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宁嫣然的关切相比,孟子楠显得很沉默。
他坐在一旁,整个人放佛陷入了沉思。
千丝万缕,没有半点头绪,才让人绝望。
孟子楠仔细回想前世他们经历的事,想了很久,孟子楠也想不起这一年阿蕙和谁结下了重仇。
他猛然站起来,去了赵家。
尚且是凌晨四点,茂城的夜已经归于安静,整个城市孤寂冷清。
孟子楠坐在车里,想起自己逃亡的那些日子,心念浮动,又生出恨意:他到底为何这样替赵嘉蕙奔波?他当年急着把赵嘉蕙弄回来的原因是什么?孟子楠有些头疼。
车子出了城,没过多久就到了赵家。
赵家门口也是灯火通明,一家人围在客厅,等着警备厅的电话。
看到孟子楠进来,众人都是一愣。
阿蕙的二哥露出愤怒表情。
孟子楠也不看他,只顾和阿蕙的大哥道:咱们书房说话……语气强硬,不容置喙。
赵嘉越倒也没反驳什么,起身说了句请,就把孟子楠往客厅旁边的小会客厅带。
两人坐定,孟子楠把小会客厅的门关上,才问赵嘉越:赵家到底和什么人结仇,牵连到阿蕙,请您仔细想想。
万厅长说,对方可能是想要阿蕙的命,而不是求财。
赵嘉越脸色骤变,猛然站起身:什…….什么?难道不是绑架?他急得不行。
孟子楠摇头。
赵嘉越脸色逐渐灰白。
他从抽屉里拿出雪茄点上,手却不停发抖。
阿蕙是他妹妹,自幼父亲就告诉他们兄弟,只有一个妹妹,要疼爱她。
赵嘉越的确也很疼爱阿蕙。
阿蕙懂事,听话,是赵嘉越至亲的人。
赵嘉越放佛是自己的孩子被人绑架的焦急。
他都打了电话找公司里的财务,让准备好钱。
不管绑匪开价多少,赵家都会按数赎人。
…….阿蕙只是个女孩子,怎么会惹事?赵嘉越一直以为是索财,突然听说是要命,他声音都不受控制颤抖起来。
最可怕的是,你关心的人生命垂危,而你却什么都做不了。
赵嘉越现在就这种感觉。
他不知道阿蕙在哪里,他没有本事去找阿蕙,只能这样眼睁睁等待。
就是因为她是女孩子,不可能惹事,我才来问你!孟子楠见赵嘉越这样婆妈,语气也变得不耐烦,她自己不可能惹了那么大的事,只能是你们家……你仔细想想,你们家里、或者公司,最近和谁有大仇吗?赵嘉越努力想了很久,还是摇头。
阿蕙就是一待嫁姑娘,她能惹什么事?孟子楠走了一趟赵家,没得到任何信息,反而更加迷惘。
他派出了家里的二十多名副官,宁雍手下的人也在全力以赴,加上警备厅的人,四个多小时还是没有消息传回来,足见对方手段不一般。
孟子楠胸口一直沉寂着一口气。
他站在赵府门口,半晌没有挪脚。
是怎么一回事,他不知道,只觉得胸口疼得厉害。
当年赵嘉林出事,阿蕙指着他骂,他也是这种感觉;他父亲的死,得知是何礼出手的,而阿蕙是何礼的妻子,他也是这种感觉;他在安徽成家立业,借助岳父和父亲老部下的势力东山再起,遇到狼狈不堪的阿蕙,他也是这种感觉。
胸闷,喘不过气来。
他靠着车门,半晌没有动。
抽出一支雪茄点上,却感觉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孟子楠上前几步,突然发觉有人影。
他掏出了枪,在身边两名副官的掩饰下,冲了过去:是谁?黑暗中没有回音,只感觉脚步很快,片刻就跑得无影无踪。
而他们似乎丢下了什么。
孟子楠要上前查看,副官却拦住了他:少帅,我去拿手灯,您稍等。
还在凌晨,什么都看不清楚。
孟子楠没有逞强,等待副官去拿了手灯。
往远处一照,似乎是个麻袋。
孟子楠的副官上前,小心翼翼打开了麻袋,急忙喊孟子楠:少帅,是赵**…….孟子楠错愕,急急奔了上前。
麻袋里的女人,衣衫虽然皱皱巴巴的,却没有撕破的痕迹;她唇角有血,鼻青脸肿的,狼狈不堪。
半袖雪色玉臂全是瘀伤。
孟子楠心口一滞,也不顾通知赵家人,抱着昏迷不醒的阿蕙去上车,让司机开车去医院。
孟少帅在茂城的特权,连德国医生都要给三分面子。
德国教会医院连夜开了诊所,替阿蕙医治。
孟子楠这才让人通知赵家和警备厅。
一直等在警备厅的宁雍和宁嫣然急忙赶来,只见阿蕙已经全身上了绷带,昏迷不醒,宁嫣然眼泪簌簌坠落。
她问孟子楠:你在哪里找到阿蕙的?孟子楠没有回答。
他只觉得阿蕙的事很蹊跷。
德国医生的翻译对孟子楠说:赵**断了四根肋骨,身上还有多处外伤。
有没有内伤,还要明日再验……孟子楠的手紧紧攥住。
随后,赵家的人也赶来了。
阿蕙是怎么消失的,被谁绑架的,为何打她,又是如何找到的,作为赵家的亲人们,居然是一头雾水。
警备厅的万厅长也是糊里糊涂的。
阿蕙是孟子楠找到的,应该只有孟子楠是知情者。
可不管是警备厅的万厅长还是赵家的亲属,也不管上前询问孟子楠。
孟子楠守在阿蕙床前,沉默不语,脸色却是铁青的,任何都不敢开口。
病房里除了赵家女人和宁嫣然偶尔的抽泣,就是寂静无声。
*****************************阿蕙再次醒来,没有闻到刺鼻的腥臭,而是病房里消毒水的气息。
室内有阳光照进来,很温暖舒适。
她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她的床边,趴着一个宽阔的背影。
是孟子楠趴在阿蕙床前睡熟了。
她没有动。
好半晌,孟子楠才慢悠悠醒来,看到阿蕙冲他展颜一笑,孟子楠心头放佛被什么击中了般,令他半晌没动。
你是怎么回事?孟子楠诘问阿蕙。
阿蕙疼得厉害,却也笑着和他道谢。
……是西园赌场。
那个席爷是个太监,他说我拿了他的东西。
我只说没有,他就踢我。
我昏过去,后来迷迷糊糊醒过来,就闻到了血腥味,席爷和三个保镖都死在船舱里,都是被人割喉。
然后就有人打我的头,我又昏了。
阿蕙因为疼,说话很慢,跟孟子楠说着当时的经过。
你没看到什么人?孟子楠问。
阿蕙摇头:没…….就看到四具死相恐怖的尸体……她虎口脱险,心里是高兴的。
虽然她也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见孟子楠问的一本正经,就笑着和他开玩笑。
孟子楠狠狠瞪她。
阿蕙就敛了笑容。
孟子楠随后又问了些细节,才出去了。
没过多久,宁嫣然、宁雍等人来看阿蕙,而后又是警备厅的万厅长来问案情,最后才是赵家人轮流进来看她。
老太太和两个嫂子眼睛都肿的厉害。
看到阿蕙全身是伤,还笑着安慰他们,更是心疼不已,几个人又是落泪。
这件事很快就在茂城传开。
事情的经过很扑朔迷离,几家报社想要采访阿蕙,都被孟子楠拒绝。
何礼也来医院看阿蕙。
只是何礼来的时候,孟子楠丝毫不避嫌,在一旁像丈夫监督妻子回见朋友一样,盯着阿蕙和何礼。
何礼很不自在,看阿蕙也有了几分恨意。
阿蕙无奈笑了笑。
等何礼一走,她就问孟子楠:你是想要怎样?倘若你想何礼死,不如早下手,免得你恶心,我也恶心。
孟子楠不悦瞟了她一眼,道:事情还在筹划中,你着急什么?倒是你被绑架的事,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阿蕙说没事。
阿蕙这次出事,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曲家的生日宴自然没有去成。
宁嫣然和宋欣怡时常来看她,孟子楠干脆住在医院。
半个月后,她的伤情缓解,德国医生说可以回家静养,阿蕙就出院了。
赵家众人准备了一个欢迎会迎接她。
一家人愉快吃了饭,大家又送阿蕙回了小院。
等众人散去,阿蕙的大哥赵嘉越留了下来。
小四,你说那个绑架你的人,是个太监?赵嘉盈问阿蕙。
阿蕙也有些不肯定,道:我只是看着像…….这种事当然只能凭猜测,难不成她要主动去问?赵嘉盈沉默不语。
大哥,你想起什么了吗?阿蕙问。
赵嘉盈犹豫一瞬,才道:前些年,每隔半年,家里就会有人来看望爸。
我遇到过几次,总感觉那人是个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