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两人回道都城,天还未亮。
秦煊把马拴在原处,抱了嫣之飞进府里。
嫣之拿出那支芦苇笔写信,秦煊怒道:为什么不用我送你那支?嫣之头都不抬:你那支太贵重了,我只随身带着,却一直没舍得用,怕弄坏了。
秦煊听到她是舍不得用,可见自己的礼物她还是很看重的。
顿时美滋滋的,托着脸微笑的坐在一旁看了嫣之写信。
嫣之快速写好,递给了秦煊。
秦煊扫了一眼:字写的真丑。
嫣之笑道:这才没有人能模仿。
快些让人送了去。
药包也一定要送到。
秦煊笑着离去了。
嫣之伸了个懒腰,才赶快去休息了。
嫣之不想吵醒谜儿她们,轻手轻脚的进了屋。
却见到谜儿语儿正坐在桌前。
嫣之吓了一跳,这才想起自己房内没有熄灯的习惯。
和她们笑笑,直奔床铺。
语儿耐不住,直接问道:主子这是去了哪里?这么晚才回来。
你说了要和我们解释的。
我们俩担心了一晚上。
谜儿拉拉语儿:她定是累了,让她先休息吧。
嫣之只露出个头,猛点:谜儿说的对,我实在是困了。
明天再说哈。
你们也快去睡吧,明天我一定好好和你们解释。
两人这才去睡了。
嫣之躺在床上,虽是很累,但是翻来覆去的还是睡不着。
不知道这药是不是真的管用,就算是真的管用,也不知道大皇子是不是会赶尽杀绝。
现在担心也没办法,只有养足了精神。
若真是许大叔他们出了什么事情,嫣之定会拼死也要为他们报仇,杀了大皇子。
就这样想着,嫣之天亮了才将将睡去。
直睡到第二天傍晚才起。
嫣之迷蒙的揉着眼睛,却见床前坐了语儿,直直的盯着自己。
嫣之疑惑道:你干嘛这样盯着我?语儿斩钉截铁:主子答应了和我们解释。
嫣之哭笑不得:你总的等我洗把脸用些饭再说吧。
昨夜跑了一晚上,我快饿死了。
谜儿推门进来,把手中的托盘放下才道:她已经这样盯着你盯一天了,都是主子自己惯的。
嫣之调笑道:哎呦,谜儿难得说那么多话啊?你就不想知道?谜儿正色道:想!嫣之抓狂:我先吃饭。
谜儿一手拎住嫣之:先洗漱。
嫣之无奈,便洗漱便嘟囔:还说语儿是我惯的,你也是我惯的!嫣之草草用了些饭,一伸手,语儿就把热毛巾拿来,嫣之擦了擦嘴巴和手。
又伸手,谜儿端来热茶。
嫣之惬意的抿了口茶,看到谜儿语儿两人都坐在桌前,直直的看着自己。
这才开口道:不是我不告诉你们,是此事关系重大。
罢了,你们跟我那么久,又是爹爹一手教导出来的,自是值得信任。
见语儿瞪眼,忙道:不是说你们不值得信任,真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怕牵连你们。
不过现在就算是不说,日后若是有事,你们定也会被我牵连。
当即就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两人半天都没吭声,嫣之说的口干舌燥,忙喝口水,润润喉咙。
水都有些凉了,看看呆坐着的两人,自己起身添了些热茶,又坐下。
语儿突然说道:大皇子那么坏!为什么皇上不杀了他呢?嫣之一口水险些喷出来,怒道:刚刚不是说了吗?大皇子和贪官勾结,牵连甚广,皇上若是杀了他,指不定出什么乱子呢!语儿不为所动,继续问道:那找人暗杀啊!嫣之满脸黑线:效果不都一样!不一网打尽,必有后乱!谜儿开口道:主子那药果真管用?师傅他们不会有危险吧?嫣之愁道:这个我也不知,但如今只能姑且相信。
我也不确定秦宙究竟会不会放过爹爹和娘亲他们。
不过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若是我猜的不错,爹爹他们还是安全的。
希望爹爹能按我信上所说,等这事情完结,就带了我娘亲和耿大哥他们,隐居起来。
实在不行,我只能把他们接到都城照顾。
毕竟都城天子脚下,想来大皇子暂时也不敢太过嚣张。
只是现在爹爹势必要和许大叔他们说出实情,许大叔他们是无辜的,现在却有生命危险。
以前我想的太简单了,以为可以不牵扯身边的人,现在看来,真的是不可能。
嫣之低落了半天,谜儿语儿也陪坐在一旁。
嫣之突然笑道:我们不必想的那么惨,事情毕竟还没到最后。
说不定大家都毫发无伤,而且大皇子能信任勿言哥哥呢。
笑着说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谜儿上前抱住了嫣之,嫣之压抑了这么久的担心喷涌而出,放声哭了起来。
语儿在一旁也抹着眼泪,苦了主子了。
主子比她们还小上两岁,却背负了这么多的负担。
嫣之直哭到双眼通红才止住了眼泪。
抹了抹眼睛,强笑道:哭了这么久,我又饿了。
你们俩陪我那么久,肯定也饿了。
快些传些饭食,我要吃肉!语儿抹着眼睛去了。
谜儿端了盆水,拿了毛巾递给嫣之:眼睛都肿了,洗洗。
嫣之拿毛巾捂着眼睛,问道:今天秦煊有没有来找我?谜儿回道:他那个人,你还不知道,人家习惯晚上来。
我说主子你也不收敛点儿。
陆白师兄要是知道了,该多难受啊!嫣之怒道:不都说了,我和小白的婚约是假的吗?而且我和秦煊清清白白,什么事情也没有!谜儿撇了撇嘴。
低头端了嫣之用过的水出去了。
到了晚上,嫣之刚刚要入睡的点儿,秦煊果真来了。
谜儿语儿见秦煊来了,便低头出去了。
秦煊疑惑道:你那丫头,就是叫谜儿的那个,怎么回事啊?出门的时候瞪了我一眼!嫣之偷笑:我告诉他们所有事情了,但是她还是拿你当做小白的情敌。
以为你要抢她师兄的女人,当然看你不顺眼了!秦煊笑道:本来就是要抢,她瞪我是应该的。
嫣之怒道:你就不会好好说话!快说说,信送出去了没?秦煊看看她红肿的眼睛,明白她是为了什么哭,直接回道:今早我回去便派人送了出去。
皇兄那边的人还没有出发,我派了人一直盯着,有什么事情定会来报。
你放心,我今天派去济州的人很多,若是你的计划失败,他们也定护得大家周全。
嫣之听完,朝门外指了指,秦煊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嫣之抬头:你要是没事就回去吧!要不谜儿语儿又生我的气。
秦煊怒道:你这是过河拆桥!我这是怕你担心,过来说声。
你连口水都不给我喝,就赶我走!没你这样的!嫣之笑道:我不是过河拆桥,我这是卸磨杀驴!秦煊呆愣了半晌,脸彻底黑了。
嫣之看着他呆立的傻样,乐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秦煊见她开心的笑,也展颜笑了。
嫣之边笑边指着秦煊:没你这样的,被骂了还陪着一起乐……秦煊心底默默的说了声,你开心就行。
就这样过了两日,秦煊中间把消息传给了陆天。
陆天带了烟雨装作若无其事的上嫣之这里来。
秦煊虽也派了暗探保护,但是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嫣之只和烟雨正常的聊天,却不敢再说什么。
陆天只知道嫣之有了对策,秦煊也派人保护了胡斐等人,对嫣之的计策则不是十分了解。
几次想问,见嫣之不提起此事,知道她这里也不是十分安全,只得作罢。
过了两天,秦宙可能是看这边毫无动静,想来是不知道他的计划,就安排那些召集来的人手动身了。
没几天胡斐派来报丧的人也到了。
只说许大娘夫妇被人下毒,不治而亡。
下毒的人已经抓住了,当时便服毒自尽了。
许勿言自是悲不自禁,连忙要赶到济州去。
陆天此时也大惊,但是苦于脱不开身,只能装作不动声色。
嫣之则也是也赶到许勿言府上,几次哭的都要昏过去。
许勿言怒道:你说了会保证我父母的安全,现在呢?嫣之到现在还瞒着许勿言,只得哭道:我也没想到那人混进了爹爹府上。
如今只能快快赶过去……许勿言真的是肝肠寸断,心中十分悔恨。
若是把父母留在身边,若是不参与到这个计划中来,父母也不会丧命了。
对嫣之他是百感交集,以前是很爱,现在则恨她把自己拉入这个计划,又恨她没能保护好自己父母。
但仔细想来,嫣之又是无错的,她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保护和她不相干的人。
便躲了嫣之,因为他实在不知该怎么对她。
秦宙这边也是兵荒马乱。
秦宙听得许勿言父母的死讯,立即通知了派往济州的人,只让他们暗地里前去探知消息真假,不得动手。
亲自到了许勿言府上,好言安慰了半天,见许勿言并不答话,想到自己得来的消息,现在许勿言定是以为是自己下手害死了他的父母,对自己这样的态度也可以理解。
当即也不多做解释,派了人手,说是帮忙料理许勿言父母的丧事,让许勿言带了人一起速速赶往济州。
许勿言怒目而视:害死了我的父母,大皇子还要害死我吗?不用那么麻烦,等我安顿了父母,定会来大皇子面前讨回一个公道!秦宙一脸的哀伤:勿言,自从你跟了我,我待你也不薄,你怎么能如此想我?令尊和令堂的事情,我也很难受。
如今只想派人过去,聊表敬意。
我秦宙对天发誓,令尊和令堂的事情,真的不是我派人下的手。
不过我定会严查,给你一个交代。
许勿言只得带了大皇子派来的一人,踏上了去济州的路程。
而秦宙的先行军们则暗地里快速行进,前往济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