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吉自是知道嫣之说的不会是真话,没想到这丫头那么多心眼。
忙又匆匆说了几句就说等会儿让若兰过来和她叙话。
张吉走了之后,嫣之猛然想到,若是陆白救了自己,定然也不会把自己放在张吉这里。
放在烟雨或者嫣之自己府里不是更好。
就算是城外,也能放去善堂啊!更是断然不会不救许勿言。
还有,张吉为什么会在城外?难道城中已乱到如此地步?连堂堂右相都迫不得已出了城?张吉为官一向清廉,又是中立派。
无论是谁掌权,恐怕都不会先拿张吉下手。
那他到底是为什么才出城的呢?若兰亲自照顾自己,可见是张吉出来的匆忙,而且几乎都没有带侍从。
嫣之打量着房间,房间的摆设比较简单,有些地方更是布满了灰尘。
更是确认了自己的想法——张吉出城匆忙。
而许勿言,自己虽然是迷糊的看了一眼,现在想来,定是没有看错。
他所在的环境和自己黑暗中摸索出来的是如此相像!而且他躺在地上,只怕是凶多吉少!嫣之大急!难道是许勿言真的出了事?大家怕自己受刺激才不告诉自己?一时之间嫣之脑子里乱作一团。
理不出头绪。
若兰端了娘亲熬得粥,正要给嫣之送去。
却被张吉拦住。
张吉道:兰儿,如今知道你哥哥下落的定是钱小姐一人,你且去套套她的话。
问问你二哥如今身在何处。
若兰疑惑道:嫣之如今都是被爹爹所救,怎么还会知道二哥的下落?张吉正色道:你只管去问便是。
别的话少说。
若兰只得应了。
嫣之见若兰进来,忙问道:若兰,你当真不知道许勿言身在何处?若兰点头:真的不知道。
我娘亲熬了些粥,你快来趁热吃些。
嫣之皱眉道:张相说是夫人病了,怎么还能让夫人劳累?府中的人呢?若兰低落的垂首:如今在城外的只有爹娘和我三人。
下人一个都没带,我又什么都不会,所以万事也只有娘亲一人操劳。
嫣之心中暗道,果不出所料。
但是又疑惑道:怎么只得你们三人出了城?我记得你大哥不是也回府过年了吗?这么早就去了边关?听说张武将军叛乱,可别连累了他。
若兰红了眼睛,流泪道:大哥他……他出事了!如今已不在了……嫣之大惊:你大哥……怎么会这样?若兰哭道:我心里憋了很多事情,又不敢说出来再惹爹爹和娘亲伤心,如今也只能和你说说。
爹爹昨晚和大哥进了宫,进宫前爹爹把我和娘亲送到了此处。
等到晚上回来,爹爹也受了伤,大哥却……不在了!二哥还不知道消息。
我想去找了二哥,告诉他此事。
爹爹说二哥如今也不在善堂,我正想问你,你可知道二哥此时在何处?嫣之心中五味陈杂。
张鲁丧了命,张吉也受了伤。
而且张吉在进宫前就把若兰和张夫人送到了此处,说明他早就知道宫中会出事。
自己这边都不知道,那张吉定是大皇子的人!自己定是没有看错,迷糊中看到的定是许勿言!他可能身份暴露,才被大皇子抓了。
张吉必是知道许勿言身在何处!看着若兰哭泣的样子,她又有些不忍,若兰那么单纯,又真心对待自己。
自己却不能对她说出实情。
狠了狠心,嫣之轻轻抬手拉住了若兰:若兰,且莫伤心。
我是知道你二哥在何处,如今却不能告诉你。
不过我保证,他是安全的。
你能帮我把张相找来吗?我有事和他说。
若兰流着泪去了。
张吉听到嫣之有事和他说,忙走进了嫣之的房间。
一进门却听嫣之问道:张相可知许勿言被关在何处?张吉佯装不解:钱小姐为何如此问?嫣之正色道:张相,您是大皇子的人吧?您在进宫前就知道宫中会出事,所以才把夫人和若兰送到此处吧?但是如今您也在此,怕是大皇子事败了。
您为大皇子做事,许勿言也是为大皇子做事。
而且嫣之虽是被救的时候迷迷糊糊。
您想必也知道我是他的未婚妻,自是知道救我的不是小白。
而张相您撒了谎!我本想可能是您手下所救了我,但是若兰告诉我您出城并未带任何人。
所以嫣之大胆推测是您亲自救了我!虽是立场不同,但是嫣之还是甚是感激张相能救了我。
还请张相帮忙救出许勿言,他一家人都曾经帮过我甚多。
若是张相能帮忙救了他,我也定告诉张相二公子的去向。
并保证他的安全!张吉静静听嫣之说完,突然大笑道:你这丫头果然十分聪明,但是你却料错了一件事情。
如今你的生死也掌握在老夫手中,定是没资格和老夫讲条件!还是快快讲出炎儿的去处,也好少受些苦头!嫣之本来就是强装镇定的说完了那番话,如今听张吉一说,更是紧张。
双手藏在被子里紧紧抓住衣服,强笑道:张相既是把我放了出来,定是我还有用,所以嫣之才大胆推测张相定不会要了我的命!若是不看到许勿言安然无恙,我宁死也不会说出二公子的下落!您好好想想,一个是无关紧要的人,一个却是您的亲生儿子!张吉愤怒的掐住了嫣之的脖子:你当我真的不敢杀了你?还不快说出炎儿的下落?嫣之被掐的面红耳赤,且不说嗓子的剧痛,单单是胸口像是炸了一样的疼痛!却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
张吉眼看着嫣之脸色变得青紫,顿时冷静下来。
她还有用,不能真的把她掐死。
冷哼一声放开了她。
嫣之大口的喘着气,眼前还是有些发黑,缓了一会儿总算好些,这才开口道:张相还是好好想想,如今可只有我一人知道二公子的去处。
我若是死了,怕是您又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张吉暴怒道:好,老夫就答应你。
我这就去放出许勿言,你若是见到他还不说出炎儿的下落,休怪老夫不留情面。
说着拂袖而出。
嫣之待张吉走后,伸手向抹抹额头的汗,却发现手已经不听使唤。
张吉刚刚过于愤怒,他若是稍稍镇定一些,定是能发现嫣之的害怕与紧张。
此时嫣之的衣服已被冷汗湿透。
手心里也因紧紧握住而掐出了血。
嫣之轻轻活动了手脚,总算是好了一些。
强撑了起来,看看腿脚,看上去也无大碍。
想来那里也算不得太冷,若不然手脚早已冻烂了。
只是自己穿的过于单薄,又粒米未尽,再加上精神紧张才会晕倒在地上。
嫣之又慢慢扶着床边下了地,轻轻抬脚走了几步,除了有些酸痛,倒也没有别的不舒服。
只是脖子特别疼。
嫣之轻轻摸了下,都疼得吸了口气。
走到桌边坐下,抖着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
水已经凉了,但是热辣辣的嗓子喝了些凉水,倒是舒服了些。
又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嫣之便想出门去看看情况。
刚站起身,门就被一脚踢开!张吉像是扔麻袋一样把许勿言扔到地上!嫣之先是愣了一下,地上的许勿言满身泥水,紧紧闭着眼睛,脸上和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嫣之忙向许勿言扑去,颤抖了手轻轻放到许勿言的鼻子跟前。
有呼吸!许勿言还活着!忙抬头怒道:还不快救他?若是他有什么事情!我就和他一起死!张吉虽是极度愤怒,但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强忍了气,把许勿言放到床上。
嫣之帮许勿言盖上了被子,想要喂他些水,却都流到了枕头上,嫣之无奈,只得拿嘴含了水喂了。
张吉在旁边看了,大笑道:若是陆白看到自己的未婚妻和别人这么亲密,不知会怎样。
嫣之含恨瞪了他一眼,继续喂了些水。
待许勿言停止了吞咽,这才放下杯子。
开口道:我的事情就不劳张相费心了。
张相还是为自己想想吧。
我当时说的可是许勿言无恙我才会告诉你二公子的下落。
如今许勿言这个样子,我定是不会说的。
还请张相找些药草来,等许勿言好了,我自会把我知道的一切告诉张相!张吉怒极,伸手给了嫣之一巴掌。
嫣之被打倒在地,脸上和耳朵都火辣辣的疼痛,眼前冒着金星,险些昏了过去!张吉打完嫣之怒道:别那么嚣张!我随时可以杀了你们!鲁儿和炎儿我会自己想办法!嫣之强忍着疼痛,吐了嘴里的血,笑道:我忘了,张相的大公子已经西去了!若是二公子再出什么事……张吉怒极,又待伸手挥去,嫣之喊道:你若是打死了我,我保证!大公子和二公子的尸首定会一起出现在你面前!张吉只得收回手,一掌拍在桌前。
桌子被张吉一掌打的四分五裂,桌上的茶具也掉到地上发出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