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025-03-22 06:41:19

一定要大会员吗,有没有便宜的小会员?清晨, 桃桃是被富贵的惨叫声吵醒的。

她一睁眼,看见昨晚抓来的黑猫已经从迷蝶引梦中醒过来了,正撩着爪子在房间扑鸟。

富贵被它逼到墙角, 又扑腾上吊灯,吓得羽毛掉了一地。

林泉在看动漫,对它的惨状视若无睹, 桃桃有起床气, 顺手丢了个枕头过去:你救它一下会死啊!林泉抬手接住枕头:富贵最近吃胖了, 多运动对身体好,我是为它着想。

桃桃刚睡醒有些发懵,盯着林泉出了会神才慢慢记起昨晚的事,她瞬间变了脸, 连滚带爬到他身边:糟糕, 睡傻了忘记你是救命恩人……我没打到你伤口吧?林泉看着她落在自己胸膛的手:没事。

真的?你喝我的血了吗?昨晚我好像突然睡着了。

桃桃抬起手掌, 对着清晨的阳光看了看, 咦,我伤口呢?当然。

林泉说, 如果不是藏灵身血液的强大功效, 我怎么会好得这么快?你的伤口我在喝完血后顺手帮你治好了。

桃桃狐疑:你还会治伤?林泉面不改色:略懂。

怎么治?林泉:一种治疗系的符术。

桃桃心想可能是因为自己读书少所以没听说过还有治疗系的符术,无知还是不要展现出来了, 于是没有再问下去。

林泉问:还有半小时上灵师理论课, 一起去外面吃个早饭吗?桃桃换上衣服出门:不了, 今天翘课, 帮我约薛蓉出来, 我有事要问她。

你去哪里?去找庄晓梦看看身上的鬼魂, 既然昨晚邪神是浮生水铃从地狱里召来的, 那么我身上的东西就不是他, 总要弄掉了才安心。

桃桃走到门口,林泉突然叫住她:桃桃,你恨他吗?桃桃脚步一顿,只愣了片刻:我不会恨他。

桃桃出去不一会就回来了,她揪起床上黑猫的脖颈:庄晓梦把八二年的照妖镜都拿出来了还是没看见我身上有鬼,我就说是这只猫眼花了,真有东西附身我不可能察觉不到。

林泉垂着眼睫没有说话。

她问:你约了薛蓉没有?林泉:十一点,咖啡厅。

*桃桃和林泉来到咖啡厅的时候,薛蓉已经到了。

桃桃:早啊小医生,丁洁呢?没和你一起来吗?薛蓉摇摇头:她今天有选修课要上。

桃桃把装在纸箱里的猫递给她:这个给你,把它带回学校放了吧。

薛蓉沉默着接过。

关于那件事,我已经有点眉目了,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桃桃。

薛蓉打断了她的话,我今天来找你也是说那件事的。

上次叫你出来实在是有点小题大做,我回去想了想,那段时间我情绪不好,无法接受武亮不喜欢我的事实,竟然还编造了那样荒唐的原因为他开脱,真是太可笑了。

桃桃端起咖啡抿了口,嫌苦又吐了出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薛蓉苦笑:根本没有邪祟附身,他们还是原来的他们,只不过我当时被分手了心里难过,所以脑补了很多。

什么行为诡异,什么不像从前了,那通通都是我的幻想,根本没有邪祟。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她从包里掏出桃镇,推到桃桃面前:这个还你吧,我用不到了。

桃桃打量了她一会,收起桃镇:好啊,只要你没事就好了,害我白担心一场。

薛蓉点点头:那我走了。

等等。

桃桃叫住她,你咖啡还没喝完呢,坐下来聊聊天吧,好不容易起这么早,现在回去又没有午饭吃。

薛蓉显得很局促:我……桃桃又要了一盘蛋糕,边吃边闲聊:上次在解剖楼前,你说你们进去是为了话剧排练找感觉,排了什么剧目啊?薛蓉随口说了个名字。

桃桃:恐怖剧本?是不是你那劈腿前男友出的馊主意?也是他让你们大半夜去解剖楼冒险的?啊?薛蓉茫然了一下,又恍惚地摇头,不,剧本虽然是武亮定的,但冒险的事是何文建提的。

何文建?就是冯小娟以前的男朋友。

桃桃唇角不易察觉地弯了弯:原来是这样,对了,医学院二十年前有没有一个叫田文月的女孩失踪?田文月?薛蓉听到这名字后脸色变了变,你问这做什么?桃桃拿出日记本:我在解剖楼捡到了本日记,根据日记内容来看,田文月的男朋友严涛当初可能被解剖楼的邪祟附身了,他约田文月去解剖楼谈话,后来日记再也没有更新,那女孩很可能已经遇害了,所以来问问你,你在学校读书也许听说过些什么。

薛蓉翻开本子,叫田文月的女孩字迹圆润,憨态可爱,她见过一模一样的字体,就在不久之前。

她猛地合上日记本,双颊惨白得如同一张宣纸:桃桃,我真的要走了,我今天是逃课出来的,晚回教授会点名的。

薛蓉匆忙地站起来,不当心撞到桌上的咖啡杯,咖啡洒了她一身,在白裙上绽开了一朵朵褐色的花。

桃桃递了张纸巾过去:回就回嘛,怎么冒冒失失的,是被鬼追着了?薛蓉接过纸擦拭裙子上的污渍,听到她这句话,手抖得停不下来。

女孩离开后,桃桃几口吃完了蛋糕,问林泉:你怎么看?她在撒谎。

原因呢?丁洁没有跟她一起,食尸鬼一定发现了什么,拿她胁迫薛蓉。

林泉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桃桃:食尸鬼替死后学生散布在人间,不但不收敛反而更猖狂了,要想找到食尸鬼的弱点只能绑一个来问,根据薛蓉的说法,去解剖楼冒险的点子是何文建提议的,那庄晓梦在迷蝶引梦里看到男人应该也是何文建,不如就他吧。

食尸鬼替死后和人类无异,你出手会伤到人类的身体,罗侯不会同意的。

你不说,我不说,罗侯怎么会知道呢?桃桃转头看着他,况且学生已经死了,我为他们报仇他们九泉之下也会感激我的,伤一具躯体又算什么?就这么定了。

桃桃吃完最后一口蛋糕,突然尖叫一声:糟糕!她突然这样吓到了林泉,他问:怎么了?桃桃看了眼桌上狼藉的蛋糕残骸和一旁放着的价目表,十分痛苦地说:我刚才…………竟然忘记让薛蓉结账了。

林泉:……我来结。

他刚准备付钱,想起自己的钱都用来充话费了,于是放下手,还是你自己来吧。

……薛蓉抱着猫走出咖啡馆,一个女孩站在街角等她,薛蓉走到她面前,神色恐惧。

冯小娟问:她问你什么了?薛蓉:就随便聊了些话剧社的事,她让我把猫带回去。

我让你说的话你都说了?嗯……她没有怀疑?没有,她信了,桃镇也还她了。

薛蓉嘴唇轻抖,丁洁和武亮……冯小娟摸了摸被桃镇灼烧的手,那是昨晚薛蓉挣扎时给她留下的印记,她柔声道:蓉蓉,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伤害他们。

她说这话时的神情温柔极了,可下一秒就变了面孔,她阴森森道:前提是你要听话,如果以后敢跟别人提起这件事,那我不保证武亮和丁洁能不能再出现在你面前。

你要知道,吃掉他们换一具新的身体,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了。

冯小娟的脸庞秀美,可此刻在薛蓉眼里却像长了青面獠牙,她双目无神,闭上了眼睛。

*傍晚,承和医学院,食堂。

桃桃办了张临时饭卡,端着饭盘混在学生中央。

林泉指着橱窗:那是什么?桃桃定睛看去:蟹柳。

那个呢?好像是牛蛙。

牛蛙?林泉旋起眉头,求知若渴,是牛还是蛙?要一份尝尝。

桃桃:疯了吗?十块钱一份,要吃自己买。

十块钱很多吗?你按一双脚不就有十块的提成。

我警告你啊,我现在心情还不错,你别跟我提按脚的事。

林泉说:罗师今早把wifi密码告诉我了,不需要充话费,我的报酬换成大会员可以吗?大会员是什么?多少钱?不贵,一百四十八。

桃桃差点把手里的饭盘给洒了:开什么玩笑!那是我一双一双脚按来的血汗钱,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桃桃把餐盘递给大妈,点了一份醋溜白菜。

林泉:一百四十八包年,折合下来一天才几毛钱,这样算来我的劳务费并不算多。

大妈:两块钱。

桃桃:不行,太贵了。

大妈愣了,随后翻手把她盘里的白菜倒了回去,冷着脸道:那我也没法给你便宜啊,那边有免费的汤,要不你去打点?桃桃:……她一阵头疼,端着盘子走了:林泉,不是我小气,你算算,我起早贪黑一个月也赚不了几个钱,现在还倒欠罗侯六十万呢,要按十年脚才能还清。

等这里事了,我还要去找师父,你知道中国有多大吗?你知道找一个人要花多少钱吗?虽然以老头子的狡猾程度应该不会有事,但万一他被那些想杀我的坏人扣住了要赎金呢?你看看我——她敲了敲盘子:——二两米饭,两个素菜,一顿饭菜五块钱,我过得是什么日子啊?一定要大会员吗,有没有便宜的小会员?林泉想了想:算了吧。

桃桃吃了几口饭,见他不再说话,于是问道:你生气了?没有。

林泉说,桃桃的师父比较重要。

桃桃没再说话,安静地扒着饭。

饭后她问路去了戏剧社,一路上林泉没有说话,她也没有开口,气氛不知怎么有些尴尬。

戏剧社晚饭后正是活动时间,桃桃站在门口看了会,一群学生在排戏剧,都是生面孔。

她随手拉住一个女生问:何文建今天来了没?你找何师哥啊?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来过这里了,听说是学业紧张抽不出空来呢。

桃桃:我是他高中同学来找他玩的,可是出门忘带手机了,只记得他是戏剧社的,就想来碰碰运气。

早说呀。

女孩热情洋溢,何师哥是临床医学的,宿舍在北苑,你去那边问问宿管就知道了,我记得好像是三栋吧。

桃桃笑得十分无害:谢了。

桃桃去到北苑三栋问清何文建的宿舍后,等天黑得差不多了,托人带了张纸条上去。

……十一点半,桃桃躲在了操场边树林后的灌木丛中。

林泉坐在树上,背靠树干望着天上的月亮。

桃桃抬头看着他,心想地上蚊子太多,早知道占着树上的位置了,现在也不好开口叫他下来。

桃桃掏出手机,朝他扔过去:喂!她撇嘴:我想了想,包年肯定不行,包月十五块倒是可以考虑,也就一双半的脚钱,就当是报答你昨晚救我的恩情了,下个月续不续费要看你表现,拿着。

林泉接过手机:谢了。

桃桃嘁了一声:小气的男人,就因为不充会员气得一晚上不理我。

没有生气,我又不是你。

林泉从树上跳下来,像哄小孩一样,只是不想让你为难。

桃桃看了眼树杈,林泉下来上面空了,她刚准备爬上去占位置,突然听见不远处林子里传来奇怪的声音。

原以为是何文建提前来了,她连忙拉着林泉蹲下,可竖着耳朵听了听,发现那声音很不对劲——像夜猫子叫一样挠人抓心,哼哼唧唧的吟哦。

桃桃疑惑:那边有两个人……她正要再听,林泉却捂住她两只耳朵:别听。

虽然没了耳朵,桃桃还有眼,她抻着脖子看去。

只见一棵歪脖子树落在杂草之后,借着薄弱的月光,她看见两人交叠在一起撑在树上,有频率地动来动去。

好奇怪的姿势,他们在干嘛?林泉又捂住她的眼睛:晚上不要到处乱看,容易见鬼。

这样桃桃又有一只耳朵被漏在外边了,她听见那两个人的声音:老公厉不厉害?啊,你好棒,好棒啊……桃桃恍如醍醐灌顶,她刚要说话,林泉又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

桃桃唔唔地指着树后的那对男女,又唔唔指着自己的嘴,林泉说:别喊,我就放开。

桃桃点点头,林泉将手拿开,她神秘地凑近他耳边:我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了。

老头子以前有个充话费送的破手机,他就爱拿来看那些奇怪的东西,可是山上信号不好,他常常大半夜举着手机在道观外面晃,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听见过好几次……林泉无动于衷,桃桃问:你不好奇吗?好奇什么?我只听过声音,还没见过画面,让我再看看。

林泉又捂住她的眼,桃桃扒开他的手:你干嘛?不准。

林泉和她说话一贯温柔,现在仅有的两个凛冽的字听在她耳朵里有些不一样的意味。

她指着林泉的鼻尖:哦我知道了,你这个臭男人……臭男人?不让我看,还不好奇,肯定是因为你自己……林泉看她神情就知道她想说什么:我没有。

你又不记得从前的事,怎么知道自己没有?桃桃笃定,都二十七岁了,不是和尚不是道士,就算没结过婚你也肯定有过女人,因为你自己做过所以才对这事不好奇,我说得没错吧?林泉左耳听着那对男女的喘.息,右耳听着桃桃低声的絮语,挑起的眉尖染了霜色:桃桃,非要在这种时候和我讨论这种事吗?这种时候?什么时候?桃桃茫然了一下,又傲娇地瞥着他,怎么着,你还挺拽的?我认为,作为刚给你充了十五块会员的金主爹,想问你问题不需要考虑你的时间。

林泉注视着她,桃花眼里不再是往日朦胧的温柔,而是凝聚了一道沉邃又深幽的光:好啊。

虽然是应允她问的口吻,可桃桃却敏感地嗅到了些奇怪的意味,不远处的声音入耳,越来越暧昧,越来越激烈。

林泉此刻离她极其近,几乎是以一个保护的姿势将她半拢在怀里。

就着沉醉的晚风和月光,山上活了十八年的少女的某一根筋在一某刹那突然开了某一点窍。

她抬头看天:快十二点了,邪祟要来了,改天再问也不是不行。

她扭过头去,侧脸却落上了林泉的手,她立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干嘛!仔细来说,林泉的力道并不重,只是指尖点在她发间。

可只要他想,哪怕再轻,都能散逸出一股令人无法抗拒、想要遵从的力量。

桃桃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把脸转回来的,只能看见林泉双眸里荡漾着她无法形容的蛊惑。

你问。

桃桃眨眨眼,正当她要打探林泉以前的八卦时,男人的眼神蓦然变了,他朝林子的尽头投去冷冽的一瞥:来了。

话音刚落,桃桃也听到了微弱的脚步声。

不远处那对野.合的鸳鸯受了惊吓,尖叫的声音回荡在幽林之中。

桃桃反手握住背后的剑柄,微笑道:等你一晚上了。

何文建的脚步缓慢,他没有理会那对落荒而逃的情侣,踩着脚下的枯枝走到树林中的空地上:严涛,出来吧。

桃桃提着桃夭从树后走出:你好啊,何文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