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兰和张夫人都不明白怎么张吉匆忙的在元宵节当晚就把她们安置在此处。
只带了些金银细软,贴身的人却一个也没有带。
张夫人等了丈夫和儿子半天,却不见他们回来。
这个儿子自小就是丈夫收养的,女儿和儿子张炎都不知道大哥张鲁不是自己亲生的。
但是自己从小把他带到大,也一步步陪着丈夫坐到如今的位置。
当年,张夫人也不过是一个孤女,靠着采些草药为生。
一个人住在都城不远的一处山里。
有一天,当时的张吉抱着一个孩子,昏倒在自己家门口。
孩子在他怀中哭着,张夫人觉得可怜。
就想先把孩子抱进屋里,再来救这个人。
没想到他把孩子抱的紧紧的,怎么也不松开。
张夫人只有费尽全力把地上的人拖进房里。
又给孩子喂了些米粥。
孩子总算是停止了哭泣。
看了看地上的人,发着高烧,张夫人一个弱女子自是无力把他搬上床去,只得拿了被子给他盖上。
又找了些退烧的草药,熬了药汁给他喂下。
到了半夜那人才醒来。
见张夫人救了他们,忙着撑起身道谢。
张夫人见他知书达礼,想来也不是坏人。
便留了他们几日,打算等这人病好了再打发他们离开。
谁知,他们这一住就是两年。
那两年真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他文武双全,长相又很俊俏,难得的是又很宠自己。
每天看着他练剑,或是静静的看书。
小鲁儿也很可爱,总是跟着她,拽着她的衣角。
再后来,他娶了她,一起进了都城。
她就知道自己的相公不是一般人,果然,他高中状元。
第二年,她又生下他们自己的孩子——张炎。
后来,又剩下了若兰。
他总是说若兰像她,所以对若兰也最是疼爱。
再后来,他回来的越来越少,官也越做越大,知道今日的右相之位。
张夫人从来没有说起过,她最怀念的,就是山里那段日子。
如今虽不知道丈夫把她们母女安顿在此处是何意,但是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再好不过了。
说到一家人,二儿子张炎如今也不知在何处,丈夫派人去了城外的善堂,却没找到儿子,善堂里的人只说他回府过年了。
却如今都没有见到。
丈夫和大儿子这两日也很奇怪,匆匆把她们母女送出了府不说,如今还没回来。
若兰焦急的看着自己的娘亲,自己问了几次她都没答话,忍不住轻轻摇晃着娘亲的手臂问道:娘亲,爹爹和大哥为什么不让我们回府?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张夫人从沉思中惊醒,疑惑的看着女儿。
若兰又问了一遍,张夫人温柔的笑道:你爹爹和大哥自是有他们的事情要办,我们只需等着就是。
对了,你二哥在善堂可还好?若兰点点头:二哥在善堂做的很好。
年前一阵我不是还去过吗?二哥如今每天都过的很开心,忙里忙外的。
嫣之对二哥也很好。
张夫人又笑道:那个丫头倒是机灵,也难得她能说动你二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若兰撒娇道:若不是娘亲帮忙说和,爹爹哪能那么快就答应?不过爹爹按说也该回来了。
说是皇上病危,万一皇上有什么事情,公主得多伤心啊!母女二人聊着天,等着家人的回来。
张吉离开了皇宫后,就奔回了张夫人和若兰的安身地。
他对付陆白或者秦煊任何一人都有十足的把握,对付两个人则很是吃力,身上也挨了两刀。
当时强撑着没被任何人发现,如今血越流越多,只得急忙赶了回去。
张夫人母女见张吉这样,甚是惊讶,张夫人没说什么,急着去找东西打算给丈夫包扎,若兰则急着问道:爹爹怎么伤成这样?宫中可是出了什么事?大哥呢?张吉纵是武功再高,受了伤,又狂奔回来,也是支撑不住。
一手扶了桌子喘着粗气,想起惨死的张鲁,眼泪就止不住的掉下来。
若兰从小到大没见过爹爹掉眼泪,忙问道:爹爹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大哥出了什么事情?张吉通红的眼睛狠狠的闭上:你大哥……他已经不在了!张夫人拿了东西回来,听得此话,手中的托盘哗啦掉在地上。
鲁儿……不在了?!若兰哭道:大哥他……他到底怎么了?张吉恨恨的说道:兰儿莫哭!你大哥的仇,我是一定要帮他报的!张夫人哭倒在地:老爷!鲁儿他……真的不在了?张吉痛苦的点了点头。
房内的三人抱头痛哭。
几人哭了一阵儿,张夫人总算是镇定下来,忙着帮张吉上了药,又仔细包扎好。
若兰呆呆的坐在桌前,爹爹受了伤,大哥死了!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二哥,他还不知道消息!若兰急忙起身往外走,张吉喝道:兰儿,你去干嘛?若兰木木道:大哥出了事,爹爹也受了伤。
我要去找二哥回来。
他还不知道发生的事情。
我要去告诉他,一起帮大哥报仇!张吉喝道:回来!你二哥……如今不在善堂,不过,我很快就能知道他在哪里。
你们且等着。
不要出门,我等会儿就回来!说着就出门进了柴房。
扒开房间里堆着的柴火,柴火下竟是一块儿铁板。
张吉把铁板掀起,有个地道出现在眼前。
张炎点上了蜡烛,顺着地道而下。
走了约莫五米,就见了一个房间,张吉探头看了看,许勿言赫然躺在房间的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再往前走过大约五米,嫣之的房间也在此。
见嫣之也躺在地上,张吉连忙打开铁栏杆进去查看。
她如今还不能死,还指着她说出二儿子的下落和换回大儿子张鲁的尸体。
张炎托起嫣之就向上走去。
嫣之迷迷糊糊的觉得有人在移动自己,缓缓睁开眼睛,却感觉到刺眼的光。
忙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顺着光恍惚看到了许勿言躺在一个房间里,定是在做梦!她迷迷糊糊的又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在一个温暖的房屋内,嫣之缓缓睁开眼睛,却看到若兰守在自己床前。
嫣之眨了眨眼,想要说话,却发现嗓子疼痛的不能发声,不光是嗓子,全身都是麻木的,尤其是腿脚,还阵阵的刺痛。
若兰此时也发现嫣之醒了,急忙端了些水给嫣之喂下。
嫣之这才勉强能发出声音:若兰?是你救了我?若兰真的不知如何和嫣之解释。
她也没有弄清到底是怎么回事,爹爹只是把嫣之扛了回来。
她被扛回来的时候,面色苍白,全身冰凉,身上也沾满了泥水。
自己和娘亲给她清理了半天,这才好一些。
嫣之想起自己好像梦中看到了勿言哥哥,忙问道:可还救了勿言哥哥?我恍惚中好像看到了他!若兰摇摇头道:爹爹只把你一人送了过来,许勿言我不知道在哪里。
嫣之皱眉道:张相救了我?这可是在右相府?若兰沉默半天才道:不是,现在是在城外,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拿些吃的。
你有事再喊我。
说着走了出去。
等若兰走后,嫣之顾不得身上传来的不适感,深深思索着。
怎么会是张吉救了自己?自己迷糊中看到的许勿言又是真的吗?张吉不是文官吗?他应该不会武功,怎么能从大皇子手中救出自己的?难道他也是皇上派去大皇子那边儿的人?那也没理由直救自己不管许勿言啊!张吉听说嫣之醒了,急忙来看。
嫣之见到张吉,满腹的疑惑压在心间,忙强撑着谢过张吉:嫣之蒙右相大人相救,不胜感激。
改日必登门谢过。
不知右相大人是在何处救了小女子?张吉想道,对啊,这丫头还不知道宫中发生的事情,这样也好套出自己的儿子身在何处。
忙笑道:不是我救的你,是左相公子陆白救了你,但又忙于别的事务,才把你放在我这里。
嫣之急忙问道:他可还救了勿言哥哥?哦,就是许勿言。
我恍惚中好像看到了他。
张吉皱眉:许勿言?没听陆公子说啊。
不过如今宫中大乱,大皇子造反逼宫。
许勿言不是他的人吗?自然是跟着大皇子。
你定是看错了!见嫣之思索,又忙问道:炎儿在善堂过的可好?我也久未见他,如今夫人想他都病了。
我想去善堂把他接回来,也好陪陪夫人。
嫣之忙答道:张哥不在善堂……猛然想到,若是张吉是皇上这边的人,不会不知道张炎正在宫中帮皇上解毒,而且现在也不知道宫中的情况怎么样。
张吉见嫣之说了张炎不在善堂就闭口不言,急问:那炎儿身在何处?嫣之微笑着答道:张哥醉心于医学,张相不会不知。
前些日子张哥忙着研究一味草药,我也只是听他说过,说是南方才有。
过年前他便说了回府过年,但张相若是没见到他,那他就是没有回来。
我也是很惊讶。
但是我猜他可能就是去采草药了。
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