直视她的目光,却让她心口微微一悸。

这个……也是王太医说的?严真真微微犹豫,硬着头皮点头道:王太医每日都来诊脉,总会说几句闲话。

关于王爷的保养等语,一来二去也记住了那么几条。

难为王妃有心了。

你今年只得十三岁罢?孟子惆仿佛疲惫似的,声音低浅。

王爷好记性,不过下个月就十四了。

严真真微笑道。

孟子惆唔了一声,不置可否。

严真真讪讪,觉得对一个陌生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没事找事地就拿了件绣活在手里做。

她的手艺比起刚来的时候,已经可以糊弄一些不明真相的人了。

比如孟子惆,看着她的架式,还蛮像模像样的。

虽是幼时订下的婚约,但本王昏迷不醒,你怎么愿意嫁过来?孟子惆忽然问。

呃……严真真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既有婚约,早也是嫁,晚也是嫁么……留在严府和嫁入王府,也没有什么区别。

你在家里的日子,过得不大好?孟子惆似乎谈兴甚浓。

也就这样。

严真真只在严府住了三天,就嫁进了临川王府,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不过,从洛雅青和秀娘的叙述里,想来过得有点水深火热。

我一直昏迷着,你回门了没有?严真真眨巴了一下眼睛:回门?新娘子三朝,要回娘家的,你没回去?孟子惆挑了挑眉问。

没有。

我也不知道有这样的规矩……严真真心虚,那个……就算了吧,王爷昏迷不醒,也算是特殊情况,自然要特殊对待。

孟子惆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半晌才道:过几日,我陪你回去。

严真真打心眼里不想与严家有什么太深的瓜葛,她这个冒牌货别人瞧不出来,严侍郎这个亲生父亲,未尝看不出来。

到时候,怎么解释人家的女儿被掉了包?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

回门不是三朝吗?现在都快三个月了,反正已经错过,不必再补了罢。

再说,王爷身份贵重,也没有必要降尊纡贵的。

孟子惆微微点头,神色之间似乎还有些疲惫。

严真真忙让小丫头们打了洗脸水来:王爷净个面,睡得会舒服些。

嗯,这些日子多承你照顾了。

孟子惆虽然对这个陌生的新娘子没有什么太大的好感,但看她言行举动,倒还大方自然,不由去了三分恶感。

坊间传言,似乎并不可尽信。

至少,她的性格,利索精干之余,还透着温婉可人,并不似传言那般飞扬跋扈。

也许是相处日短,还不能尽见人心。

若非乳娘死命地拉着,兴许与齐红鸾会起争执。

孟子惆在心里保留了意见,语气倒还是温和的。

你也累了罢?上来睡会儿罢。

他说着,轻轻地让出了床塌的一半位置。

呃……同床共枕?似乎有些不妥罢?严真真踌躇着,虽然她也是天天睡床的,但那时候人家昏迷不醒,没有意识。

我睡相不好,王爷身子骨儿还没有康复,我还是睡榻子罢。

严真真最终还是没敢爬上那张床,再说,我如今也不觉得困,外头还有点事要处理。

孟子惆这才想起,她的身份可是临川王妃,按惯例,嫁进来就要接手王府内院的管家权的。

太妃让你管家了?他有点怀疑。

太妃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以太妃的身份,握着王府的管家权力,哪里肯轻易放手?是啊,原本倒是太妃和表小姐管着的,我只要照顾王爷就成了。

洛姐姐……就是平南王妃归京,说是要我历练历练,这才硬着头皮管了几日。

若是王爷觉得不妥,我仍交还于太妃便是。

说实在话,这几日我也焦头烂额,好些事都没理出个头绪来呢!孟子惆点了点头:这也难怪,你幼年丧母,怕是没有人好好教你。

不过,慢慢儿的来罢,总要有个学习的过程。

平南王妃甚有贤名,你跟在她身边学上一阵也好。

是。

严真真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有孟子惆这句话,往后她去平南王府,也不怕太妃再挑刺儿了。

王府最近的收不上银子么?怎么听表妹的口气,你动用了自己的嫁妆!孟子惆说着,还是多少有些不悦的。

堂堂王府,难道连维持生计,都要靠变卖王妃的妆奁了么?严真真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嫁妆,变卖了也不过两千两……呃,还是银子。

前两天各处都要用钱,两间铺子又没有银子交来,还要支付伙计们的工钱,不得已才想出了这么一个笨法子。

铺子?……是。

严真真点头,斟酌了一下才再度开口,这两天我正查账簿子呢,这几个月里卖了十间铺子,只剩下两间。

孟子惆有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十二间铺子,就剩下了两间?倒是好手段,竟做得丝毫不留余地,看来是认准了我醒不过来?好在还剩下两间,虽说暂时赚不到钱,但经营下去,总有些收益的。

我估摸着,应付王府的开销,应该问题不大。

开源之余,咱们再节节流,收支相抵,不会差得太多。

孟子惆打量了她半日,才闭上眼睛:钱不够用,我这里有。

回头让林正给你送两张银票进来,你的嫁妆,赎回来罢。

严真真满脸尴尬:王爷,当初我死当了的,应该不能赎。

孟子惆虽然不露声色,但瞳孔微缩:全都死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