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礼……潇后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他知道了多少?谢母后,不知母后叫儿臣过来所谓何事。
偌溪自从知道了眼前这位高贵、美丽的母后就是给自己种下巫蛊之术的人时,他心底已经失去的该有的敬意和母子亲情。
眼前这位华丽的女人只是一国之母,并不是疼爱自己孩子的母亲,修长的睫毛遮掩了心底所有的情绪。
太子妃是你打入冷宫的?虽然是疑问句,可是眼底已经肯定了事实。
是!偌溪也没有多余的话语,他不想再去提起姜琳儿,只要一提起就会想到伊雪身上的伤痕、伊雪对他的冷漠,还有母后对他的残忍。
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姜家对这件事情不会善罢甘休。
潇后优雅的喝着茉莉花茶,眼里一点担忧都没有,她丝毫不在乎姜琳儿的事情会给她带来灾难,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儿子知道事情的真相。
请母后明查,姜琳儿滥用私刑、毒打宫女,实在难登太子妃之位。
偌溪平淡的说着姜琳儿的罪行,丝毫没有惋惜之情,好想说的是别人的事情。
哦?……你什么时候去关系这等小事呢?太子妃惩罚下人好像也罪不至此啊?潇后从来没有看见偌溪会为了个宫女而大动干戈的,要不是那个叫伊雪的,他的儿子还是原来的儿子。
瞳孔缩紧,一丝怒意浮上心头。
身为太子妃,将来的一国之母如此的狠毒,怎么担负大任,成为六宫之主?一点容人之心都没有,将来怎么容忍后宫佳丽三千……偌溪丝毫没有退让的趋势。
你……那也应该跟我和你父皇商量商量啊?潇后被偌溪的说的哑口无言,她身在国母的位置上,深知什么样的人才能坐到这个位置上。
事情已经发生就没有回旋的余地,当时事情紧急儿臣才先斩后奏,请父皇和母后谅解。
姜琳儿的父亲已经闹到了我这里,当初是我要姜琳儿坐上太子妃之位的,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你总得给她父亲一个交代吧!潇后如可奈何,事情已经发生了,希望偌溪能平息姜家的怨气。
这个母后不用担心,儿臣会处理好,不会让闲杂人等来打扰母后静养!那就好……额……既然你没有了太子妃……是不是该再选妃……母后……儿臣的事情希望母后以后不要再插手了,儿臣的事情自己会做主。
偌溪眼神坚定的看着眼前风韵犹存的母后。
你……潇后没有想到偌溪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脸色瞬间变的铁青,眼中有着不可置信,以前偌溪从来都不会这样子和自己说话,他们之间虽然没有太多的感情,但都还是相敬如宾。
没有其他的事情儿臣先行告退了。
偌溪也不等潇后恩准就自行转身离开,直到偌溪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潇后的耳边仍然回荡着偌溪的警告:母后做过什么事情,儿臣心里一清二楚,希望母后好自为之。
偌溪临走前,眼中的恨意映入潇后眼里,潇后气的站起的身体猛然又坐下:难道他知道了什么?……他肯定知道了什么……他太反常了。
潇后浑身都在颤抖。
事情穿帮后的心虚表露无遗。
偌溪回到了梦溪宫,伊雪躺在床上面向里侧,偌溪只看到了她的背面,以为她还在睡觉,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想去查看伊雪脸上的伤痕,骨节分明的双手扶上伊雪的肩膀,打算搬过伊雪的身子。
别碰我……冰冷的语气渗入偌溪的耳里,手猛然停下,身体一顿。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伊雪冷漠的语气再次传来:别看,求你……偌溪的心瞬间抽痛,原来她是害怕自己看到她脸上的伤痕,双手的力道微微加重。
让我看看你的伤,到了换药的时候了。
语气轻柔,害怕触碰到伊雪心底的伤痕。
不要,……我现在的样子很丑,真的很丑……伊雪也是女人,在自己爱的人面前,只想留下美好的一面,哪怕他们的感情已经变质。
乖……让我给你换药,不然会留下疤痕的。
偌溪想安慰,可是无从安慰。
偌溪也不等伊雪回答,强制的搬过伊雪的身子,她太轻、太无力,对于偌溪来说没有用丝毫的力气都转过了伊雪的身子。
不要……伊雪用瘦弱的玉手挡在仍然没有消肿的脸上,不想让偌溪看到自己这副德行。
雪儿,把手拿开,这样会让伤口裂开。
偌溪轻轻的拿开伊雪的双手,眼里变得温柔似水,能融化最坚硬的冰川。
伊雪好久都没有听到从偌溪嘴里唤她雪儿,一时的呆愣让偌溪有机可趁,顿时肿的像猪头的脸呈现在了偌溪眼里,她的脸已经不似先前通红的像个苹果,已经没有了本来的娇美,奇丑无比。
可是偌溪看在眼里尽是心疼,这该有多痛啊?不知不觉中,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的覆上了红肿的脸颊,手指都不敢触碰更加通明的肌肤,生怕一不小心就弄痛了早已伤痕累累的伊雪,伊雪灵动的眸子一动不动的凝视着偌溪,眼睛里有银光在闪烁,他还会心疼自己吗?对不起……良久,伊雪的眼泪都在眼眶了打了几转了,偌溪突然低低的说出了这三个字,它太沉重,他不知道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些晚,但看到伊雪这个样子他最想说的就是这三个字,她太脆弱,害怕转眼间就会失去这个易碎的陶瓷娃娃。
……伊雪的心在颤抖,她知道这三个字得来不易,可是现在说还有用吗?伤害已经照成,再多的解释和道歉只会令受害者更加觉得这只是始作俑者的掩饰,做错了事情通过道歉就能消除一切的话,那还要法律干嘛?伊雪仍旧盯着偌溪,只是晶莹的泪珠已经溢出眼眶,顺着眼角落下来,最后滴落在枕上,它很凉很凉,就如自己的心,一直到都是凉的,起不了任何涟漪。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为时已晚,但我还是想跟你说,先前是我做的过分,可是以后我想对你好,想要弥补自己的过错……偌溪深情的说着,很认真的告诉伊雪自己想要弥补过失。
不用了,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已尽,在感情的世界里没有谁对说错,这一切我都能接受,你不需要再道歉。
伊雪打断了偌溪的话,她不敢再听下去,害怕自己会再一次失去自己的心,可是心里还是会为偌溪话起了丝丝涟漪,这就是爱吧!就算对方做了再多的错事,最后只要一句道歉一句问候就能撤销心里的城墙,迎他进门,女人果然犯贱,果然是永远都学不会吃一堑长一智。
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想做自己想做的。
你从来都不会问我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忘了你,你一直都是这样淡定自如吗?就算我这样对你都不会说出自己的疑问?伊雪浑身一震,这是她一直以来都避讳的话题,她不想有太多的了解,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伤害都照成了,难道能改变吗?就算是改变了又有什么用?如果偌溪是另有苦衷,他是无辜的,可是自己命不久矣,他们只能是阴阳两隔,既然如此何必痛苦,一个人痛苦就够了。
……在成亲的前一天我去找过母后,在用膳的时候给我下了巫蛊之术,让我忘了自己最爱的人,所以……就发生了之后的事情,后来是李元查出了事情的真相。
偌溪边说边给伊雪脸上换药,伊雪一直都没有动,只是一双眼睛一直都盯着偌溪,想看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可是直到偌溪说完,她都没有在偌溪神情里找出半丝的不妥之处。
得知真相的伊雪心如刀绞,猛然的把头偏向了里侧,正在上药的偌溪顿住手,疑惑的望着伊雪,刚才他都没有敢注视着伊雪眼睛,他害怕,害怕看到伊雪受伤的神色。
伊雪眼泪如潮水般止不住的往外涌,她恨、她好恨,为什么命运如此的捉弄她,如果是他们之间的感情破裂,她到看得开,缘分至此,可是现在知道了这样的真相,叫她怎么受的了?老天!你怎么能这么对我?雪儿,别哭,虽然现在我还没有记起什么,但是我以后都会对你好,把失去的这段时光追回来,好吗?唔……伊雪已经泣不成声,她知道他们之间已经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以后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为你做到,只要你在我身边……偌溪把伊雪的手放在脸颊上,她的手是如此的冰凉,毫无半点温度。
偌大的梦溪宫里,只有抽泣声,窗外天色渐暗,偌溪坐在床边,修长的身影挡住了伊雪的身躯,一个在哭泣,一个在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