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勿言出了宫,就去找了陆白。
陆白自从递了辞官的折子,每天做完自己的事情,就住在嫣之府上等着消息,连陆府也没回过一次。
陆天屡次来,都被陆白避了出去,连面都不愿意见。
到了嫣之府上,陆白正在喝酒,许勿言也不客气,上来拿着酒杯就喝了起来。
陆白看了他一眼,倒也没阻拦,默默的只是自己喝着。
许勿言喝了几杯,问道:你可知嫣之的事情是真是假?陆白喝了一口酒才道:还能是假?秦煊那厮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他答应过不会勉强嫣之,如今却已向皇上请旨赐婚,所以此事多半是真!许勿言站起道:我们现在就去找他问个清楚!陆白斜斜的看了他一眼:皇上下令把他关了起来,你有办法见他?许勿言点头道:我们可以见他,我刚刚从宫中回来,自是也知道他被关在哪里!陆白仰起脖子,喝尽了杯中酒,站起身道:走!两人进宫去见了秦煊,还未进门就听到房内的怒吼。
守门的禁卫军自是接到了秦御的命令,所以也没拦着二人,打开了锁着的门,放了二人进去。
秦煊见来人是陆白和许勿言,随手砸下手中的一件东西,问道:他如何会放了你们进来?陆白并不答话,上去就是一拳。
秦煊并未躲开,冷冷的擦了下嘴角的血。
许勿言打量着房内,所有的东西已经被秦煊砸的差不多了,只留着一个小桌上的几坛酒。
并未理秦煊的问话,盘腿坐在小桌旁,拍开一坛酒就喝了起来。
陆白见秦煊并不还手,也不躲开,怒道:你怎么不还手?这件事情到底是真是假?秦煊淡淡道:她是和我在一起了。
作为兄弟,我知道你们的心思,这一拳是我应得的。
陆白怒极,放手攻去。
两人打在一处,房中的物品散落一地。
许勿言冷冷看着两人打斗,摔了手中的酒坛子怒吼:住手!两人愣愣的住了手,看了许勿言一眼,继续向对方攻去。
许勿言怒道:你们可知道这样下去会更加害了嫣之?两人急忙收住攻势,急急问道:此话何意?许勿言指了桌前的地上,二人坐下,各自拍开一坛酒灌下。
疑问的看向许勿言,许勿言却不答话,只自顾的喝了酒。
三人默默坐了一阵儿,许勿言才道:我退出!我不够资格爱她!说着眼眶红了。
陆白闷闷的喝着酒,秦煊却道:她能选择和我在一起,是我的幸运。
不过我也承认,你们是劲敌!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她能答应我。
毕竟我的对手是你们。
许勿言道:是我自己放弃的。
我不想她为难。
如今她既是决定了和你在一起,以后你就好好对她。
若是有什么对不住她的,我定不会放过你。
秦煊强笑道:这是自然!陆白却仍是不语。
许勿言叹了口气,才道:你们可知道我如何会放弃?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我放不下我现在的一切!这才放弃了她!一气儿喝了好几口酒,红着眼睛说道:我不比你们,我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她那么能干,那么漂亮,那么聪明,那么善良……在我眼中,所有美好的词汇仿佛都是为她而设。
而我呢?百无一用是书生,如今虽是在朝为官,却一直没有什么建设。
后来虽然是决定放手一搏,决定和你们竞争,但是我一直没有觉得自己有可能赢得她。
如今我也想开了,她和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在一起都会幸福,我也可以继续我的梦想。
我想取得更大的权力,这样我就能实行我的想法,把天朝建设的更加强大。
所以,今天皇上招我进宫,和我说了一些事情之后,我就毫不犹豫的放弃了她!你们或许会看不起我,但是这真的是我的梦想!我自小就想为朝廷效力,呵呵,做大官儿,办大事!还要给我爹娘好的生活!十几年了,我一直努力用功读书,终于考取了功名。
却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你们的出身决定了你们肯定看不到这一点,在朝中,我没有关系,就算是有能力也很难取得我想要的地位。
连大皇子他们也是在利用我。
如今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我自是不会放过。
我答应了皇上来说服你们也放弃她,来换取右相之位!不过请相信我,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嫣之考虑……接着便把秦御的意思说了一遍。
秦煊怒瞪着许勿言:此话当真?许勿言点头,秦煊当即便要起身去找秦御问个明白。
陆白冷冷说道:你若是想害了她,尽管去找皇上!秦煊站住,看向陆白。
陆白盯着手中的坛子:如今她既是和你在一起,我也会祝福她。
再说,退婚这件事不管怎么样也是我家人欠她的。
为今之计,是不能让皇上再认为我们会为了她起了纷争!否则她就会有危险!你若是现在去找了皇上,皇上震怒之下难眠会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还是冷静下来,慢慢商议吧。
秦煊听完陆白的话,复又坐了下来。
是啊,当初大皇子和张吉都能掳了她,给她造成这么大的伤害,若是父皇下手,怕是不知道什么样子呢!他绝对不会拿嫣之冒险!秦煊坐下道:我绝对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的。
但是我也绝对不会放弃她!陆白突然笑道:就冲你这句话,你就有资格和她在一起。
罢了!我们也都是为了她。
我纵是继续为官又能如何?勿言,你也不必自责。
当今之际,确实是我放弃她,她才能安全!我也放弃!笑着,却流下泪来。
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小小姑娘,挺直腰杆仰着头的样子。
她叫自己小白,软软的告诉自己,以后的每年生辰都会陪着自己!她为了劝自己,哭倒在自己怀中,说着自己想家想父母的样子!她每次做了吃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期待自己能夸赞的样子。
她担心自己的伤,奋力的想要扒下自己的衣服查看,看到自己身上早已痊愈的伤痕,她却哭的不能自己的样子。
自己猜不出她绣的是什么的时候,她气急的样子。
每次捉弄完自己,她眯着眼睛笑着的样子……太多太多她的样子,以后也只能存在在回忆中。
陆白取下腰间挂着的荷包,仔细的看了几眼,慎重的放入怀中!以后只能在无人的时候,才能想起她了!许勿言也流着泪,是自己放弃了她。
是的!她那么美好,站在阳光下,仿佛全身都带着光,阳光晒得她的皮肤有些透明,她笑着抬起头,叫自己勿言哥哥……她为了救自己的父母,日夜兼程的赶路。
自己病榻前,她憔悴却又强撑的笑脸。
什么时候她总是微笑着,仿佛没有能打倒她压垮她的事情。
张吉把他们关了起来,她用命救出自己,自己全身是伤,却还强撑着在床前守着自己。
是自己配不上她,总是让她忙碌,操心,照顾自己。
秦煊能给她幸福,就算是她进了宫,自己也一定尽力保护她,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嫣之送给他的荷包,他也贴身带着,只是没有挂在腰间。
而是放在怀里。
许勿言摸了摸胸口的荷包。
努力笑着道:我最近就会向皇上请旨赐婚。
我觉得自己年龄也不小了,也该成家了。
这样也能彻底灭了自己的想法。
陆白,你不妨也如此。
陆白摇摇头道: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爱上别人。
也不想害了别的姑娘。
所以,我以后只会尽力做好自己的事情。
成亲的事,以后再说吧!秦煊深深向二人行了一礼:谢谢陆白,勿言!你们所做的,我会永远记得!三人虽未明说,却都明白了对方的决定!陆白笑道:今日不妨大醉一场,再向皇上说明此事!其他两人自是应了。
秦煊命人又送来几坛好酒,三人大喝了起来。
秦御听着守门的禁卫军一字不漏的转述着三人的对话,微微挥手遣退了身旁的人。
面向墙壁上的画问道:是我低估了这些孩子们对嫣之的心思?一旁站立的正是陆天,陆天听完,心中也很是难受。
强压住对陆白的心疼,上前道:不只是皇上低估了,微臣也料错了!臣也老了,已经忘记了自己年轻时为爱冲动,为爱付出的感觉。
不过这样也好,陆白和许勿言两人,定是会好好报效朝廷。
就算是为了嫣之,他们也一定会好好辅佐二皇子殿下的。
微臣斗胆恳请皇上准了二皇子和嫣之的婚事!秦御点点头道:幸亏我当日没有朝那丫头下手,不然这几个孩子不知要闹出什么事情!他们既是想通了,但是陆白这孩子我也很心疼。
你可有看得上的姑娘,我一便下旨帮他赐了婚。
年轻人嘛,说不定成亲后两人有了感情,慢慢的也就淡忘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