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嫣之几人到了山上,许勿言早已到了。
嫣之刚进院门,就被胡斐拉到一旁:放心,一切都在计划中。
嫣之点点头,忙去看望许勿言。
进了安置许大叔和许大娘的灵堂,许勿言正瘫坐在地上扶棺默默流泪。
李氏和小富贵全身素服,也陪在一旁哭泣。
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尸臭。
嫣之呆立了半晌,胡斐不是说按计划进行吗?怎么会有尸臭味?尸臭味说明棺中真的有尸体。
按理说前些日子大皇子的人应该来探过真假,许大娘他们也应该早已服了解药。
怎么会这样?疯狂的上前想要把棺材打开。
李氏急忙拦住:大哥他们已经去了,你想干什么?嫣之哭道:不可能,不可能是这样的!我要看看……许勿言冷声道:打开吧!我也想看看爹娘最后一眼。
随嫣之赶来的胡斐命人打开了棺材。
棺材刚刚打开,一股刺鼻的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嫣之和许勿言都不顾一切的上前查看,只见棺中人的面目已经全烂了,爬满了蛆虫,并看不真切。
但是看身形就是大叔和大娘无疑。
许勿言从女尸发上拿出一支簪子,直接昏倒在地。
胡斐忙吩咐人把棺材合上。
嫣之呆呆坐在地上。
是他们,真的是他们!许大叔和大娘和自己相处的点滴浮现在眼前,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嫣之流着眼泪,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一旁的许勿言已经被胡斐命人搀扶着去了房间,他紧紧攥着那支簪子,哪怕是簪子深深刺进了手心里。
嫣之一直呆坐着,她不知道怎么和许勿言交代,也没有办法和自己交代。
直到胡斐命谜儿语儿把她拉起来,送往房间,她都是跟着机械的移动。
听到语儿的哭喊:主子,你说话啊?你怎么了?嫣之想回应,张口却依旧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到了晚上,嫣之和许勿言被胡斐接到安置棺材的小院中的一个房间。
许勿言被胡斐放到床上,点了几处穴道,许勿言悠悠醒来。
嫣之呆滞的看着一切。
胡斐突然笑道:好了,别伤心了,看看这是谁?嫣之机械的看着进门的两人,虽是穿着仆役的衣服,却正是大叔和大娘二人。
大叔大娘也默默流着泪,一时之间房内十分安静。
过了半天,许勿言才张口叫道:爹?娘?许大娘扑过去抱住许勿言哭了起来。
嫣之这时才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几人抱头哭了一阵儿,嫣之才开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胡斐见许勿言也静静望着自己,忙开口解释。
当日大皇子派人来打算杀害许勿言的父母。
秦煊严密监视着秦宙那边儿的行动。
嫣之的信和药也赶在秦宙的人之前送到。
秦煊的人也随时通报着秦宙的进展。
胡斐于是就在秦宙的人出发的当日,使了人快马前去都城报丧。
嫣之信中早料到秦宙会停下计划,派人来打探。
所以胡斐就依嫣之心中所言,在报丧的当日晚上便让大叔二人喝了药。
并放松了戒备,专等秦宙的人上山查看。
等了两日都无人来到,胡斐正暗自着急,若是第三日再没人来,只能让二人吃了解药,和秦宙硬拼了。
好在第二天夜里,秦宙的人就赶到了。
因为安置许大叔他们的院中挂满了白布,灵堂也在此处,自是十分好认。
胡斐担心有变,隐在大叔他们的房中查看。
来人中其中两人上前试了大叔大娘的呼吸和脉搏,点头而去。
胡斐不敢掉以轻心,仍是隐着,没敢动弹。
果不其然,过了约莫两个时辰,又来了一拨人,同样确定了两人的死讯后离去。
等天亮后,胡斐就命人把大娘他们移进棺材中。
棺材下有暗道。
胡斐把两人从暗道下救出来,喂了解药。
两人还是隔天才清醒。
这时有人来报,说是山崖下的海边发现了几具尸首,想来是倭国或者大寒的船只遇难的人。
胡斐突然灵机一动,从中找了两具与大叔他们身形相像的,放入棺中。
其他的则就近埋在了崖下。
这里天气温暖,又离都城不近,想来等许勿言他们赶来,尸体也烂的差不多了。
定是很难发现差别。
这样就算是秦宙再多疑,见了嫣之和许勿言的反应和两具尸首也不会再怀疑。
嫣之和许勿言听了胡斐的表述,这才明白事情的过程。
嫣之哭道:爹爹你也不和我说声,我还以为大叔他们……平复了一会儿情绪,又道:确实也是我考虑不周。
忘记了秦宙会再次派人查看尸首。
幸亏有了这两具尸体,定要好好葬了他们。
许勿言近日经历了数次大悲大喜,又见到了父母,说了一会儿话便又沉沉睡去。
胡斐轻轻把许勿言送了回去。
嫣之抬首和两人说道:大叔大娘,爹爹定也和你们说了,为什么要这样做。
委屈了大叔大娘了!嫣之谢过二老的理解。
今日太晚,改日定好好让大叔大娘和勿言哥哥相聚。
二老也今早歇息吧。
许大叔二人见嫣之甚是憔悴,便叮嘱了嫣之速去休息。
嫣之强撑着身体回到自己的小院,连日的疲累与担惊受怕一下子袭来,她强撑了许久,终于支撑不住。
当晚便病倒了。
说了一晚上的胡话。
谜儿语儿连忙告知了胡斐,李氏和小富贵也守在床边。
嫣之迷糊中被灌了药水。
便才真正入睡。
这一睡就是三天。
嫣之只记得自己杂乱无章的做了许多梦,有前世的场景,也有穿来之后发生的一些事情。
像是看电影一样。
感觉到外面嘈杂的声音,嫣之努力想睁开眼睛,挣扎了半天,才睁开一条缝。
胡斐几人见嫣之醒来,都很激动。
想着嫣之多日未进食,也只能吃些流质的事务。
李氏忙着去熬煮些粥。
嫣之轻声嘟囔了句:好吵啊!胡斐连忙吩咐了谜儿语儿也下去休息。
只留了许勿言一人在房中陪着嫣之。
许勿言心疼的看着嫣之,这么多的担子,她强撑了那么久才倒下,换做自己也是不能。
许勿言不知道她一个小小的姑娘怎么那么能抗。
嫣之睁开眼看到许勿言直直盯着自己,沙哑着嗓子问道: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啊?勿言哥哥,能给我倒杯水吗?我嗓子好疼。
许勿言这才连忙起来倒了杯水,试了试温度,扶起嫣之给她喂下。
嫣之喝了点儿水,嗓子总算好了点儿。
开口问道:那个马飞呢?他走了没?许勿言笑着看着嫣之:你这刚醒来怎么就想起他呢?他等我办完葬礼就走了。
大皇子帮我求了皇上,我可以待一个半月。
过完五七才走。
嫣之纳闷道:葬礼已经办完了?许勿言点点头:你睡了三天,把我们都吓坏了。
二皇子也在这里陪了你两天,今日早上才走。
葬礼在你病倒的第二天就办了。
这里天气温暖,不能再放下去了。
嫣之正要说话,肚子传来阵阵响声,猛地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许勿言轻笑:李婶已经给你去煮粥了,不过不能多吃,大夫交待了,你只能先喝点儿稀的。
嫣之闷闷道:什么时候能吃肉啊?许勿言笑着回道:恐怕还得等几天,你就乖乖的等着喝粥吧。
我这就派人给二皇子送信,他叮嘱了等你醒了就赶快通知他。
我喊谜儿她们进来。
说着就出去了。
嫣之等谜儿她们进来,还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语儿凑上来拉下嫣之头上的被子:主子你睡了三天,还要把自己捂着吗?谜儿拿了热毛巾,给嫣之擦了手和脸。
放下手中的毛巾,眼泪就掉了下来:主子你这几天一直没醒,我们……都怕你有什么事情。
嫣之一向没看到过谜儿掉眼泪,知道这次真吓着她了,忙安慰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哎,我说谜儿,你如今怎么和语儿换了?语儿不哭了,你倒是哭了?好谜儿,不哭了啊!给我去厨房偷块肉去,快把我馋死了。
谜儿破涕为笑:还敢吃肉!你就好好的吃粥吧。
语儿,你帮我看着她。
语儿笑道:我是不敢哭,我怕哭了主子醒来又要骂我。
倒是谜儿,忍了那么久,哭一哭也好。
嫣之大病一场,着实是虚弱,说了几句话,就微微喘了起来。
谜儿语儿赶忙又服饰她躺下。
过了一会儿,李氏的粥也送到了,只放了些青菜,完全就是嫣之刚穿来时吃到的味道。
嫣之大口的吃着粥,边吃便赞道:还是娘亲做的好吃。
还记得我们刚刚在齐州安顿,娘亲做的便是这粥。
不过好久没吃到了……李氏笑着道:愿意吃娘亲做的饭,以后我就一直做给你吃。
你想吃什么娘亲都给你做……说着,伸手轻轻抹去眼泪。
嫣之心中也微微一酸,却装作没看到,继续大口的吃着。
吃完了一碗,见李氏把碗筷放到桌上,哀求道:娘亲做的那么好吃,我再吃一碗好不好?李氏见嫣之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见不得她这样,当即便要答应。
谜儿却拦住李氏:夫人,主子现在不能吃多了,要不会难受的。
若是还想吃,就隔上一两个时辰再给她吃。
我这就去把粥温着。
语儿也道:夫人,主子就会这样装可怜,也就您上她的当。
嫣之怒道:那是我娘亲,你们别胡说八道的。
娘亲是心疼我,怎么说是上当呢?李氏微笑道:谜儿语儿,谢谢你们俩照顾我女儿,我这个做娘的时常不在她身边,多亏了有你们照顾。
语儿忙道:夫人这是说哪里话?我们照顾主子是应该的,她对我们也很好。
嫣之笑道:娘亲,你不用和她们俩客气,她们俩骂我的时候比我骂人的时候还多……几人说笑了几句,眼见着嫣之也倦了,留了谜儿语儿伺候着,李氏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