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2025-03-25 13:51:26

东宫里,听说韦和晖求见,太子妃亲手替太子打点了下衣衫,便主动告退。

太子目送太子妃远去,甚为安慰:他的结发妻温婉守礼,又不弄权,比起父皇……他这个儿子不知幸运多少。

虽说被鲁王抓住并软禁,但太子压根没受什么罪,吃穿用度也和在宫里一样。

太子趁着这段功夫好好反思了一直以来的言行,偶尔从鲁王的幕僚那儿得到些有用的消息——皇族韦家不禁内斗,但许伤不许杀。

鲁王势力再大也不敢无视祖训,他拿住太子,想的是能和皇帝在利益交换时占得上峰而已。

太子知道自省,显然他的资质要比他亲娘强上不少。

可是来自父亲的溺爱,又险些害惨了他。

鲁王得偿所愿后,他痛痛快快地把太子侄子交还给永平帝。

临行前,他还和太子感慨道:你父皇倒是真心疼你,不过你得小心皇后。

毕竟大家都姓韦,太子问道:还请皇叔教我。

鲁王道:只要不是从她肚里出来的……她不在意你父皇会不会绝后。

太子闻言瞠目,良久无言:他能猜到皇后定然有些阴暗的小心思,可是这么多年来,她言行都像是个慈母啊。

而现实果然如鲁王所说,太子与永平帝汇合时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中了蛊。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太子中招,韦和晖还真没这本事,那么凶手也只剩下南星教的老教主,皇后的外公一人。

韦和晖此来东宫拜见,也是来向太子报告小道消息的。

为除去体内蛊虫太子很是吃了些苦头,可听说父皇与皇后激烈争吵后,他还叹道:我得去劝劝父皇母后。

韦和晖大感惊讶,这才多久没见,太子竟然变得沉稳了!太子看着堂弟的表情,心中暗道:的确该除去皇后,但不会是现在,也不能是我由来动手。

太子可以暗中辅助父皇废后,但若是皇后死于他手,这就是终生洗脱不去的污点了。

不过能和堂弟好好聊聊,了解下南疆以及南星教,拉上母族尽早除掉吴皇后的靠山、她那位外公,这才是他这个太子力所能及之事。

可是太子靠谱起来,韦和晖可就忧伤了。

他指望皇帝与鲁王因为太子针锋相对,他才能从中获取最大的利益。

谁料这兄弟俩居然没带烟火气地完成了交换,韦和晖的计策还没出世即告夭折……挫败感真是一言难尽。

不提宫中表面平静实则暗潮汹涌,正酝酿着一场惊涛骇浪,邱家这边也在为了拉盟友孟家一把而尽全力筹备。

北方平坦,而南方多山,从北方攻破关隘就是一马平川直接威胁到最为富饶的中部平原,南方即使被占据,也很难一口气直捣黄龙……若能借此机会,消耗掉敌国与孟家两方的实力,对永平帝而言可谓一石二鸟了。

所以北面的守军以及精锐数量数倍于南方,但邱家当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孟家陷入危局而坐视不理。

邱家谋主邱易还要坐镇北方,与亲哥哥和众多族人一起严守要塞,肯定无法亲去支援挚友。

于是邱冕的次子与邱烨带队,族中还出动了几位与孟家亲善的长老,一同奔赴南方。

沈家见此亦觉得保家卫国责无旁贷,便组织了一支精英小分队与邱家人一起秘密前往南边战场。

周围人全在紧锣密鼓,忙得不可开交,邱熔却被严令在家休养。

她生小黑熊时气血颇多亏损,虽然性命无碍但不好好调养,定会落下病根。

也正是因为这个理由,沈殊平可以负责挑人、练兵,却不能亲自参战——南北战场哪个都不行。

丈夫一连一月都是晚归,邱熔也猜到这支援孟翡的精英怕要不日启程,在玩弄,不,照看小黑熊的同时也不忘给丈夫备下合口的夜宵。

沈殊平满身疲惫地回到家里,迎接他的总是热腾腾又合口的饭菜,还有温柔的老婆和活泼的儿子……真是劳累全消。

老婆坐在自己对面,不仅陪吃还给他布菜,而已经会翻身和蠕动着小身子扭一扭的儿子干脆从桌子底下抱住了爹爹的大粗腿……然后抓着他爹的裤腿儿和腿毛儿咕咚一下,居然坐稳了……五个月的儿子看来真是非常健康,沈殊平抱起儿子,把他放在腿上,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之后便一手揽着他,一手照旧吃饭,什么都没耽搁。

而他亲娘正照顾他爹,没空搭理他,小黑熊老老实实地窝在父亲怀里,边咦唔呀啊地自言自语,边揪着他爹的衣袖抓挠。

饭后例行消食兼夫妻增进感情,邱熔任由丈夫搂着,懒洋洋道:肚皮还是有点松。

沈殊平连忙表示,熔熔哪里都美得不得了。

邱熔轻推了丈夫,笑道:我要锻炼下肚子,你帮我按着脚啊。

仰卧起坐在沈殊平看来,实在是够土够没效果的锻炼方式——武侠世界什么高深的功夫没有啊?但是老婆吩咐,他再有意见也得照办不是?看着老婆躺倒,双手放至脑后,靠着肚上的力量坐起身子时,刚想出言提醒一下,惊喜到来得毫无预兆……邱熔起身就在沈殊平的嘴角亲了一下,然后又轻轻地啃了啃,之后她每逢坐起时都会亲吻丈夫。

夫妻俩正玩得开心,不防身边小黑熊忽然咯咯一声,两只小胖爪也啪啪地胡乱拍了起来。

邱熔和沈殊平一起看向儿子,这小家伙看到爹娘居然不玩了,手也不拍了,张开小嘴儿就哇了一声,分明是在不满。

夫妻俩沉默了一下,邱熔再次躺倒、起身、亲老公,果然她的儿子就又咯咯起来,小爪子也继续啪啪了……邱熔无奈道:这熊孩子!拎过儿子揉搓了一会儿,干脆把他放到丈夫怀里,坐起时爷俩一起亲。

结果这臭小子咯咯得更欢,手舞足蹈直接给了他爹下巴一小拳。

沈殊平两根手指下去,小黑熊就动弹不得了。

其实养育儿子这些天,邱熔就完全能预计到小黑熊将来会有多大的杀伤力了——小家伙刚刚五个多月,邱熔抱着他已经颇觉费力,这还是他比较老实的时候……所以邱熔这个当妈的真的只能把压制儿子的希望全加在孩子的爹身上了。

眼见丈夫轻而易举的表现,邱熔长出了口气。

一边休养一边锻炼,同时还得继续操持门内庶务,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

春末北方大部分河流都已经解冻,南方的战事也从小打小闹互相试探,进展到了大部队间的短兵相接。

第一支援军已经启程,沈殊平终于能歇上几天,好好喘口气。

夫妻俩正在午后摆弄小黑熊呢,这些天同样忙得不可开交的夏颐却不请自来。

邱熔当然知道夏颐的来意,你也要去南方吗?太子派了心腹,加上韦和晖,还有陛□边的能人一起秘密去往南疆。

为了杀死南星教的老教主吗?师父死于他二人之手,夏颐平静道,是该有个了结了。

夏颐越是平静,报复起来就越可怕。

虽然他鲜少提及,但这位真正抚养他长大,又把至宝小乖乖赠给他的师父,才是夏颐最珍视的长辈。

这样的仇恨除了不死不休之外,无从化解。

邱熔也不再浪费口舌,你先不要着急启程,我修为恢复到了第七重,正可助你一臂之力。

这话说的好似平平无奇,但夏颐知道熔熔不惜修为损耗,也要为他将小乖乖和小汤圆的实力提升起来。

大恩不言谢,这份心意他自会记在心里。

而沈殊平一言不发,目光坚定,牢牢拉住妻子的手——他打算以实际行动来表达对妻子的支持。

本来,邱熔运行功法与小乖乖达成天然默契,有些类似于双修,乃是对双方都有好处;当邱熔用自身念元全力激发小乖乖之时,就是故意让平衡的天平倒向小乖乖这一方。

几天下来,夏颐再次唤出小乖乖,这只王蛊已然变得晶莹如玉,头上的两颗小眼睛更是像黑曜石一样,熠熠生光。

又因为邱熔刻意偏向小乖乖,小汤圆虽然也晋了阶,但实力却比小乖乖差了更远。

王蛊的世界更加简单粗暴,既然打不过,小汤圆也就彻底乖巧驯服了。

王蛊一切就绪时已是春末夏初之交,夏颐的实力也达到了新境界,他踌躇满志地启程而去,却也在默默担心邱熔的状况。

事实上,刚刚送走了夏颐,邱熔回到家里便直接躺平了。

她消耗自己的念元来帮助夏颐,而如今全力贴补她的就换成了丈夫沈殊平和专职大夫白瑛。

沈殊平自然全无怨言:夏颐也曾倾力救过熔熔,此番回报也是应当。

白瑛也是任劳任怨、忙前忙后:夏颐乃是为击杀老教主而去往南方,没了这老东西撑腰皇后也再难嚣张,若是找准机会,没准能一举救回师叔呀……暂时没有父母悉心照顾,小黑熊也平安健康地一天……沉似一天。

等邱熔休养得差不多,再抱起儿子掂一掂分量的时候,小家伙挥舞着双手双脚兴奋地要和母亲亲近,用力正与邱熔相反,害得这个当妈耳朵险些失手把儿子摔在地上。

邱熔不免笑道:臭小子,真是沉死了!沈殊平闻言,将儿子接到怀里,沈家人根骨沉。

咱们儿子这样的……他仔细感受了一下,还是老实道,也算相当结实的。

我可制不住这小子,邱熔靠在丈夫的身侧,逗弄着儿子,跟着你学学剑法。

沈殊平不是不希望亲儿子继承衣钵,而是别有顾虑,我那套心法可不成。

看爷爷的本事啦,邱熔信心满满,爷爷推衍完心法,咱们一起参详参详。

别的本事我没有,心法我可是真的在行。

夫妻俩相视一笑。

小黑熊被亲生老子残酷地丢到榻上,眼睁睁地看着父母抱作一团,他迟疑了片刻,又咯咯地拍起小手。

夏末时,第二批援军开拔,前往南方战场。

同时邱熔也收到了父亲和哥哥的来信:虽然主战场在孟家的地盘上,但北方也始终有小股精兵不时骚扰北方边关。

夏天正是耕作之时,敌国骑兵每每来袭,农夫们总是不得不放下手里的活计,回到关内暂避……如此一来,邱家当然得集中精锐,定期在边关周围扫荡并拔除敌军的各类据点、营地。

作为邱家第一谋主的邱烨当然难离岗位,只能给心爱的女儿写信,每次都要写上好几页……邱熔跟他爹一向~肉~麻,沈殊平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好在除了浓浓的想念之情,邱烨也写了不少他猜测的敌国动向——他们大约要强攻了。

邱烨所料不错,不过后续发展堪称一波三折,令众人大感意外。

敌兵精锐集结后于一处,猛攻一座位于交通枢纽的南方要塞,占着天时地利之便的孟家军却在直接交战时吃了亏,便干脆跟他们打起了游击战——孟家族人数量太少,死几个人都要心疼得够呛,硬碰硬的作战方式真的不适合他们。

而敌国大将在损失两千人之后终于攻下那座要塞,还来不及休养一番便发觉兵士们似是水土不服,不少人又吐又泄起来,几天后……他们竟然主动退出了这座要塞……原来孟家人动用了自家秘制的蛊虫,配上些药材,尤其是有夏颐相助,在几处水源全都里下足了料:不仅中招者颇多,还愈演愈烈,当兵士们大多都泻得手脚酸软之时,再不撤退还要让人全歼在此地吗?话说敌兵虽然退走,但此地被大肆搜刮后百姓生计又成了大问题。

孟家也只得咬牙,从盟友处借来不少粮米安抚百姓,重建秩序……好在百姓熟知地形,见势不妙大多都躲到了山里,并等到了孟家救援到来,因此死伤有限,实乃大幸。

吃了这样一个大亏,敌国大将如何肯依,便联系了曾向他们信誓旦旦孟家地盘全归你们,只要支持我登位,还有更多好处给你们的鲁王,大骂他奸猾无信,反正已经踏入了大齐领土,若是拿不下这座要塞,他们便调转船头,进攻鲁王的封地。

鲁王哪会理会这支进退维谷的敌国大军,只要再耗一耗日子,他们就要无功而返。

鲁王这边还有大事要做呢。

而回到南疆收集材料,打算替外孙女养只新蛊的老教主却陷入内外交困。

原本说会拉他一把的鲁王……居然再无音讯。

结果毫无意外,被韦和晖的部下、皇帝和太子的手下、夏颐的亲信还有孟家的友情援军围堵的老教主纵然三头六臂,也难逃出生天。

不过老教主临死也要拉上一群垫背的。

他自爆了体内的王蛊,这位跟随老教主纵横南疆数十年的王蛊在死前的尖啸人虽然听不见,但却能让他们体内的蛊虫要么癫狂地在主人经脉中狂蹿与破坏,要么就是直接化成一作滩浆水……结果就是周围三里之内,参与击杀老教主又身怀蛊虫的好手们死的死,残的残……体内蛊虫忽然爆发的效果和内脏炸开也没什么差别了。

连韦和晖都不得不牺牲一只有防护作用的稀有王蛊,才勉强保住自己的性命以及部分实力。

而看着周围满目狼藉,脚下则是凄惨无比的众人,夏颐眉角与嘴角却止不住地抽搐。

老教主的王蛊阶位低于小乖乖,所以不管着死前尖啸杀伤力多大,小乖乖都未受影响,而实力差了不少的小汤圆却发了狂,刚顺着经脉蹿出去没多远,便被小乖乖从后赶上,一口咬在了头上,然后不紧不慢地把小弟叼回了丹田。

因为尖啸持续了几息,其间小汤圆又有奋起之意,结果又被小乖乖一口下去……如此反复,等老教主身死,尖啸声也随之散去,小汤圆身上遍布伤口,又怕又痛的小东西蜷成一个圆球就再也不敢动弹了。

而小乖乖则向主人传达了这样清晰的意思:欺负它好开心。

这就是夏颐神情诡异的原因。

不过还能保持神志清醒的各路人士——都是修炼真元而非身怀蛊虫的武者,大多认为二皇子八成是受伤颇重,又伤得难以启齿……本来大家还打算在弄死老教主之后,让韦和晖与夏颐顺势分出了胜负呢——两个人姓韦,有祖训限制,都不能亲手杀死对方,但能借此对决划分出南疆的势力范围,跟着他们混的幕僚下属们也能跟着分一杯羹。

可一看就知道这二位都受了内伤,只得各自扶着、搀着、抬着各自的主公以及同僚,惨兮兮地一起回返。

大庭广众之下,的确不能再动手,可一切完好的夏颐还是让小乖乖发出短促但其实威力只略逊色于老教主王蛊的尖啸,准而狠地命中了韦和晖身体中正在休养的王蛊……几天后,韦和晖和夏颐还是坐下来和谈,最后也顺利地达成了协议:南星教一分为二,各占一半。

韦和晖实在无力亦无心再亲自出手了,作为一个热忱又出色的养蛊人,他对体内王蛊的爱护远超一般人的想象,如今王蛊的状态……差不多就是奄奄一息了。

与二皇子瓜分完南星教,他就一心一意地忙着寻找草药和滋养的蛊虫为自己的王蛊疗伤。

至于皇帝和太子的人想对夏颐私下里做点什么,那真的不关他的事。

皇帝和太子人……他们也不想对二皇子做些什么,在帮助韦和晖杀死老教主之后,他们的任务是探查鲁王动向,还有密令服从于陛下的当地守军,孟家危急时,再出手给攻来的敌军来个忽然袭击。

却说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得知外祖父惨死的皇后当即晕倒,被心腹内侍一齐上前及时扶住。

又是按人中,又是渡气,连常备的秘药都煎上了,忙而不乱地几轮抢救过后,皇后徐徐苏醒。

她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她虽然偏执狠辣,但还没傻到那个份上。

在皇宫里,不管你有再厉害的家世,脑子不够使,手段不够多也一样早早玩完,有帝王的宠爱又如何?他一样能在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将真爱放弃和牺牲。

邱贵妃就是前车之鉴。

而皇后自己一直以来都相信,自己对永平帝来说,是与众不同的唯一一个。

可现实……终于让她也灰了心。

而上书房里,永平帝正在和太子说起鲁王被刺,受伤这个让他近期最为畅快的消息——显然,孟翡被鲁王出卖了一回,找机会总是要出气的。

至于侵入南面领土的敌军,有孟家和邱家联手,结果无需太过担心,再说他也留了后手,以防万一。

排在第二的就是皇后的外祖父终于死了,皇后定会哀痛顺便老实一阵子。

恣意一些没关系,但连他最喜欢的儿子都要下手,还迁怒其他嫔妃,就必须给皇后些难以忘怀的教训了:若能谨守本分,他也会给他的皇后一个体面的后半生。

而且太子在经历了不大不小的一个挫折后,也沉稳了不少。

永平帝的确猜中了开头:孟家和邱家一起挡住了敌国的侵犯,但也损失了人手和大量的粮米军械等等,而他们腾出手来第一件事就是去袭击鲁王出气,结果鲁王受了伤却还是成功逃走了。

当然,这其中夏颐和韦和晖也都出了力。

夏颐倒没什么可说的,而韦和晖只有在涉及他父亲的时候,可以摒弃一切成见,真正的化敌为友。

可是他老子人老成精,还是逃了。

而韦和晖仿佛离了魂一样,盯着自己还挂着他父亲一小条肉片的诡异武器,一语不发。

夏颐想了想,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肯定要进京的。

你跟上去,依然有机会。

却说永平帝在冷落皇后七天之后,再次驾临坤宁宫。

皇后看似与以往也没什么不同,笑盈盈地将皇帝迎进西次间里,并从心腹内侍手中亲手接过茶盏给皇帝奉上……永平帝心中十分满意,正想开口安抚一下皇后,岂料啜了口香茶,还没说上几句便忽觉头晕目眩。

他立即知道怎么回事,断断续续道:梓童,你……你这……是……何苦……陛下,皇后再也装不下去,狰狞无比,你可知这茶便是药引,夫妻这么多年,你与我~欢~好的次数可还记得?你!皇帝其实对此并不是全无防备,因此神智还算清醒,早已人事不知的总管太监就倒在自己脚边,他估摸着最多再过半盏茶的功夫宫内侍卫就会察觉到异样。

皇后虽在微笑,看起来却比哭还悲伤,事到如今,她伸手抚住皇帝的脸庞,我也下不了狠心杀了您呢。

不过太子我却是不能放过的,而您……也再也生不出了啊。

皇后这句不放过太子才真让永平帝大惊失色,贱人!我多希望您能像当初一样待我啊。

皇后又笑了笑,贱~人?呵呵,为了你,我可不就成了贱~人。

永平帝尚不及答话,便有人闪身出现在自己眼前,无需细看他就知道来人是谁了——宫变若无韦姓人暗中主持,如何能让他这个皇帝无声无息地着了道。

鲁王不是什么得理便饶人的厚道人,哥哥你娶了个好老婆。

皇后倒先微微一笑,不能名垂青史,遗臭万年也挺不错。

她没有孩子,在这一刻连娘家整个家族也都丢在一边,不想顾及了。

东宫中,太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插在胸口的剪刀。

此时随从们已经苍白着脸,一起冲上来替太子止血,而被内侍们一举拿住的太子妃双眼呆滞——被皇后的王蛊侵入,并暂时制住心神的她看着丈夫源源不绝冒出的鲜血,自己也跟着七窍流血,看着比太子更为惨烈,随后她呕出一只染着鲜血的虫子,便脑袋一歪,没了气息。

夏颐与韦和晖带着属下们一路疾行,赶到京郊的时候,早有御林军副统领等在官道上。

御林军大统领支持鲁王,但有着相当威望的副统领却是个坚贞的帝党。

永平帝被囚,而太子生死未卜,这样紧急的情况只有等二皇子出场主持大局了。

二皇子的替身之前还想趁乱抢权,却被忠心于永平帝的宗室一剑戳了个透心凉。

在京城坐镇的韦家长老们一直都未表态,为了争权夺利兄弟反目的戏码大家真是见得太多了。

只要他们不违反祖训,韦家对那把龙椅的态度一直以来就是能者居之。

所以京中虽然出了这样的大事却依然有序,宰相与太师为首的群臣低头做着分内事,只是窃窃私语,层出不穷的小道消息却是免不了的。

从副统领那儿得到了京城的大致状况,在一群帝党期待的眼神包围下,夏颐也很是无奈:他并不怎么想救他爹。

倒是韦和晖异常激动:他怎么能让他爹心想事成,登基为帝呢?!夏颐打量了他这位堂兄良久,心道:让小乖乖叫的那一下,不知是重创了他的王蛊,是不是也影响到了韦和晖的精神?与众人商量了进宫救主的大致计划,并把细节分派给这些暂时的属下之后,夏颐见了个人——鲁王在京城的一位幕僚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就这么见到了他。

不过此人一开口,夏颐就没有顾虑了。

此人自我介绍道:在下叶弘清,莲剑门右护法,见过二皇子殿下。

门主与门主夫人都送了信来,还请您过目。

收到沈殊平与邱熔夫妇的信真是这些日子最让夏颐舒心的事情了。

这些天为了尽快抵达京城,很多事情都得精简,包括往来书信……看完信,夏颐信心十足,面露微笑,与叶弘清聊了约莫半个时辰,莲剑门这位右护法才起身告辞——这一次揭示身份,他终于可以在宫变尘埃落定后回到莲剑门了。

沈殊平早就知道他那位无情又卑劣的师父与皇后交情不一般,进而猜测他所修炼的精妙心法也许……源于宫中。

于是在他执掌莲剑门之后,便把精明又行事低调的右护法叶弘清派到了西京城,好探查下宫中之事,就算皇后与他师父有什么秘密的大举动,也能提前知道些风吹草动。

这位右护法也够神通广大,居然混成了鲁王幕僚,可就实在是意外之喜了。

叶弘清这招妙棋终于发动,不过沈殊平也没料到对付皇后和师父没用到,却成全了夏颐。

两方僵持了半个月,坐镇大齐最富饶的中部平原的韦家第一太上长老抵达了西京城——他是被邱家老祖宗、邱熔的爷爷利诱并劝说成功,带着自己的精锐亲信一起,来到京城平息乱局的。

有这位传奇老头子支持,在一场大规模混战之后,除了鲁王不可能毫不反抗之外,吴皇后的娘家也得困兽犹斗,或者说垂死挣扎更贴切一些。

只是韦家人动手都有分寸,御林军死伤不多,唯独吴家几乎灭族。

而得到宫门失守的消息,吴皇后在皇帝面前自尽,鲁王则通过宫中密道再次逃得不知所踪。

最了解他父亲行事风格的韦和晖带人直接围了京中一处民宅,在一番毫不留情的搏杀后,他又给他爹添了个伤口,却还是无法阻止鲁王逃走——鲁王的王蛊正是让人身轻如燕的罕见品种,加上他修炼皇室秘法多年,恐怕老祖宗亲至,鲁王一心想逃也未必奈何得了他。

不过这一趟还翻出了部分鲁王来不及销毁的亲信名单……秋末,这对兄弟阋墙的闹剧终于完全收场。

可永平帝再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却像是老了十几岁,他最心爱的儿子太子在病情起起伏伏几个月之后,还是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太子妃使用的剪刀上面早就喂了毒,能支撑这么久,亦是十分不易了。

心灰意冷之下,永平帝大病一场之后直接退位,夏颐登基,是为安泰帝。

而此时永平帝的后宫已经在那场宫变中差不多死绝了,没有天降老祖宗拖后腿逞威风,夏颐这帝位也顺遂了不少。

至少邱孟两家都鼎力支持新君,而夏颐登基第一个命令就是让北南边境的守备军与邱孟两家合力,与敌军大战几场……讨不到便宜又损兵折将耗米粮的敌军也只能灰溜溜地撤兵。

边境平安之后,沈殊平与邱熔夫妻应夏颐之邀,前往西京城观礼——夏颐要和孟翡的闺女大婚啦。

暌违数月,再见邱熔,她还是光彩照人,几乎夺走在场众人所有的注意力。

可是再不舍,夏颐也知道他该和过去挥别了。

沈殊平与邱熔就住在京城的怡王府。

夏颐下了朝,想到沈殊平与邱熔不会在京城久居,便起驾去往怡王府探望。

他抵达时,邱熔正揉捏着丈夫怀里的小黑熊,还和白瑛的师叔笑道:既然都住惯了,不如把妻女师侄也叫几个过来,开家医馆,您和白瑛坐……台字被她硬生生地压住,坐诊啊,回春山庄那么多好药好大夫呢。

回春门这么多年都不敢进京,还不是因为这位师叔的小命曾被吴皇后牢牢拿捏。

体内蛊虫被邱熔一举封住,白瑛师叔自然对恩人言听计从,恩公说得是。

白瑛补充道:得找个离怡王府近些的地方开医馆。

他和莲剑门的药堂堂主左安菱越是相处,越觉得默契之处颇多,二人同时心动,正打算成亲呢。

作为男人,白瑛当然要多攒下些家底——顺便一提,回春山庄虽然堪称药到病除,但诊费同样不菲。

不过京城权贵够多,要治病自然都不差钱。

这边正商量得开心,听说陛下驾临,大家也不那么紧张——关键是夏颐对皇位没有太大兴趣,他想着生个儿子并培养他成年,就把这玉玺一交,自己专心研究小乖乖和小汤圆,并和三五好友一起游山玩水去。

不过白瑛一直对夏颐不太热络,见了礼就拉着师叔主动告退了。

沈殊平,夏颐、邱熔亲自抱着小黑熊,三个大人一个小大人则去逛了怡王府华美又广大的花园。

大家边走边闲聊,夏颐笑道:熔熔,老祖宗对你赞不绝口。

请动韦家老祖宗的关键,就是邱熔和她爷爷一起给韦家老祖宗解了惑,一个让他卡在原境界不得寸进十余年的瓶颈。

邱熔挽着丈夫的胳膊,我一向厉害,你今天才知道吗?沈殊平看着妻子笑得十分温柔。

夏颐也忍俊不禁。

结果这一逛,就出了事。

连邱熔都不知道自家园子还有直通护城河的密道,而鲁王正是从这个密道中忽然蹿出,一把夺走小黑熊,并牢牢夹在腋下,冷然傲视全都不敢动弹的侍卫们,而后另一手持剑,一指沈殊平,过来。

邱熔瞬间一扫,就知道鲁王要对巧克力不利,她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鲁王快似闪电的一剑已经戳进沈殊平的胸膛。

鲜血四溅,沈殊平没出一声便就此倒下,邱熔热血冲脑,那一瞬间她终于明白目眦俱裂是什么感觉,好在她还有理智,一把抓过身边的夏颐,只在他耳边说了两个字,隐脉。

借用夏颐的隐脉,邱熔的终极大招效果肯定十分惊人。

鲁王刺倒沈殊平,又剑指邱熔,你家的心法,我知道你修炼到了高阶。

说着,他还笑了笑,身法和招式都是我找到的,分给皇帝和皇后,他们俩多多少少都受了这套功夫的诱惑和影响,现在轮到你了,把心得交出来,我就放过你儿子。

不是所有的反派都会得意洋洋地宣布自己的目的、过程,以及这么做的原因,至少鲁王还没傻成这样。

他实在是接连受伤,刚才又出了全力才刺出足以重伤甚至是杀死沈殊平的一剑,他想再刺出同样水准的一剑就需要些时间了——通俗点说,他需要蓄力,所以才会这样废话。

邱熔又何尝不是如此?凝聚念元,并锁定鲁王同样需要时间。

鲁王身具无名功法中的身法和招式,体内还有王蛊,如果不能一击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想让自己的第二人格足够快稳准狠地夺取鲁王神智,真的只有一次机会。

就在此时,趴在地上的沈殊平左手小指几不可见地轻轻颤了一下。

她将手轻轻按在夏颐的腰间,念元全力发动,感受到这股熟悉的念元,在丹田里甩着小尾巴的小乖乖最先昂起脑袋:很难说,小乖乖和夏颐他俩之间究竟谁更喜欢邱熔一点。

感受到小乖乖急迫的心情,夏颐也分心催动了一股真元襄助小乖乖,小乖乖这只顶级王蛊在非接触情况下,最强一招就是……尖啸——这回还是小乖乖一回生二回熟之后的全力尖啸。

小汤圆已经蜷缩成一团,躲在小乖乖身下……这是它的本能,它知道那里伤害最小。

鲁王听不见这个尖啸,但他的王蛊瞬间就疯了,鲁王当然感受得到异样,他迟疑了一下,邱熔的第二人格就此袭至。

鲁王登时眼神呆滞,抬手要挥剑砍自己的手腕时,动作却稍微僵硬了一下。

沈殊平忽然暴起,夺过儿子便闪身回到邱熔和夏颐身边,而周围侍卫们一齐挺剑击出,鲁王……瞬间就化成了一个……刺猬……然后,无数伤口都喷着鲜血,却根本无法倒□子。

邱熔修为跌落,全身酸软无力就在昏迷的边缘;而夏颐也没好到哪儿去,精疲力竭连说话做表情都十分费力;至于沈殊平……他胸口还有冒血的个窟窿呢!唯有小黑熊……这熊孩子居然还睡着了!三人默然无语,实际上也是都说不出什么来。

他们却勉强提起精神,六目相对,自有别样的感动和默契漾在眼神之中。

白瑛与他师叔飞速赶到,白瑛先替沈殊平止血,还仔细检查了好几番,下了个负责任的专家结论,得好好休养,但性命无碍。

夏颐压根就称不上伤,他只是累着了,睡一觉就好。

邱熔这才彻底放心,阖眼歪头,晕了过去。

转眼五年过去,被封为鲁王的韦和晖只做了三年藩王就已去世。

而沈殊平和邱熔在这五年里又添了三个孩子,两女一子,其中女儿是对儿双胞胎。

小丫头们融合了父母长处的长相,软糯的声音,还有活泼又聪明懂事的性格,让她们的爷爷奶奶姥爷姥姥,叔叔婶婶舅舅舅妈们……全都爱不释手。

而两个儿子嘛,却淘得被爷爷奶奶姥爷姥姥四位长辈一起嫌弃。

在反复殴打后,两个儿子已经练出了钢筋铁骨,沈殊平深感自己教训儿子的手段简单粗暴还没效,便问计于忙于内外庶务、教导族人的妻子邱熔。

邱熔找了个能装下儿子们的大铁锅,让丈夫按住又闯了祸的儿子们,大锅倒扣,两个小家伙就被关了禁闭。

不过锅沿儿再平整,扣过来之后也有足够的缝隙通风和透光。

所以两个儿子虽然被关,却不害怕。

邱熔微微一笑,在锅底敲了敲……不求饶就时不时地再敲一敲——这效果相当震撼,给两个小家伙可不止一点儿教训。

两个儿子乖乖认错,还得在父母眼前罚站。

重新修炼改良过的心法,沈殊平实力已经又登上了一层楼,夫妻两个一边看着儿子罚站,一边讨论起心法心得。

结果两口子还没聊上几句,就听大丫头来报:陛下来了!夏颐正在北巡,别的地方叫驾临,来莲剑门就是微服访友。

这位一向不太讲究的陛下见到沈家的一对儿双胞胎,眼睛陡然一亮,将来给我当儿媳妇吧,我不贪心,只要一个。

这对小丫头真是让沈殊平和邱熔深切感受到一家有女百家求的满足和忧愁,因为不仅是夏颐,邱熔的哥哥嫂子们,以及白瑛和左安菱等等等等,都说了跟夏颐一样的话。

邱熔只得叹道:看来我还得再生几个闺女,说着又靠在沈殊平的身上,不然都不够你们分的。

沈殊平也笑道:到时候都得先来我们这儿好好表现。

不会给岳父岳母讨好和干活的傻小子,我就赏他一剑!作者有话要说:又完结一本,因为同时更着新坑,所以好像没啥特别的感言。

嗯,每一个留言、投霸王票和正版订阅的姑娘,没有你们这些真爱,码字就像玩单机——很快就没动力。

顺便广告一下自己的新坑,说是新坑,她其实都已经快11万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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