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2025-03-25 14:03:59

凉爽的大殿中回荡一个老头充满活力的声音。

她动作明显一僵,垂首把礼数做全,方才上前看到正殿内的景象。

殿堂主座一个面目红润,毛发花白的壮实老爷子笑呵呵的看着她,另一位身着青色长袍,素雅的颜色掩饰不住衣料的不凡,想来也是长老一类的高层人物。

小辈青云门墨远道人座下亲传弟子林琳拜见两位前辈。

青衣长者双颊下垂,正襟危坐纹丝不动的样子不怒自威,倒是壮实老者一脸祥和,两只大眼突起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啧啧啧,老毛头真是生得一俏丫头,幸好没和他比这个,不然脸都要丢到泥河西岸去。

不过这个口味嘛…老爷子盯着林琳的妖娆红裙,酝酿半响没找到合适的词语,几番张口又合上。

前辈认识我爹爹?嫌弃加鄙视的样子谁认识他,我才不认识什么老毛头。

看到他满身的乱毛我就浑身发痒。

青衣男子闻言一手握拳,掩到嘴边轻咳两声。

老头不乐意了咳什么咳,我说得本来就是事实。

不信你自己去看看他的乱毛是不是让人浑身发痒。

老毛头这个称呼已经让林琳差一点失声笑出来,此时听到老头吐槽林翰墨的毛发更觉有爱,瞬间来了精神,又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仍然保持恭敬的神态。

林翰墨毛发确实很重,头发挽起的发髻是林琳的两倍还多,眉毛浓厚,差一点就练成一线天。

碍于身份,从没有人敢这样评价墨远道人,这个老头真是太…直白了。

她心里隐约猜出他的身份。

不同于她的兴致高昂,青衣男子一口气被呛住,两颊更加下垂,急忙张口把话题引回正道你前来的目的我们已经知晓,一个时辰后传送阵会开启带小友返回师门。

多谢前辈相助林琳拜谢二位,又转向老头,家父曾与我提及他年少的挚友,论当今修真界的阵法造诣,若是景明道人敢称第二,就无人敢当第一。

老毛头真的这么说我?景明道人激动得嘴巴怎么都合不拢,手舞足蹈像个争抢糖果取得胜利的小孩。

一旁端坐的青衣男子干脆忽视他,抢过话题。

你如何来到西岛大陆?我未见传送飞信上出现过你的名字。

早知会提及这一点,说来也奇怪,前一刻我不幸被魔修当成祭品,后一刻就来到巫族的祝祭上,我都不知道是如何穿越天吴海过来的。

这世上无法解释的现象太多,我们修真者只要坚守本心,一心追寻大道,方能不被虚幻神力所迷惑。

前辈所言极是,晚辈受益颇多。

她陈恳的敬礼答谢。

青衣老者刚要再张口说话,老爷子的声音□来,不对,这个狡猾的老毛头!他说的是阵法造诣我是第一,从没承认我比他厉害。

景明道人气愤的一拍桌子,一声沉闷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

响声之大令林琳浑身一哆嗦,暗中替桌子惋惜。

他抬头看向林琳,哼,看来我还得找个时间到你们那里会会这老毛头,看是他的禁制厉害还是我的阵法厉害,也好叫他尽快服气。

晚辈一定代为转告。

青衣长者再次成功的把话题岔开,提出转送阵即将启动,林琳需要早作准备。

去吧去吧!不难烦的挥挥手,老爷子一脸烦躁的把两人赶出门,林琳估计他已经在构思如何打败林翰墨了。

华胥门门派景色风格同青云门大不相同,若以两个字分别概括两个门派的风景,青云门是‘仙境’,华胥门就是‘闲居’。

所有的房屋花草树木装饰修葺得丝毫不带有仙气,反而像是凡人界的避世佳境,清风流淌,小溪叮咚。

青衣长者一挥袖袍,卷起一阵气旋携上林琳凌空飞遁。

按说筑基后本可以空中飞遁,可惜林琳修为提升得太快,其他技能还未来得及学习,四项天赋技能也未有时间修炼上来。

此时的她被温和的气旋包裹,脚下骤然失去着落让她感到有些无从适从。

短短十个刹那后,两人落地,明显这里是一处禁地,四周被群山包围,目光所及之处设下层层叠叠的阵法。

当然这还是以筑基中期修为能看到,看不到的还不知有多少呢。

只见他右手掐诀,使用固定的破阵方法画出奇形怪状的阵符,其中暗含灵力,巧妙的打开一层层防护阵向前走去。

林琳提起衣角紧跟青衣修士,避免任何一点触碰这些阵法的可能性。

她敢发誓,这其中一大部分都是刚才那景明道人所设。

触发的效果,呵呵,绝对让人生不如死。

传送阵设在石林中央的石屋中,大小不过一个会客厅左右,比林琳在魔界上古仙府所见的传送阵十分之一都小。

距离越远,需要的能量越多,传送阵不是应该越大吗?通常是这样不错,只是这个传送阵乃景明道人所绘。

青衣道人解开最后一层阵法,走到传送阵中央,掏出十个上品灵石一个叠一个的摞起来。

灵石切割之时本身就没有特定形状,只是限定了灵力含量和浓度,这让堆垒工作变得复杂许多。

他青衣道人几次都笨手笨脚得在放上面的一块时把下面的灵石碰倒。

她一边纠结是否应该上前帮忙一边庆幸自己先前的判断正确,景明道人的阵法,能避多远就避多远,千万不要妄想自己能破阵。

真不知道林翰墨当年是怎样和景明结成好友?林琳八卦的脑补,说不定是林翰墨外出历练之时不小心着了景明的道,遇见了平生未见的变态阵法。

傲娇的景明见林翰墨吃了大亏很开心,自夸自己的阵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引得当时年少气盛的林翰墨怒气积累到临界值,爆发大招——天罗地网禁制系列,把景明打得那是一个抱头鼠窜。

景明不甘示弱,展现出他在阵法上变态的天赋与林翰墨纠缠在一起。

两个外艺天才相撞擦出来的火花那叫一个猛烈,瞬间十里焦土遍地残骸无辜生物狼狈逃窜。

若不是二人精力有限,灵力很快枯竭,恐怕天地都要为之动摇。

精疲力竭的二人倒在一片废墟中,夕阳余韵温暖的撒在二者身上,笼罩上温暖的金色光芒,一种奇妙的氛围在二人之间流淌。

一个少年喘着粗气说喂,你…叫什么名字?另一个少年不服气的回答林…翰墨,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景明。

两个少年就此相识,开始了怪才之间打是亲骂是爱的友谊。

传送阵已经启动了,你站到中间去。

青袍道人在林琳脑补的时候终于摞好十块灵石,启动传送阵。

阵图亮起,以十块灵石为中心疯狂的旋转。

她忍住头晕目眩不看脚下旋转的阵图,走到灵石旁边站定。

一个刹那,两个刹那,…直到过去半柱香的时间。

林琳忍不住问出声,您…熟悉的撕裂感霎那间袭来,正张开嘴说话的空隙使得她被狠狠的灌进一口吐沫——呛住了!为什么每次都是坑爹的节奏!她内心咆哮。

这声咆哮注定是要被憋死在肚子里,眼前再次有景物时赫然显现的是林翰墨道风仙骨的身影。

他静坐在林琳的正前方,等待她的归来。

父亲——她大喊一声扑上前,一把抱住林翰墨。

都这么大了还撒娇,也不怕你师兄师弟们看笑话。

林翰墨难得温柔的抚摸林琳埋在怀中的脑袋,为她理好发髻。

某只表现过度的生物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间屋子里并不是只有她和她爸两个人,用神识一扫。

怀树,乐正,温友容竟然都在。

于是她把头埋得更深,誓死不要露脸。

师妹这是想亲人想得紧呐,我们就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好了。

温友容笑嘻嘻的打趣。

那怎么行,要是她事后责怪起我们为什么不欢迎她回来我们怎么解释?我们就待在这里,一步都不动,等到看见师妹并且她也看到我们才行!怀树反驳。

爹,师兄欺负我。

林琳拖着娇滴滴的尾音告状。

师妹这是不打算露脸了呀!怀树打蛇随棍上。

我记得你的脸皮一向不薄怎么今天格外羞涩。

难道女大十八变,师妹这是越变越年轻?林琳实在受不住他们的奚落,从林翰墨身上起来,狠狠的瞪了怀树一眼,惹得他哈哈大笑。

父亲你看,你还在呢他就这样欺负我,你能想象你不在的时候我被压迫得有多惨吗?林翰墨见爱女平安归来心情大好,也由得弟子们胡闹,琳儿莫说笑,为父可是知道平日里可是只有你欺负他的份。

众人一通说笑完才开始往紫宵殿走,临出房间的时候,怀树把林琳拉到一边耳语,沈飞飞不知从哪听说你要回来,想迎接你,师父没允。

现在应该是在外面等着,你…心里有个准备。

41林琳心中一跳,拉着怀树跟上众人,温友容默契的放慢脚步把她夹在中间。

别看林翰墨正步走在最前面,身边发生的这些小动作通通瞒不过他的耳目。

原本他对沈飞飞还算欣赏,小小年纪心性善良,有容人之量实属难得。

可惜血浓于水,无论多么欣赏沈飞飞,那个被他牢牢护在身后不允许受一点委屈的女孩还是林琳。

随着女儿的长大,锋利的棱角慢慢被磨平,很多修士传言紫宵殿的大小姐实在平庸,修为不是顶尖的,实力也略逊,性格还不讨巧,无非是仗着自己雷灵根的资质和元婴期的爹了。

林翰墨不以为意,大道甚夷,是圆是扁都可以在上面溜上一溜,自古至今,还没有修士能走完全相同的路合证大道的。

谁能说只有一个球才能一路向前,说不准下面遇见的陡坡就让它原地返回了呢。

蛮荒森林的劫掠事件着实令他震惊,原本万无一失的计划竟然出现漏洞,而漏洞的受害者还正好是自己的女儿。

再知晓原本女儿可以获救,却因为沈飞飞被魔修蛊惑这才错失先机,他顿时在心里把沈飞飞的形象一贬再贬。

此次林琳回来,门派中耳目通达的早已知晓,没料到沈飞飞竟然还来请求第一时间获得林琳的原谅。

林翰墨得知后只是叹了一口气,拒绝她的要求,汝困于□欲也,实乃偏径。

沈飞飞听后暗淡失色,一连几天都没展露笑容,急得陈实和任丘围着她团团转,元婴长老不好惹,只好在心中女神这边折腾。

今天跑去捉一只绒毛兔,明天差人带一壶灵气充裕的果酒。

来回折腾了一个礼拜,最后连桃树林都搬到门口了,沈飞飞才再度展露笑容。

外门弟子看热闹,内门看笑话,至于亲传弟子嘛,没工夫理这些不务正业的骄儿们,能在安静祥和的门派里潜心修炼已经是最大的福气,傻子才为这些无用事费脑筋。

弟子沈飞飞拜见墨远上人,各位师叔。

沈飞飞一身俏生生的粉色立在去往紫宵殿必经之路上,任丘和陈实也陪着站在一旁行礼。

林翰墨脚步一顿,声音传入林琳的耳中你们小辈的事自己处理,我在后殿等你。

说完抬脚离去。

林琳本以为张笑山会跟着父亲离去,没想到他没有离去的意思,反而站到林琳身边,那威严的气势铺开,烘托得她犹如女王大人一般高高在上俯视众生。

‘嗷——大师兄神马的果真最有爱了,’她心里欢腾‘师兄,等着,我也要和你创一套【山琳剑法】。

’怀树则霸占林琳的另一边,挤得温友容和乐正不得不退后三步方才躲开暗涌激流的战场。

三对三,这要开打了?温友容掩嘴偷乐。

那我们可要站开一些免得误伤。

乐正拉着温友容又退开几步。

也不知是这形势可乐还是乐正手上沾有哈哈粉,温友容笑得整张脸粉红俨如桃花。

林师姐,沈飞飞这才注意到林琳竟然已经筑基。

反观自己,一年前两人不过一个小境界,现在已经是一个大境界了,羞愧让她头越来越低,目光也从林琳的面容移到她的小腿。

一旁的陈实看出沈飞飞的低落,轻轻的碰了下她林…师叔,我此次来是想请求你的原谅。

当时在蛮荒森林我不该被魔…他所迷,陷同门于危境。

林琳打量眼前的三人组。

陈实眼观鼻,鼻却不知是否能看到心;沈飞飞一脸自责当中还夹杂羞愧;任丘时不时投来的目光里夹杂着责备和鄙夷,似乎是在责怪自己为何让沈飞飞这样难堪。

她倒是没有为原身伤感,情人眼里出西施,但凡与情沾边的事分得出个一二三四先来后到。

况且原身本身也不是啥好女孩,后来看到男主元懿不也立马移情别恋了。

唉,这年头,感情真还抵不上一坨粪。

你令我陷入过险境,我也曾失手伤过你,两两相抵,以后我们谁也不欠谁了。

她抬脚打算回去找父亲大人好好交流离别一年的感情,迈出去几步这才发现其余五人都没有动静。

‘怎么’她挑眉无声的问义愤填膺的怀树‘不打算走了?’若不是她挡在那个魔修前面,乐正师兄和大师兄一早就制服他,哪还会让你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在外面苦苦奔波。

怀树忍不住说出来。

任丘听到‘魔修’二字相当不满,你怎么可以这样责怪飞飞,她一个炼气期的弱女子奋不顾身的追上去已经着实不易,没救到林师姐也很正常。

倒是你们二人没有截住那贼子,怕师门责怪才把自己的过失推到飞飞身上,让她遭受苛责。

一旁只打算看戏的乐正没想到自己也能中枪,上前几步按住张笑山的肩膀,张笑山原本就不是冲动之人,没料到乐正突然‘袭击’,肌肉反射性的收缩防御,倒是把乐正的手震了一下。

他抬起手空甩两下,我还不知道玄冰上人什么时候这么放任自己的弟子。

看来执法堂是应该多多关注一下玄尘峰了。

怀树赞同,免得有些人张口开天花,把白的也说成是黑的,正邪不分,好坏难辨。

任丘被俩人噎住,一时气短,自己看不惯由于那恶女的缘故让沈飞飞难过,整天都神思恍惚,喜怒难测,连修炼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可惜这时的纯情少男还不知道有一种病叫作思春,患者多为青春期少男少女,症状见:莫名其妙陷入沉思,忽笑忽骂,时喜时悲,求不得而愈发辗转思求。

这要是放在猫身上,只用一个字就可以概括,喵——林琳见此状况只好倒退回到原先女王大人的首领位置,暗自感慨,‘女王大人也不是好当的呀!’沈飞飞抬起头,柔柔弱弱的身姿配上眼中泛起的朦胧,让林琳仿佛看到一朵巨大的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我知道你就算嘴上这样说,心里还是怨恨我的。

当我听闻你安全逃出来的消息后,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自己没有酿成大错。

若是你…我都不敢想象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泪珠一滴滴顺着小巧的脸颊滴入泥土,看在林琳眼里宛若荷花瓣上滚动的露珠,圆滚滚的折射太阳七彩的光芒,耀天地一片斑斓,唯中央亭亭玉立的莲花纯净的洁白,连一丝色彩都不沾染。

一直保持沉默的张笑山细心的发现争论焦点的林琳此刻正在…走神,嘴角微微的抿着,眼睛虽无焦距却有光彩流露。

别样的神情令他心里一动,不由的伸手摸摸林琳的头。

这个习惯是十年前带还是个小女孩的林琳出去游历时养成的,当时傲娇的大小姐忍受不住野外的恶劣环境,不相信疼爱自己的爹爹会让自己离开家跑到这种鬼地方,经常哭着闹着要回家。

张笑山无耐,又不会哄小孩子,只好摸着小师妹的头安慰她。

说也奇怪,一向娇蛮的大小姐竟然还真吃这套,只要摸摸头情绪就会好许多,哭声渐渐低下去。

十年后的今天,林琳已到他肩膀高度,然而看到这样神情的林琳,不知为何,张笑山又伸手摸摸她的头。

嗯,林琳回过神来,师…侄此言差矣,你我除了同属青云门,并无其他瓜葛。

危机时能够伸手相助已是大度。

若是侥幸逃脱,是我的福气,不幸被擒,也是我的命。

我身边已有至亲至友的人关怀爱护,实在不觉得有何怨恨。

此言一出,沈飞飞愣在原地,她想过林琳可能并不怪她,但是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个娇蛮的大小姐竟然对她说,我就没奢望你救,自然不觉得怨恨。

一年来所受到的指责,师门的冷落,掌门的责罚,委屈的泪水,此刻通通变得毫无意义,只因那个人,她从未在乎过自己。

我们走吧,终于摆脱这朵硕大的白莲花,林琳心情更加舒畅。

回首和乐正,温友容打个招呼示意日后再聚,领着两位师兄大步直奔紫宵殿而去。

我们也回去吧。

温友容笑眯眯的看着乐正,想伸手拉他,几番犹豫还是收回手紧紧的攥成拳头。

倒是乐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林琳三人走远,目光深沉的盯着他们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莲花三人组僵硬在路边。

任丘回味林琳最后说的话,说话的神态,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流露出的喜悦,殷红的唇张张合合吐出的音节。

许久,才想起身边的沈飞飞还在哭泣。

怎么能被那个恶女所欺骗,他用力摇摇头,晃散脑袋里涌出的各种画面。

飞飞,走吧。

既然他们不领情,你又何必再求得她的原谅。

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倒是修炼上真应该抓紧了,师伯说若一年内你还未达到炼气大圆满,他会把你降为外门弟子。

不,我不怪林师叔,她在外面一定受了很多委屈才得以返回门派。

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沈飞飞哭得凄凉惹人怜爱,任丘实在不忍把她轻轻拥入怀中。

她继续伏在少年宽厚的肩膀上流泪。

唯有另一侧被二人遗忘的陈实,一双手的指甲掐到肉里去。

42呦,我当是谁在这路边扮可怜专门勾引男人,原来是你啊。

脆若银铃的声音突兀的打断了三人间诡异的氛围。

沈飞飞从任丘肩上抬起头,青绿色的身影已经来到眼前。

与沈飞飞柔弱清纯的气质不同,沈碧清身着青绿色飘逸的短裙上装,白色的窄口长裤勾勒出少女姣好的身姿,一双灵动的大眼微微一转,不知多少鬼点子又要被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子想到。

同在清风堂的胡言瑾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边,偶尔投去的眼神里满满都是宠溺。

听到沈碧清的言语眉头微微一皱,目光扫到少女绽开的笑颜,也只好扮作沉默。

陈实上前一步身体半护住沈飞飞清姑娘这话…不太好吧。

大家都知道沈碧清不喜别人管她叫沈师姐,所以青云门上下都只好以‘清’称呼她,至于原因嘛,嫡姐和庶妹实乃天敌,能相处好的确实也没几对。

任丘早就看不惯沈家这嫡女,和飞飞同时入门,二人资质相当均是双灵根,偏偏她就是看不惯一个庶女和自己平起平坐,只要有机会就跑来找沈飞飞的麻烦。

清师妹这话何意?飞飞乃玄尘峰的内门弟子,不过情绪一时失控才在路边哭泣。

怎由得你胡言乱语、说三道四,凭白侮辱女儿家名声。

沈飞飞倒也聪明,知道自家嫡姐不是好相与的,只一个劲的抹眼泪。

我敢说自然就不是空穴来风。

沈碧清咧唇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有委屈为何不躲到自家洞府里哭,跑到这人来人往的路边,还趴在男子身上。

你又不娶她,又非同一师父所教,光天化日之下,当着来来往往的同门赖在你身上哭泣。

这不是勾引是什么?任丘一听急了,他心中纯洁无瑕的女子岂容他人这样玷污。

谁说我不娶她?现在我俩修为尚低,等飞飞成功筑基,我就禀明师父我俩的青梅竹马之情,恳请他为我们主持双修大典。

一旁的胡言瑾看到这情景算是明白了,这孩子就是来给自家妹妹找不痛快的,无奈的看了眼气定神闲的少女,抬手为她拢了拢吹乱的发丝,她扭头冲他甜甜一乐。

沈碧清这边没反应,沈飞飞可淡定不下去了。

她顾不得擦掉脸上的泪水,抬头望向任丘,任大哥,我…我一直把你当作大哥。

双修之事岂能儿戏?我没有开玩笑,飞飞,我是认真的。

从在青云门第一次见到你,你就深深走进了我的心中,这一颗心除了你之外不愿再交给旁人。

等你一筑基我就上禀师父让他为我俩做主,师父那么疼我一定不会反对的。

任丘急切的拉住沈飞飞的手,生怕她看不到自己的一片真心。

沈飞飞一下慌了,此刻她脑袋里浮现的是那一片桃花林,纷纷扬扬的粉红色花瓣,和在一片清香中元贝蒲妖艳一笑,整个世界顿时一片灰白黯然失色。

唉,陈实师弟,你的手怎么流血了?沈碧清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一脸无辜的提醒其他人这个事实。

沈飞飞回头看到陈实还是同往常一样呆愣的样子,看不出有何不同,低垂的双手却暴露了他的内心。

两手紧紧攥成拳,鲜血顺着指节一滴滴滴落。

陈实,你…你为何要这样虐待自己?她惊呼着挣脱任丘的双手,抓起陈实紧攥的拳头,用力掰开。

她没有看到也或许是她不想看到,在她甩开任丘的手的那一刻,虚宇峰天之骄子任丘的脸色刹那间变得灰败。

陈实看到自己心尖上的女子这样在意自己,不知不觉松开双手,十个指甲印已经深深刻到手掌上,鲜红的伤口不断向外涌出血液。

沈飞飞看到手心上狰狞的伤口心中一惊,似乎捕捉到什么,终究还是埋头细心的为他包扎伤口,连中指上的指甲印也没放过,细细的用纱巾。

你,难道你就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你是不是喜欢他?还是那个蛮荒森林里的魔修?任丘看不下去本应属于自己的女子这样照料别的男人,一把把她扳过来。

你从蛮荒森林回来就变了,总是神情恍惚。

问你你只说是对不起林琳,害她被捉走。

不,不是的。

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魔修。

我…我只是一时不能接受,心里面一直把你当成是一个朋友一个大哥,这一切都太突然了,我…我需要时间。

沈飞飞慌乱的否认。

恐怕给你再多的时间也不够吧!沈碧清看到沈飞飞四面楚歌很是高兴,对任丘道,若是心里真的有你,怎会听到这个消息后是这种反应。

很明显,你一片痴心错付他人。

任丘看飞飞双眼不敢直视他,只是一味的低头哭泣,心中烦躁。

你要时间,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这总该够了吧。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想尽办法讨佳人欢心,此时只觉得心灰意冷,没有力气纠缠。

看到沈飞飞又是在流泪,纵然姿色可人,奈何看多了也感到厌倦,于是转身离去。

沈飞飞眼睁睁的看着任丘离去,泪珠更加止不住的流淌。

行了,别在装模作样的扮委屈。

人都被你气走了,扮这副样子给谁看。

沈碧清骄傲的一仰头,把沈飞飞这幅可怜模样记到心里,满意的拉着胡言瑾离去。

一路漫步在仙境般的青云门,消化欺负沈飞飞所带来的满足感。

等这份得意劲过去,沈碧清才想起来自己还一直拉着胡言瑾的手,赶忙把它甩开。

讨厌,占我便宜。

胡言瑾无奈的收回手摸摸鼻子,明明是师妹你自己拉走的,要占便宜也是你占我的。

你…你讨厌。

刚才还牙尖嘴利的沈碧清此时脸红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往前快走几步把他拉下。

胡言瑾一愣,快步跟上,师妹啊,要是我去向师父祈求,等你一筑基,我们就…在一起…双修,你愿意吗?沈碧清没想到刚刚好整以暇看的戏码此时发生到自己身上,瞥见胡言瑾认真的神情,整张脸红得更厉害了。

小手狠狠捶了他几下,不声不响的跑开了。

胡言瑾也有些害羞,愣在原地半天没追上去。

‘这是——同意了。

’对比师妹平时的反应,他好半天才确定这是师妹欣喜加害羞的征兆,随即施展遁术追上去。

这边胡言瑾是得偿所愿,那边沈飞飞和陈实被沈碧清这么一闹可是尴尬的很。

陈实摸着手上的粉色纱巾,飞飞师妹,要不…我先把你送回去?他看沈飞飞两只眼睛红肿,跟俩桃子似的,心中怜惜。

你…你也累了。

回去休息吧。

他不知道该如何做,笨拙的替沈飞飞擦了下眼泪。

嗯沈飞飞嗓子眼里挤出细软的声音,让陈实更觉怜惜。

恨不得立刻把她搂在怀里,让她不要哭泣。

一只手刚犹犹豫豫的伸出,沈飞飞已经转身离去。

孤零零的手举到半空中又落下,十指无意识的再次攥成拳头。

包裹伤口的粉色纱巾很快变成血红色,可惜这次,沈飞飞没有看到。

紫宵殿里,张笑山和任丘自觉的离开,留下小别重逢的父女二人。

林翰墨含笑打量自己离家一年未归的女儿。

身形又长高一公分,五官逐渐成型,隐约可见当年亡妻的面容。

不过自己的妻子温柔善解人意,眉眼间仿佛有清泉流淌,柔得可以化开一切阻隔;而面前的女儿,五官虽似亡妻,却带着一种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淡然神情,上挑的眼角不解人意,冷冷的打量这个世界。

然而在目光汇聚到自己身上时,林翰墨看到她眼里与亡妻相似的情谊,虽格挡在层层保护壳下,却不减分毫。

上次与你通信才相隔不过半月,怎么你的修为有精进一小境界?林琳把挂坠交给父亲,同时将从离开蛮荒森林到无影界发生的事情一并告知,包括元嘉所说的机缘,若是可能,她希望一直疼爱自己的同属雷灵根的父亲也能一并得到,突破元婴成就化神。

林翰墨沉思片刻他所说石震之事不假,当时为父还在炼气期。

修为太低没有参与这件事,不过他所引起的血雨腥风很是刮了一段时间。

直到三百年后,所有得到挂坠的人都没能参破其中奥秘,包括当时被誉为百晓生的无剑公子,这才让修真界再次归于平静。

说话间他拿着挂坠细细研究,后来有人传言挂坠被魔修抢走,带入魔界。

没想到最后还是落在无影界。

上次的窥视就是因为这小子?林琳还在思考这个机缘和沈飞飞之间的联系,没料到父亲突然把话题转到这上面。

是,之前在集市偶遇我猜测可能他是逍遥宫的少主,为了接近他就买了寒性鱼尾草专卖给他,由此相识。

既然是至亲之人,就没打算再有隐瞒。

林父示意林琳上前,右手搭在她手腕上放松,不要抵抗。

她强迫自己把紧张感丢到脑后,身体中一股陌生的灵力顺着林父触摸的地方侵入,游走在经脉当中,很快就到了丹田之处。

此乃修士根基所在,若是丹田被毁,一身修为尽废,从此沦为凡人。

林琳心跳不由得加快,林翰墨若是在刚才的叙述中发现什么不对,知晓爱女已被夺舍,会不会一怒之下撕毁全身筋脉,损伤丹田,令自己受尽折磨生不如死来报爱女之仇?43林琳所想不错,林翰墨此番探脉,其一是为了查看她的修为情况,其二也借机解除自己的疑虑。

这同诊病一样,表面看不出病因,只有从内部源头‘切’才能诊断。

可惜有此方世界的天道相助,无论是灵魂波动还是肉体经脉,林翰墨丝毫看不出同以前有何不同,只好接受这个事实——女儿还是自己女儿,不过是人长大了。

经脉无害,反而比常人更加坚韧。

但是…我境界不稳?嗯,你短期内连续三次提升修为导致根基虚浮,灵液流通不顺畅,平时看不出隐患,到长时间高速运转时,极容易经脉错乱走火入魔。

他收回探入的灵力,既然回来了,就在门派好好修炼稳定根基。

我会尽快引导你重铸道基。

她点点头,自己也是这样打算的。

实力是一切的保障,连自身小命都保不住还去抢机缘,岂不是舍本逐末。

林翰墨掏出一瓶青瓷瓶丹药,一根闪电状的细棍和一盏镂空小灯。

丹药每日服食一粒用来稳固根基。

这盏镇魂灯是我师父当年亲手交到我手中,现在于我已经无用。

为父赠与你,望你知前路之漫长,纵然陷于幽暗绝境,仍心存希望。

林琳按照礼数三拜后双手接过镇魂灯。

灯盏的造型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古朴莲花,花瓣上远看经络聚齐,细细打量才发觉那竟然是密密麻麻的梵文。

这盏灯和佛修有关?不错,是我师父的一个佛修好友送与他的。

灯火乃无量圣光,能够净化灵魂,镇压魔物。

日后你若遇到佛修,也莫忘记这一段因果。

弟子牢记。

她收好镇魂灯和丹药,眼光落在了最后一样,形似闪电的黑色细棍上。

棍子约莫拇指粗,同小臂一样长,黑黝黝的外表令其存在感极低。

但是身为雷灵根的林琳能感觉到其中蕴含了雷的本意,阴阳搏击的雷霆之力不断从中辐射出来,至玄至纯的本源令她全身雷灵力雀跃。

林父拿起细棍,你还记得上次在秘境中的天震石吗?被称为天地之神机,诞生于至阴至阳交汇之处?正是不知他对细棍做了什么,另一头突然生出几百根发丝粗细的蓝色光纤,长到半米左右,随细棍的摆动来回晃动,宛如妖精的尾巴。

好漂亮!这些是雷霆之力细化形态,等你熟悉这根天震杖后便可随意操纵雷霆之力。

你现在已经筑基中期,原先的炽炎鞭恐怕不称手了。

雷系修士的法宝材料寻求不易,难得你有缘得到天震石。

这根天震杖以天震石为原料用天火炼制而成,作为你的本命法宝足矣。

林琳接过天震杖,细细抚摸它。

原先还以为要为本命法宝再奔波寻求,没想到父亲已经为她准备好了。

天震石虽不易得,但真正要用其炼制法宝想来更加不易,单说炼器所用天火就是只可遇不可求之物。

至于父亲如何炼制的,林琳没有细问,想来元婴大能必有自己的途径。

父亲劳心了。

她再次三拜,将天震杖摄入丹田炼化。

方才安定,全身灵液的流动速度明显变快,有一种古朴纯正的气息引导它们在经脉中飞速旋转,一股热流畅达四肢百骸,林琳只感觉全身经脉疏通,原本不顺畅之处此时也舒服许多。

今时不同往日,你已经是筑基修士,待你去执事堂换过腰牌,身上就背负守护壮大师门一责,不可再像以前那样只顾自己修为。

弟子明白。

此番历练令林琳比同期同门都要快的筑基。

在她所熟悉的人中,乐正终于在半年前突破到筑基后期;胡言瑾,大师兄张笑山还停留在筑基前期;温友容,任丘将将筑基;怀树炼气大圆满,只待寻求机缘一举筑基;剩下众人如沈飞飞,沈碧清,陈实,小师弟桓仁还在炼气期苦苦挣扎。

细数完周围人的修为境界,林琳心情顿时轻松起来,这一趟外出历练也不是什么好处都没有,自己已经在新一辈内门弟子中排得上号了。

林翰墨像是看出林琳在想什么,不可自满,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少年时那些天资卓越被世人看好的师兄弟,大多已化为枯骨消散于六道轮回之中。

突飞猛进固然是好,但只有最终合证大道才是修真的最终目标。

琳儿必定谨记父亲的话。

向父亲告退后,她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洞府,而是来到旁殿。

那里还有两个师兄在等着小师妹呢。

怎么不见桓仁?他去千夜门完成师门任务了。

师妹,你的修为怎么提升得这么快?仅一年就飞跃一个大境界,你师兄我自认这一年也没偷懒,怎么反而被你落下了呢?怀树拉着林琳不甘心的问,张笑山在一旁没有说话,也表示出相同的好奇。

嗯哼…她清清嗓子,这要从你师妹我是千年难出的绝世天才说起。

呵…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林琳惊觉回头,只见一个紫袍白玉冠少年执一柄金色扇子吃吃的笑着。

神识竟然没有发现他,此人是谁?她用眼神询问大师兄张笑山。

这是清风堂殷向阳殷兄,俊杰出少年,十九岁筑基,现在不过而立之年就达到筑基后期,被誉为…张笑山停顿了一下,看了眼一脸窘迫的林琳。

…绝世天才。

咳…咳她这回是真被呛住了,这话呐,还真不能乱说!自己二十岁筑基,刚刚大言不惭的戏称自己是绝世天才。

这不,老天都看不过去了,派真正的绝世天才过来拆台,拆的那叫一个彻底。

怀树赶忙上前帮小师妹顺气。

张笑山不好意思的想,早知道应该提醒师妹一声这家伙的神出鬼没。

殷向阳倒是没有所谓天才的自觉,我还一直发愁这称号整天压得我头疼,林师妹若是喜欢就拿去,刚好为我解决一大困扰。

说完整个人就凭空消失,林琳这次放出全部神识用心感应,紫宵殿四周都没哟他的踪影。

不用找了,他是变异单灵根风灵根的,随影如意遁修炼得炉火纯青。

现在恐怕已经离开紫宵殿了。

怀树咬牙切齿的说。

那,他来紫宵殿做什么?张笑山用余光瞥了眼摩拳擦掌气急败坏的怀树,不动声色的说,我猜有个人的寝室大概是被翻了一遍。

他这个混蛋!要是哪天落在我手里,我定要他好看!怀树凶狠的盯着远方,幻想有一天殷向阳被自己抓着后的场景。

林琳忍住笑,跑到张笑山的身边,身高不够,只好扒着他的耳朵往下拽,大师兄,他怎么惹二师兄了?张笑山一脸严肃也咬着师妹的耳朵一日,他潜入怀树房中偷走一条布满他口水印的枕巾在门派里宣扬。

啊?他一个天才怎么做这种事情?桓仁尿床的床单也被他翻出来过。

张笑山继续严肃脸。

还有呢?林琳对这个殷向阳起了兴趣。

还有玄尘峰美女们的内衣颜色,清风堂师兄们的怪异癖好,虚宇峰炼器师与冷兵器不得不说的故事,浩正峰执法堂严肃外表下的真实面貌。

他…热衷于这些八卦?那执事们不管?天才*八卦,这个创意好。

怀树看到两人窃窃私语,忍不住插进话来。

执事们倒是想管,可惜他的师父风远道人是个说一不二的主,护短护得厉害,修明长老也说适当的八卦可以放松心情。

结果那混蛋干脆在门派出了一本八卦报刊,不定期发售。

估计他是听说你要回来,又有了八卦材料,才跑来紫宵殿转悠。

修明长老,那个和爹爹一样同为元婴期的长老?他竟然也*八卦。

一个元婴大能竟然*八卦,林琳觉得这世界是不是已经被玩坏掉了,怎么元婴期大能不应该是一本正经、道心坚定、博学高深的老头吗?据说修明长老年轻时曾在报刊当情报员,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八卦之心。

怀树继续爆料。

好了,别说这些了。

张笑山打断已经偏得越来越远的话题。

师妹还未说此次游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对啊怀树一拍脑门,都怪那臭混蛋,我怎么把正事忘记了。

师妹快说你的修为是如何提升得这样快?林琳让张笑山布下结界,把刚才对林翰墨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那个上古仙府不一般,听小师妹说起来,似乎处处透着古怪。

怀树沉思片刻说。

既然是上古仙人留下的洞府,在我们看来有古怪也是正常的。

倒是魔修元贝蒲,此人你若日后遇到,能避则避。

张笑山提醒她。

他表面玩世不恭,实则心中城府极深。

林琳想起在魔界所发生的事,幽幽总结道。

不仅如此。

你在蛮荒森林被劫后,一路去魔界的路上,师父设置了重重关卡,竟然一点都没有探的你的下落。

要么是元贝蒲隐藏了真实实力,要么是道修中有一批人为他效力。

无论是哪一种,都显示此人不像和你相处时表现的那样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每天定时0点5分更新,欢迎监督这个想要日更的货!!!44嗯她想起来之前自己判断原书中沈飞飞能识破魔修计谋,恐怕其中有元贝蒲的插手。

如今联系大师兄所说,难道这元贝蒲为了对付魔修中的一部分势力,竟然不惜令魔修反攻计划全面失败?不对,魔修对道修的逆袭计划并非全面失败,沈飞飞和元懿提醒道修防范时,也有不少门派没有当一回事,导致最后损失惨重,魔修们趁机扩张了部分领土。

原书中没有遭受损失的门派恐怕算下来还是青云门和逍遥宫,剩下的或多或少都受到影响。

大师兄,你说如果是你,你和甲有共同的仇敌乙,但是你和甲并不是很和睦。

如果现在有个大计划是你们一起商定对付乙的,你会不会偷偷透露给乙来削弱甲的势力?张笑山思考一会,你说的情况太单一,现实中有更多的东西要考虑。

如果把这些东西都考虑进去,甲的势力根深牢固,而此番举动对我影响不大,也许我会去做。

为什么,大敌当前不应该团结一致对外吗?此话不错,但还有句话叫,攘外必先安内。

道理都是对的,可是往往现实情况复杂多变,所要考虑的因素不只有一方面,唯有以利益来衡量,自己所能获得的最多才是最好的。

怀树赞同师兄的说法,你看巫咸国那个预思的表现也能看出。

当时你空临到他们的祝祭上,破坏百年难遇的法事。

若为被毁掉的苦心,平民心,安族人,理应当众给你惩罚。

而他呢?不受喜怒干扰,而是将利益最大化,看出你与他们的不同,诱使你和他去巫族的圣地。

结果你的手臂也好了,他们巫族也得到传承。

你对他印象不错,最后还同情他,不是吗?是这样不错…但是…张笑山打断她的话,还有那个元嘉,他同你只见过一次面,你说同他熟稔是因为处境相同。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同病相怜产生的只是怜悯,没有丝毫实质性的作用。

相反,正是因为有这样一段经历,他对于他所追求的事物更加坚定,不择手段。

他把挂坠交予你,你可知多少修士为寻找那个地方折命,他现在不用动用丝毫人力,全权把事情交与你,除了利用之外我可看不出他对你的怜悯。

机缘之事,我看不急。

且等师父有指示你再行动。

林琳怎么觉得被他们这么一分析每个人都把自己当工具使,没一个是好相与的。

合着我一路都没遇上好人了?怀树嗤笑一声哪有什么好人?所谓的‘好人’那都是在没有利益冲突之下的合作者,一旦产生分歧,对其不加以防备的一早死翘翘。

也不能这样说,张笑山看着林琳道,总归还是有些人,虽然很少,但不代表不存在,他们会对你付出真心。

你一定要及时的辨认出这些人,因为如果你抓不住这些真心,肆意挥霍,他们也会受伤,然后离去。

嗯林琳乖巧的点点头,一手一个抓起两位师兄的手。

那我现在有没有抓到?……俩人默契的没有说话,都把另一只手用来肆虐小师妹的脑袋。

林琳急忙放开两人的手运起行风步躲闪,可惜一个脑袋怎躲得过四只手?一炷香后,她顶着一个鸡窝头内心咆哮,魂淡,不过是煽情一下,一点都不配合!还我疼惜小师妹的师兄们!窗外一阵清风刮过,一个紫色的身影骤然出现,拿卷轴神神叨叨的记录,嗯,紫宵殿内幕大揭密,两个师兄竟然是妹控,到底是师妹养成还是傲娇攻略,容知情人士进一步探查。

秋高气爽,寻常树木已经萧萧落叶,青云门内各类花朵还不分季节的争相斗艳。

开得最艳丽,最吸引小仙侣们的就是沈飞飞洞府前的一片桃花林了。

师妹看这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这不知是哪个峰的‘师兄’又在挑逗‘师妹’。

师兄这地方好美!无知的小师妹,快看清眼前披着羊皮的狼尾巴都露出来了。

人面桃花相映红,师妹,桃花再美也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啧啧啧——一个紫袍少年隐藏在树丛中抱着卷轴叹息,他都在这埋伏三天了,每对情侣跑到这里都不外乎这么几句话。

他伸手掏掏耳朵,都听出茧子了,真要命。

突然,他的神识捕捉到桃花林边的洞府似乎有要开门的迹象。

他急忙偷偷溜到洞府门口,施展隐身术隐匿形体。

这是除了随影如意遁外他施展的最熟练的技能,得益于他的灵根天赋,金丹期以下的修士若无秘术传承很难发现他。

不出片刻,洞府的大门打开,防护阵法也解除,一个体态柔弱,容貌清丽脱俗此刻却双眼微肿的女子袅袅婷婷走出。

是玄尘峰被称为门派内四大仙女之一的沈仙子,紫袍少年顿时提起精神,他一直想做一期四大仙女的专题,奈何四大美女之首冷仙子冷雪令常年奔波在外,沈碧清同胡言瑾相交甚密门人皆知,紫宵殿林琳也是甚少在门派内走动。

题材凑不齐真真是令他头大。

现在眼看有八卦可挖,殷向阳的注意力高度集中,身心投入程度甚至超过平时被死老头逼着修炼的时候。

要是被他师父风远道人知道,估计当场吐血的同时,不忘卷起龙卷风把他拍扁。

沈飞飞一袭雪白的白裙,整个人从上到下无不散发着一股凄凉悲痛之意。

眼神空洞的站在洞府门口。

很快,一个身影飞奔而来,直到离她几步远才放慢速度。

褐色罗衣,头发以木簪竖起,神色急切,自然是与沈飞飞形影不离的任丘。

任丘辅一站定,沈飞飞身形一晃,他立刻上前拉住佳人双手,飞飞,我是来听你的答复的,你决定了吗?要不要和我成为道侣。

暗中听墙角的殷向阳已经在卷轴上用灵力记录下来,还不忘作画一副,印刻下此时的夜黑风高桃花林边郎情妾意的场景。

沈飞飞轻柔的声音响起,不急,风景正好,你先陪我看看这片桃花林。

她不动神色的拂去任丘的双手,带头走进这片桃花林。

之前在桃花林中戚戚我我的师兄妹已经离去,花瓣安静的飘落。

一片调皮的粉红跑到任丘发簪上。

紫袍少年身形一动,再次停下来时已经在离二人不到两米远的桃树后面。

两人只感觉到一阵清风拂过,丝毫不知晓此时有第三个人在听墙角。

飞飞…任大哥,你待我一直是极好的。

但是,师伯、掌教对你的期望都很大,日后你的前途不可限量,他们希望你日后的道侣能与你比肩仗剑,也是为你好。

何苦现在,同师伯们做对,与实力低微的我成为道侣。

任丘急忙用双手搂住佳人肩膀,看着眼前憔悴的心上人,心里一阵疼痛不,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

只要你心中还有我,我就不会放弃的。

我可以跟师父掌教他们说,我们是真心相*的。

他们会同意的。

一行清泪落入泥土中,任大哥你又何必强求?说完泣不成声。

任丘见到沈飞飞如此作态,知晓她心中百般苦涩,顿时心里不是滋味,为什么她不能为自己尝试一下,哪怕一次也好。

他不忍再逼迫她,双手无力的垂下,目光落在天空中的朦胧的月影上。

殷向阳听到这里,有些同情的看向任丘,以他多年八卦的经验,两人说到这一步已经谈不下去了。

男的不忍心,女的不情愿。

可以回家洗洗睡了。

就在这时,沈飞飞突然抬起纤纤玉手,为任丘拂下发髻上的花瓣。

没料到沈飞飞还会为自己加戏,殷向阳原本准备离去的心思被这一拂彻底打散了,还有后戏!果真,任丘也是一愣,抓住沈飞飞来不及放下的柔荑。

你也是心里有我的对不对?你也不情愿就这样分开是吗?走,我们和师父师伯掌教他们说去。

他像是生怕佳人改变主意,拉着沈飞飞的手抬步就走。

任大哥——带着哭腔的尾音让他的脚步不得不停下来,他们不会同意的,你会再次被师伯关禁闭的。

不要再耗费师伯的耐心了,他是真心疼*你。

任丘转身看着沈飞飞清丽脱俗的容颜难道我就不是真心*你吗?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消耗我的耐心。

沈飞飞深吸一口气止住哭泣,用了很大的勇气才张口如果…如果没有我能让你变得更好,更强大。

那么,我甘愿离开。

我不要你离开。

任丘执拗的一把把她狠狠搂入怀中,好,好,这件事情我不会再向师父提起。

你也不准再说离开,我不允许你离开!沈飞飞一闭眼睛,又是一行清泪流下,浸湿了任丘褐色长袍,我答应你。

殷向阳摇摇头在卷轴上记下最后一笔,任面前二人花前月下,已然陷入沉思。

这沈仙子的题材是有了,清仙子的早已经准备好,就差冷仙子和林仙子,这二人平时也太低调了。

看来以后少不得要多往紫宵殿那边跑跑去会会那个自称绝世天才的林师妹。

待到三年后青云门逍遥宫联合举办门派大比,冷仙子估计也能回来,到时候青云门四大仙子特刊就能火热出炉。

他兴奋的一个后空翻,随即消失在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对这个*八卦的天才感觉如何???45这边原书女主沈飞飞纠缠在N角恋的苦情戏中不能自拔,那边女配林琳安逸的在紫宵殿稳定根基,对门派一片祥和下的波涛暗涌没有一点觉悟,直到迎来了一位特殊来客。

林琳原本在门派里交好的同门不多,除去紫宵殿这些师兄弟,剩下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说起来她从没接过团队任务,平时又不*四处走动埋头一心修炼,就算有人想结识,也没有途径,总不能贸然上门拜访吧。

所以当这个人真的贸然上门拜访时,林琳着实有些茫然。

不知林仙子意下如何?啊…她好像漏过去好多东西,这人。

那人也不恼,温和的把来意重复一遍在下来自虚宇峰,师从石守道人。

听闻林仙子聪慧机敏、温文尔雅,特有一事相求,望仙子能不吝赐教。

呃,都是同门弟子,有事不妨直说。

水波兴处,月隐三途,镜像相映,花叶不慕。

仙子可知此句所指何地?你当我神探呐?这…门中解谜高手不少,但是这紫宵殿内就有大师兄张笑山远强于我,不知道兄此问何意?仙子莫多心,在下只是听闻仙子能从魔修手中脱险逃离魔界,才斗胆像你请教这个问题。

这句话中隐藏的地方与魔修有关?正是如此,在下圈定了几处可疑之处,若是仙子有精力,不妨同在下前去一探,说不定能找出其中奥秘。

来者递过一个卷轴,林琳轻手轻脚的打开,是青云门周边的景物图,而被圈定的两个地方,一个是以漫山遍野的樱离花闻名的百花谷,另一个是景色怡人、民风质朴的水月洞天,这两个地均是东陵大陆修士们的修行宝地,无论是入世还是渡假都是最佳去处。

搁以前世界来说,这都是5A级旅游热门景点呐。

这两个地方每年慕名而去的修士不在少数,哪里还有秘密可言?仙子此言差矣,寻访机缘本来就该是一件浪漫的事情。

在如此美妙的地方体验体验生活的情趣,又有同门陪伴身边,不忘修行,岂不是世间极好之事?得,她弄明白了,什么破诗句寻地方,这人根本就是来戏弄她的。

准确的来说,是来勾搭她的。

她把地图交还给来人,你这事太复杂了,我弄不懂也不想去弄懂。

请回吧。

唉,仙子别走…林琳已经大步走进内殿的禁制中,不会解开方法的人自然是进不来的。

他在门外徘徊片刻,一步三回头的离去。

呼——她常舒了一口气,终于落一个清静,她看了眼自己,摇摇头,回房研究林翰墨所传授的禁制去。

可惜这个清静没有延续多长时间,拜访林琳的来客开始增多,各种借口层出不穷。

仙子,我捉到一只可*的灵兽,不知你能否代为饲养它。

仙子,在下曾在市集与你邻桌对饮,不知你还记得我不?林仙子,听说你从魔修手中逃脱,在下真是佩服得紧,可否同在下切磋一番,也让在下知道自己何处不足?林师姐,你之前*慕的对象任丘现在转投玄尘峰沈飞飞沈仙子的怀抱,不知对此你有何想法?我也认为男人不可靠,不如加入我们女子自卫队吧。

女人也来凑热闹?!林琳掏了掏耳朵,女子自卫队,这个名字让人遐想甚广。

她加强了紫宵殿周围的禁制,同时还设置了一个自己新做的屏蔽噪音的禁制屏障。

自从林琳平安归来后,为了不让自己无论到哪都处于被压迫的地位,她主动请求林翰墨教自己学习禁制。

禁制,所谓禁,乃阻拦沟通天地之道,令事物处于本身的基态,失去变化应激的特性。

制则以己之力夺去控制,掌控关于事物本身的一切,令个体在无序的变化中显现出有序的规律。

禁制之道,在于制衡,夺权,严谨和应变。

同样的禁制在不同的环境下可能会有差别,有的差别细微,不影响具体功能,而有的则是天差地别,甚至导致完全相反的结果。

林琳学艺不过一月,所做的练手禁制自然没有林父大师级的水平。

偏偏她坚信,实践出真知,非要把紫宵殿周围布上自己的禁制,通过实际使用效果改进提高。

这不,才换上的闲人免进禁制倒是把闲人拦住了,出门历练归来的桓仁也被一同拦在殿外,愣是哭师姐喊师兄了整整三天才被偶尔出门的大师兄张笑山放进来。

此事成功登上殷向阳小朋友的八卦周刊——轻云轻言,一时间青云门上下都知道紫宵殿大小姐怒学禁制摆下龙门阵的消息。

不管是原本对林琳有兴趣的还是对大小姐的龙门阵有兴趣的都围观到紫宵殿外一试。

逼迫得林琳不得不把禁制从山脚就开始设起,一层套一层,一个接一个的摆到了半山腰。

这才把好事者都拦在上山的路上,让紫宵殿门口恢复清静。

可惜学习了一个月的初学者你能指望她设置多复杂的禁制,无非是最简单的防御,反射,迷幻,隐形几种基本禁制稍加篡改。

抱着好奇心一探究竟的修士大摇大摆的进入禁制迷阵,丝毫不用担心受到安全威胁。

林琳对此阴森森的一笑,敢小看我,嘿嘿,有你们受的。

怀树吓得倒退十多米,远离小师妹方圆十米内的所有地方。

不出半日,紫宵殿山脚下热闹了。

先是一外门执事牛逼轰轰的在大家崇拜的目光下走入禁制,仗着自己小有研究,一步步化解。

谁知还未出十步,他的衣服全都不见了,当事人自己还不知道,自以为潇洒的向身后众人回首一笑。

周围一片惊呼,很多在他手底下工作的弟子羞愧得恨不得在头上举个牌子——我不认识这货!再有一倍受冷落的弟子妄想借此机会出头,也不懂禁制,身上贴上几十张金刚符施展防护盾就往禁制里冲。

林琳在紫宵殿屋顶上默默的赞叹,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勇气可嘉!可惜,这种情况在她的考虑之中。

勇敢的弟子竟然冲进去十五步远,围观人群吃了一惊,难道说这大小姐的禁制竟得用这种方法才能破开,那岂不是直接攻击就能粉碎一片禁制?众人跃跃欲试的活跃起来。

就在此时,那弟子突然停下脚步,痛苦的嚎叫一声,接着抱头大哭。

那哭声凄厉得紧,众人的耳膜一阵刺痛,眼前一黑头脑发晕,浑身上下鸡皮疙瘩掉落一地。

事后有人询问那弟子到底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他惊恐的瞪着眼睛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林琳听闻后冷笑,哼哼,4D的恐怖片可不是白看的。

就这样,自持身份的内门弟子都不会去破禁制,无论解开或困住面上都无光;而围观好事者又多是修为不高,道艺浅薄的外门弟子。

林琳所设的几百层禁制还真给紫宵殿带来了一阵清静。

这日,林翰墨传授完林琳禁制后,她又跑到半山腰去修复加固之前设置的禁制,正当她坐在地上冥思苦想如何把简单的禁制变得不简单时,一阵诡异的风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出来吧,殷主编,我知道你又来了。

你怎么知道的?紫袍少年凭空出现在林琳身边,这次手中倒没有拿卷轴,而是拿着一团带着骚味的布。

什么东西这么味儿?她不悦的看着那团布,修真者六识敏于凡人,臭味什么的最是折磨,尤其是对女修士。

从你布置的禁制里捡的,你看看。

他把那团布扔到林琳面前。

林琳嫌弃的捡了根树枝,用手捏着鼻子挑了挑那团东西。

这好像…是一条裤子?你把谁的裤子捡来了?玄尘峰一杂役的,不知道着了你哪个禁制,吓得把裤子尿地上了。

殷向阳一脸懊恼的说。

咦——她把那团带着骚味的裤子挑到他怀里,看到他整张脸都垮下来了觉得好笑,那你懊恼什么?你看他双手撑开那条裤子,这是条湿了的外裤,说明那人还穿着一条湿透的内裤没有尿下来。

噗——林琳一口吐沫喷出去,她挥手施展了个障眼法,把颜色染成红色。

乍一看还以为是一口老血喷出。

这么说,你捡到一条恶心的外裤不说还想再捡到一条内裤?!是这样没错。

殷向阳收起裤子,愁苦的看着禁制的另一端,不断有人被抬走,但是还是存在勇敢无畏实则无聊透顶的闯入者接连进来。

你看,大家都这么无所事事,要是没有人出来找找乐子,岂不是更加无趣。

林琳瞥了眼身边被称为绝世天才的殷主编,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别的散修可是整天把头别在裤腰带上为了生存东奔西跑。

你在青云门内被各长老捧着,执事们供着,整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最后还抱怨一句无趣。

你怎么知道那就是我想要的呢?他认真的反问道,在我看来,这样的生活确实毫无乐趣。

这么多人挤挤嚷嚷的走上修真这条大道,最后走到终点的又有几人?还不是都碌碌无为死在半路上。

既然如此,何必执着那个触不可及的终点,享受一路的风景岂不是更美?她想起书中所述次方世界的衰落,已经几千年没有人飞升的事实,幽幽的叹了口气。

总归要有梦想者的。

可做梦的人太多了,全民都在梦中。

我们更需要□者而不是梦想者。

噗——林琳又是一口老血喷出,那个不能那样简称,是叫醒者。

好吧,殷向阳露出一副既然你非这样说那就这样吧的神情。

46修明长老也这样想?那个比林翰墨还高出一个小境界的元婴大能。

他只是嫌弃门派里太平静了。

殷向阳回想起那日,他被师父领到山沧阁,要去见门派中修为最高的护派长老。

一路上他四肢冰冷,呼吸急促,自然这不是紧张是激动,全身血脉喷张,脑袋里嗡嗡嗡的声音来回荡漾。

知道来到一间竹木小屋前,师父示意他自己走上前。

他踏进竹楼,脚下的地板嘎吱作响,按捺住内心的激动爬到第三层,才看见传说中挥手间就能搬山造河的大能修士。

那是一个身形矮小的背影,他恭敬的行礼,长老并未转身,竹楼陷入一片沉默。

直到一片阴影袭来将他包围,修明长老竟在他未察觉的时候来到身前俯视他。

殷向阳猛地一抬头,和一张脸四眼相对……和外面完全是两个样子。

林琳看着山下又有人闯入禁制阵中,围观者中爆发一阵喧闹。

有时我都怀疑,青云门是如何在这种残酷的环境下屹立不倒的。

你知道三年后的门派大比要和逍遥宫联合举办吗?林琳想起怀树好像提及过这个,紫宵殿有三个名额,八成自己也得参加。

有听说过。

不过提不起兴趣。

你若是参加这个比试就知道青云门为什么能屹立在东陵大陆。

殷向阳一脸诚恳的看着她。

怎么?比赛内容很残酷?十人只有一人活?非也,非也他一脸高深莫测,起身拍拍屁股准备离去。

喂,别走啊。

林琳叫住他,你这回来紫宵殿又是为了怀树的八卦?他刚出去不久,你恐怕要白来一趟了。

我这次来可是找张师弟有正事的。

他义正言辞的否认,一阵风消失在原地。

跑得倒快,林琳暗自嘀咕,估计你的正事还是八卦吧!原本她对门派联合大比不放在心上,现在经过殷向阳这么一说,把这事记了一笔,打算回去好好问问大师兄。

此时偷跑到张笑山洞府外的殷向阳心里乐开了花,自己的四大仙子专刊总算是有着落了。

时间在无休止的修炼和绕谜团的禁制中流逝的也快,转眼间半年过去,沈飞飞终于达到炼气7层,而林琳也心无旁骛的稳定道基,把引雷术提升至七阶,天震杖也逐渐用得顺手起来。

这日,执事堂的传讯找上门来,林琳修炼之余一查看,顿时一身冷汗。

筑基弟子不比炼气期的小虾米,后者放哪都没人权不受重视,而一旦你升到筑基期,就是门派里的一项资源一份力量,所要承担的责任远非炼气期所能相提并论的。

这不,林琳回来后除了去执事堂报备过自己的修为,换了道服和腰牌,由原先的小灰牌升级到小蓝牌。

想着自己原先攒的门派贡献点还剩好多,就一直没接任务。

没想到筑基期修士的贡献点一年要扣掉的量是之前的三倍,每年还有指定的分配任务。

这次的传讯就是通知林琳她分配到的任务是去执法堂执法一个月。

她苦哈哈的打开和温友容的通讯符。

好姐姐呐,我怎么分配到这么一个任务?这执法弟子要如何做啊?按修为本应该温友容管林琳叫师姐,她思考再三,最后还是用姐姐称呼温友容。

温友容翻了个白眼,这任务可是好多人求都求不来,好处多着呢!我是看你顺眼才赐到你头上,还不知足报恩?这能有什么好处,白白耽误一个月不能专心修炼,每天还跟值周生似的带着红臂章四处破坏和谐的气氛,多拉仇恨值呀。

林琳想到以前戴红领巾的值周生就全身不爽,再想到自己要和她们一样惹人不爽就更加不爽。

温友容不明白‘值周生’,‘红臂章’是什么,执法弟子只用换上统一的服装门人都认得的,不过她最大的特点就是细心、谨慎,动脑一想也就猜出林琳为什么不乐意。

拉仇恨值不好吗?你现在不是正愁骚扰的闲人太多,这个职位你来做再合适不过了。

林琳转念一想,也对,就是耽误的功夫太多了,自己连筑基中期的根基都还未稳,不知猴年马月才能精进到筑基后期。

还每天都要去,一天五个时辰全程上岗。

唉——,我还是提不起精神来。

修为的事情,欲速则不达。

你修为突飞猛进,根基不稳心性跟不上未必是一件好事情。

再者你近年甚少在门派活动,分派你到执法堂,也是让你加深与师门的牵绊,入世磨练心性。

温友容耐心的解释她的考虑。

林琳一听有理,自己这些日子确实闭门不出,一心修炼也不见长进。

多少有点急了,这进度和之前飞速的提升相比太慢。

现在为门派效效力未必是一件坏事。

嗯,姐姐都是为我考虑,我晓得的。

虽然没有姐姐那么能干,但我会尽力的。

话说…姐姐现在在执事堂官位多大了?鬼丫头,别以为我看不出你谄媚的嘴脸。

温友容笑着怒骂,我现在是副堂主,你要是办事不力我可不会轻易姑息。

那是那是,温姐姐铁面无私,断断不是大义灭亲之人。

温友容听了这前后矛盾的话莞尔一笑,这师妹啊,人还没到岗,大腿先抱起来了。

好了不和你废话,明天一早到执事堂找宛芝姑姑,她会交代你具体的任务。

执事堂毕竟是一派重地,切记要谨言慎行。

林琳记在心中,人脉是她的弱项,因为她那牛掰的爹和不凡的天资,再加上原主娇蛮任性的性格,门派中看不惯她的人大有人在。

之前她一心提高实力摆脱剧情,对于这方面一点都不上心,现在要在执事堂立足,她能预感到这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果真,第二天一大早还没进执事堂,就被一男一女在门口有意无意的挡了路。

两人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就在门口寒暄,她往左他们也往左移,她往右俩人再向右靠。

林琳翻找了半天原主的记忆,才在某个蒙尘的角落里找到两幅相似的面孔。

从残缺不全的画面中她拼凑出事情的经过。

大概是原主还是九岁的时候嘲笑过两个外门杂役,说其不知天高地厚就这资质还想修仙。

这…她从记忆就知道原主根本没把这当一回事,早就抛之脑后。

现在变成穿越过来的她来收拾这些烂摊子。

‘难道没有人告诉过她有句话叫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吗?’她心里嘀咕。

劳烦二位兄台,借过。

两人充耳不闻,还在相互寒暄。

林琳见状不吵不闹,干脆往他们身前一站,等着后面再来人,看他们让不让。

很快,又有弟子来执事堂报道,一个被拦在门外,两个被拦在门外,可是三个四个可就说不过去了。

一长相粗犷的大汉张口,喂,你们两个堵在门口做啥子?实在忍不住找个没人的地方解决去,莫在大庭广众下丢人。

周围一片嗤笑,一男一女被羞得只好让了道,与身后的林琳以及一干修士进入执事堂外殿。

林琳友善的朝那大汉一笑,方才豪放的汉子此刻反而不好意思了,快速扭过头不敢直视。

内殿中一位端庄的姑姑身着橙色站在前面,示意进来的十多位修士自取一套橙色服装,一本薄册。

林琳跟着众人领取好两样物品走到斜后方站定,这个位置既能看清众人又不受注意。

姑姑看了林琳一眼,像是洞悉了她的想法,她一愣,姑姑已经把视线移开没再看过来。

法者,刑罚也。

平之如水。

从水,所以触不直者去之。

故一派之中无法则乱,守法而弗度则悖。

执法,贵在直,刚直不阿,方能立一派之威严。

你们方才进入执法堂,只负责督察巡逻。

所有经手的案件一律上报,自有执事定夺。

私用滥用权利者,将比违法者受到更严厉的惩治。

众人纷纷立下誓言,修道者的誓言诚为可贵,修为越高心性越虔诚的人所立下的誓言越可能触动天机,一旦违背道心受困是轻,修行桎梏不前才叫惨。

这也就是说,如果你足够厚颜无耻,对天道报应什么的不屑一顾,那你可以尽情的随意违背誓言,老天它不屑惩罚你。

林琳估计过以自己的情况,许下的誓言有五成左右的几率触动天机成为牵绊。

这就是拿自己的修道之路和上天在掷硬币,她决定以后还是不要轻易允诺比较好。

这位姑姑就是温友容所说的宛芝姑姑。

分配完任务后,林琳很纠结的看着自己的那一份。

巡逻地点:无溪一带任务内容:探查可疑人士,清理门内不安分子,监督护山兽的喂养工作,配合其他执法行动任务完成标准:至少发现一例特殊情况上报时间:一日五个时辰无溪…不就是环绕整个青云门的护派河吗?合着她每天要围着门派绕圈跑!天呐,且不说青云门有多大,说了也没概念,单是从一个护山神兽到另一只神兽身边就要一个时辰。

总共四只神兽镇守四个角,这一圈啥都不干光跑下来就要四个时辰,期间还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巡逻,林琳顿时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姐姐啊,你给你小妹安排了怎么一个差事啊?47若是无事,便开始工作吧,你们的传讯符会提醒你们何时下岗交接并保持联系,若是需要配合执法工作,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林琳看着众人纷纷离去,站在角落里没有动弹,直到所有人走完之后才凑上前。

宛芝姑姑看了眼眼前已换上橙衣的少女,你就是林琳?林琳拱手行礼。

姑姑把一份竹简塞给她,该注意的事项都在上面了,你自己好好琢磨吧。

再次拜谢过姑姑,她施展遁术离开,直到离开修炼区快到无溪才祭出天震杖,御器飞翔。

天震杖伸出的蓝色纤维晶光闪闪,在她身后飘摇很是好看,林琳御器还不够熟练,不敢做高难度动作,不然她定要在空中来回翻几个跟斗,欣赏一下自己本名法器的神采。

在无溪边上一落地,身上的传讯符就变成莹白色,显示此时她抵达工作区域。

执法堂中有专人监控各弟子的方位所在,一是掌控执法势力分布,弟子的执行状态;再者也是为了遇到突发事件方便调度。

这点让林琳感觉很神奇,有点像原先世界中电子设备监控。

没想到在玄幻为主的修真界也有这一套模式。

她摸摸脖子上的通讯符,心情有些低落。

宛芝姑姑给的竹简分成三个内容,林琳认真的一一研读。

第一部分是执法堂的构造以及人员分布,这是让她了解执法的过程和审理案件的程序;第二部分是关于巡逻中常见的问题。

这个部分着实有趣,她一面放出神识探查四周的动静,一面手捧竹简捂着嘴偷笑。

原来真正在巡逻的过程中,他们遇到的不是什么含有不良居心的外派人物,而是青云门不甘寂寞的修真者。

比如私自斗法的热血少年、拉帮结派的狐朋狗友、偷食饮酒初次辟谷的炼气修士、四处破坏植被找寻门派秘宝的妄想症患者…当然,还少不了无孔不入的压榨杂役的色管事。

这哪是执法堂指南手册?分明是门派八卦实揭。

她身带内伤的读完第二部分,向下看起第三部分。

第三部分的大标题亮瞎了她的眼睛——让我来告诉你,如何在任务中偷懒!三个硕大的感叹号映入眼帘。

她立刻把竹简全部展开,里里外外的搜索,终于在末尾的夹缝里看到七个蝇头小字——殷向阳独家制作。

等她收回一部分神识快速读完第三部分,她已经对此次的任务了如指掌。

不管殷向阳在旁人眼中多么不靠谱胡闹,不得不说绝世天才四个字他当之无愧。

第三部分所用的笔墨不及第二部分的一半,却让林琳已经有了做了半年这个任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感觉。

她小心翼翼的把竹简安置到储物手链里,神识铺展到最广,同时加快天震杖的速度,朝离自己最近的护山神兽——商牟飞去。

话说另一边,殷向阳毫无征兆的打了一个喷嚏,他揉揉鼻子,不知是那位师妹又在想我了,唉——他深深叹口气,那么多人想要出名,只有我觉得名气真是鸡肋。

前面是浩正峰的地界,殷向阳施展开隐身术隐匿身形,快步向山上走去。

他倒是很想施展随影如意遁,可惜最近门派里被轻言轻语搅得鸡飞狗跳,众人一面嚼舌头对别人评头论足,一面又暗自担心哪一日自己成为八卦的主角。

苦于广大人民群众的压力,各位峰主虽然不能上诉,但可以设下阵法令所有遁术疾行符等一切能提升速度的法术在自己地界中被禁用。

于是殷向阳失去了一大利器。

就在昨日,险些被同为筑基后期的浩正峰师兄抓住解恨,幸好他不光遁术练得不错,脑筋转得也快,顺利逃脱魔爪捡回小命一条。

自此,他学乖了,不仅一夜间隐身术更上一层楼,随身还格外携带了大量种类丰富的符篆,力求在探索八卦的道路上保住自己血条不掉。

‘咦——’,殷向阳刚行至半山腰,就发现这浩正峰多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把自己拦在外面。

他拿出阵盘推演阵法,发觉此阵的衍变好生古怪,不遵常理,常常是剑走偏锋。

要不是他也非循规蹈矩之人,连推衍都推衍不下去。

就在他站在路边辛苦推衍之际,有三三两两的弟子快步从他身边走过,像是屏障不存在一样直接进入。

殷向阳被气得快吐血,明明是一个阻隔所有生物的阵法,为什么只有他被关在阵外?双手推衍的速度又加快一倍。

终于,两炷香后,他推衍出整个阵法的衍变原理。

竟然结果是只阻隔肉眼无形迹可寻,灵魂本体存在的生物。

翻译过来用在此处就是指——隐形的修士。

这不就是专门防他的阵法吗?他摸摸鼻子,能被自己在两柱香之内推衍出,肯定不是金丹修士的杰作。

回想到推演过程中的种种陷阱和奇妙的构思,浩正峰竟然出了这样有趣的筑基修饰,他倒是很想会会此人。

此阵衍变虽然全知,可惜若是破阵,必然要惊动浩正峰峰主和布阵之人,这可不是殷向阳的作风。

他脑子一转,想出了解法。

神识铺展开来,四周无人,很好!他快速显出身形,抬脚迈入阵内,在后脚落地的那一刻再次施展隐身术隐藏身形。

此时他已在阵中,屏障只能不让他出去,而他现在的目标是阵中央的浩正峰众人。

正殿内,恰逢每月一次浩正峰峰主正则道人对座下内门弟子讲法。

十多位筑基期的内门弟子都规规矩矩的在堂下坐着,感悟师父所传天地之道。

殷向阳远远看到这师慈徒笑的一幕内心大呼无趣,快步走向殿后众弟子的洞府。

那个布阵之人此刻必定在正殿聆听教导,他/她的洞府内一定会有更有趣的东西。

正则道人抬起眼远远的看了没有显性的殷向阳一眼,脸色微沉,继续传经授道。

在青云门,只要筑基成功就能从外门弟子升至内门弟子,当然作为原书主角的沈飞飞自然是例外的,拜林琳所赐,她还在炼气四层之时就成功升至内门。

可惜时隔六年她仍然没能成功筑基,这也是她师父给她下最后通牒的原因。

浩正峰以丹药出名,内门弟子共二十三名,七名外出历练,留在门派的还有十六名。

他要是一个一个洞府的搜索,定然时间不够。

洞府门口的阵法破解最耗费时间精力,以现在的情况估算,他最多只能进两个人的洞府。

殷向阳迅速在脑海中把浩正峰诸人过了一遍,按照性格、头脑灵活程度、阵法造诣排名,最有可能的还是现任执法堂副堂主的温友容,虽然她将将筑基,但是从她平日的手腕和心细程度,可能性比其他人都要大。

花费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打开温友容洞府外的阵法,他蹑手蹑脚的迅速进入洞府,把身后的阵法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这位八面玲珑的温师妹内心里还是个纯情的大姑娘啊!看到头顶悬挂的水晶帘,仙气飘飘的帷帐,还有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兔子,他内心感慨。

随手拿起一个摆在桌子上拳头大小的兔子,是世俗界少女*用的彩色丝带手工编织而成,线头处都细心的做了巧妙地处理,整个兔子窝成一团,嘴里还叼着青草,鼓着腮帮子格外憨态可*。

没有像其他修士一样对这些俗物不屑一顾,以殷向阳多年从事八卦的敏锐嗅觉,他嗅出这一堆兔子里面有故事。

把手中的兔子放回原位,他仔细观察桌子上,蒲团边,床头床尾的各式兔子。

有些兔子明显是前期做的,丝带有编错的,线头处理的不干净,这些都被放在角落,放在显眼之处的兔子做工挑不出瑕疵,并且都保持一个动作——窝成一团嚼草。

除此之外,房间里竟然再无他物。

他转完一圈,最后在两只兔子前停下。

这两只兔子被放在一堆粗糙的兔子之中,然而仔细看能发现它们做工都很完美,明显是后来做的。

并且两只兔子的神情也与其他的不同,相互依偎在一起,很像是一对情侣。

殷向阳心中有了大概,离开温友容的洞府。

下一步,他盘算着,温友容并非设阵之人,若论表现出来的能力,能布下那种阵法的人不出四个,以乐正的可能性最大。

可要加上性格特征,布阵者明显偏激,特立独行,大胆狂野,这四个人里没一个人符合。

他为难的挠挠头,最终决定还是去乐正的洞府,哪怕不可能是他布的阵,说不定从他那里能得到一些线索。

乐正的阵法造诣比殷向阳预计的还要高,从他洞府门口的阵法就能看出。

根基扎实,稳固无过,正如乐正其人一样,可惜太过正道,让殷向阳有迹可循,仍然只花费了半个时辰破开阵法。

一进屋他就后悔了,自己怎么选了这个人的洞府。

这个洞府四四方方规规整整,除了一个蒲团外什么都没有。

殷向阳大呼上当,气呼呼的离开乐正的洞府。

合该他好运,刚离开乐正的洞府没两步,正则道人就结束了今日的论道。

众弟子纷纷告退返回各自的洞府。

殷向阳躲在角落里观察浩正峰诸人的一言一行,企图从其中发现线索。

不知是好运刚被用光了还是怎么回事,直到他离开前,除了撞破一起奸情,两师兄弟间明嘲暗讽和一修士暗恋入骨外,什么都没有发现。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考虑到更新时间太晚了,从下一章起会在白天更新...不知道亲们一般在什么时候看文?听说11点之前睡觉有利于保养皮肤^*(- -)*^48林琳此刻已抵达第一个护山神兽——商牟所在之地。

只见碧波飞漾激打在火红色的岩石上,巨型岩石稳稳地屹立在水中央,上面趴着一只慵懒的生物。

身形有些像老鼠,嘴部圆滑,两只耳朵以翅膀的外形张开贴在小脑袋两侧。

看到林琳来了,它脑袋都不带抬一下,依旧懒懒的趴在中流砥柱上晒太阳。

师叔…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把她的注意力吸引到前来照料灵兽的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穿着杂役的灰色服饰,不过十岁的年纪就分配到这个差事。

林琳心中怜惜,恐怕也是有人看她好欺负才派遣过来的吧。

怎么,有事吗?她和善的回应。

小姑娘有些怕生的样子,不过看到穿橙衣的同门感觉很亲切。

这个神兽爷爷,他每天都这么悠闲,难道不用修炼吗?我们每天修炼赚灵石很是辛苦。

神兽——爷爷?她小小的囧了一下,注意到商牟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她俩。

神兽的寿命很长,同我们修士不一样。

你看着它像是在偷懒,实际上它在修炼,不是只有规规矩矩的打坐才叫修炼,像它这样晒太阳或者你我这样完成师门任务其实也是修炼的一种。

这样啊…小姑娘垂下头去若有所思。

林琳检查完四周的情况,一切正常看不出异状,转身打算离开。

颈间的传讯符突然发出信息,她停下脚步浸入神识阅读。

在她和别人负责区域交界的地方发生斗殴事件,执法者请求增援。

从丹田里祭出天震杖,慢慢悠悠的站稳才开始加速飞行,显然这是个菜鸟级飞遁。

可惜一旁用羡慕的眼神全程观看的小姑娘不这样认为,她已经幻想有一天自己也能像这个仙子姐姐一样翱翔在天空,这才是她心目中的仙人呀!师叔,你好帅啊!她终于忍不住脸红的叫出来。

商牟再次不吭不响的翻个身,这次连后背也不给了,直接把屁股对着小姑娘。

林琳远走的背影一晃,天震杖斜斜的拐了个弯才把主人托住。

她赶忙继续提速,朝事发地赶去。

有执法堂的来了,快走。

刚看清地面上三名弟子围攻一个少年的局面,那三名弟子也发现了林琳。

橙衣毕竟还是太显眼了些,纵然使用隐匿气息的法术躲过神识搜查,也逃不过肉眼捕捉。

执法堂还设有严令禁止隐身。

她心中奇怪,另一名执法者怎么不见踪影?既然案件已经上报,他就应该带违法者回执法堂发落才对,就算只有一个人,好歹也应该先制止这场闹剧。

疑问归疑问,林琳还是立刻从空中出手,射出四张定身符,不管孰是孰非,先把四个人全留下再说。

三名弟子前一秒刚看到美艳的师姐掏出符篆,下一秒几张纸符已来到眼前,两个人想躲为时已晚,被牢牢定在原地。

三人中领头的那人一个泥龙翻身狼狈的躲过纸符,转身就跑。

臭小子还想跑。

他的后领被揪起来,挂在空中摇摆。

林琳这才发现这是个刚筑基的少年,心里稍稍好受一点。

哼,就凭你敢处置小爷?那小子面目倒是清秀可人,只是满脸的雀斑硬生生毁了这张脸,配上他硬撑着强势的神情,林琳噗哧——一声笑出声来。

雀斑小子怒气值瞬间满格。

你,你敢嘲笑小爷!你个老妖婆,放我下来,有本事和我单挑三百回合。

林琳这是也发觉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先把雀斑小子定在原地才松开衣领。

三百回合,我怕把你打死咧。

你长雀斑不是你的错,但是不允许别人笑就不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是在嘲笑你的雀斑还是在嘲笑你幼稚的行为?或者你把别人所有的行为都当作是对自己的嘲笑,这岂不是庸人自扰?把这些闲工夫花费到其他方面,或者专注提升修为,到元婴期重塑形体;或者研究丹药,研制出祛斑的妙方,哪一种不比你现在强。

啧啧啧——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她一脸嫌弃的摇摇头,真是让人不忍直视呀。

满身泥土的雀斑小子被这段话气得满脸通红,刚要开口辩解,林琳已经为他设置了静音状态。

行了,有话去执法堂慢慢说去。

我又不是心理辅导员,没工夫一个个□你们。

突然她停下手中动作,警惕的看着树丛后面,用余光飞快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

被发现了。

另一个橙衣执法者从树丛后面缓步走出来。

她眼前一亮,都说修真界盛产帅哥美女,此话还真是不假。

来人长发披肩,斜飞的英挺剑眉,两缕卷曲的发丝垂在额前。

若说元贝蒲属于妖艳的美,元懿拥有冷俊的美,元嘉沾染温润的美,任丘充满英气的美,那么此人就是不羁傲视群雄的美。

林琳指指被围攻的少年他身上的防护罩就是你加持的吧!上报后就躲在一边享清闲 ,不会是在等待我的到来吧?不错,我确实是在等待你的到来。

男子头颅微仰,视线始终保持水平线斜向上十五度角的状态。

理由?我不认为堂堂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控制不住三个炼气期和一个刚筑基的小孩们。

她扬扬眉,无视雀斑小子听到小孩二字眼神中表现出的不满。

掏出传讯符通知执法堂已经控制住四个人,现在只需在原地等待执法堂派人来把四个人带走。

男子不说话,只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打量林琳,全身散发出的傲然气息令她很不爽。

林琳也不再搭理他,站在在原地安静的等待,时不时瞥一眼雀斑小子的雀斑,还上手擦了擦,似乎在确认是否是天生的。

幸好执法堂的人来得及时,带走了四个人,不然傲慢男子没找事,那雀斑小子要被气炸了。

她在雀斑小子离去前拍拍他的头,乖,想通了再来找我。

然后再次祭出天震杖,向第二个护山神兽处赶去。

男子冷眼看着她不熟练的飞行,也祭出飞剑离去。

貅弥是四个神兽当中脾性最温和的,它的外表酷似仙鹤,脖子上多两个脑袋,经常有前来照料的弟子看到三个脑袋之间在争吵对话。

林琳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一个脑袋认为轻言轻语中的沈飞飞是因为担心任丘的师父责怪于他才不同意在一起的;一个脑袋据理争辩,它说人类是一种狡猾的生物,通常嘴上说一套,做事是另一套。

所以沈飞飞一定是因为不喜欢任丘才婉言拒绝的;至于最后一个脑袋则保持中立立场,它说无论是沈飞飞还是任丘都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懵懂的以为动了心就能在一起过一辈子,他们自己都还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她站在一旁静静的听了一会儿,对于沈飞飞的八卦她并不感兴趣,事实上对于很多事情她都不感兴趣。

但是没有办法,想要在这个世界平安稳妥的活下去,信息格外重要。

神兽不像人类容易被表面的现象所迷惑,它们天身就能看到最本质的东西,从他们的视角看问题,反而能得出别有新意的答案。

一只脑袋注意到林琳,小朋友,小朋友快过来,你说说我们谁更有道理?我?我能说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吗?若是论沈飞飞,恐怕没有人比她这个恶毒女配了解的更清楚。

白莲花的性格,可不就是三个脑袋说得都对吗?嗯,你说得也很有道理。

既然我们说得都对,那么这件事情就已经解决了,下面我们来看下一个问题。

持中立观点的脑袋做出总结,用爪子把摊在地上最新一期的轻言轻语翻了一页。

三个脑袋凑到一起看上面的八卦,叽叽喳喳的又讨论开来。

她识趣的走开,没有听到在她走开后,三只脑袋的话题立刻转移到她身上。

她就是紫宵殿的那个小小姐!可不是,我没有看出来她多么刁蛮任性。

眼红的人多了,事实自然就被扭曲。

嗯,是这样。

听说她还和沈飞飞抢过男人。

就是那个任丘。

啧——我看不怎么好嘛,也就是因为待在没什么人才的虚宇峰,碰上茅坑里的臭石头才被当宝贝一样捧着。

小女娃应该再找一个更好的男人。

找男人有什么用?现在哪有能靠得住的男人,还不如自己提高实力,到时候喜欢哪个类型就养哪种的小白脸。

……一天的任务赶场似的结束。

脱掉执法堂橙色衣服,从正殿出来的林琳迎面碰上温友容,她神色有异,竟然没有发觉面对面走过来的是林琳。

一向八面玲珑的温友容何时如此失态过?温姐姐林琳叫住她。

啊?她像是被吓了一跳,这才发现面前站着的是林琳,你…今天工作的还顺利吧?嗯,多谢了宛芝姑姑给的殷向阳所编的竹简。

温友容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不安焦躁的情绪被隐藏起来,面上再次恢复原先自信温柔的笑容,谢谢你了,林妹妹。

姐姐我哪天有空再和你聚聚。

说完就脚下生风的掉头溜走,留下林琳一脸不知所谓。

还有…林妹妹,林琳低头看了眼自己发育良好匀称的身材,这个称呼真的没问题吗?49同一时间,浩正峰。

乐正走到洞府门口,打开阵法的手一僵。

乐师兄,发生什么事了吗?紧跟在身后的师弟前来向师兄讨教修炼的问题,毕竟不是什么问题都能拿去打扰师父的。

乐正声音神色还是那副白开水样,无事,山上的野猫太多了,找机会驱散几只,免得扰人清静。

师弟莫名其妙,山上的野猫向来就不少,这和修炼无关也少有人去管。

怎么就着惹师兄?那,我们继续?他看着乐正踏入洞府。

进来吧。

洞府门口的阵法再次合上。

要是殷向阳看到这一幕,肯定会伤心自己总共就闯了两个洞府,没想到两个洞府的主人竟然都发现有外人闯入。

这对他引以为豪的隐匿侦探能力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此时的他正被师父揪着耳朵扔进禁闭室。

臭小子,三天不见长进了,敢跑到一峰之主面前耀武扬威。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头子?风远道人气得胡子都歪了。

呀呀呀,师父快松手,再揪你徒弟的耳朵就要没了!老头手下可是一点没留情,加上一分灵力,殷向阳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让你没记性,敢惹到正则老秃驴头上,你不知道他老早就看我不顺眼嘛。

这次就着你这个事件跑到掌教那里一通明朝暗讽,真是气死我了!风远道人脾性直爽,对那些弯弯曲曲小家子气的东西很是抵触。

偏偏老对头就抓住他这一点,整通话说下来不带一个脏字,却让智商不为负的人都听得出其中的贬低之意。

风远道人气得乱跳,又找不出合适的词语反驳。

只好把这通气回来撒到这肇事者头上。

我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浩正峰今天正好是讲经之日,我这不一去就撞剑刃上了嘛!你一个搞情报的好意思告诉我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老头手下又增加三分力,把*徒往禁闭室里一丢,殷向阳向麻袋一样就地滚了几圈才歇下力道。

原本清风堂是没有禁闭室这种东西的,可惜出了殷向阳这么一个让众高层修士*得打紧又狠得牙痒痒的货,于是专人享用的禁闭室应景诞生。

老头子呐…你这回又要把我关多长时间?我可是刚刚探得一件重大秘密,正在紧要关头上!殷向阳站起身拍拍尘土,他还没有在师父面前当场用清洁法术把恩师赐下的污垢弄掉的胆量。

那样做只会意味着他要和他的八卦分别更长的时间。

我就猜你小子是知道点什么才会在今天上浩正峰,说吧!这…他心里琢磨,以师父的脾气和诡异的做法,要是不说后果恐怕会更严重。

昨日,我门派内偏远处发现一味药,这味药本来不应该出现在那里。

我觉得很奇怪所以跑到以炼丹闻名的浩正峰去调查。

结果呢?老头胡须还是歪的,两眼却放出骇人的精光。

没办法,被这个八卦徒弟带久了,自己也不知不觉染上凡事都问为什么这个毛病。

殷向阳收了声,低着头半天不说话。

风远道人一记无影脚踹过去,*徒身上又多了一个鞋印污垢。

快说话,死小子掉我胃口啊!他摸摸鼻子,还是不语。

知徒莫若师,老头看见臭小子一副拘谨样就明白了。

哈哈,你不会告诉我说连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你都没有调查出答案吧?真是白教你这么多年。

我…确实是没有发现原因。

但是我发现了一件更辛秘的秘密。

老头用眼神示意,再不说老子踹死你!浩正峰竟然有人暗自设下阵法防我。

把话给我说全了。

但是设下防你的阵法门派里十人中有八人都会做这事,说不定还都想直接摆个杀阵。

老头说到这里得意的笑笑,似乎对*徒的成就很满意。

随即变脸,板下面孔,一副严师的模样。

能引起你这么大的好奇心让你放弃之前的疑虑,肯定有更吸引人的地方。

殷向阳掏出一个卷轴递给老头,就知道你会感兴趣。

呶,都记录下来阵法衍变的全过程。

你看看就知道了。

风远道人接过卷轴,神识一扫所有信息已经明了。

他一脸诧异,我怎么不知道门派里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鬼才?这…人真的在浩正峰?那里不都是全是只会炼丹的书呆子吗?难得能让自己家师父也露出这种表情,殷向阳得意洋洋地说,看吧,我就说了是有正经事才会跑到那里的。

这件事情不查清楚我绝对不会罢休。

你查到了什么?我认为温友容的嫌疑最大。

不过我已经搜查过她的洞府,除了她陷入*河之外没有可疑之处。

那小丫头也有落入情网的一天?老头听得乐呵。

还有呢?不会直查了一个吧?还有乐正,他洞府里除了一个破坐垫其他啥都没有。

倒也像他的风格。

老头注视*徒一脸坚定绝不言弃的神情点点头,殷向阳以为师父要放自己出去,谁知他接下来把石门重重的一合,留下一句话轻飘飘的飘入殷向阳的脑袋里,让他顿时欲哭无泪。

安心待着,一个时辰后偷偷放你出来,找不出真象不许回来!于是接下来的十天,明面上殷向阳被师父关了禁闭,全门上下暗自感谢上苍还来清静。

实则他半步没离开浩正峰。

整天瞅准机会就溜进内门弟子的洞府,等到第十天,无论是在门内的还是外出历练未归的他都已经翻了个遍。

这日,他跟随一个人称地龙的内门弟子下了浩正峰。

若说浩正峰里谁的心思最不纯,在殷向阳看来,地龙排第二无人排第一。

他把目光锁到地龙身上也正是因为他看出来地龙像是在谋划着一件很大的事。

说起这件事,没人比林琳更清楚了。

原书中恶毒女配林琳为了抢回任丘,毁掉沈飞飞,和心思不纯却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丹药的地龙联系上,暗中协定由林琳设计沈飞飞到指定地方,地龙把她弄晕。

接下来地龙*怎么折腾就随她,反正不要让她好过就是。

沈飞飞在门派里天资虽然不错,但并非最好,相貌倒是顶尖。

青云门高层对于这样的女修大多打着利用其和势力庞大结盟的算盘,再加上玄冰道人对这个弟子也不怎么维护,普通的内门弟子如地龙想得到沈飞飞简直是难上加难。

所以地龙只好选择和林琳合作,哪怕亲近佳人一次也能一解相思之苦。

当然这等毒计最后被任丘及时发现阻止,地龙被打成残废,也加剧了林琳这个恶毒女配遭受报应的速度。

可惜现在的林琳并非原先的林琳,她对任丘实在提不起兴趣,自然不会有合作一事。

憋得地龙实在忍不住,打算一个人行动。

殷向阳跟在地龙身后,预感自己将要目睹的将是一个令人激动的计划。

只见地龙一脸猥琐的四处张望,拉住路过的一个外门师弟,爷今天心情好,看你顺眼。

有什么修炼上的问题尽管问,别错过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大机会。

那外门弟子才到炼气三层,能进入浩正峰是走了不少的关系。

现下一看有这等好事忙赔笑认真请教。

地龙不高兴了,哪有在这里请教的,走,去你住的地方。

外门弟子一脸惶恐,没想到地龙这样和善。

赶忙恭敬的带着他到自己住的房屋中。

殷向阳冷眼看着,并不认为地龙能在那里待多长时间。

果真,不出一炷香的时间,贴着隐身符的地龙就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这种低阶隐身符对于专注八卦十几年的殷向阳来说太雕虫小计了,毫不费力的在他身后跟着。

他没有走平常的山道,抄了小路来到沈飞飞洞府前,发出一张联络符飞入洞府。

不知道他在联络符上说了什么,沈飞飞很快出现在洞府门口,焦急的神情像是在寻找什么。

地龙方才显出身影,道貌岸然的凑上前,沈仙子,在下先前在门派中看到仙子所描述的灵兽,不过距离此地稍远。

仙子若是愿意,在下愿带仙子前去寻找。

有劳师叔这样费心,飞飞万分感谢。

沈飞飞盈盈低身拜谢,那勾魂的模样令地龙心中的欲望更甚。

仙子,这边走。

他带着沈飞飞穿过桃花林,一路向西越行越偏,周围看不到一个修士。

沈飞飞一心关心灵兽,倒也没注意周遭景色。

等缓过神来才发现已经快到门派边境一带。

师叔,这灵兽跑到这么远了吗?仙子不知,我前日在玉溪边上执行任务时看到的灵兽踪迹。

且有一段路要走。

地龙此时没有显示出他对沈飞飞的*慕之意,表现的像是一个只是热心帮助同门寻找丢失灵兽的修士。

沈飞飞再次道谢,真是辛苦师叔了,飞飞当时发布任务所奖励的物品实在低贱,入不了师叔的眼。

能帮助到别人是我的快乐,至于奖励…他义正言辞的表明立场,…不要也罢。

殷向阳看在眼里手自笔录,这一出戏演得到位,他很想看看后面可能发生的少儿不易观看的戏份。

可惜良心揣在怀里隔得难受,只好肉疼的用通讯符偷偷通知执法堂的执法者。

50接到这条通讯的正巧是在此一带执勤的林琳。

她此时在神兽商牟处,和杂役小姑娘打个招呼,检查护山大阵的各项情况。

看到这个的第一反应是,女主就是女主,到哪都阴魂不散。

随即想起原书剧情,大致猜出事情的前后始末,调转方向就往沈飞飞处飞过去。

可惜远水解不了近火,林琳此时很不巧的在离沈飞飞处最远的边界地带,要飞越一个门派才能到。

被清凉的罡风吹过全身,急躁的心情平静下来,她意识到这信息有些不对劲。

地龙原本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不然也不能一路混到今天,怎么自己都没去挑唆他就忍不住了?再说执法堂发给自己通讯没错,毕竟到自己的管辖区域。

但调度者知晓自己的方位,往坏的方面想,若是只发给了自己通讯,等自己赶到八成已经来不及阻止,这责任到底算在谁身上?纵然她有一个元婴老爹,也架不住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

林琳思及此,当即掏出通讯符联系温友容说明情况。

温友容叫林琳不用慌乱,继续往那边赶,剩下的事情她会办妥。

她收起通讯符松了口气,猛然发现沈飞飞的安危在自己心里占有一定分量。

殷向阳继续跟在两人后面,他也不是光来凑热闹的,很快发现地龙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原先以为是要办‘大事’所以心绪不定,现在和沈飞飞走在一起,神情没有异状,但是从稍显沉重的步伐和放大的瞳孔可以看出他似乎在…害怕。

为何要害怕?单从表现出来的事实分析,地龙马上就要得到心目中的佳人,心中应当是激动兴奋,会有紧张患得患失,但绝不至于惊慌害怕。

一旦疑问出现,他立刻开始寻找答案。

被禁用的药材…诡异的阵法…指东打西剑走偏锋的鬼才…设计同门的地龙,这十多天所有发生的事飞快的在他脑海里过滤,一遍又一遍。

最后只剩下了四个字——故布疑阵。

他猛然醒悟,立即全力施展随影如意遁奔往清风堂,速度赫然直逼金丹修士。

直到重新回到禁闭室,他才想起来,这次的疑阵恐怕想要困得不只是他,还有另外两个人。

等林琳赶到事发地点时,周围没有沈飞飞的踪迹。

她用传讯符联系执法堂,传来温友容的声音。

林琳你先去无溪边的三十四号石洞里,情况复杂,已经有执法者赶过去。

她找到三十四号石洞,那是一个被掩盖在山壁垂下的藤蔓帘后的石窟。

神识探查到里面有三人,其中两人在激烈的斗法。

沈飞飞衣服褶皱不堪,满脸泪痕,惊魂未定的捂着胸口靠在石壁上不省人事。

狭小的石窟中,地龙和另一名穿橙衣的弟子正在斗法。

居然敢公然违抗执法者?这地龙的胆子也忒大了。

林琳走进才发觉地龙的状态像是走火入魔,双眼布满血丝,全身经脉暴涨,灵力在体内以混乱无序的状态高速流动,修为由筑基前期一路飙升.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筑基大圆满…无限接近金丹期。

快来帮忙,我撑不住了。

橙衣执法者好巧不巧就是帮林琳说过一次话的粗犷大汉。

他不过筑基中期的修为,刚开始还能扛得住,现在已经被发狂的地龙死死压制。

林琳挥动天震杖,杖头伸出无数根蓝色荧光纤维,用灵力操控它们化作两根飞舞的利爪,直取地龙双眼。

地龙发觉异物逼近,伸手一把抓住蓝色纤维,蛮横的想要把它们拉断。

纤维上附着的雷之力就在此时释放,只要是有接触的地方全部产生电火花,噼里啪啦作响,地龙双手灼烧成黑色,石窟里一时间充满了烤焦的气味。

啊呸——真是恶心。

大汉皱皱鼻子,趁着地龙低头看自己的双手,抄起惩戒绳围着他绕一圈打上死结。

对其不放心,又多跑了几圈,把地龙捆成一个粽子。

吼——地龙反应有些缓慢。

发觉自己不能行动变得更加暴躁,绷起肩膀双手握拳一挣,惩戒绳竟然被挣开了。

怎么可能,这可是可以捆住金丹期的捆仙索啊!林琳失声叫出。

同时脚下不敢怠慢,行风步使得如踏清风,把沈飞飞抱起安置到石窟外。

地龙一看沈飞飞不见了,心中恼怒,把火气全部转移到林琳身上。

他四肢着地,低吼一声,手脚并用的冲她冲过来,待到身前扬起身体化掌为爪,狠狠的抓向林琳。

林琳刚转身进石窟,眼见地龙来势汹汹势不可挡自己无法正面迎击,只好往旁边一闪躲过这一击,同时舞动天震杖一杖朝他腰部抽去。

人在运动过程中腰部目标大,移动最是缓慢,本该是最好的攻击目标。

可地龙像是完全脱离了人类这个物种,在半空毫无借力之处眨眼间竟然腰部一扭,躲过了林琳的反击。

接着这一股劲抓到林琳的裤腿。

大汉眼见林琳危急,吞下几粒补灵丹后挥动一把大铁锤从背后袭向地龙。

只见百斤重长三尺有余的重量级锤头在大汉手中虎虎生风,林琳只感觉到迎面扑来一阵劲风,把发型都吹散了,眼睛本能的闭了一刻。

就在这一刻,地龙抓到林琳裤腿,大汉的铁锤离地龙的后背不到三公分。

预期中的疼痛没有立刻袭来,她一看,执法堂发的橙色衣服竟然阻挡住地龙的利爪。

但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高兴的太早了,物理伤害是防住了,法力伤害着着实实的落在林琳身上。

地龙爪子上霸道的灵力侵入林琳腿部的经脉,整条腿无法动弹,她单脚行风跳出他的攻击范围。

大汉的铁锤也并没有落到地龙身上,他的两条腿岂是白长的,好好的一个人,偏要用狗撒尿的姿势把敌人踹开。

大汉飞落到石壁上,铁锤咚——的一声沉闷的落在地上,整个石窟晃了三晃。

我这里还有一根惩戒绳。

我吸引他的火力,你乘机捆住他。

林琳把执法堂发的惩戒绳抛给大汉,后者硬撑着沾了起来,看得出伤势不轻。

若是一般的筑基修士斗法,自然是没有这么多身体接触。

然而发狂的地龙只知道用简单粗暴的方法扫除眼前的障碍。

可怜林琳和大汉都到了筑基期还要受粗暴的皮肉之苦。

林琳算是看出地龙的攻击方式,蛮横无脑型,对付这种类型的只能以巧取胜。

她拿出自己在紫宵殿研制的一堆禁制,只要是攻击效果的,管它攻击哪方面全都施展到地龙身上。

也不知是那个禁制起了效果,地龙原本朝林琳扑来,突然被定在原地一刹那。

这一刹那的时间林琳又拿出一个迷幻禁制。

施展在地龙身上,这可是林翰墨的亲笔杰作,能困住金丹期修士至少十刹那的时间。

果然,地龙露出很茫然的表情,在原地不停的转圈。

大汉一看机会来了,拿起惩戒绳以和地龙相反的方向围着他转圈,一双大手上下翻飞,把绳子两头快速的打了三个结。

他还嫌不够,掏出一叠定身符不要钱的往地龙身上扔。

这一般是世家子的作风,修为法术不够,咱用符篆符宝砸死你,看谁站到最后!林琳也和他想到一处,几乎是同时掏出一叠火属性攻击符往地龙身上砸。

一个接一个的火球把地龙的头发眉毛衣服全都烧没了,从头到脚一片漆黑。

她还是觉得不解恨,腿上疼得一点都动不了。

索性又拿出一把种子施展万木枯荣变幻出金刚藤缠住地龙。

金刚藤的倒钩刺根根有牙签大小,尽数扎进地龙烧焦的皮肤里,痛得他又是一阵嚎叫。

大汉看着地龙的惨样,深深在骨子里刻下一条真理,这条真理让他今后的路比别人都走顺当一些——千万不要得罪女人!地龙的嚎叫惊醒了石窟外的沈飞飞,她扶着墙壁走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惊呼,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残忍的对他?他是我们的同门,不能因为犯了错误就这样折磨他。

快点解救他,你看他叫得多痛苦呐!林琳翻了个白眼,我解救他,谁来解救我?她看向大汉,你去还是我去?大汉有些无措的摆摆手,姑奶奶还是你去吧,我算是怕了她。

两人这一番眼神交流没有被沈飞飞发现,她看他们没有上前解救地龙的意图,竟然想自己放开他。

林琳翻了翻储物袋,找出一个定身符贴到不安分的白莲花身上。

刚要联系传讯符那边的执法堂,神识已经捕获到有人前来。

来者何人?大汉朗声询问。

是我。

温友容出现在石窟门口,身后还跟着四名管事。

两名管事上前干净利落的把地龙身上的金刚藤去掉,押着地龙和沈飞飞回执法堂。

另外两名管事上前检查林琳和大汉的伤势,施展疗术。

林琳立时觉得腿部舒服很多、你的伤势不重,休息一两天就可痊愈。

管事扶着林琳走出石窟,温友容接过林琳着她飞遁回执法堂去。

大汉经过治疗后也无大碍,拒绝管事的好意,执意要自己飞行。

姐啊,怎么你亲自过来了?林琳忍不住问道,这事闹得很大吗?温友容轻捏了一下她的手,灵识传音下来再同你讲,待会长老们问啥你就答啥,一五一十的说清楚就行。

51看来这事情很严重。

林琳赶到的时候沈飞飞还未失身,那么问题就出在地龙身上,有人对地龙做过什么才让他变成这幅疯癫入魔的模样。

是谁?她瞅瞅不愿多说的温姐姐,她秀气的眉毛快拧成一个结。

难道,是熟人?执法堂中,四位执事分立两旁,白眉堂主高坐首位。

沈飞飞衣服已经重新打理好,柔柔弱弱的坐在最末座。

发狂的地龙挺尸在中央,有高阶修士出手把他镇压住,修为倒退到炼气期。

白眉堂主是青云门掌教的师弟,金丹初期修为,平时小事都放手四位执事打理,只有问题严重时才出来坐镇。

四位执事均是筑基修为,以黄、红、青、紫四种衣服区别,均是得到门派里秘术传承的修士。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知道了。

紫衣,你追溯因果,看能否查出是谁对我派弟子下此毒手。

紫衣执事上前伸出一只手悬空在地龙正上方,双眼从瞳孔处升起一团紫气,扩散到眼白,整个眼睛全变成灰蒙蒙的紫色。

白眉堂主设下一层金光罩把二人笼罩在内,金光不断被紫衣吸收,紫气在罩中蔓延。

林琳以前也被元懿手下的秘术传承者追溯过因果,被林翰墨发现挡下。

由此可见追溯因果的秘术并非一枝独秀。

这就跟先知一样,能突破时间空间的障碍,了解你原本无法知晓的信息。

元懿手下知非的追溯可以让原景重现,属于最高级的秘术。

追溯者付出的相应代价也最大,知非因此寿命减半,年少白头。

而执法堂紫衣的秘术不会剪短寿命,消耗精气。

相对的,施展时必须有金丹期修士在场为其提供灵力,一次施展过后至少要一个月才能施展第二次。

一炷香过去,紫衣有些支撑不住,脸色越发苍白,嘴唇颜色全无,明显开始脱力。

白眉堂主见状加大灵力输入。

同时左手完成莲花指,弹入一粒丹药到紫衣口中。

紫色双眼突然看向堂主,一幅幅支离破碎的画面通过紫色双眼用灵识传到白眉脑中。

就在最后一幅画面传完之时,紫气突然消散,紫衣两眼向上一翻,身体向后倒去。

青衣早就习惯这一幕,上前去把紫衣扶到白眉下首坐稳,掏出一瓶丹药给他喂食。

白眉把收到的画面重新拼整后展示给大家。

只见地龙手中拿着一条锦书,在灵崇山下贼眉鼠眼的寻找什么,抓破了脑袋也找不出个所以然来。

白眉嗤——的一声冷笑。

终于,他在一个山洞里看到了什么,恍然大悟,毫不犹豫的迈入灵崇山的上古阵法中。

画面到这戛然而止,上古阵法中有隔绝因果的禁制,紫衣也追溯不到其中发生过什么。

鉴于清晰度太差,山洞中让地龙恍然大悟的线索,林琳也没有看到。

灵崇山位于青云门和逍遥宫的之间,在上古时因为灵气充裕纯净,被当作三大门派共同的圣地,只允许天资高心性好的修士通过考验方能进入。

而今,修真界败落,灵崇山也不过尔尔,灵气甚至比寻常地差上一点。

是以没有哪个修士冒着生命危险踏入上古大阵接受考验。

地龙一定是在那个山洞发现了什么才进入上古阵法的,林琳对这点不怎么吃惊,各人有各人的机缘,现在回想空间镯那件事,她费了六年的精力最终还是争不过气运两字,由此可见上天不会因为你预先知道剧情就允许你胡作非为。

地龙的机缘恐怕就是在那个山洞中。

林琳真正诧异的是,凭地龙各方面的资质,他是如何通过考验,走出上古阵法的?莫不是他手中的锦书和山洞里的提示根本就不是让他进入灵崇山的上古阵法,而是借助上古阵法隐匿因果,另有所图?那么这些信息又是谁留下来,提示地龙这些又是为了什么?地龙身上她看不出有什么可以图谋的地方,那个人如此这般设计地龙恐怕是以他当跳板,真正的目标是另一个人!林琳看向此次事件最大的受害者,坐在末座楚楚可怜的…沈飞飞。

推断到这里,她只觉得脑袋更大了,所有的线索乱成一锅粥,理不出个头绪来。

以沈飞飞圣母的性格,除了像自己这样情伤的人有动机外,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对她下手?和林琳越想越乱的头脑恰好相反,白眉堂主的脸色稍缓,他最担心的是下手之人乃青云门中的弟子,现在察觉出问题出在灵崇山,虽然不排除同门陷害,但可能性又减小几分。

黄衣,你搜查锦书是否还在。

黄衣的秘术是搜索,凡是他认定的目标,在一定范围内不论藏得多深都能找到。

这个范围虽他秘术的等级而定,这代黄衣传承秘术已有十年,搜索范围可以大致一座山峰。

他领命飞遁前往浩正峰。

红衣,你去往那个山洞看看还有什么痕迹留下。

一身大红的俏皮女孩上前领命,就地划下一个古怪的符号,白眉打出一个手诀到符号上。

符号原地旋转,形成一个黑白旋窝。

红衣女子踏入黑白旋窝,身影消失在众人眼前。

林琳用眼神询问温友容,青云门不是出了特定的传送阵所有地区间瞬移的法术都是被禁止的吗?怎么她能一下离开几千公里?温友容只答两字,秘术。

竟然有这样的秘术,那要是别人习得岂不是可以随意初入青云门?林琳继续用会说话的眼睛追问。

不会,两人之间的一番小动作哪里逃得过堂主的耳目,他像是对林琳有好感,竟然张口解答疑问,这个秘术使用时并不是以使用者的意识为转移,而是通过特殊的联系由长老借助给使用者部分神通,助其逃离束缚。

多谢堂主解惑。

林琳大大方方的一施礼。

白眉堂主移开视线,兀自闭上双目,不看众人也不理地龙。

颇有几分对俗物了然无味的出尘之感。

又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红衣先回来,俏生生的一抱手,堂主,山洞内已被水属性法术清理过一遍,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黄衣也紧接着进入殿内,锦书恐怕已经被毁了,门派里可能的地方都找不到。

白眉示意温友容上前说说自己的想法。

这是他一手栽培的执事堂继承人,遇事必须有独立的思考解决能力。

地龙只在半个月前离开门派抵达灵崇山,一路上没有与第二个人接触,回来路上也无可疑之处,只在进入上古阵法时失去踪迹。

显然,他在灵崇山接触到一种东西令他恐慌害怕,也导致今日入魔的结果。

从山洞被清理,锦书消失一系列动作,弟子推断,陷害地龙之人很可能与他熟识,同为青云门弟子。

白眉没有反应,不见颔首赞同也不见不悦之色,那么你认为会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我不知道是谁。

他的目的恐怕是沈飞飞,以此人严谨的做法,一次不成很可能收手,待下次有机会时一击必中。

所以,我建议此事不宜声张,将地龙绳之以法即可。

免得逼背后之人再无动作。

温友容虽然提出相应对策,在林琳看来也是目前最合理的方法,可是看她的神色却比之前更严肃。

林琳自认为还是比较了解这个姐姐的,现在却不知道她在苦恼什么。

好,就按你说的办。

青云门若是真出了这样奸险阴恶的弟子,我白眉决不姑息。

白眉堂主示意众人退下,林琳正想转身跟在温友容后面离去,一道灵识传音让她愣在原地,乖乖的等人都走了以后上前。

堂主。

你今日之事做得很好,若是你没有通知友容,恐怕沈飞飞已经遇害,你也免不了罪责加身。

白眉注视林琳,当时堂内显示你就在附近,如此近的距离,失职之罪将是禁闭思过十年。

这么重的惩罚?真不愧是执法堂。

思过洞中没有灵气,十年的时间相当于白白挥霍掉,不仅错过门派大比,还会被许多同门远远甩在身后。

您怀疑,这件事可能不仅是冲沈飞飞而去,还是想一箭双雕连坐我的失职之罪?白眉颔首,你若在别的地方失职之罪不过是一顿不痛不痒的教训。

可这是执法堂,若是在这里失职导致严重后果,罪责等同于背叛门派。

我当时所在的方位是如何测定的?林琳解下传讯符交与白眉。

白眉检查一番,你的传讯符被人动过手脚,不是很大的纰漏,只是在特定时间位置会发生偏差。

执法堂内部的问题我会给出个交代。

她重新镇定下来,要对付沈飞飞,原因可能是情伤。

但要是再加上自己恐怕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

十年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而其中自己最重要的事就是寻找石震当年找到的上古机缘。

若是背后之人奔着这个而来,一切解释都合理了。

沈飞飞乃是这个机缘命中注定之人,而自己拿着关键线索。

可是新的问题又出现,自己是熟知剧情才推断出石震和沈飞飞所得机缘为同一个,那个人又是如何得知的?难道有能窥视气运的秘术可以看到旁人日后所得最大机缘是什么?解释不通,林琳晃晃脑袋,自己了解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此事又不能和旁人提起,一个人胡思乱想很容易一叶障目。

52你有思路了。

白眉陈述这个事实。

有一点,但是我还是不知道是谁做的。

她苦恼的皱眉头。

若是想到什么,直接到紫竹林找我。

白眉叮嘱林琳后离去。

直接到紫竹林找堂主?潜意思是连温友容也不能告诉,连堂主也怀疑执法堂中有古怪。

这件事真是越来有意思了,自己这劫算是躲过了,那么下一次的险境又会埋在哪?沈飞飞遇害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第二天就传遍青云门上下,多少*慕沈仙子的弟子暗自发誓要地龙不得好死,而清风堂内确是两派景象。

禁闭室中,殷向阳正在打坐修炼,石门突然发出响动,缓缓打开。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脑袋出现在门口。

师叔,你真的一直在禁闭室啊?我还以为沈仙子被害的消息是你传出去,原来真的是八卦的力量!殷向阳敲敲他的脑袋,你又不是不知道师父那老头,把我关这里怎么可能还让我出去?随即老神在在的背起双手,早就说过…说什么坏话呢?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笼罩整个禁闭室。

师叔,你自己保重。

小师侄看情况不对,一溜烟自己先跑了。

跑到清风堂门口刚好撞进一个软香的怀抱。

小虎子,你乱跑什么?是沈碧清脆若银铃的声音,他这才抬头,看到师姐清丽的笑容。

殷师叔被师父关了十多天的禁闭,我…去看看。

他越说声音越细。

他?沈碧清想起那个臭八公脸色一沉,被关上十几年才好,最好永远不要放出来。

小虎子被沈碧清咬牙切齿的模样吓得后退一步。

沈师姐,我先走了!他换一个方向落跑。

呜呜,师叔师姐什么的都好可怕!沈碧清站在原地,这才反应过来小虎子说的话。

怎么,沈飞飞那个消息同这位八卦天才没有关系,那又是谁把这消息传得这么快?想了一小会,突然自嘲得一笑,管他是谁,总之与自己无关就是了。

反正现在这结果不也是自己喜闻乐见的。

禁闭室中,风远道人黑着脸迈进来,随即把门重重的一关,还格外设下阵法。

说吧,这是怎么一回事?有人要害你?敢谋算自己的*徒,这不相当于往自己脸上扇巴掌嘛。

这*徒如命的护短师父完全没有想到另一种可能性,当然在殷向阳身上也没有另一种可能性。

殷向阳先描述自己看到的一切,完后说起自己的推论。

地龙绝不是那种敢在门派里就起色心的人。

他没有那个胆子!按你说的状况,风远道人捋捋胡须,既然没有人看出地龙的破绽,说明他行为举止一切如常,沈飞飞应该是被别人引出的妄念。

他想了想又加道,这种做法很下作但是不难办到。

只要找一个清静的地方对他进行神迷,构造一个他得到沈飞飞的幻境,很容易就能让意志不坚定的人跟着幻境的做法走。

是那个人!殷向阳断定,绝对是他,这符合他的风格。

表面上看起来是一种情况,实则都是迷惑人的陷阱,稍有不慎就会陷进去。

你有证据吗?没有啪——老头赏给殷向阳一个响亮的爆栗。

没证据你给我嚷个鬼!这回要不是我悄悄把你放出去没有人察觉,你早就被设计进去了。

纵然是这样,掌教师叔和长老其实也是知道我被放出去了吧。

他垂下头,那几个老狐狸。

当然,不过他们暂时还都相信我教出来的徒弟才不会做这种见死不救的事。

老头得意的一抬下巴。

那个地龙刚好到接近金丹期的修为恐怕就是冲你去的,你若跟在旁边,啧啧…不死也是重伤。

喂,对我有点自信好吧。

打不过我还可以逃…虽然我要是那时候再逃这个罪名就要背实了。

殷向阳想起来就觉得庆幸,幸好自己跑得早。

风远道人想起来,你从那里回来用了多少时间?二十多个刹那吧他漫不经心的一算。

啪——老头又是一个更大的爆栗赏下来,这次竟然还用上了法力。

喂,好好说话,别动手动指头的。

他捂着头往后一跳。

臭小子你修成了越阶神通也不告诉我一声,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师父!老头外表越愤怒内心越是开心,这下可以和其他的峰主好好炫耀一番。

他看到老头那样子就知道此时他心里不定乐成啥样呢。

我还不是怕你大嘴巴到处炫耀,这可是我压底的保命后手,提前被对手知道了我还怎么出其不意啊!老头瞬间就愤怒不起来了,徒弟的保命技能?那岂不是说自己没有能拿来炫耀的东西!他小眼珠一转,想出办法,我不管,那你就再修一门越阶神通。

反正要给我留一个出去馋那些老秃驴们。

他伸出一个指头,就这样说定,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到时候修不出来我可就把它说出去了。

殷向阳欲哭无泪,自己从小到大就是被师父这样压迫的,别人家的弟子有一分进步,死老头就要求自己必须达到两分进步;别人家弟子有一门外艺,死老头就强迫自己练得两门外艺,练不成不让出门。

那…那个人岂不就要逍遥法外?他可是打了你一巴掌啊。

哼,他倒是敢!这样,我给你四个月的时间,你一边调查一边修炼,两边都不耽误!风远道人果真宽限了一个月,殷向阳手捧着这四根指头眼泪默默流回肚子里。

他真的很想把绝世天才这四个字让给林琳,顺道把两人的师父也一并换了。

还有,老头又想起来,那个紫宵殿的林琳好像也被牵扯进来,你瞅准机会看能不能泼她一身脏水。

谁让她那么年轻就跟在你后面筑基了!刚回到紫宵殿的林琳猛然打了个喷嚏,好奇怪,这一点也不冷啊!殷向阳顺从的跟着风远道人走出禁闭室,来到清风堂正殿,内门的三名弟子已经在此恭候师父多时。

你们的师兄今日出禁闭室,从今日起三个月内由你们三人负责看守住他不允许他踏出清风堂一步。

如果被他溜走,我拿你们是问。

三个师弟苦兮兮的对视一眼,师兄遁术练得炉火纯青,要想留住他真真是不可能的任务。

何况,修为的差距摆在那里,虽然至今为止没有人见过殷向阳出手,但是他的实力早就被传成是金丹期下第一人。

这烫手的山芋,哪个姿势拿都会把手灼伤的。

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不愿意做就别回来了,清风堂容不下你们。

老头看不惯自己这三个徒弟唧唧歪歪的孬样,臭脾气上来了。

摊上这样一个师父只能怪弟子们运气不好,从来不为弟子考虑,只顾自己的心情随性而为。

也就是殷向阳这种变态才能承受的住并收获好感。

师父,你又在吵什么,我耳朵都快振聋了。

沈碧清娇笑着走进正殿,像女儿一般倚在风远道人身边。

都是这帮徒弟不争气,布置个任务也相互推脱。

老头看到娇嫩的女娃脸上立时换上和蔼可亲的慈父表情。

这清风堂里,只有两个人有这待遇,一个是绝世天才殷向阳,另一个就是沈飞飞的嫡姐沈碧清了。

前者为他长脸,后者满足他老来无子的亲情,有个贴心的女儿在一旁嘘寒问暖,乐得他一连几个月都在炫耀自己收了个好徒弟。

是以沈碧清此时虽然是外门弟子,待遇直逼亲传弟子,胜过包括胡言瑾在内的三个内门弟子不知多少倍。

胡言瑾在下面一阵尴尬,被师父当着师妹的面嫌弃了。

师父你说那两个师叔我可不管,你要是再责怪胡大哥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沈碧清小女儿的姿态惹得风远道人连忙哄哄。

好好好,我不说他。

清儿你别生气噢。

殷向阳真想把头埋到一边,他不认识这老头,真的。

师父对我这么好,我自然不会生师父的气。

沈碧清狡黠的露出两个酒窝,眼珠一转,看向殷向阳,但是这个坏人就不同了,师父还不如把他继续关在禁闭室,让他一心修炼,何必让三位师叔费劲看着他呢。

老头乐了,这个清儿这是了解自己心思,关在禁闭室里,旁人都当殷向阳被继续关禁闭中,正好方便他满门派暗中调查。

好好好,就按你说的做。

他看向座下三人,你们三都下去吧,胡言瑾,好好待清儿。

胡言瑾抬头瞅了眼沈碧清,眼中的浓浓的情意挡都挡不住,沈碧清红着脸把头扭向一边不予理会。

风远道人一看这两人嘴巴都合不上了,心想等清儿一筑基就找个日子把双修大典定下来,免得放着不安心。

再回头看到在一边装作不认识自己的殷向阳,火气就上来了,还不快回你的禁闭室去,臭小子,不到三个月不许出来。

殷向阳讪讪的再度回到禁闭室。

53林琳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难过,悲的是门派里竟然会有仇敌,喜的是自己执法堂的任务也因此被白眉中止。

温友容曾传讯,执法堂给这次任务反馈中评价得是甲上。

她乐呵呵的算了下门派贡献点,那未来的三年都不用去执事堂领任务了,除非门派遇见紧急事件要调用筑基期修士的力量。

师妹,你在执法堂出什么事了?怎么提前结束任务?怀树站在林琳的房间外大声嚷嚷。

林琳一把把他拉进来,合上房门,那么大声做什么?我自然是立大功所以才提前隐退。

这样啊,沈飞飞那件事和你…没有关系吧?怀树担心的看着口中的小师妹,实则他该叫师姐。

这个…看到怀树紧张的样子她故意顿了顿,还真有关系。

啊?师妹你怎的这样糊涂,那个任丘也不是什么好的,何必为了他担上残害同门的罪责?怀树一听急了,没想到小师妹真的参与其中。

想什么呢!她皱皱眉,心里不高兴了。

自己的形象已经改了这么多,以前的事过去也有七年多,怎么一遇到事情大家还是把自己往坏处想。

连二师兄都这样,外人不定如何猜测呢。

我可是救下沈飞飞的有功之臣,就因为她我腿还受伤了。

怀树惊得合不拢嘴,你…救…沈飞飞怎么可能?林琳气得直接拿出天震杖一棍子打在怀树的脑袋上,怀树哎呦——一声抱着头,眼泪疼得掉下两滴。

听话不要听半截就跑。

张笑山也跟着来到林琳房间,看了痛苦的怀树一眼,表情冷漠。

大师兄。

说起来林琳现在已经是大师姐了,不过她说不想被众人叫得老了几岁,于是在紫宵殿内大家还是按原先的称呼叫。

嗯。

张笑山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你既然完成了师门职责,不如好好稳固根基。

三年后的门派大比,师父钦定由你,我,怀树三人出战。

逍遥宫和青云门的联合大比?那是,这次为了鼓励门人积极准备,掌教真是下了血本。

只要进每组的前三名都可以去凌宝阁挑选一件宝物。

怀树捂着头插进话来。

这么舍得!表露出不可思议的样子,实则林琳早就知道这码事。

原书中沈飞飞当时参加了炼气后期的比赛获得第三,在灵宝阁淘到一双灵宝靴子。

空间加飞鞋,逃命必备装备她都集齐了。

怀树忍不住再插话,别以为这些宝贝好得,光咱们门派里深藏不露的高手就不少。

更别说逍遥殿那边的天才们。

那…大师兄有什么好的地方可以提升实力,增强战斗经验吗?林琳不理蹦的欢的某人,转头看向张笑山。

凡是筑基了的弟子都有资格进入试练之道提升实力。

试练之道,这可是在原书当中没出现的地方。

没办法,谁让沈飞飞筑基后那本小说的重点就落在男人身上,情情**的纠葛一直到最后结成金丹才结束。

师兄多给我讲一些关于试练之道的事吧!张笑山把早就准备好的竹简递给林琳,都在上面了,你好好准备。

明天一早就过去。

说完拉着怀树走出林琳的房间,腾出地方让她休息。

林琳神识浸入读完竹简,估摸一下现在的情形。

终极目标,夺去十五年之后的上古机缘,近期小目标,三年后门派大比拿到前三进入灵宝阁淘宝贝。

不知道逍遥宫那边,男主元懿和沈飞飞见过面没有?林琳想回想一下才发现无从想起,自己不是忙着闭关修炼就是周游世界保住小命,哪里顾得上沈飞飞?她倒到床上往腿上擦药,邪恶的想,自己这个恶毒女配未免也太不称职了,要是天道知道会不会把自己送回原先的世界?试练之道由开山祖师所创,共分为三十关,凡是筑基期弟子便可进入试练之道磨练提升实力。

祖师的想法很好,但他没有料到的是修真界的败落导致以后的筑基期实力无法同他尚在人世时的相比。

原本中等难度的设定到了林琳这个时代已经成为变态级别,自从二百多年前一位弟子在试练之道丢了小命,这个地方的人气就跌落至冰点。

试练之道在紫竹林后的殿堂内,原本华丽典雅的殿堂很久没人气,只余一堆颜色黯淡的砖瓦,一个执事堂弟子百无聊赖的躺在青石上看竹简,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来到。

这位兄台…林琳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头也不抬的打断。

拿块玉符自己进去,危机时捏碎玉符。

看来他不是不知道二人的到来,只是这件事的重大程度不如手中的竹简。

林琳走进殿堂,大殿中阴森森的穿堂风发出呜呜的回响,正对门口的是一扇悬浮在半空中的门。

左手边的桌子上凌乱的摆放一堆玉符,看起来时日够久的。

她挑出两个品相不错的,递给张笑山一个,学着张笑山的样子把自己的那个绑在腰间。

师父的神识一直在关注我们,不会有事的。

难得从大师兄口中听到一句安慰的话。

林琳冲他点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率先走入试练之道。

那扇大门似是有形更像无形,穿越它,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石盘镶在地上。

盘面上被划分为十二个格,每个格中央有奇怪的图画。

看起来像是雨滴,太阳,云朵之类的图形。

林琳向前迈出一步走进石盘。

她的双脚还是在原来的位置,脚下的石盘却开始转动,仿佛她只是漂浮在石盘上。

石盘由快到慢,最后停在林琳脚下的是一片树叶的图形。

树叶?没待她思考片刻,一阵晕眩袭来,白光挡住眼前的景色,石盘正在把她传送出去。

等待林琳的是她自己转到的木之道。

五行,木为言触也。

乃春生之性,阳气跃动,触地而出。

其中所含生机乃五行之首,同时,木曰曲直。

木之特性,能屈能伸,阴消阳长。

她右手执天震杖,左手祭出镇魂灯。

镇魂灯感受到四周蓬勃的生机,灯芯跳了跳,发出晕黄的光芒笼罩林琳全身。

十二条试练之道难度相当,分别有两个关口,闯过这两个关口后试练者回到石盘,进入不同的试练之道。

最后六关乃是十二条试练之道逐一走遍的人方能进入,近五百年来,门派中只有一人闯过十二道进入最后的六关。

正是这个人,丧命于此,从此试练之道无人试练。

不用她打量周围的环境,所有的景色一目了然。

除了脚下所踏的一根手臂粗的藤条,她四周什么东西也没有。

林琳用神识一扫,脚下那黑乎乎的一片就是名副其实的万丈深渊。

而她,就在万丈高空之中,所有的依仗不过是这根不见头尾还来回逛荡的藤条。

估计朝哪头走应该都行,行风步此时毫无保留的使出,林琳在藤条上向一端飞奔。

第一步刚落地,脚下的藤条像是被人挠痒痒了一样一抽,吓得她急刹车停在原地,一只脚伸到藤条下面向上一挑,踩在另一只脚的脚背上,算是把自己固定住。

藤条抽动一会渐渐恢复常态,再次变为随风摆动的一根绿绳。

这回她可不敢大意了,小心的挪动双脚侧着移动一小步。

脚下的藤条和鞋底一摩擦,又开始抽抽的摆动起来,仿佛一个被挠到痒处的小孩嘻嘻哈哈的翻滚,只是这次抽动幅度比前一次小的多。

林琳算是明白了,这一关就是让她在这根怕痒的藤条上移动。

藤条只要一被碰就毫无规律的胡乱抽动,要想平安通过,要么就是走一步等半天,要么就只能在它抽动的时候仍然移动。

她不知道没关有没有限定时间,不过看藤条这个长度,恐怕用第一种方法通过的时间要以月记了吧。

翻翻储物袋找出一根绳子一端绑在自己身上,一段她打算用意念力控制悬空套住藤条不接触到它。

小心的弯下腰,尽量不让脚下晃动,林琳把绳子从藤条下面绕一圈回到自己身边,打了个猪都拱不开的结。

她刚打算往前走,突然发现绳子的状态不对,低头一看,绕过藤蔓的那段竟然断开了,相当于她不过是把自己缠了圈。

看来这小孩不但怕痒还不允许别的东西咯着,真是个傲娇的藤条。

没有其他办法,林琳只好运起行风步,准备在抽搐的藤条上移动。

迈出第一步,落地,藤条果真又开始抽抽。

这回她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跑得更快,大步流星的向前窜去。

只见她双脚来回倒腾的快,脚下的藤条抽动的更快,原本胳膊粗细的藤条已经不见,赫然变成一条半米宽的绿色小道。

那是藤条来回晃动的太快所产生的虚影,林琳要做的,就是在每一步落下的一刹那,判断出藤条的具体位置,踏在藤条上才能不落空。

眼睛已经不够用,不知不觉中,她发动阴阳卦,将六识收集到的所有信息快速卜算,算出藤条的具体位置。

54一米…两米…五米…十米…她不觉得自己踏在藤条上,身体悬空漂浮在空中,迎面的风吹得她眼睛有些难受,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仿佛下一秒就拉起她飞向天空。

耳边拂过的不再是风声,而是一个生灵的浅喃低语。

声音朦朦胧胧的,阻挡在一座屏障后面,她用心侧耳倾听,还是没能听清它到底想说什么。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道山崖,藤条的另一端就连在山崖下方一百米处的峭壁上。

她减慢速度,藤条的抖动也随之减小。

双脚在离山崖还有二十米的地方站定,还是用一只脚勾住藤蔓踩到另一只脚的方法,气定神闲的立在原地。

如何上得到山崖?以她的身手不可能一跃而就,峭壁上也没有可以攀爬的依靠。

林琳看看高不可及的崖顶,再看看四周空无一物的场景,只有把脑筋动在脚下的藤蔓上了。

像小时候跳蹦蹦床一样一蹲再借着藤条弹起来,上下起伏,以藤条的韧性在加上它的抖动,差点把林琳向两边甩出去。

她脚上增加力度,死命的把藤条往另一只脚上踩才能固定住身形保持大体上下摆动的趋势。

大约弹了三十多下,林琳估摸着能够轻松跳到山崖上,随即松开双脚,在最高点处最后借力一跃。

一条白色的身影直奔山崖,稳稳的落在崖边一米的地方,好险!她夸张的拍拍胸口,让自己从刚才的紧张中放松过来。

一张一弛才能长久,已经绷紧到极限的弓只会拉断,永远不可能射出箭去。

行到顶端就只会有下山的路。

她一路走一路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明明是木之道,怎能一点树木的影子都没有?这座山除了山石就是沙砾,满目的红色。

一直到山脚,她看到那里立了块碑。

这木之道第二关的任务就在其上。

上面用很绕的语言把林琳烦得直揉太阳穴。

她硬撑着读完,大意是这片地方的木之本源被吸走了。

植物得不到木之意的滋润,丧失生机,大片大片的死亡。

她要做的就是从火之道那里抢回木质本源。

不带这样的,她有些埋怨这缺德的创始者。

合着这十二条道看似彼此无关,实则息息相关。

只有从火之道那里闯关成功才能拿到木之本源。

八成火之道那里也需要从其他道上得到什么才能闯过。

这试练之道若是单从刚才的经过的第一关来看,确实不算难。

不至于难倒一片人。

但如果说每条道都要走两次的话,恐怕第二次的难度会是第一次两倍,而每个人又不得不这样一遍又一遍的走。

这才是试练之道困难的真正原因。

在全部重复一次时,会有人大意,会有人不耐烦,这些都影响自身的状态。

而第二次增加难度的试练之道,恐怕要每个修士体力、精力、脑力均处于巅峰时才有把握通过。

想通这点,对于坑爹的十二条道林琳的态度平静许多。

总归是要来的,不如好好准备一番,心平气和的迎接,没有理由自己会比旁人差。

连躲在石头下奄奄一息的小虫子都没有放过,林琳把整座山搜了一遍,看有没有可能发现其他试练道隐藏在木之道的东西。

当然,她一无所获的离开。

出了木之道,石盘上的状态是未完成的暗淡无光的叶子,若是顺利完成,试练者站上石盘时叶子会发出亮光,待十二个图案都亮起时,自动开启传送至终极六关的阵法。

她想了想还是退出此地,将玉符放在那一堆杂乱的玉符上,神识一扫算出这些玉符的个数,师兄还没出来。

门外的执事堂弟子这回抬起头,看了林琳一眼,很快注意力又被手中的竹简吸引。

看来闯完试练之道真的不容易!看那弟子的眼神,估计早就做好看人进去出不来的准备吧。

噢?看到两个意想不到的人,林琳心里有些意外。

林师…叔。

沈飞飞率先打了招呼,任丘没有说话只是冲微微点头。

不知道还能说啥,林琳索性也端起师叔的架子点点头,想侧身过去。

师叔也是去试练之道?沈飞飞叫住她。

我刚结束一场试练出来。

本意不想说的,但是既然沈飞飞先张口发问,你不过炼气中期,进不了试练之道。

沈飞飞嫩白的小脸上散发自信蓬勃的阳光我知道的,林师叔。

但是不努力怎会有进步?逆境中才能磨练自己不是吗?任丘被沈飞飞的光芒迷住,不自觉的移不开视线,直勾勾的盯着身前的可人儿。

话虽如此。

但门派中有规定…有我在这里,自然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任丘打断林琳的话,我虽然不知道为何你修为一日千里提升的那么快。

但是用旁门左道拔苗助长只会自食恶果。

林琳顿时被噎着了,这孩子中二病太严重了,自己做不到就断定别人是用旁门左道做到的。

转念一想,自己也确实是被元嘉用旁门左道提升的修为。

好吧,冷静,这孩子不过是被宠得不太会说话。

任大哥别这样说,林师叔能在短期内突破,自是有一番奇遇的。

当初是我把师叔害成那般境地,能从绝境中走出一条生路,单是这点就值得我们敬佩学习。

沈飞飞劝住任丘。

嗯,林琳颔首,冲沈飞飞一笑我有事情先回去了。

圣母的光环此时笼罩到她身上,感觉不错,她真该庆幸自己遇见的女主是白莲花,不会处心积虑的谋害别人。

除了偶尔拖累自己,好像…还没有什么不好的,反正这男人她也不想要更不会去争。

林师叔慢走。

谨慎为重。

她乐得提醒,没有理会一旁任丘若有所思怀疑的眼神。

只要一出紫宵殿,清静二字就和我无缘了,唉——这次碰见的是殷向阳,在一个无人偏僻的角落里专门在等她。

见到林琳出现立即往四周布下隐形结界。

我记得紫宵殿我也是出入自如呀。

殷向阳很认真的回答。

呃——你这么鬼鬼祟祟的,不会是又惹什么事了吧?她用嫌弃的眼神上下打量殷向阳,这厮穿得正常,容貌正常,至于作风…她回想之前的两次见面——也正常。

喂喂喂,你这是什么眼神?绝世天才这个称号我早就说要让给你了,怎么还因为这个记恨我?…所以说,现在你能心平气和的听我说话了。

我只想把你扔出去,扔到广大受压迫的人民群众面前。

殷向阳连忙摆摆手,这可不行,你今天没见过我,你一定要记住这点。

是,我见到了一只长舌头鬼!她决定赶紧结束插科打诨,整张脸往下一板,恢复严肃的神情,说吧,有什么事?或者说,你出了什么麻烦?这个…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林琳很想知道为什么一对着殷向阳就有忍不住想要咆哮的心情你一个大老爷们装什么羞涩!有话快说…之前沈飞飞那件事…我也被暗算了一把。

很好,那么你、我、沈飞飞有什么共同的挡路者?见她没有问他如何被暗算,殷向阳松了一口气,又紧紧的悬着。

我吗?视我为挡路者的人多了,可惜我一个也没记住。

那些人好失败,瞥见他无辜的表情,林琳心里同情他们。

那么咬牙切齿的盯住一个人,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费尽心思寻找他每一处失误,企图让他永不超生,到头来对方不但没还手,压根就没注意到有这么一个臆想敌的存在。

这不知是殷向阳的可悲还是那些人的可悲。

那么我呢?你有什么得罪过的人你自己还不知道?他很奇怪,这女人不像是不记仇的那种,相反,你要是惹上她,她会记你一辈子。

你这个八卦天才不是应该比我还清楚这些事吗?她反问。

殷向阳摇摇头,我没有找到这个人。

有能力布下这种陷阱的人按理说不会让我们轻易躲过去。

除非说他根本不想让我们因此遭罪。

那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为何费了一大圈的力最好还讨不到一点好处?你怎么知道他讨不到好处?只是我们没有察觉,以他的手段,绝不会做白费力气的事。

殷向阳开始觉得从那味药开始这就是一个局,奇怪的阵法是为了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到浩正峰,而这次的事件还说不清背后隐藏了什么。

什么时候开始,青云门也变得这么水深了?林琳也感觉不妙,从该死的天道把她弄到这个世界起她感受到的就是满满的恶意。

现在的情行更是暗示,有一个不知网在哪里落下的巨大的局在一步步结成。

练手吗?找出真相。

他的眼神很坚定,让她心安还好没有一个人慌张失措。

自然,为了活命。

因为我的目标比你的更重要,所以我也会比你更想要找出这只黑手在计划什么。

55紫宵殿附近的山峰顶端,一个碧衣少女眯着眼睛懒懒的看着头顶的太阳。

一双眼角上挑的媚眼由于毫不在意的神情失了几分妩媚,多了三分闲适。

身后一棵四季常青的迎客松恰好为她挡住头顶正上方直射的阳光,投下一片荫凉。

感觉到一阵风吹拂过全身,四肢更加舒展。

少女打了个哈欠。

我知道是你来了,出来吧。

没有人回应,一片云海中只有一抹碧色淡淡的融入画卷。

她倒是也不在意,继续欣赏脚下翻滚的云海。

偶尔有遒劲的苍鹰在远处徘徊,像是被什么所困,飞不出狭小的天空。

又是一阵诡异的风吹来,少女翻了个身,嘴里嘀咕着,早知道就不选在山顶这里了,风向也没个规律。

随即镇定的大声说,我知道是你来了,出来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松树后面显现出一个少年的身形,正是被封为青云门绝世天才的殷向阳,近几年据说又修炼成越阶神通,势头远远盖过同一代的其他‘天才’们。

树下躺着的碧衣少女则是林琳,她被师父派出来感悟天地变化,于是挑了这个一个登高凌绝顶的地方享受生活。

秘密之所以叫秘密,就是因为知道它的人永远不会轻易说出来。

她毫无形象的翘着二郎腿,半是蔑视半是嘲讽的看着殷向阳。

这都三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有一点头绪。

让我怀疑轻言轻语的权威性。

这三年来,新创办的青云门八卦周刊轻言轻语由于它的同步性,真实性,吸引力,在全门上下迅速走红,唯一的记者兼编辑兼撰稿人兼出版人殷向阳可是风光一时,有人估计他一个月明面上收入三块中品灵石。

私下里贩卖的情报恐怕十块上品灵石都挡不住。

殷向阳懊恼,这是他出八卦道以来碰见的唯一一件解不开的谜题,而这个谜题偏偏还跟自己相关。

三年前那只黑手一直没有出现,无论从哪个方向查都毫无线索。

别光说我,你还不是一样。

这三年来就知道天天闭关修炼,偶尔跑一趟试练之道。

话说…他眼里迸发出八卦的光芒,你试练之道闯到第几关了?十二条道都闯完了。

上回的局让她意识到时间宝贵,这三年来不敢耽误一分一秒修炼稳固根基,现在不仅把几项法术修炼到八级——筑基期能达到的最高级别,还经常跑到试练之道提升战斗力,现在不但道基稳固,修为也在缓慢增长。

也就是说,你马上就要挑战最后的六关了?他睁大眼睛,那可是近三百年内第二个有资格进入终极六关的筑基弟子。

当然,上一个人可是身死道陨在其中。

论实力资质,八哥你比我厉害许多,这么好奇最后六关,你怎么不去试试?林琳笑着反问。

自从他俩熟络之后,她就管他叫八哥,殷向阳屡次警告无果,只得用轻言轻语狠狠的做了一期紫宵殿专刊后认命。

我才不想白白去送死,何必呢。

同理,所以我也不会去。

临近门派大比,门派里有什么大变动吗?除了执事堂、执法堂这两堂几年来一直在大变动,别的还真没发生什么。

自从三年前沈飞飞一案后,除了温友容还担任执事堂副堂主,四位彩衣执事没有变动,上到执法堂堂主,下至执法堂各堂弟子几乎是来了一个大清洗。

林琳有过怀疑那只黑手的目的或许在这两堂,可惜在这次大换血中受益的弟子太多,叫人无从查起。

我一直在观察温友容。

殷向阳知道她把温友容当姐姐对待,所以现在才提及此事。

你既然告诉我,说明你没有发现什么蹊跷。

是的,她本身没有问题。

但是她和此事有关无疑,这几年换血后,白眉道人退隐,她趁机建议清理旧物,把原先沈飞飞一案由三级划分到二级。

三级以上意味着两堂每年要派人翻查整理,二级则无人再追究。

她的理由是?林琳毕竟在执法堂当过差,这些规矩尚且记得。

当事人没有受到伤害且罪人地龙已经伏法。

这是个很正当的理由,可是联系温友容在殿堂上所说就前后矛盾了。

她分明记得当时温友容也认为此人在门派之中,还建议先不要打草惊蛇,若是这样不应该让案件保持在三级最合适吗?难道她在故意包庇这个人?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开出妖艳的花朵。

当时她所说的不要打草惊蛇实则是不让白眉追究,唯恐查出什么。

应该不是,也许她当时确实是这样的想法。

殷向阳摇摇头,两堂中其实有一个标准评价高层管理者的工作——高级案件的百分比。

这次乘着换届,她把很多案件的级别都往下调整,这件案子不是调整程度最大的,也不是最受争议的。

哪件是最受争议的?林琳好奇心被勾起来。

一百多年前的一件夺舍案,被夺舍的算辈分应该是她的师叔,夺舍后行动怪异时常胡言乱语,被当时的掌教发现后一直关押在后山凌魂洞,没查出夺舍者是谁。

这件案子本来是五级现在被温友容他们几个人重新判定调整成二级。

这表示以后不会有人再去凌魂洞查看夺舍者,他会被逐渐遗忘。

掌教允许他们这样做?掌教同意了,毕竟现在他被关在后山无法再对门派做什么。

况且事情都过去一百多年了,要是愿意说恐怕他早就说了。

拖到现在,再问也没什么意思。

你也这样想?她就不行他没感觉到这里面可能有故事。

当然不是。

他一下兴奋起来,所以我昨天偷偷的进入凌魂洞去探查那个夺舍者,你猜我发现什么?她不说话,装出一副不在意的表情。

别装了,知道你好奇,我发现那个夺舍者恐怕不是此方世界的人。

他是从其他大千世界飘逸过来的。

林琳一下激动得站了起来,穿越者?又一个?会不会也是从地球过来的?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异国见到老乡,亲人呐!这么激动?!殷向阳有些不解。

稍稍收敛兴奋诧异的心情,既然有人能从其他大千世界过来,那就意味着我们也能去其他大千世界。

这方修真界已经衰落,化神者千年难求,难道你不想早日得道升仙?恐怕就是因为有这种想法的人太多,两位元婴长老才支持把这件案子压入箱底。

不再派弟子去后山。

殷向阳沮丧的嘀咕。

咦?她用不同的眼神打量殷向阳,那你又是怎么样进去的,那里应该布置了不少阵法禁制,还有上古的祖师留下的吧。

不错,我虽然是偷偷进去,实则我是得到修明长老的允许大摇大摆的走进去的。

原来是这样,倒也说得过去,殷向阳天资卓越精力充沛,修明长老看重他实属情理之中。

不过…你告诉我这个,修明长老不会不高兴吗?既然他是让你偷偷进去。

殷向阳露出一种高深莫测的表情不会,因为我来见你就是奉他之命带你去见他。

林琳就这样被殷向阳拉下山,一路被迫隐身看着八卦来到与后山同样神秘的禁地山沧阁。

行至竹林深处,她看见一座朴素的小木屋,一只灵巧的灵兽猴子在门口看门。

时不时从脖子上的储物袋中摸出一个松果嘎嘣嘎嘣的送进口中。

这个灵兽叫索岚,已修成人形。

殷向阳灵识传音。

那它怎么还是一副猴子模样?林琳也传音问道。

因为它嫌弃人长得太不好看了…走到木屋门口,二人还没有说话,索岚就已经打开木门不耐烦的呲呲牙示意他们进去。

林琳跟着殷向阳爬上竹子做成的木楼梯,脚下地板嘎吱作响。

行至三楼楼梯表面附上一层冰晶,抬眼一瞧,整个楼层被厚厚的冰晶裹住,寒意扑面而来。

他把一粒赤火珠塞到她手里,手心接触到珠子,源源不断的暖流从手心流淌过全身,冰屋带来的寒冷褪去。

拿着,回去记得还给我。

殷向阳率先迈进冰晶之中。

一个矮小的身影背对着他们静静坐在原地,林琳和殷向阳上前低头行礼。

半天没有人喊他们起来,竹楼陷入一片沉默。

还玩这招?殷向阳在心里腹诽,却也不敢出声,仍旧维持原先的姿势。

林琳原本不怎么紧张,好歹自己的爹也是元婴修士,不过被他这么一晾,不由得暗自揣测,这个长老今日找她前来不会是因为夺舍的事吧?直到一片阴影袭来将她包围,修明长老竟在她未察觉的时候来到身前俯视她。

林琳猛地一抬头,和一张脸四眼相对……56棕色细长的绒毛覆盖了整张面孔,特别是在腮、唇附近格外浓密。

淡定,她对自己说,不过是一张猴脸。

弟子林琳参加长老。

猴脸看没有吓到林琳很是失落,眨眼间绒毛全部掉落,一张正常的面孔出现在两人面前。

真是无趣。

他不开心的小声嘀咕,音量控制在刚好能让林琳听到的大小。

好像赶快离去,这种无力感是怎么一回事。

林琳彬彬有礼的发问,不知道长老传弟子来有何吩咐?修明双手后背,元婴期傲人的架势立刻体现出来,他吩咐殷向阳先下去。

殷向阳不甘心的走出竹楼,坐在竹林里无聊的抽打竹竿,猜测修明长老会和林琳说些什么。

按照辈分,修明同林翰墨均为元婴长老,平日里偶尔也关注好友的女儿,可惜原身不争气,惹得掌教和修明都不是很待见她。

想到林琳这些年来的转变,他暗自猜测,大概是这丫头终于入修明的眼了。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林琳也从竹楼中下来,交还赤火珠。

两人并肩离开竹林,一直到分别的时候,殷向阳都反常的安静。

你…她挑了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三个月后就是门派大比,你说我要不要把轻言轻语趁机推向逍遥宫?她松一口气。

掌教不是不允许你将门派内的事情外传吗?所以我打算把轻言轻语改版,变成可以外传的刊物。

他突然看到一个八卦题材,撇下林琳遁走。

留下一阵诡异的小风.林琳只得一个人返回紫宵殿,这三年来她的禁制进步很快。

为了门派大比和之后的寻宝活动,她不得不多准备几招后手。

自从成功筑基,林翰墨除了提供丹药法器灵石外,几乎不再管她。

为了这个女儿,林翰墨已经二十年没有长时间闭关,这次他透露出等林琳门派大比完自己要闭关修炼的打算。

门派大比的位置选在了青云门,这几日,陆陆续续的飞舟载着逍遥宫的弟子来到门内。

逍遥宫弟子以外形美而著称,男的俊秀,女的艳丽。

很多青云门弟子特地跑到逍遥宫驻地外围探头探脑的瞎晃悠,逍遥宫弟子也是习惯了这种目光,该做什么照旧做什么,一点也没被影响。

青云门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四大仙子借此契机终于凑齐了。

沈飞飞在比赛前强行把修为提升至炼气七层,达到能参与大比的最低级别,进入炼气组;沈碧清同她在一个组,乃炼气八层巅峰;常年游历在外的冷雪令参加筑基后期一组的比试,长老们颇为看重她,被认为是继殷向阳之后筑基期最可能结丹第二人;至于林琳,自然是筑基中期一组。

她大概了解一下情况,这组人数没有炼气期的多,也不像筑基后期的天才辈出,却是各种战术最混杂的一组。

总共有六十人参赛,其中有体修,剑修,甚至还出现一个妖修。

第一轮的对手就是一名逍遥宫的体修,林琳没有刻意去了解对方的情况,她想把这次大比当作一次实战。

在完全不清楚对方实力的情况下,看自己到底有几成的把握笑到最后。

比赛当天她早早将身体各项调整到顶峰,冥想练习放空头脑后来到场地。

金丹期裁判示意两个人上场,之后合上场地禁闭阵法以防法术波及无辜观众,他则站在一旁,若选手有生命危险随时出手阻止。

在下青云门林琳。

站在她对面的是一型男,倒三角的体形,壮如铁壁的背弯无一不在显示出这是个实力蛮横的体修。

和他相比,娇小瘦弱的林琳就像一亩长势优异的大白菜中混进去的小豆芽,又蔫又黄,细细的脖颈一恰就断。

在下逍遥宫丁逑,林仙子承让。

型男双手一抱,臂弯的曲线让台下很多少女尖叫。

这赛场没有完全隔音,外面的声音里面还是可以听得到,林琳瞟了眼尖叫的女生们无语。

趁着丁逑有些忘形的时候,将准备好的禁制悄悄种在赛场上,抄起天震杖一道雷就冲他劈过去。

丁逑自然不是真的得意到忘形,人都站在赛场上怎么可能还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不过是做出这幅引得林琳先迫不及待的出手,破绽只有在慌乱的时候才会越来越多。

身形微闪,避开这道来势汹汹的雷电,遁到林琳身边,体修自然是要近攻才能体现出优势。

她只见高大的身型身轻如燕,一晃就来到眼前。

危险!脑袋中警铃大作。

飞快的将天震杖祭出,用行风步一跃,飞身到天震杖上。

与此同时,丁逑挥出一拳擦着与她的脚而过。

拳中带出的拳意让林琳在天震杖上一晃,飞快的逃离他的身边,同时布下雷网丢到丁逑身上。

他冷冷一咧嘴,两眼中尽是杀气。

双拳对雷网毫无畏惧的连续挥出,速度快得连林琳都不知道他挥出多少拳。

雷网在拳风中逐渐黯淡,待笼罩到丁逑身上时能量已经流失大半,对于把身体当法器修炼的体修来说不过隔靴搔痒。

她在丁逑全力对付雷网中总算抢得一丝先机,激发他脚下的禁制,一个迷幻禁制立刻形成将丁逑困住。

杀戮声,血腥味,斗法的华丽光彩充斥六识,他一下忘记自己前一秒还在赛场。

一个年轻的少妇被一个魔修掐住脖子吸取精元,泪珠不住的落下,手中还死死的拽住另一个魔修,阻止他向丁逑走去。

小南,快…走。

精元的流失让她力气微弱,为了拽住另一个魔修连话都不连贯。

…娘丁逑看着这一幕,眼眶慢慢湿润。

没有人知道他的原名不叫丁逑,而是贾楠。

原本他和母亲在一个山村中相依为命,都是肆意作乱的魔修为了吸取精元杀害母亲,幸好逍遥宫的一位尊者及时赶到,驱逐魔修并且收自己为徒。

但是当年母亲为救自己而牺牲的一幕,却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痛。

娘,娘你撑住。

儿子,儿子能够救你。

他疯狂的冲到那个吸取精元的魔修前,挥出一掌将他打翻。

体修的身体本就是最好的武器,坚不可摧,他的一掌平日里都能劈开最坚硬的山石,何况是怒火中烧的时候。

那名魔修胸口中掌,立时呕血不止,摊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另一名被他母亲抓住的魔修实力稍弱,见情况不对掰开她的双手要逃。

丁逑哪能让他如此简单的就离开。

他隔空挥出一拳打开魔修一条腿上,拦下他的步伐。

瞬移到他身侧,对着挣扎的魔修拳打脚踢。

不过三四拳下去,这名小喽啰就变成一团肉酱。

丁逑心中的怒火未消,闪身回到第一个魔修身边,如法炮制的把他也打成肉酱。

小南…母亲被吸取太多精元,看到自己的儿子这般狂躁模样心里又急,一口血喷出来。

娘,丁逑这才从血腥中回过神,两步冲到母亲身前,小心翼翼的抱起她。

娘你没事的,娘你不会有事的!你看小南…小南现在能够保护你了,小南可以打败他们不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娘…不要离开我,娘…少妇伸出一只手摸着丁逑的脸,娘知道,小南一直都是最棒的。

以后娘就没有办法再陪着你了。

你一个人…要…她由呕出一大口血,脸色灰白。

丁逑吓得不停的往母亲体内输送灵力,可惜均如泥牛入海没有音信。

他抱紧怀中的母亲,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亲密的人在怀中一点点丧失生命。

观战的众人只见丁逑陷入禁制中,先是疯狂的对着禁制攻击,全部被禁制反弹到自己身上。

受了伤还全然不觉,紧接着又是哭喊又是哀求,执拗的声音让闻者动容。

台上高坐的几位长老监视赛场自然看到了这一幕,真是丢人!逍遥宫的一位满脸长须,毛发黝黑的长老面子首先挂不住,狠狠的嫌弃道。

哎,我辈修真之人讲究的是本心,这孩子重情质朴,是块好苗子。

逍遥宫另一位中年人替丁逑说话。

长须道人冷哼一声,不再关注林琳的对决,扭头观察别的组比赛。

场中央的林琳虽然已经用禁制把丁逑困住,此时也不算轻松,她一边完善禁制,使得丁逑在幻境中越陷越深,一边输出大量灵力维持禁制。

终于,到了丁逑母亲死去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他情绪剧烈的波动,整个禁制都随之动荡。

就是现在,她举起天震杖,大喝一声,万龙齐舞。

数百条水桶粗的紫色闪电被天震杖引下来,林琳用劲一挥,全部劈向还在禁制中愣神的丁逑。

闪电先撕开禁制,接着蜂拥朝丁逑劈去。

一时间,丁逑身上白光笼罩,围观的观众被白光晃住眼睛,纷纷闭眼。

这一击几乎用尽她所有灵力,被闪电笼罩的丁逑还不知情况如何,若是一般的法修此时也就算是败了。

可是身为体修的丁逑身体强度远非法修能比,林琳不敢大意,急忙往嘴里丢丹药回复灵力。

五个刹那后,白光褪去,场地被烧焦好大一片,刺眼的黑色灰烬中,有一坨漆黑的东西趴在正中央。

青云门林琳胜。

金丹裁判及时宣布结果打开阵法,林琳潇洒的飞出,优雅的落在地上,又赢来一片欢呼。

57林琳你啥时候练成了这一招,我怎么不知道?怀树一脸羡慕的凑过来,语气酸酸的问道。

这么早使出来,恐怕你后面遇见的对手就会有准备了张笑山没有表露出什么情绪,他不认为林琳第一场就会输。

是,我也没有想到上来就是个体修,逼得我不得不使出这招。

林琳也挺无奈啊,这可是自己好不容易开发出来的大招,没想到第一场比试就暴露了。

四周围观的青云门弟子看到林仙子不仅轻松的赢了比赛,姿态还绝美动人,纷纷凑上前搭话,令她烦厌不堪,传音问怀树,你第一场在哪比?十号台,一炷香之后开始。

那你还在这里磨蹭。

她气得一脚踹过去,走,我去看看你的比试。

张笑山第一天没有比试,也跟着两人来到十号台围观处。

上一场的选手已经离场,怀树匆匆跳上赛场。

他的对手是逍遥宫的一位仙子,走的是柔柔弱弱小白花风格,林琳一看,嘿,这神情和沈飞飞有三分像。

曾经有个立志阅便天下美人的修士曾说,论天下女子,凡是长相有出众之处,自顾形态的都会找到自己动人之处将它发扬光大。

于是天下美女可分为以下几类:温婉柔和解语花,娇弱善良白莲花,泼辣直爽呛口椒,妖媚神秘红玫瑰,可*精怪夜昙花。

林琳自己对照一番发觉貌似哪个都不符合她,她再往后翻一页,看到这样一段话:还有一种长相美艳的女子,她们从来不自视矜贵,需要别人呵护*护,也不会故作姿态,博取他人的关注。

你也许会觉得她们很独立能干,但是遇见此类女子,有多远躲多远!切记,千万不要自残!生命可贵!切——她当时一怒就把那本书毁掉了。

她绝对是脑子抽了才会看这种书,本来想放松心情看看美女图养养眼锻炼视力,结果把自己气个半死。

怀树在场上很轻松,他平日里就经常和张笑山林琳对练,再加上实战经验很丰富,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抓到机会给小美女来了一剑,打得她倒地不起。

真不懂怜香惜玉,你看看那些人多心疼。

林琳指着呼啦一圈围上去的清一色男修士。

我…打着打着就忘记要手下留情了。

怀树挠挠头,不好意思张望两眼,被一群男修士挡住也看不到什么。

张笑山示意自己要先回去准备明天的比赛,怀树同他一路,林琳表示自己还想看看筑基修士的实战,积累积累对战经验。

她走到同为筑基中期对决的另一个赛场,场中两名少年正在比试。

黑衣冰冷少年是剑修,尚未修炼出剑意,然而实力也远胜同阶修士不少。

另一个是法修,月牙色长袍衬得一身温润如玉的气质,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出手却没有那么温和,为了抵挡住剑修犀利的攻击,不得不施展浑身解数才能和对手一战。

尽管处于劣势,林琳还是能看的出他比大多数人都强,要不是遇上的是实力卓越的剑修,恐怕早已结束比赛。

她仔细观察他是如何抵抗剑修的,暗自记在心里反复琢磨,以后肯定能用上。

歆兰公子好像有些吃力,那个脏兮兮的剑修真是太恶心了。

怎么能这样,明明剑修就要比一般的修士实力强悍,还报名大比,这不是仗势欺人嘛。

就是就是,应该禁止剑修参加比赛。

旁边有女修是歆兰公子的*慕者,不开心的埋怨。

林琳听到这番脑残言论真心替台上那个歆兰公子,有这样的粉丝团以后不定为自己拉多少仇恨值。

苦苦支撑了一个时辰,歆兰最终还是不敌剑修,败下阵来。

他洒脱的一抱拳,道友实在厉害,在下敬佩。

黑衣少年只是颔颔首,走下场地。

拽什么拽啊,歆兰公子好好的跟他说话,竟然*搭不理的。

身边的女修士们又开始不平。

一个女修还拽着林琳求认同,她三步并两步,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四号台上沈飞飞在比试,她运气不错,这个对手竟然比她还弱,两人都是将将炼气七层的修为,不同的是沈飞飞身上有上品法器、符篆、丹药,而她的对手除了一把下品法器和几张一阶符篆外什么都没有。

这样一来,胜负很快分出。

沈飞飞操控白莲篮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花瓣雨,瞬间秒杀对手。

一个红衣黑发男子站在远处默默注视这一切,看到白衣女子击败对手后还好心提供伤药帮忙疗伤,他招来手下。

台上何人?是青云门玄尘峰的沈飞飞。

顿了顿又加上,传闻同虚宇峰的任丘关系亲密。

红衣男子示意他退下,看着台下对对手一脸关切的沈飞飞,薄唇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当天,沈飞飞回洞府,路过桃花林突然听到一声微弱的□。

谁在那里?她用神识一寸寸搜查,发现一株桃树背后的红衣男子。

虽然她看不出他的修为,却显而易见他身负重伤。

沈飞飞走过去抱起他的上半身,掏出最好的疗伤丹药喂他吃下,这才注意到他的面孔,脸一下通红,双手放也不是抱也不是。

男子适时醒来,凤目微睁,眼神一片迷离。

他抓住沈飞飞的手不放开,不要…不要丢下我。

随即再次不省人事。

她抱着手中沉重的身躯,抬眼看自己的洞府就在前方,为今之计也只好先把这名受伤男子移到自己洞府歇下再做打算。

小心翼翼的施用法术抬起男子放到床上,沈飞飞猜测他应该是逍遥宫的弟子在,估计是在比试时受伤,不好意思接受青云门的治疗,一时迷路才晕倒在自己洞府门口。

她拿出传讯符打算通知执事堂的师兄。

不要离开…红衣男子喃喃自语,神志不清的一把拉过沈飞飞抱入怀中,传讯符掉落在地上。

他紧紧的搂着沈飞飞不让她离开自己。

你…你快放手。

沈飞飞被男人紧紧抱着,呼出的气息喷到脸上,脖子里,阵阵痒痒。

却也不敢挣扎,生怕给男人伤上加伤。

大概是受伤的男人嫌她太吵,直接用嘴堵住发出声音的地方。

你…剩下的言语消失在两片柔软的红唇间。

林琳看完一天的比试回到紫宵殿,此次联合大比虽然只有青云门和逍遥宫两派弟子参加,但是东陵大陆其他门派也派了精英弟子前来观战。

她今天就遇到一个有趣的话痨,那人是楚坤门弟子,被同门师兄弟嫌弃他聒噪赶到一边,结果不知怎的缠上林琳,把她当成倾听者,不管她答不答理,一股脑的说自己观战的心得。

林琳听了一会觉得他在很多方面经验丰富见解独到,也并非宵小无聊之辈,只是话多管不住自己的嘴,慢慢也开始和他讨论起来。

一天谈论下来收益颇多,她庆幸自己有眼光,回到紫宵殿后打坐休息片刻便练起各种法术,琢磨新的对战战术。

比赛前期采用淘汰制,只用再赢三场进入四强,之后四强之间循环赛制,决出前三名。

之后的两天没有安排林琳的比赛,直到她新研究好一系列的战术出关已经是第三天中午。

温友容给的通讯符亮起,因为执事堂的差事繁重,她这回没有参加门派大比。

而是成为纪律督察员一样的角色。

温姐姐。

你这个大忙人怎么还有空搭理小妹我?林琳打趣道,她前天可是碰到温友容好几次,她都是神色匆匆连句话都没有说。

你这是在怪我喽?温友容笑着,我可还没问你和那个楚坤门的是怎么一回事,你倒是先怪起我来了。

好好好,我错了还不行。

温姐姐这次找我是有什么事吧?林琳才不相信她是来八卦的。

沈飞飞和逍遥宫少主元懿关系不寻常。

男主和女主终于在一起了,林琳回想着情节,原本两年前他们就该见面的,被自己这个小蝴蝶一扇翅膀硬生生推迟了两年。

不过,她叹了口气,该来的总是会来,但是该发生的,她可不要按照原剧情发生。

这个…与我无关呐。

温友容看林琳的表情确实没有勉强之意。

还有一件事,你下次比赛的对手心眼极小,凡是得罪他的人他都要一一去报仇,你自己小心。

我知道了,那温姐姐,这次的门派大比真的就像表面上这么简单吗?你察觉到了。

是,以往就算是联合大比,我查过资料,观战长老也最多两个,可是这回两个门派六位长老全程观战。

门派内的各种防护措施也比以前加强一倍不止。

连炼气组的裁判也都用金丹修士。

是不是真的有事情要发生?温友容叹了口气你也别多想,确实是有事情。

不过是好事,这次比赛的前三名将要进入伏魔塔历练。

伏魔塔?竟然是它,林琳看过古籍,伏魔塔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经出现过一次,之后便一直消失无人寻到。

传说其中机缘与危机并存,能够有机会进去并且活着出来的人都不会空手而回。

☆、最关键的是,伏魔塔中有上古修士的功法,若能为门派所用,岂不是能把青云门实力一增再增。

这是两个门派共同的决定,没错,每一组的前三名不论来自哪个门派都可以进入。

所以这次掌教才下重本鼓励弟子夺名次。

那别的门派知道这件事吗,恐怕高层还是知道的,所以这次防护工作才会如此严密。

温友容很快又去忙她的,林琳把得到的信息在脑子里梳理一遍后,再次入定放空思想,进入无我相,无人相的境界,直到迎来她的第二场比试。

看不清对面站着的人他的眼睛在哪里,脸上的横肉一层堆一层把鼻子嘴巴眼睛全部挤得变了型。

圆滚滚的身材似乎已经合适的道袍穿,他干脆拿一块布掏个洞把脑袋搁进去,前后一缝合便当作衣服。

这得浪费多少粮食才能养出来啊?林琳看着这一身肥得流油的白肉感慨道。

逍遥宫混元。

声音闷闷的。

噗——她差点一口水吐出来,浑圆?好名字,够形象!青云门林琳。

她还是趁着说话在地下埋下禁制,一道雷电首先袭击过去。

混元不慌不忙的往旁边一滚,避开雷电的同时控制一只偌大的金球砸向她。

这球路线走得直接,林琳行风步自然是闪过,没想到就在擦身而过的一瞬间,金球突然打开,一股吸力把林琳吸入金球。

哈哈哈,怎么样,一上来就被控制的感觉不好受吧?混元很得意,小眼睛笑得更加找不到了。

林琳被禁锢在金球中看不到外面,只能听见混元闷闷的声音。

她拿闪电劈金球,金球总像个导体把全部能量传导出去,本体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她立刻拿住符篆激发埋在地底的禁制,混元不会只有这么一手,肯定还有后手在等着她。

被困在金球中使得她不能完全掌控禁制,但是大体的操控还是可以。

禁制很快被激发,林琳吟诵口诀,将整片领域变成自己的掌中之国。

混元一看不妙,立刻拿出一根棍子劈向金球,棍子中蕴含金灵力,只要一挨到金球,所有金灵力就能通过它将林琳打伤,失去一拼之力。

领域元素——金,剔除禁制的法则被修改,场地上所有关于金元素的元力失效,金球也变成铜球,这次,林琳一道闪电劈出一个大口从铜球里出来。

混元眼睁睁看着棍子落到金球上,什么都没发生。

他是金水双灵根修士,金灵根占据很大一部分,所以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守法器都是以金为元力。

没想到林琳通过禁制来了这么一招,他的两个法宝顿时全部失效。

风远道人在台上看到领域禁制不由得惊叹没想到这女娃把这个都学会了?有志气!哼,和风远道人不对头的正则道人不屑的冷哼一声。

有什么事情用嘴巴说,动不动就拿鼻子发音,你是不会说话啊!风远道人不乐意了,今天轮到自己坐镇本来想着有热闹看还挺开心,谁知道和这个死老头分到一组,真是扫兴。

领域禁制本身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烂招,她要是在半刻钟之内不能搞定对手,这场比赛倒也干脆。

林琳知道这半刻钟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混元也知道。

她在加快战斗节奏,他偏偏就不配合,一直消极避战,等待时间流逝带来胜利。

哐——第六次林琳布下的天雷地网和藤蔓被混元滚来滚去逃脱,四处乱跳的铜球好不热闹的砸向地面攻击禁制。

她已经能感觉到禁制的反噬马上就要来了。

滚到离林琳最远的角落,混元身上全是伤口,无可避免的林琳的攻击多多少少落到他的身上,但是都被他避开要害,模样虽残,只要及时恢复体力尚有余力一战。

他拿出一叠金刚防护符,通通施在自己身上,一个透明的圆球把他包裹起来。

这些符篆能保证他十个刹那的安全,他也只需要这么短的时间恢复体力,等待林琳的反噬。

呵——呵——林琳妖媚的笑了,嘴角流出鲜血,血染得红唇在赛场上格外鲜艳动人。

场外众人看得痛心,一个美女马上就要败在场上还紧紧握着天震杖支撑住身体不让自己倒下,怎么看怎么心生怜惜,忍不住冲上去把林仙子扶住。

仙子,要不认输吧。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值得跟那个肉球较劲。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道出了无数人的心声。

林琳没有理会,掏出一瓶丹药倒入嘴中。

十个刹那很快过去,混元只恢复了一小半,但是解决强弩之末的林琳也是足够。

金之元力恢复,铜球再次变为金球,混元将棍子和金球连在一起构成锤子一般的东西,冲着林琳射出刚猛的金之力。

碰——法术射到一道透明的屏障上,这竟然也是用金刚防护符变出的屏障。

就算你也有符篆,这些符篆又够你撑多长时间?我可是体力充沛!混元放肆的大笑。

两刹那后,屏障消失,林琳又拿出一叠金刚防护符。

我可是有这么多呢,你要一一击破吗?死——胖——子——!她嘲弄的声音在场中央回荡,围观的众人也被符篆的数量惊呆了,随即摇摇头,哪怕有一叠符篆也有用尽的时候,该输的结局总归是避免不了的。

你的符篆总归有用尽的时刻,我就等着,你最好别让我发现空隙。

林琳果然没有给混元空隙,一张接一张的使用,所有进攻全都打在屏障上,没有一道伤害到她,混元气得直跳脚,拼命往嘴里倒丹药补充消耗巨大的灵力。

终于,林琳最后一张符篆也用尽,屏障在经受住一次攻击后碎裂。

受死吧!混元狞笑着再次施展法术。

看清楚了,到底是谁受死。

她掐动手诀,口中念念有声。

场地上突然出现无数道金色条纹,光芒越来越盛,条纹越来越密,围绕混元庞大的身躯构成一个蜘蛛网的结构。

这是什么?林琳自然不会傻到现在就告诉他这是什么,她双手一收,金色条纹竟然从地上腾空而起,构成一张巨大的蛛网把混元包裹在其中。

他滚来滚去企图挣脱,金色蛛网却缠的更加紧密,没一会他就动弹不得,全身灵力也桎梏。

很不巧,我现在没有力气施展法术了。

她无辜的靠在天震杖上,掏出一沓攻击符篆往混元身上扔。

火球,雷电,水龙,刺藤,这些东西轮流在混元身上肆虐,他一会变成沟幕鹑耍换岜坏绲拇羧裟炯Γ换岜辉南恃绷鳎换嵊掷潜返幕肷硎蹁醯亩车弥贝蚨哙隆?偏偏这都还是小法术,只是一点一点的减少他的生命条,裁判一时不能判他失败,主动认输自己又拉不下脸来。

只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站不稳还吐着血的弱女子狂虐。

围观的众人本来对林琳心生怜悯,此时那点怜悯不知道被冲到什么地方了。

纷纷同情台上的混元,感慨女人呐,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千万招惹不得,吐着血都可以这样心狠手辣。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裁判终于黑着脸宣布林琳胜利,她一脸笑意,慢慢悠悠的走下赛场。

倒不是她想炫耀,而是之前布下金丝蛛网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现在能够站着保持微笑都是全凭毅力撑着。

一双手及时的扶住她,她抬头一看,是一位身负长剑的筑基后期弟子。

多谢。

林琳客气的道谢,心中暗骂桓仁,说好了为自己收尸的,不知道人跑哪里去了。

客气。

他声音很宽厚,双手小心的扶住林琳肩膀和手臂带她往伤疗所走去。

由于所有比赛都是真身参赛,伤害均是实打实的,青云门在场地边特地设置伤疗所方便选手疗伤以免影响下一轮的比赛。

林师姐,很快伤疗所的同门认出林琳,带来修行医术的长老为她治疗。

男子也没有立刻离去,仍旧陪在她身边,等一切治疗结束,林琳完好如初。

一共十个中品灵石。

长老报出价格,所有的辛劳都值得尊重,这里的医疗人员只是象征性的收些费用。

她很快掏出灵石谢过长老。

看到扶自己进去的男子还未离去,友善的笑笑,多谢兄台,还不知阁下名号?男子也奇怪,再三打量林琳确认她一切如常后离去你会知道的。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真是怪人。

她也没放在心上,继续跑回赛场观看其他场地的比赛。

张笑山同样连胜两场,看到对手被揍得精准狠,林琳一点都不奇怪。

大师兄资质虽差,毅力、心性、实力、头脑却是极为出众的,不闯到前十肯定不会败下来。

怀树仗着自己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前两场也是很轻松,不过看他这架势,林琳估计到后面恐怕就不好过了。

七号场上殷向阳的对手简直是在被羞辱,他很轻松的在人家身上涂鸦,左划一道右打一下,像是猫逗耗子。

正看得入神,肩膀突然被一拍。

她神识早就探查到来者何人,转身一双手掐住桓仁的肩膀,阴森森的笑了。

语气格外温柔,你的要给我收尸,结果呢?桓仁被吓得不清,林师叔绝对发怒了,这回是动真格的,我…在那边看到冷师叔的比赛,一时耽搁了。

☆、所以你个小色鬼就是要美女不要师姐了,她的语气更加温柔,笑容也愈发亲切。

不过桓仁敢发誓如果他说的是是,林师叔绝对毫不犹豫的把他掐死。

当然不是,我顺便看到沈飞飞和逍遥宫少主拉拉扯扯,一时没忍住好奇心,就耽误了会。

师叔,我发誓我生是师叔的师侄,死是师叔的死师侄。

他拉着林琳往那边走,我这不是好奇和林师叔齐名的冷师叔到底长什么模样嘛,冷雪令没有像她的名字一样穿一袭白衣,反而是墨绿色齐踝的长袍,修长姣好的身形配上手中的玲珑双环在赛场上份外惹火。

她父亲原本是门中长老,同原来的林琳一样都是天之骄子众星拱月。

可惜在妖兽一次暴动中不幸殉难,冷血令当时虽然年少美貌已经在青云门闻名,不少男修趁机而上,想收服这个美艳的尤物。

好在门中其他几位长老相护,冷血令从此极少回青云门,漂泊在外。

说起来那次妖兽暴动还和沈飞飞有关,原书中沈飞飞本身没有灵根,饱受欺辱。

后来无意中闯到某个深山老林里机缘巧合被火土本源融合才衍生出灵根。

正是因为那片地区丢失火土两种本源,才引得深林中一大片妖兽暴乱,如堆雪球般越滚越烈。

不要问一个小女孩为什么能安然无恙的跑到深山老林中,女主的福泽岂是这些小喽啰小配角们比得了的。

冷血令每一步都直击对手的薄弱之处,冷静理智,整个人不带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害怕,骄傲,恐慌,兴奋,欣喜,这些林琳都没有在她身上找到。

她犹如最完美的决斗者,每一次进攻和防守都如同提前计算好最佳方案,永远不沾染多余的气息,连呼吸都从未急促。

走吧她刚想拉着桓仁离开,突然看到冷血令的休息区那里坐着两个人。

元懿手执一把白扇,就着云淡风轻的表情指点场中央的比赛;沈飞飞专注的侧耳倾听,时不时扭头看看身边的男子,脸色染上一抹红晕。

选手休息区是让师父和要好的朋友观战的地方,一般都是同比赛者关系十分要好才能进。

林琳看看指点江山的元懿,再瞅瞅娇羞欣喜的沈飞飞,不知道冷血令到底是同哪个交好。

要是沈飞飞的话,她恶趣味的想,那这世界也真是太奇妙了。

喂,你一脸猥琐的表情是在想什么?殷向阳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拍了拍她。

你说元懿和沈飞飞,冷血令这三人之间什么关系?她打掉那只爪子,凑到殷向阳耳边嘀咕。

这个时候神识传音反而不如直接出声隐蔽性高。

他八卦的状态开启,我发觉你对沈飞飞好像很感兴趣,每件事或多或少都和她有关系。

嗯她想想以后反正还要用殷向阳继续打听沈飞飞动态,免得让她提前找到上古机缘,干脆现在就承认了。

难道你没有兴趣?无论多少女修羡慕沈仙子也好,嫉妒沈仙子也好,她的善良并不是表面上的伪装敷衍。

或许方法很拙劣,有时还与期望相悖,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真心想帮助每一个遇见的可怜人。

人总是渴望温暖阳光的事物,沈飞飞的存在就如同阳光下的这一面,在外门弟子、杂役们当中几乎是一呼百应的影响力。

不过这种善良在内门甚至精英弟子中就显得多余了,修真本身就是在同天斗同时间斗同道法斗,适当的善意说明一个修士品德高尚,但是连累自己甚至搭进去亲密的人就为了你眼中的可怜之人未免令旁观者寒心。

在某些时候的一视同仁也意味着在亲密的人更加关怀你的人心上划了一道小口子,伤不至死却无法愈合。

冷血令同元懿是旧时,以前还曾谈过双修之事。

是她自愿的吗?台上冷血令已经胜出,走下赛场朝休息区走去。

是冷仙子提出来的,元懿当时也没反对。

后来据说逍遥宫那边安排了条件更好的沁蕊派仙子,这件事也就算了。

现在这个情形…殷向阳瞥了眼那边,恐怕那个沁蕊派的仙子也要出局。

这样啊,林琳看着休息区的三人,冷血令看到元懿打了个招呼,没有搭理沈飞飞的问候径自坐到一边。

沈飞飞有些尴尬的坐下,元懿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却没有丝毫责怪冷血令的神色。

你找我不会是有什么事吧?他一脸郑重的把林琳带离比赛场地,到一个人少的地方布下结界。

你不能再用这样的打法。

温友容应该告诉过你前三名能够进入伏魔塔吧。

我需要你进入前三联手拿下伏魔塔中一样物什。

那你说我该用怎样的打法?林琳双手一摊,无能为力的表示。

一个储物袋被扔到林琳怀里,她神识浸入一看,全部是上品丹药和大量高阶符篆和玉符,随手翻了翻,还有四个傀儡玉符和几样实用的法器,可惜是一次性消耗品。

这袋东西光是扔出去不发动就能砸死一堆人为财死的修士。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是买不起。

你拿着用,接下来的比赛你绝对不会轮空,也就是说两场淘汰赛你直接用这些砸死对手,保存实力。

殷向阳买这些东西还真是出血不少,此时语气虽然豪迈,内心里小血流得哗哗的。

那淘汰赛呢?她把玩手中的储物袋,一抛一接,弄得他的心脏也跟着一上一下。

我会告诉你每一个对手的弱点,三场比赛你只要赢得两场就能进前三。

他傲娇的一仰头,难道你保存实力后,紫宵殿就拿不出后手了吗?从无影界回来后,为了保命,更重要的是夺取古战场的机缘,她需要同伴。

元嘉只是为了短暂的利益与她买个面子,说是合作,不如说林琳就是他的一把枪,需要的时候拿起,子弹用完了随手丢掉就行。

张笑山修为不够,能帮的有限。

相比之下,殷向阳再合适不过。

情报侦测能力一流,实力天资无人能比,至于八卦爱好什么的,全当路上调剂心情的调味剂。

如此看来,这个同伴她交定了。

好,我会在这段时间努力提高实力,有了这些东西,淘汰赛我只用上去走个过场。

她把储物带收好,注意了殷向阳半天,终于看到一丝肉痛之意流露出来。

喂,你说你这些东西花了多少?我猜至少两个极品灵石。

显然不止两个,林琳心中估计没有二百极品灵石必然拿不下来。

他表情果真更加便秘,你要是不要就给我,想你个大小姐也不是没两个钱的。

那可不行,我的钱都花在正事上。

哪里像你出手这么大方。

行了,未免你触景伤情,我先把它带回去,好好的规划一下。

林琳笑着跑开,直接回紫宵殿盘算,剩下殷向阳一个人,他脸上便秘的表情瞬间消失。

一阵风消失在原地。

任丘身为虚宇峰新一代的领头者,自然也是参加了筑基初期组的比赛。

他一走下赛场就看到被对手揍得胸口开花的陈实。

陈实,你看到飞飞这两天在哪吗?他忙着比赛,已经整整三天没有见沈飞飞,心里难免着急。

陈实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任丘,半响才出声,筑基后期的比赛场地那边。

任丘有奇怪,陈实的声音里怎么听出同情的感觉。

他快步朝那边走去,身后的陈实吐出一口鲜血,默默注视他的身影远去。

隔着老远,任丘看到飞飞在和一个红衣美男谈笑风生,脸上的红晕遮都遮不住,心中顿时一阵烦躁,冲上去就要分开两人。

元懿老早就注意到来者不善,却没有理会,任他插在两人中间一把把沈飞飞拽到身后。

你…你怎么和一陌生人眉来眼去。

任丘瞪了元懿一眼,愤怒的朝沈飞飞吼。

她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手臂还在任丘手中捏的生痛,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看到这个表情让任丘火气更旺,每次和他在一起沈飞飞都愁眉苦脸,一转头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就喜笑颜开。

大手不自觉抓的更紧。

痛…她终于忍不住呼出声音。

放开飞飞,一个男人怎能对娇弱女子无理取闹。

元懿用扇柄拂去任丘搭在沈飞飞胳膊上的大手,拉着她的柔荑轻轻一带,白莲花旋到自己怀中,恰好坐在元懿大腿上。

任丘只觉得整只手臂一麻,不受控制的垂下,顿时明白这个男人修为在筑基期之上。

沈飞飞投入充满男性气息的怀抱,被温热的身躯包围,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元懿拉起她的手臂卷起衣袖,小心的查看伤势。

两人这样旁若无人的样子刺激到任丘,他双目赤红,青筋暴起,祭出烈焰剑一剑向元懿劈去。

坐在元懿怀中的沈飞飞只感觉到一道黑影遮来带着火元素灼烧一切的毁灭气息。

不要——☆、哼元懿冷哼一声,轻松化解了攻势,把沈飞飞护在身后。

执法者很快赶到制止任丘的行为,查清事情后,带走被捆住的任丘。

元哥哥,任大哥他不是有心伤你的,他只是最近忙着比赛的事情脾气有些暴躁。

我代他向你道歉沈飞飞赶忙替任丘解释。

元懿弯唇一笑,眼里闪过一丝戏谑要怎样道歉,才能让我开心呢,飞飞,沈飞飞低下头去,露出一段洁白的脖颈。

林琳得了殷向阳的资助,接下来的两场比赛几乎成了炫富表演,想象一下一个美丽的仙子高傲的站在赛场的一边,操控天震杖挥舞耀眼的蓝色细丝一个劲的猛揍对手,符篆阵法丹药傀儡一起招呼的场景。

对手在一系列的攻击下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多少人晚上的噩梦就是那闪着蓝色妖艳光芒的细丝,在空中一划过,顿时血肉模糊尸首分离。

进入前四强的有林琳和孟南两个青云门弟子,说来也巧,孟南是和林琳在执法堂共事的粗犷大汉,这长相倒是也对得住他的名字。

不同于林琳的蛮横打法,其他三个人可没那么多资本花费,都是凭实力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第一场是和逍遥宫吴毅的比赛。

林琳走上赛场,旁若无人的当着吴毅的面设下禁制。

然后操控天震杖袭向吴毅。

吴毅早就研究过这个傲娇的大小姐,才打了两场比赛就撑不住,完全是靠晶石一路砸上来的。

这样的女修,真令人不耻!他轻蔑的笑了,一道冰墙随之升起挡在天震杖前。

天震杖重重击在冰墙上无果,她铺散的神识敏锐的感受到一丝诡异的风声,当即运起行风步往旁边一闪,一柄透明小剑刺了个空。

要不是托殷向阳的福,她对空气流动格外敏感,刚才能逃避神识追捕的小剑此时恐怕已经把自己穿了一个大洞。

殷向阳的意思是让她在决赛中也保存实力,林琳只好在这段时间内苦苦研究针对每一个人的战术。

没有办法,技不如人只能笨鸟先飞。

吴毅谨慎稳重,主修以冰属性为主的战斗。

所以她从开场到现在所有动作都是为了让他对自己产生轻敌之意。

既然不能暴露所有实力,她只能靠最拿手的禁制限制对手。

就在来来回回几个回合之后,吴毅有些急躁,虽然知道对手不差钱,但是真正碰上还是令他头疼烦躁。

受伤了,有疗伤丹药;躲不开,有保命屏障;攻击力不够,一叠符篆加上法术往自己身上丢。

吴毅终于怒了,脚下兜兜转转晃过几个法术后,爆出大招——冰焰。

林琳等的就是这个时刻,被激怒的吴毅或许还防着自己先前布下的禁制,但决不会防着在那个禁制背后隐藏的第二个禁制。

这是专门针对他的大招冰焰所设置。

只要冰灵力和火灵力结合出现,立刻产生非偶变幻,将两种灵力转换为一种单纯的灵力,冰属阴,火为阳,阴阳相击,则生雷。

天震杖里所有的蓝色细丝尽数伸出,包裹住冰焰,转眼间,比林琳最厉害的招式威力还要强大的术法反弹到吴毅身上。

紫色的雷团几乎填满了整个赛场,吴毅的脸色在紫光面前呈现出一片死灰,纷纷祭出各种防御法器。

为时已晚,雷团在赛场上轰然爆裂,所有围观的修士脚下的大地都在震动,可见此次能量级有多么巨大。

等紫光散去,林琳对着不成人型的对手深深一鞠躬,道友啊,我这还没出手,你怎么就自己认输了呢…唉——场下鸦雀无声,良久才有人回过神来,这难道就是,不做就不会死?第二场和逍遥宫晨尔的比赛竟然比第一场还轻松。

要是把吴毅比作上课规规矩矩的好学生,晨尔就是那种从来不听课抄作业,考试还次次拿第一的玩酷派。

两种人都在各自的类型里达到巅峰。

对于这种人,你累死累活的跟人家比,人家只使出半分劲姿态优美的散步,那就太划不来了。

于是林琳的对策是,你潇洒懒散不拘一格手到擒来,我就比你更懒散不在乎。

有句话说的好,认真,认真你就输了。

她上场后像撒花瓣似的设下禁制,掏出一把躺椅悠闲的往上面一坐,悠悠哉哉的打量对手。

晨尔先是被林琳这幅架势弄蒙了,很快明了这是在诱敌,刚才那样一把禁制布置下去,扎眼一看只有几个,实际到底有多少,恐怕只有场下的长老和林琳本人知道了。

他一时也不敢冒冒失失的攻击,前几日吴毅的惨样还映在脑海里。

犹豫片刻后竟然施施然一抱拳,在下认输。

这还没开始打,就认输了?场下的众人吃惊诧异合不拢嘴。

兄台好气魄!林琳微笑着懒洋洋的起身,挥手又把禁制和躺椅往储物袋中一收,衣袂飘飘的走下赛场。

既然已经赢了两场,最后和同门孟南的一场就随意了。

她还是老战术,抄起天震杖就直接暴力的攻击,连禁制都没有设一个。

若是旁的战术,林琳还有一线胜机,但若论正面直接纯打斗的比拼,猛男这个名字自然不是白叫的。

好在孟南也看出这大小姐只是玩玩,手下留了几分情面,愣是让场下的众人看了半个时辰的打斗才赢得最终胜利。

筑基中期的结果最后出来和林琳猜想的也差不多,晨尔两胜一负和林琳并列第一,孟南紧随其后。

认真上课规规矩矩的好学生吴毅惨遭淘汰。

她看到吴毅失落的脸庞和更加刻苦用功修炼的身影,感慨,上天呐,就是喜爱开玩笑。

有的人费尽心思拼死拼活的追逐还不如另一些人吊儿郎当轻轻松松的漫步。

紫宵殿这次战绩不错,林琳赢得筑基中期第一,张笑山夺筑基前期第三,唯有怀树,原本很开心的排炼气期第十,和他俩一比就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林翰墨闭关中,应该是也知道了他们的战绩,却没有一点表示,只是闭关前留下三个锦盒,嘱咐过三人比赛后自行领取。

师父会给我们什么?丹药?法器?功法?还是藏宝地图?怀树很是兴奋。

林琳拿过自己的锦盒,大约手臂长度,入手不轻。

怀树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自己的,是落阳诀,太好了,这里面有很多适合我的法术。

他凑过头去看张笑山的,师叔你的是什么随即惊呼,师父竟然把紫竹印交与你?那岂不是说以后紫宵殿都归你管了。

师父也太…舍得了吧。

那是因为父亲知道师兄一定能把紫宵殿打理好的。

林琳插进话来,张笑山抬头看了林琳一眼。

那师叔你呢?桓仁在一旁看着很是羡慕,却又为林琳小小的担心,无论是修为还是亲近关系,林琳难道不是比张笑山更加合适吗?我今后在门派的时间可能很少,这几年老窝在门派骨头都软了,这次大比才有一些新的领悟。

是时候出去闯荡一番。

离古战场出世还有十二年,关系到自己生死存亡的时候,哪里允许林琳退缩在安全的门派。

之前她想回来,是因为门派能够遮挡修真界的危险和丑陋面孔,提供安逸舒适的环境。

人,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修仙本就是与天相争,博得一线生机。

若是因为贪图安稳而不敢踏出门派,这大道,不修也罢。

来到此方世界也有十年,林琳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为了生存努力拼搏。

如今随着心境的提升,思想也发生转变。

密境夺宝令她明悟,机缘气运乃命数,三分天定七分人为,即便是女配,也可同命运一争;西岛一行使她清醒,修真界弱肉强食的残酷本性从来不会因为文明而改变,唯有强者才有说话的权力;门派静修教她情谊,纵然真实世界残酷直白,总归有对酒当歌的好友,总归有相互关怀的亲人,笑要放肆的笑,没必要因为有阴影的存在,就拒绝阳光的照射;试练之道磨她心性,毅力、恒心、自信、勇气、坚韧,在一次次失败中她理解这十个字,学会这十个字,最终拥有这十个字象征的品性。

此时的林琳不再是初来异界的少女,她在一步一个脚印的成长,从林翰墨翅膀下庇护的紫宵殿大小姐逐渐到能让父亲安心闭关,出门放手一搏的青云门林琳。

走吧,还有凌宝阁在等着我们。

张笑山突然转移了话题,拉着林琳离开。

林琳看了眼手中的锦盒,默默把它收到储物手链里。

青云门弟子进入前三的,炼气期只有一人,筑基初期一人,筑基中期两人,筑基后期两人。

除了张笑山和殷向阳和孟南,炼气期的是一位浩正峰‘次天才’的傲娇小鬼头,筑基后期另一人是冷雪令。

竟然没有沈飞飞他们,原书中这时沈飞飞应该是炼气大圆满,获得炼气组第一进入凌宝阁选宝后又入伏魔塔夺宝,这剧情差距也太大了吧。

不过她总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女主不会就这样泯然众人。

掌教坐在首座,两位长老分坐两旁,看着新一批青云门的砥柱很是骄傲。

今日,凌宝阁将为你们开放一个时辰,每人都可以入内选取一件宝物后退出。

☆、凌宝阁内是一片山谷,宝物散落在各个地方,有的还有守护者可能会设下小小的关卡,能力不够的人不能取得。

不像藏经阁一样把宝物放在架子上自行选取。

没有外挂,这要怎么找到宝物,心里犯了难。

要是时间到了还没取得宝物,传送阵会毫不留情的把他们丢出去。

殷向阳和冷雪令没耽误片刻时间的朝两个方向飞奔而去,林琳和张笑山对视一眼,选了一条幽静小路分道扬镳。

小径很清静,旁边竟是些世俗界中的花花草草,此时盛开的也算茂盛。

大约行了一柱香的时间,神识观测到小径的尽头,水榭歌台。

梵音渺渺升起,不知其所起更不知其所止。

关闭六识用心感悟,她信步迈上歌台,斜躺在亭台的座椅上。

甚深如雷,清彻远播闻而悦乐,入心敬爱,谛了易解,听者无厌。

五种清静相包裹林琳的心,谓诸梵天,戒行清净,心地圆明。

而其音声,清净明彻,是名清澈音。

四深满音谓诸梵天,净行圆满。

心光湛寂。

而其音声。

幽深充满。

而不浅陋。

是名深满音。

五周遍远闻音足备曰周。

普通曰遍。

谓诸梵天。

心光莹净。

普映十方。

而其音声。

周遍远闻。

而不迫窄。

是名周遍远闻音。

两位长老和掌教此时通过水镜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身材短小的老头气得胡子翘起这小丫头竟然被那只老鬼看上了。

可恶,连我亲自去要都不给的东西竟然要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老鬼真是吓了眼。

掌教捋捋胡须,心中也有诧异没流露在面色上。

平日里林琳再怎么出色,旁人看来也是其父的缘故。

现在既然连住在里面的老鬼都看重她,自是说明她有比旁人出彩之处,如此优秀的人才门派自然要善待。

不定哪日就有用到的时候。

不急另一位长老慢悠悠的看戏,能不能通过这关拿到那件东西还是两说。

依老道看,梵音也不是轻易能够听懂的。

我当年可是足足听了一个时辰也没找到其中的契机。

梵音确实不易听懂,林琳已经又听了一盏茶的时间,心绪倒是平静了,问题是宝物还没拿到,她可不甘心来这里一趟只是听了次梵音洗涤心灵。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她屏蔽无孔不入的梵音,用自己的方式思考问题。

要获得天才地宝无非是两个因素,一是气运,二是实力。

她能来到这里听到梵音,已经说明自己和宝物有缘。

至于第二项实力,那要看宝物是关于什么的,与佛修相关的宝物,着重考察的应当与心性有关。

梵音令人六根清净,而在此处出现,说明有人想让来者保持平和淡泊。

那也就意味着,她要想取得宝物,必须先从心无一物的境界中跳出。

欲望,欲望令人像褰素红一般疯狂。

抵御梵音的关键就是调动内心深处的欲望。

林琳平心静气,来到这个世界她一直追求的是什么?活下来。

只有活下来才有可能站到所有修士的顶端,只有活下来才能争取到一线回家的生机。

正是这浓重强烈的求生欲让她一次次挨过最绝望无助悲伤愤慨的时候,让她有信心展望眼前的路。

求生欲在血液中沸腾,梵音阵阵施压意图将其压制住,她调动所有神识支撑这股欲望的波澜,在平静的湖面上掀起一条条浪花。

梵音来势更加猛烈,林琳知道自己猜对了,利用阴阳诀的心法神魂合一,专心同梵音抵抗。

过度消耗精神力令她的脸色已经扭曲惨白,豆大的汗珠挂满一张小脸,滴在道袍上隐没了痕迹。

就在她即将撑不住的一刹那,梵音戛然而止,被压制的欲望瞬间沸腾,翻弄得无法无天。

她瞳孔一紧,这是另一个考验,有欲望可以,但要能让欲望处于你的掌控之下。

她收敛心神,放空全部思想,任欲望在识海中翻腾,她自不管不顾。

这一招犹如釜底抽薪,木柴都没了,火光怎么波动也逃不过熄灭的结局。

很快,她的心思又回归宁静,犹如一片明镜映照世界外物。

睁开眼睛,一张图卷飘到林琳手上。

山河逸游图。

她展开图卷法宝,上面竟然是整个此方世界的地图。

她神识粗略一扫,这幅图似乎不完全,有好些地方是空白。

丫头——一个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是谁?她一下警惕起来,站起身。

呵呵,拿着我的东西竟然还问我是谁。

那个声音嘲弄的笑了。

这幅图是你的,你是谁,为何在凌宝阁,为何又将这幅图交与我?这幅图上为什么有空白?它到底有何疑问涌上心头。

这么多问题让我从哪一个回答好呢?都回答了自然是最好的。

那可不行,你马上就要被传送出去了。

我还是告诉你最关键的吧。

它故意顿了顿。

你倒是快说啊。

别心急嘛,你只要把这幅图空白的地方补齐了,自然就知道它一字一句说的很慢。

一个时辰已到,林琳身上的传送阵开启。

最后一道声音传到识海里,让她顿时恨的牙痒痒这不是单纯的地图,可惜你闯关的时间太长,要怪只能怪你太弱了。

回到大殿上,她早就把山河逸游图收入识海中。

炼气期师侄满脸的喜色一看就是拿到好东西。

张笑山,殷向阳和冷雪令神情依旧,完全看不出是否得到心仪宝物,孟南的沮丧之意太明显了,恐怕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宝物。

掌教打量六人一遍,眼神在冷雪令和林琳身上停留的时间稍长。

一边身材短小的长老更是一直瞪着自己。

引得林琳忍不住猜想,莫非山河逸游图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逆天的功效,不行,回去后一定要好好琢磨。

三个月后的今日,伏魔塔将要开放,你们还在这里聚集。

切记,你们是青云门弟子,凡事都以门派为重。

弟子谨记临走前她回头,长老还是怒火中烧的瞪着她,只是眼里不经意间流过一丝赞许。

回到自己的洞府,在门口加设两个禁制,这才打开林翰墨给的锦盒,之前张笑山拿话差过去恐怕是猜到自己比赛中隐藏实力的目的,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还是一如既往的细致。

打开锦盒的盖子,里面是一件薄如蝉翼的透明法衣。

她拿手轻轻取出,摸上去滑如流水,在指尖流淌,是中品灵宝月裳。

心里甜滋滋的把月裳炼化贴身穿到最里面,透明的布料竟然消失了,融入肌肤化为一体。

月裳的特别之处就是在拥有强悍的防御力的同时还能隐形,除非用特殊的手段才能查到,不为持宝者引来麻烦。

清点一遍自己所有的物资。

殷向阳能够大出血让自己保存实力就说明所图甚大,比门派大比中的对手更加危险。

伏魔塔之行只会艰险不会轻松。

林琳又把山河逸游图拿出来,细细查看一遍。

图上不仅有两片实际存在的大陆,连存在于别的空间中的秘境和戒子空间都有详细信息,入口和内部地图。

这也太逆天了,此方世界对于林琳来说就相当于完全透明没有秘密。

她试着寻找古战场,伏魔塔。

伏魔塔被它找到了,在青云门和逍遥殿之间的浪木谷中,属于伽罗瓦域。

古战场却没有踪迹,应该是在图上五处空白区域。

即使是这样,她也很满足,有迹可寻总比满大陆的乱跑好。

反正为了补齐图这五处地方也是必须去的。

天河逸游图没有补齐,就不能完全被炼化,她炼化到一半便感觉都一股强大的力量在阻止她继续。

这种力量有些熟悉,很像是带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力量——天道。

也许能否离开此方世界的契机也在这幅图上。

她手里摩挲着图,悠悠思考。

怪不得长老和掌教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话说回来,若是有这么厉害的宝物,为什么这些长老没有用,反而束之高阁。

凌宝阁中的宝物虽然宝贵,但也算的上是上一代高层挑剩下的不用的。

没道理这幅图被放在凌宝阁无人问津。

想到这里,她决定以后使用此图的时候还是要保持谨慎,不能尽信。

其实林琳想多了,虽然能当上长老掌教确实进过凌宝阁选取宝物,但是贵重的宝物总归是有些手段减少被选走的几率。

再者天河逸游图有守护者守护,想要拿到此图必须经过守护者一关。

平常人听到有助修为的梵音都是随着音乐平心静气,希望有所感悟。

像林琳这样思路奇葩的,居然逆道而行,误打误撞得到守护者青睐实在是少之又少。

能得到此图,也算是天道酬勤带来的机缘。

三个月的时间不够她闭关修炼,干脆就天天跑去找殷向阳切磋。

风远道人刚开始还饶有兴致的围观林琳被暴虐的场景,后来大呼无聊。

天天看着水灵的小丫头跑到自己徒弟手下被打趴下又爬起来,打趴下又爬起来这个过程心里毛毛的,转身去找老冤家斗嘴去了。

伏魔塔开放的那一日,由退休的白眉道人带队,驾驶飞舟带着青云门六名弟子来到伽罗瓦域。

伽罗瓦在铭文中意为黑暗。

伏魔塔就是一个通往另一方世界的黑暗空间。

所有进入者唯有达到塔尖最顶层的中枢才能打开塔门,重新走出伏魔塔。

往届的生还率是十分之一,至于塔里有什么则是根据闯入者的修为进行调整,如果是结伴而行,队伍中又有修为很高的,那就抱歉了,谁让你一个小蝼蚁巴巴的去贴大麻雀的屁股。

一入伏魔塔九死一生,你们都是青云门的精英,若是不想进入,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没有人回应。

好,想要和天地争一丝生机,就是要有勇敢无畏的精神。

林琳看了眼炼气期的小鬼头,是自己的错觉吗,总感觉这一路上他过分安静了。

原先的傲娇气场像是完全被收敛了。

逍遥殿的弟子说话间也到了,他们也是六人,晨尔俏皮的冲林琳眨了眨眼睛。

领队的是元懿,他过来同白眉客套几句,就返回队伍中。

一直盯着他的林琳注意到小鬼头看到元懿似乎很高兴。

冷雪令走到殷向阳面前,我不想和你对上。

我也不想。

他无所谓的笑笑。

联手,林琳偷偷观察冷雪令,整个人的感觉就是彻头彻尾的冰美人,独立自信。

伏魔塔内所有发生的事外界无从知晓,能够走出伏魔塔的人自然也不会多嘴。

所以即使是同门为了一件宝物在其中厮杀也是平常。

况且大家都进入凌宝阁选取宝物,实力同门派大比时相比又有长进。

虽然塔中难度是按修为调整,但若两人相遇同抢一件宝物,相差的修为可是实实在在的。

所以最好的方案无疑是和同等修为的人联手。

冷雪令会主动找上殷向阳也不稀奇。

早知道冷仙子愿意和殷某合作我就不找别人了。

殷向阳惋惜的叹口气。

冷雪令明了他的意思看了眼孟南和林琳一眼,一个人走到一边。

喂,咱俩修为一样,不如联手吧。

孟南这个粗犷大汉憋了好长时间,脸都红了才憋出来这句早就想说的话。

好啊。

林琳和殷向阳早就商量过,孟南为人厚道,实力也不弱,可以联手。

至于他俩的联手放到最暗处更加保险。

张笑山没有找队友的意思,小鬼头也安安静静的待在一边。

时辰一到,白眉和元懿各自拿出半块圆片拼接在一起,眼前的白雾中赫然出现一座高耸入云的塔。

伏魔塔共九层,一旦入塔,唯有第一个达到最高层才能控制塔中枢纽,离开此塔。

塔门从里面只能开启一次,若是此次出不来只能等几百年后伏魔塔再显现时才能出塔。

白眉和元懿打出手诀,凝成阵法,再加上晶石之力,塔门慢悠悠的开启,里面一片漆黑。

走吧。

青云门和逍遥宫的十二名弟子按照修为三人一组的进入伏魔塔。

晨尔凑到林琳身边,林仙子此次不知有何打算,在下愿助仙子一臂之力。

林琳挥挥手,别介,就你这样我还真不放心把事情交给你。

咱还是各走各的吧,若是目标一样就各凭本事。

晨尔毫不在意林琳的拒绝,依旧黏在她身边。

他们一行人已经进入一片黑暗之中,炼气期的几个弟子一进门就赶紧选了条不同方向路朝另一处黑暗前行,生怕被筑基期修士拖累。

张笑山一人头也不回的朝一个方向走去,他习惯了独来独往,留下来说不定还会给林琳添麻烦,不如离去。

林琳何尝不知道张笑山的想法,只能在背后目送他的远去。

她在识海中查看天河逸游图,发觉自己的位置竟然用一个红点标注出来。

殷向阳和孟南位置是以黄点标注。

看来只要结盟就能在地图上显示坐标,她后悔刚才没有叫住张笑山把他的位置也标注上,哪怕不在一起,最后只要一方控制中枢也能相互寻到。

一层通往二层的入口在东北角,她神识传音于殷向阳,拉着孟南脱离队伍假装怕被他们拖累分道扬镳,实则直奔东北角而去。

四周黑漆漆的,离众人一段距离后,林琳才祭出镇魂灯在前方发出昏黄的光芒。

孟南原本要用照明符,看到有镇魂灯把符篆放回口袋中。

前面好像有异物。

她神识还没有发现动静,孟南就张口提醒。

什么东西?大概是傀儡一类的吧。

孟南感受一下,不确定的判断。

临到眼前,他们才看清,那确实是傀儡,但是核心竟然是拿妖丹做动力来源。

六具傀儡待两人靠近,扑身侵袭。

孟南的法器为轮,林琳的法器是天震杖,两者都适合远攻。

她令镇魂灯护住两人,他们只攻不防,全力打配合战。

几个回合下来傀儡的弱点暴露出来。

六具傀儡均是筑基中期的,但是同修士相比,他们虽然不知疼痛,法力强大。

战术却不懂变通,呆滞死板,很容易被设下的圈套绕进去。

两人当即变换战术,以步伐变换为主打游击战,利用对方的傀儡提供火力或隐蔽物。

很快六具傀儡相互误伤残杀的情况出现,两人还没怎么发力就报废掉两具傀儡。

后背交给我。

她闪到孟南身后,一道闪电向来不及躲闪的傀儡胸口袭去,正中妖丹,妖丹暴躁的跳动两下,傀儡全身抽搐,俯身再次侵袭过来。

孟南放心的把后面交给林琳,集中火力对战自己这两具傀儡。

他们看出能量来源后就把攻击目标全部放在胸口的妖丹处。

粗犷大汉果断祭出锤头,一榔头朝一具傀儡砸去。

碰——的一声,傀儡胸口被砸出一个深坑,妖丹被彻底损毁。

好厉害的锤头,那日在洞穴里怎么不见你施展开?林琳一边对付自己这边的傀儡,耳边听到大汉舞出的呼呼风声。

这可是铸造法器的锤法,怎么好意思对同门施展。

孟南颇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又一锤解决一个。

他们顺利登上第二层的传送阵。

第二层不再是黑暗,重返光明的感觉真好!林琳感慨。

没听到孟南的回应,转身叫他。

孟南?孟南头也不回的朝一个架子走去,她只好快步追上,拍了他肩膀一下,你怎么了?他回过头来,嘴巴张张合合没发出一点声音。

不会是哑了吧?能听见我说话吗?林琳拿出一张纸递给他,他写了几个字。

我才没哑呢?明明是你发不出声音。

难道说,我们都听不见除了自己之外的声音?她拿着天震杖猛地砸了一下地,没有声音,明明感觉到脚下有震动就是没有声音。

孟南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嘴巴不再张张合合。

林琳在纸上写道‘用手势交流吧。

’随即比划了几个简单的手势,这还是她以前看警匪片时学到的。

在一片寂静中,两人继续向前进。

第二层的传送阵在中央,她选好方向。

孟南虽然奇怪为什么林琳对伏魔塔了解的这么清楚,没有提出疑问。

乖乖的按照她指示的方向走。

他们来到一间偏殿,左边是一层禁制,里面有三样法器。

孟南神识一探,均为上品法器,虽然难得,但他俩手中都有法宝,比法器高处一个档次,没有必要为了这三件用不上的法器耽误时间。

两人一合计,决定继续爬楼。

等等——林琳拉住孟南,在那层禁制外面又加上一层隔绝神识的禁制。

这样之后再来的人除非费力破开禁制,否则无法得知禁制中究竟有何宝物。

孟南翘起大拇指,绝!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是和林琳一队。

破解一个困阵后,两人来到传送阵附近。

守在传送口的是一只四阶灵兽锯齿螈,远远看到两人用冰冷的黄色眼睛警告一番,见两人继续靠近,不高兴的起身攻击。

没有声音就意味着神识要格外注意周围的情况,林琳天震杖祭出,欺锯齿螈不能飞行,悬浮在半空中用法术攻击。

孟南也有样学样,飞到空中施展灵力控制大锤像砸地鼠似的砸锯齿螈的眼睛,腺体一切脆弱的地方。

这样一边倒的局面打得他俩格外舒爽,突然,孟南神色变了,冲着林琳张嘴喊出什么。

林琳不知道他在喊什么,不过看他的神色似乎很不好的事。

刚想回头,身后突然一柄利剑削破防护罩,眼看就要击倒她的身上。

沁入皮肤的月裳突然发出一道白光,阻止下劈的剑势,利剑一时坎不下来。

林琳这才得空召回天震杖一回头,是逍遥宫的那位筑基后期弟子,用了什么方法隔绝神识到背后偷袭。

天震杖毫不留情迎击回去,两个人瞬间斗成一团。

你我无冤无仇,何必偷袭我多交恶一个敌人?林琳知道这是筑基后期的第二名,自己但凡留一丝破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孟南一人缠住锯齿螈,没法腾出手来援助。

没有回应,忘记这层塔内是没有声音的。

她从储物袋里不断掏出之前剩下的符篆,符宝,阵法来拖住对手。

来者根本不把林琳放在眼里,比自己低一个小境界,还是全靠晶石取得前三,能有什么威胁。

看到对方扔出来的各种东西用来拖住自己,更是气愤,一时反而拿不下林琳。

林琳把殷向阳给的东西几乎都用完了,最后只剩下一个圆形的东西,入手沉甸甸的。

是手核雷,这是那袋东西里压底的几件东西之一,她手上也就一个。

一颗手核雷爆炸的威力足以把整层塔毁灭。

她把手核雷握在手中,现在只能祈祷这个伏魔塔并非俗物没那么不结实。

☆、给孟南打出手势让他撤退,没空管他是否了解,对方的攻击越演越烈,她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手核雷朝他一抛,对方没有意识到是何物,没有意识的把它挡开。

林琳用最快的速度把能加上的防御罩全部加上,拽起孟南一个瞬移来到转送阵内。

阵法亮起的同时刚好一阵冲击波从背后袭来,被传送阵挡住。

好险…她拍拍胸口。

第三层是一片山谷,此时秋风萧瑟,落叶纷纷扬扬的投入大地怀抱。

你最后投掷的那个会不会破坏伏魔塔,孟南还沉浸在手核雷的威力中,脸上泛着可疑的红晕。

应该不会。

既然传送阵附带的保护罩都能抵挡住手核雷的威力,伏魔塔应该更没问题了。

何况它存在了好多年,不可能只有我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那…孟南脸上红晕更甚,他们此时已经按天河逸游图的指示向西南角走去。

怎么了?林琳看着眼前的大汉竟然像姑娘一样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还有没有手核雷,我有晶石的,想跟你买一个。

他说完话脸色恢复一些,目不转睛的直视前方。

原来看上的是手核雷,那是最后一个,等回去后我再帮你问问,也许能再找到。

哦他不再言语。

第三层屏蔽掉的是嗅觉,好在他们不需要进食,没有嗅觉对于历练来说似乎没多大影响。

不过林琳很快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伏魔塔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他们过去呢?没有嗅觉也许在别的地方影响不大,但是在第三层,就是生与死的差距。

尸骨蚁,快走!依靠孟南强大的神识提前发现了猎人的踪影。

他俩祭出法器遁逃,很快发现无论往哪个方向都有数不尽的尸骨蚁。

这样下去就算我们不下地,迟早也会出现飞蚁来围攻的。

漫山遍野的尸骨蚁从落叶下面爬出来黄色的大地逐渐被黑色覆盖。

要是能闻见味道就好了。

尸骨蚁最怕魂木焚烧的烟雾,魂木和这些白木外貌相同,只能依靠淡香的味道才能区别出来。

尸骨蚁的变种飞蚁得到猎物的信息匆匆赶来,二人赶忙发射法术阻挡犹如飞蛾扑火的进攻。

堂堂筑基期修士自然不会打不赢一只小小的飞蚁,但是对方的数量若是增加到几千几万几百万,那结局就是两说了。

轰——一道粗壮的雷电在一片黑云压城的天空中劈出一道缝隙,勉强能看到外面的景象。

还不等林琳冲出去,旁边的飞蚁早已涌上来堵住缝隙,四周充斥挥动翅膀的嗡嗡嗡嗡声音。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只会白白消耗灵力。

那边还有在等着我们体力不支的黄雀在后面。

林琳顺着孟南指的方向看过去,神识果真捕捉到一只腹部巨大的蚁后被一群尸骨蚁护着好整以暇的围观猎物垂死挣扎。

她环视四周的地形,有尸骨蚁的地方必然存在魂木,这是大自然的戒律。

问题是如何才能不依靠气味从白木中分辨出魂木。

既然分辨不出来我们就不去分辨。

孟南,帮我挡住它们。

孟南扩大攻击范围把林琳暂时护在身后。

她天震杖朝下方的一片树林指去,口中默念法诀。

几十道雷电落在干枯的树林各处,树木在高压电流下承受不住,噼里啪啦冒出一片火花,树林转眼间变成一片火海。

烟雾四起,飞蚁渐渐停止对二人的攻击,只有顽固的几十只还迟迟不肯退散。

林琳一个闪电解决了它们。

下面的尸骨蚁开始撤退了!孟南高兴的大叫。

蚁后不甘心的被一群尸骨蚁抬回地下的巢穴,临走时不忘对空中的两人抬起下腹喷出一枪酸水。

走。

林琳驾着天震杖躲得远远的,找准方向继续朝传送阵奔去。

恐怕我们是走不了了。

孟南突然停下飞遁,拦住她。

白木燃烧的气味对尸骨蚁无影响,但是会刺激到另一种生物。

什么东西?脚下的地面翻滚,犹如波涛汹涌的海面,一条巨大的身体露出来,几百对足四处乱晃,像是醉酒般在地面打滚。

千足蜈蚣。

孟南看林琳失落的样子连忙安慰她,我之前没有想到这里竟然还有千足蜈蚣的存在。

不过你看,这比尸骨蚁数量少多了。

林琳沮丧脸。

若是刚才的尸骨蚁,还有机会脱身。

至于现在的千足蜈蚣,想要全身而退只会更困难。

一个声音响起,很快来到他们神识范围内。

两个人,一个奇怪的组合。

逍遥殿的弟子带着青云门炼气小鬼头。

开口的是逍遥殿弟子,筑基前期的修为,在下嘉铭,刚才看到林仙子动手未来得及告知。

这千足蜈蚣比尸骨蚁更难对付,不如我们联手用阵法困住它,二位意下如何?笑话,林琳暗想,刚才看到我动手没有吱声,恐怕是偷偷躲在某处等着我们开好路你们再上吧。

孟南心里也是同样做想。

目不转睛的盯着一直沉默的小鬼头,看他的反应。

小孩在这种目光下往嘉铭身后微微缩了一缩,引起林琳的警觉。

一路上都觉得他不太对劲,现在竟然和外派弟子搞到一起,究竟是被挟持利用还是心甘情愿?被晾在一边的千足蜈蚣可没给他们时间相互试探。

晕眩的感觉稍稍褪去,立刻锁定四个罪魁祸首庞大的身躯加上几百只挥舞的长足攻击上来。

孟南趁着林琳他们躲开蜈蚣的攻击之时,一下窜到嘉铭身后贴上一张符篆定住他的身形。

随即发出一个法术攻击千足蜈蚣。

蜈蚣皮厚肉粗,法术落在上面伤害不大,却彻底惹怒了它,冲着法术发出的方向袭去。

走孟南一个瞬移回到林琳身边,两人没有管那对诡异的组合朝传送阵直线遁去。

才被刺激的气味吵醒,又迎来修士的袭击,千足蜈蚣正是怒火中烧,把所有的怒气都放在胆敢傲然站立无动于衷的嘉铭身上。

懒得去管溜走的两人。

林琳和孟南就这样踏上第四层。

这层的传送阵在西边,不过从这层开始,两人就不能直奔传送阵去了,适宜筑基期使用的各种法宝还等着他们去挖掘。

这回被屏蔽的是什么?整个四层都是在山洞中,林琳检查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

你的手上有一只尸骨蚁。

孟南提醒道。

尸骨蚁在她的手上已经咬出一个小小的伤口,不认真看还真发现不了。

可是我一点也不痛啊。

林琳弹掉那只尸骨蚁,修复伤口,是感觉,所有伤口都不再感到疼痛。

不过这对我们有什么害处呢?又不没有东西要靠手感去分辨。

事实总是在打她巴掌,这次也不例外。

他们在山洞行走,看到一对遍体通红的云狐在打闹戏耍,看到有人靠近也不害怕。

六阶灵兽的幼子,若能捕捉契约,等它们长大后必能有所助力。

林琳闻言心动,生怕伤着它们,收起天震杖,拿出镇魂灯和捕兽网上前。

孟南也悄悄绕到另一边配合她的行动。

出乎意料,云狐看到有人靠近,竟然跳到林琳肩上蹭她的颈窝。

她惊得当场愣在原地没有动弹,虽然失去触觉的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它好可爱…话还没说完就被孟南打断。

不对,快把它扔掉!晚了,云狐一爪挠过林琳的脸颊,白如凝脂的脸蛋上立时显现三道血痕。

林琳反手抓住它一把狠狠的扔到地上。

混蛋,抓伤了脸老娘还怎么见人!另一只云狐向孟南发出攻击。

两只狐狸攻击力不强,动作极为敏捷。

借着林琳和孟南的两侧夹击,几次把对方的攻击引到同伴身上。

你别挡在那啊!好几次要不是两人收手收的快,对方就成替罪羔羊了。

可是要是想抓住云狐还只能朝那个方向打。

啪——终于还是有一道法术打在林琳身上,她身体一僵,孟南也平添一个伤口。

等等。

等一下两人同时开口,停手。

从对方的眼里看到相同的疑惑。

如果这两只狐狸不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一个引我们上钩的诱饵。

林琳先开口。

那就意味着我脸上的伤不是真的,只有我们给与对方的伤口才是真实存在的。

两只云狐丝毫没有被言语影响,趾高气昂的看着狼狈的两人。

六阶灵兽在修真界不可谓不诱人,更何况这两只才是幼年小兽,易捕捉契约。

要是就因为疑虑就放弃它们实在可惜。

没有触觉,如何确定伤口是不是幻象?她摇摇头,这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说不定这一切都是幻境,从我们踏入第四层开始就是踏入一个巨大的幻阵。

如若如此,那么阵眼在哪?他们此时已经离上五层的传送阵不远,一路上联手干掉几个小妖小怪。

从一条洞窟走到另一条洞窟,除了石头还是石头,连点值钱的都没发现。

只要能找到不合理的地方就说明此时我们处于幻想之中。

不合理的地方…她陷入苦想,孟南还在试着抓捕两只云狐。

它们调皮的到处跑窜,也没主动攻击林琳。

既然存在两只幼崽,那么雌狐在哪里?也许找到雌狐就能找到关键之处。

这次你可想差了。

一个声音悠悠响起,在山洞里来回飘荡。

孟南诧异自己的神识竟然没有丝毫察觉,全身进入戒备状态。

☆、林琳紧张的神经稍稍松懈,他终于来了。

殷向阳左边的道袍烧焦几处,脸上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整个幻阵的阵眼就是通往五层的传送阵。

没想到你动作还挺快,我以为以我们的速度,至少要到第五层你才能追上。

他看了林琳一眼,孟南看不出什么,熟识已久的林琳却知道他恐怕猜到自己在凌宝阁得到一件利器。

不过看他只是烧焦袖子的程度,恐怕也在凌宝阁收获不小。

三个人一路畅通的来到传送阵,当然这是因为队伍中新加入的中坚力量。

各种妖魔鬼怪在殷向阳手底下总是撑不过十个回合就领便当,一路走到传送阵前,林琳对于他的实力又有新的理解。

回头吗,三人合力解开幻阵后,闪耀金光的传送阵显现在面前。

当然不。

三个人不再回头踏上五层。

修罗场轮回六道,阿修罗无天无德无正,怀猜忌心,傲慢好斗。

修罗场的存在就相当于古罗马斗兽场,以命为注,一博输赢。

他们三人此时就在修罗场的候战区,对面五六只面貌丑陋的男性修罗傲慢的饮酒狂笑。

孟南看到此景皱了皱眉。

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林琳查看识海中的天河逸游图后说,通往六层的传送阵就是赢者耀武扬威的地方。

三人一致看向场地的另一边犹如仙境的宫殿,一只面目狰狞的修罗正坐在首座怀里搂着七八个貌美娇嫩的女修罗调情观战。

恶斗来的这么快。

殷向阳颇有兴趣的观战场中央打斗的两只修罗。

一只修鬼道,恶鬼缠绕,阴风阵阵;另一只修畜生道,□一匹猛虎,指挥百兽突破鬼阵。

那么第六层再见喽。

他突然跳进修罗场,围观的修罗们发出阵阵起哄的声音。

场上两只愤怒被人打断,起哄和愤怒都没维持多久,因为殷向阳已经赢了。

他顺利的进入宫殿,三四个倾慕的女修罗如蒲草般缠上去。

我也上去玩玩。

林琳不等孟南回过神来已经跳入赛场上,眯着眼睛找自己的对手。

不用找了,林仙子戏谑的声音响起,她这才反应过来到五层之后的不对劲之处——神识消失了。

上次没与你好好比试一番一直是晨某心中的遗憾。

晨尔笑眯眯的站到另一边,围观的修罗看出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竟然没有一个吵闹的。

若说上回林琳是用气势压过晨尔赢得的比赛,她只想大骂一声‘放气’,明明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都想要保存实力,至于是不是为了之后的伏魔塔,看看他们现在的形势就明了。

失去神识对于林琳来说损失更大,因为她不能快速勾连禁制,得依靠手诀和口诀。

晨尔拱手示意林琳先出招,她祭出天震杖,还是经典的一道雷电劈过去,身影随着发出剧烈白光的雷电飞速移到晨尔身后。

同样受修罗道压制失去神识的晨尔躲过两面夹击,各式各色的法术铺天盖地的袭来,林琳全力防守,只余三分精力攻击。

林仙子可不要手下留情,晨某会很不好意思的。

晨尔使出纸牌神器,几十张飞舞的卡片来来回回的充当切割机,进攻利器和防守盾牌。

一时间林琳劣势突显,被数量多动作灵活的纸牌逼得处于下风。

没想到这才是你的本命法器。

在门派大比上使用的飞剑不过是普通法器。

看飞剑那么正经庄重也不像是他的性格,纸牌一出,那种违和感才消失。

看来林仙子还是很了解我嘛,晨尔温和的笑了笑,林琳警惕的意识到这是变态发作的前兆,攥紧手中的物什,口中悄悄念起口诀。

就不知道林仙子知不知道我的下一步打算做什么?飞旋的纸牌突然变得尖利起来,呼啸着在场上围着林琳横冲直撞,速度快到难以拿肉眼捕捉。

镇魂灯摇摇欲坠的在头顶企图降低纸牌的速度,被四张肆意乱咬的纸牌毫不留情的夹击偷袭,昏黄的灯光黯淡不少。

晨尔看到林琳狼狈的样子得意的笑了,从小别人付出十分力才能得到的东西,他只用五分力就可以达到。

要不是这次的那件东西太过贵重,为了保险才保存实力,也许他这一辈子都不会被人像林琳那样轻松打败遭人耻笑。

轰——一道雷电从地底打到晨尔身上,把一副小人得志模样的某人劈成了焦炭。

所有的纸牌瞬间停顿两刹那,林琳趁着这个空隙放出大招——万龙齐舞。

数百条水桶粗的紫色闪电被天震杖引下来,全部劈向棺刺某慷?我才不会傻到出后手之前报名字呢!她哼哼一冷笑,高调的直奔仙宫。

有几个男修罗满脸崇拜的想要围上来,被她恶狠狠的一瞪,又退回去了。

这也不怪他们,谁让修罗一组本身就是男丑女美呢。

仙宫首座坐的修罗对林琳从地下冒出的闪电很好奇,拉着她非要她解释个所以然来。

林琳看不透他的修为,至少在金丹之上。

只好乖乖坐下边看孟南的比赛,边讲解。

最了解自己的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

从一开始就在晨尔身边布下了不具有攻击能力位置转换禁制。

由于它功效不逆天很龙套,发动所需时间也不多。

一般使用者用此禁制瞬移,但对于林琳来说瞬移产生的灵力波动太大,容易被对方提前发现禁制。

所以她只让法术转换位置,让雷电从地下冒出劈到晨尔身上。

你很有趣。

阿修罗铜铃大的眼睛饶有兴致的打量林琳。

可是我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这是胜利者的权力不是吗?她可不希望引起别的兴趣!阿修罗移开目光,扁平的鼻子重重吸了两声,早知道我就给你安排一个厉害的对手把你留在这里。

她略微尴尬的站起身,传送阵就在后殿,那…我走了。

他并没有阻止,林琳迈出几步又顿□形,回过头如果我侥幸取得中枢控制权,你们…想离开这里吗?冷冷的哼一声离开?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比起修罗界,好歹这里还不时有各界的修士送上门来打架。

他挥挥手示意林琳离开。

踏上通往第六层的传送阵,心中的紧迫感越发强烈,这伏魔塔,真的这么容易闯过去吗?真慢。

嫌弃的语气表露说话人的不满。

我和晨尔交过手了,她一睁眼就看到殷向阳在阵旁等她,伏魔塔中到底有什么,为什么大家都隐藏实力争夺。

殷向阳拉着她快步离开,前五层每层都剥夺一种感识,你知道第六层是什么吗?林琳被他拖着转眼已经看不见身后的传送阵不等孟南吗?不用。

殷向阳带她到一处开阔地带,确认周围无人才转过身一字一顿的对林琳说,第六层不会剥夺任何一种感识,因为一旦失败失去的就是生命。

第六层自动按达到的时间把所有修士分为两两一组,只有杀光其余的队伍,通往第七层控制中枢的传送阵才会显现。

孟南达到后会留在传送阵旁等待他的队友,组成另一队伍。

接下来等待我们的就是不死不休的杀戮游戏。

林琳彻底被这个消息震惊的说不出话,第一反应就是在识海中查看天河逸游图。

反反复复找了三遍才确认第七层就是中枢,但是六层的传送阵却没有踪迹。

按压下心底泛起的恶心感需要我做什么?她没有问为什么殷向阳和晨尔都知道第六层的内容,提前隐藏实力。

若是殷向阳当初选择的是同等修为的冷雪令,恐怕林琳幸存的几率会下降到百分之零点零零零几。

既然选择自己当盟友,她现在要做的自然是发挥自己的价值,努力活下去成为赢家。

我们前面只有两个人到了,现在先用你拿手的禁制在传送阵周围布下陷阱。

她遁速不及殷向阳,他带着她把离开传送阵的几条路上都布下凶险的禁制加困阵。

在我们前面到两个人是谁?我们的师侄和逍遥殿的嘉铭。

我到的时候两人身上带伤还没走远。

是那个奇怪的组合,她回忆一路上的感觉。

你怎么没有趁机把他们解决掉?那个小鬼头很奇怪,会不会是已经被调包了?也不对,一路上有白眉道人看着,如果连白眉道人都没看出来,那说明至少有个金丹期修士帮他。

他点点头,又到达一处路口,示意林琳设下禁制,这处地形适合偷袭,最好设置个高明点的迷惑本心的禁制。

疑神疑鬼的最容易走火入魔了。

他们能赶在我们前面到达,自然准备是更加充分。

当时的情形若打起来,恐怕我还不一定能敌二人。

难道你现在就能?林琳设置好禁制斜着眼瞥他。

若是咱们俩合力好好准备一番,大概有四成把握。

这么低?难道那个嘉铭比殷向阳还厉害?有人来了。

殷向阳拽着林琳藏在五百米远山石后面,拍了一张符篆到林琳头上。

我独创的隐息符。

看到她顶着符篆愤怒的眼神,殷向阳忍着笑传音解释道。

很快,林琳的神识也察觉到两人的靠近。

他们俩怎么凑在一起了?☆、林琳紧紧咬住下唇,她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站在他的对立面上。

没有其他办法吗,难道掌教把我们送到这里来就是让大家自相残杀,殷向阳无动于衷,在她看来有些冷漠。

你知道第七层有什么吗,你当然不知道。

那里有青云门无上法决的原型功法——独步重阳七襄决,还有无数的丹药法宝。

只要有一个人得到这些,损失的弟子对于门派来说微不足道。

她怎么忘了,门中高层自然是以门派为重,个人利益服从集体利益。

这句话平时听起来很合理,现在身为被放任的个人想起来格外讽刺。

不,我做不到。

冷雪令和张笑山已经进入两人的视线。

虽然修为上相差两个小境界,张笑山的身姿依然坚毅挺拔。

此处的困阵禁制林琳布置的很巧妙,结合周围的山势,闯入者一开始不会发现自己陷入禁制中,直到兜兜转转回到原地才能发觉。

这种禁制当然不能困住两人,殷向阳和林琳必须抓住他们神魂陷在禁制中不为所知的时机趁机偷袭才有必胜的把握。

我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我们先去对付别人。

她拉住他的胳膊。

你放心,如果最后剩下我们四人必须要争锋相对,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但是现在...不可以!殷向阳没有生气,他早就料到依林琳的性格必定不会一上来就把矛头指向同门。

两人又回到传送阵附近。

孟南不知道和谁一组,没有触碰任意一条路上的陷阱。

嘉铭和师侄最先到达,此时大概正躲在哪个角落养伤,冷雪令和张笑山暂时被困在林琳设置的禁制中。

殷向阳之前传给林琳的隐息秘法此时派上了用场,只要不是修为比林琳高,都发现不了她的踪迹。

她取下之前被拍在脑门上的符篆,揉成一团塞进储物袋。

我们在这里安全吗?万一嘉铭或是孟南他们也想着埋伏在传送阵附近偷袭来者怎么办?不会,嘉铭后手再多也经不住有一个炼气期的猪队友。

活着的两个筑基后期修士都已经组队,孟南只有可能是和晨尔或者修为更低的组队。

这种弱小的实力,恐怕一到六层就要逃离传送阵这个危险的伏击区,找个地方从长计议。

两个人轮流打坐休息,终于在第二天傍晚等来了下一个人。

传送阵金光大亮,又有人来了!林琳被他拍醒,屏住呼吸盯住光芒大盛的阵法中央。

身穿玄色道袍的逍遥宫弟子显出身形,他左腿似乎受了伤,僵硬的走出传送阵,突然就愣在原地。

看着他目瞪口呆不可思议的表情,殷向阳开心的拿出弯刀在手上擦拭,伏魔塔正在告知他第六层的规则。

怎么我上来的时候没听到?我帮你自动屏蔽了,由我亲自来告诉你才能更清楚地看到你的反应呐。

来人不过是筑基前期修为,一路上也不像林琳这样开了外挂,四处寻找传送阵的途中左腿被妖兽袭击,经脉损伤,没有修行医术的修士恐怕就只能一直拖着了。

如今知道第六层的规则,万分悔恨自己干嘛要来凑这热闹,好不容易在门派大比上混出名堂,现在小命八成就要交代在这了。

你上吧,我掠阵。

殷向阳看他已经失去斗志,不乐意出手。

林琳抄起天震杖没费多大劲就解决了他。

搜刮完储物袋一道阳雷把尸首劈成灰烬,吹口气,随风飘荡。

我们这样算不算bug?下一个上来的人还要重新听伏魔塔的规则,又给我们时间把他干掉。

这样接下来的人只要登上六层就是一个字——死。

殷向阳抬头看向灰蒙蒙的远方,夜色给了大地太多的遮掩,死寂回荡在天地之间。

他们何尝不是借我们的手消灭竞争者。

很快,就会有访客来试探我们还剩多少实力。

那我们呢?我们就等在这里等猎物一个个送上门来。

离七天的期限还剩三天半,从林琳干掉那个修士后,已经整整一天没有修士再上来了。

传送阵也从淡淡的金色褪变成休眠状态的灰色。

看来不会有人上来了,我们的访客也要到了。

殷向阳站起身,拍拍道袍,重新检查一遍提前布下的禁制和阵法。

冷雪令白衣飘飘,孤傲的身影被萧瑟的秋风拉得细长。

我早该想到你拒绝我自然是因为找到佳人。

冰冷的视线上下打量林琳。

好浓的酸味!无辜躺枪的某人毫无自觉性的猜测现在的情况。

之前传说冷雪令和元懿有一腿,难道说现在又看上殷向阳?这是…摸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迁怒?!你的同伴呢?殷向阳没有搭前话,依旧是一副好哥们的样子询问近况。

对付你,我一个人就够。

也行,他点点头非常赞同。

林琳你在旁边掠阵。

林琳默默地离他们五十码的距离,神识覆盖周围所有的区域。

只要一有状况立刻启用禁制和预设的法术。

殷向阳很快和冷雪令混斗在一起。

冷雪令白衣高洁,出手也如同她的名字,高傲冷静理智,抓住殷向阳移动速度快攻击力度却不够狠的特性专下狠手封他的退路,让他无处可逃只能乖乖回到她编织的法术网中。

反观殷向阳,林琳不由得心里担心。

他的高速,神出鬼没的手法早就被冷雪令熟识,同样,他也十分了解她的打法,总能在被一招招毫不留情的法术之间找到狭小的缝隙,逃出困境。

两人现在平分秋色,没有哪一方占明显优势,但是看到殷向阳总是堪堪躲过凌厉的攻击,实在是在姿态上输了不止一点。

看到张笑山没有出现,林琳心中是松了一口气的,她还不想和大师兄对上,纵使修为早已经高出他一小境界。

长兄如父般呵护,爱护的情谊始终温暖在心头。

让她杀死张笑山,就相当于杀死最亲密的亲人,这无论是在从前还是在不可预知的将来,都不希望发生。

十年未见,我以为这次一定能打败你。

看来你的进步不在我之下。

冷雪令冰霜般的面容泛出一丝微笑,其中有欣赏,有骄傲,有痛快,唯独不见苦涩。

谁知道当年那件事之后,你一离开就离开十年,掌教一度担心你已经横尸野外。

美人一笑没有让他乱了阵脚。

他突然转变攻击方法,以硬碰硬的姿态同冷雪令直接对上。

小心!两个人同时释放出最强大的法术,白色冰雪之力同红色业火碰撞到一起。

咳——冷雪令被法术碰撞逼得倒退十步,嘴角流出一丝鲜血,原本白净的脸色更加惨白。

殷向阳位置相对靠上,他在空中向后飞了一段才慢悠悠的落地。

脚步不复之前的轻快敏捷。

可惜,可惜…一人拊掌叹息。

是谁?林琳神识一直在监视附近区域,此人犹如凭空冒出来。

她手中的算符握得更紧。

嘉铭大笑着走出来,我原以为你们俩人还有同我一争之力。

没想到自己先斗得个两败俱伤!殷向阳斜倚着山石,没想到堂堂金丹修士竟然也会用此等低劣把戏。

你是金丹期?林琳没想到嘉铭竟然将自己金丹期修为压制到筑基前期,看看冷雪令和殷向阳的现状,看来只能自己上了。

可惜在伏魔塔中你最多只能有筑基大圆满的修为。

嘉铭咧嘴笑笑,不以为然。

那也就是说,林琳祭出天震杖,我们之间还有的一搏!她启动禁制困住嘉铭身形,几十条阴雷阳雷混杂朝他劈去。

眼看雷电将要劈到他身上,嘉铭挥手一拂击碎禁制,在雷电劈到地面的前一刻消失在原地。

林琳当然不止这一招,天震杖发出雷电后立刻伸出几万根蓝色细丝构成一张巨大的蛛网,劈头盖脸的朝嘉铭逃脱的方向压下去。

困住你了。

他颀长的身躯被缠在蓝色蛛网中动弹不得。

领域——雷刹那间,天空中雷电交加,黑云翻滚,蓝色的蛛网变成一个巨大地引雷针,几百道咆哮的雷电顺着蓝色细丝顺流而下,照亮整片世界。

不同于天震杖发出的雷电,这是大自然的力量,是林琳用禁制开启的雷的本源之力。

天地间最浑浊的阴气和最狂盛的阳气相互击打,碰撞,交汇。

一次次的龙争虎斗、死亡新生产生最刚劲强盛的力量——雷电之力。

水桶粗的雷电一道道砸落下来,不断消失在大地深处,又不断有新的更加肆虐的雷电在头顶产生。

她后退几步,服下丹药。

领域禁制很快会反噬,若是这招都不能把他钉死,麻烦的就是自己了。

黑云渐渐消散,雷电流过蛛网产生的亮光也缓缓淡去。

一片朦胧中一个身影依旧挺立。

就只有这点吗?凉薄的声音在蛛网中响起,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语气,到众人耳朵里只觉得格外寒冷。

冷雪令往前走了几步,又吐出几口血。

这个声音让林琳脑海飞快的中闪过一个人,难道是他?他怎么会到这里来。

那么接下来,就轮到我了。

蓝色蛛网四分五裂飞散开去,林琳瞬间受到反噬胸口闷痛,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

嘉铭手中两条链锁直奔林琳而去,链身上沾染的血气把整条长链镀成深不见底的深渊。

每一个细微的抖动都带有冷血动物特有的危险气息。

林琳快躲开。

殷向阳大叫。

☆、痛——只剩下这一个感觉,像是掉进深不见底的黑色大海,海水一拥而上包裹住弱小的身躯,一串气泡抛弃她离去,留下静谧广阔的黑暗。

从小她就不是一个正常的孩子,纵然有慈爱的家人,但是潜意识里总是想要紧紧抓住什么,让自己更有力量。

她去学习自由搏击,每天浑身酸痛的回家,才感觉到心安一些。

上场实战前,她的四肢抑制不住的发凉无力,怯弱的眼神在屋顶飘荡。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液都在叫嚣着,快点离开这里。

但是她没有,僵硬的走上赛场,犹如一个沉入深渊的玩偶。

从比赛开始的那一刹那,疯狂的毫无保留的进攻。

有一种人,因为背后没有路可以退,因为知道一旦把这口气松下来就再也不可能维持站立的姿态,所以,他们只能前进,只能将唯一值钱的筹码压到台上。

对于林琳来说,那就是命。

同练的伙伴没有人愿意在台上遇见她,那时候的她像是一只悲伤的小兽失去全世界,唯一不能再失去的就是最后的胜利。

没有人愿意在这个和平的年代为了一场比赛的胜利不要命。

很多年后再见当年的伙伴,他们说,那是你太想保护自己了,所以渴望抓住一切力量变强大。

那个时候她已经衍变出另一层保护壳,不再用直接暴力的方式。

她学会没心没肺的生活,和周围的人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永远看不出她在乎什么。

曾经有意图亲近却被她微笑推开的好友问她为什么?为什么?这个问题她怎么知道答案。

是年幼时夜复一夜的噩梦,还是每天晚上独自躲在家里无助的哭泣,亦或是从懵懂无知到懂得看大人细微表情变换下隐藏的真实想法。

直到来到这个世界前,她已经大学毕业工作多年,成为很多人眼中的知性女子。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从来没有变过,一直是那个为了保护自己,只能把恐惧化为愤怒独自在赛场上流泪疯狂的疯子,只要一个小小的伤口就可以摧毁全世界。

真是没劲,我才刚出手而已。

他像一只优雅的猫舔舐自己的爪子。

你们——话音从很远的空中飘来,孑然而止。

殷向阳和冷雪令一个从地下一个从空中同时像嘉铭发难。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一公一母。

废话太多了!殷向阳难得露出带有杀气的表情。

他随风而动,眨眼间无孔不入的风刃侵袭嘉铭全身三百六十八条大小经脉。

冷雪令更是冷艳,冰雪术重创男人的丹田,一股冰冷入骨的寒气从嘉铭体内升起。

嘉铭错失先机,仍然拼就全力逼退二人。

好,很好。

他仰天大笑,后气不足好一场漂亮的戏,原来两败俱伤的结果不过是为了因我出来。

俩人并不答话,配合默契的使用法术攻击。

突然一阵乌云围住嘉铭挡下所有攻击,待黑云散去后,嘉铭已经失去踪影。

被他逃了。

冷雪令不甘心的看着远处的青色山脉。

他的后手太多,也不是一次就能搞死的。

殷向阳快速回到林琳身边,把她抱在怀中。

一瓶丹药倒入口中,林琳终于从那片死静的回忆之海被扯出来。

我没事。

她挣扎着直起身,看清四周情况后斜靠在殷向阳肩膀上,不会连个肩膀都不肯借吧。

殷向阳难得少言,从储物袋中掏出极品丹药不要钱的往林琳嘴里灌。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冷雪令冷眼旁观殷向阳的举动,转身离去。

他在仔细检查林琳的伤势,用特殊的法门粗略修复伤口,希望我们再见之时,只剩下我们两队。

冷雪令离开很久,他们俩人之间还是罕见的沉默。

终于,林琳张口,如果下次演戏,告诉我一声。

我好专心的看戏。

不会再有下次了。

殷向阳利用丹药和法术,愣是将重伤硬生生拿晶石砸成不碍事的轻伤。

她想要起来,他不动声色的暗中实力把她按在怀里。

神识传音,这场戏还没演完呢。

随即朗声道,又是哪位道友想来赐教,不妨正正当当的站出来,反正你的对手也只能是我。

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们两个人是一队不好单独作战。

答话的是晨尔,孟南一言不发的跟在他后面,目光投向殷向阳怀中的林琳。

殷向阳挑了一处干净的地方,背靠刚刚斗法劈成光滑斜面的山体小心的把林琳放下,又设下结界确保不被斗法波及。

这才走到两人面前。

晨尔早在他抱着林琳的时候就想动手,奈何殷向阳早有准备,周围都布下阵法禁制。

所以他看似大度的等殷向阳安排好一切走过来,才施展法术。

孟南和晨尔显然为了配合调整过战术。

晨尔的本命法器是纸牌,灵巧轻便,数量众多,适合远程攻击;孟南的本命法器是烽火锤,其中配合炼器师独特的行气法,威力惊人,甚至可以直接摧毁法宝变成一块废物。

他们两人一个隐身幕后控制纸牌漫天攻击,混淆视听,一个挥舞大锤近身攻击,纵然殷向阳实力卓越,一时也奈何不了二人。

真没想到你们给我留了一个这么好的队友。

晨尔的声音忽近忽远,我还以为你和冷仙子会是一组呢,毕竟你们俩修为最高。

没有想到呐。

他啧舌,孟南的脸色有些发红,不知是斗法疲累还是想到什么别的。

你这是在帮我坑自己的队友吗?殷向阳笑着驾过孟南的一锤,毫不留情的一个风系法术将孟南甩出去撞击到远处的山体上,可怜的山体积又缩小许多。

晨尔意识到攻心术无用,突然改变纸牌攻击方式,一股脑的冲殷向阳围上来。

而他的人则悄悄来到结界外,他认定两个人之间有更深的羁绊,林琳现在重伤,只要解决她,殷向阳必定大受影响。

殷向阳被突然改变攻击方式的纸牌和重新上阵发狂的孟南打得措手不及。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现在孟南的状态就是后一种。

大锤虎虎生风,一旦挥出就不改变轨迹,宁愿拼着自己受伤也要重创对手。

再加上疯狂添乱的纸牌,一时间两人斗成了平手。

晨尔找准薄弱之处,一剑破开结界,一柄利剑直奔林琳而去。

闭着眼睛虚弱靠在山石上的林琳突然双目睁开,挡开利剑,天震杖伸出蓝色细丝从晨尔的背后冒出,透胸而过。

你…你竟然没死。

黑化的晨尔早已经不复原先的潇洒风度,恶毒眼光恨不得剥了林琳的皮。

你都还没有死,我怎么好意思先死。

天震杖直捣晨尔的丹田,彻底损毁他的道基。

同殷向阳拼命的孟南突然动作一滞,殷向阳趁机打伤他握锤的左臂,抛出捆仙绳将他俘虏。

孟南隔着两个人视线和林琳的交织在一起。

她突然有点不想看,害怕看到的是责备,怪罪,埋怨。

都没有,他的目光很清澈,就像是一汪泉水,满满的只倒影出一个人影像。

殷向阳手起头落,结果了孟南的生命。

那一刻林琳闭上双眼,甚是认真的狠狠踹了晨尔的尸体几脚,一道雷把眼前碍眼的东西化成灰烬。

走吧。

殷向阳过来单手将林琳扶起。

去哪?她不忘收起晨尔的储物袋。

还有一个人等着我们去找呢。

天空泛着鱼肚白,一缕金色的阳光从地平线照射到这个热闹了一夜的战场,阳光有些刺眼,林琳闭上眼睛细细感受阳光的温暖。

师侄和嘉铭?不错,殷向阳收起四周的禁制和阵法,我猜冷雪令此时也在找他们。

冷雪令和张笑山确实在找嘉铭。

多年游荡在生死之间的经历让她能感觉到他的危险性要高过被称为绝世天才的老熟人。

所以她才会默契的和殷向阳演一出戏,引得嘉铭现身,在他快要成功警惕性最低的那一刹那发动突袭。

虽然最后还是被他逃掉了,但是她知道的信息已经足够她部署接下来的行动。

嘉铭自己一个人出来说明师侄果真成为他的负担,那他一定会把他留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待自己回去,重伤下的嘉铭不会贸然换躲避之处,只要从师侄那里入手,定能发现他们的踪迹。

至于殷向阳,冷雪令看了眼一边同样在认真寻找踪迹的张笑山,轻轻叹了口气。

张笑山察觉,冷仙子有何发现?没有。

我倒是发现几处。

他慢条斯理的拾起一根丝带,这条丝带是我在那边树枝上发现的。

周围还有几滴血。

到达第六层的两位女修,林琳从来不用这种东西。

而在仙子的身上也没发现类似的东西。

想必是嘉铭和师侄遗落的。

冷雪令停下脚步。

那几滴血我辨认过,应该是一只出生不久的灵兔的。

若是捕猎灵兽,自然不会掉落丝带。

只有在极端慌乱的情况下才有可能遗失丝带而不自觉。

☆、张笑山走到离血迹十米远的地方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中充满恐惧慌乱。

他左顾右盼走到树枝附近,蹲下,假装伸手够出一样东西抱在怀中,眼神专注的凝视。

再起身时,一根树枝刚好钩住他的胸口衣襟。

我倒是不记得师侄对受伤的小动物有兴趣。

明了他这番举动谓何,她食指点上少量血迹,双手结出一个一片片冰晶在空中飞舞。

张笑山又回复原先那个不苟言笑的沉默男子安静的看着冰雪公主操控世界。

冰晶在空中融合交汇,最后指向一个方向。

她祭出冰凌,在原地停顿片刻,头也不回说,上来。

冰晶所指的方向是一片绵延不绝的山谷,站在山顶上,她已经感受到嘉铭两人的气息。

一个受了伤,另一个修为从炼气大圆满将至炼气八层。

看来他们是不准备出来了。

没想到金丹期修士在筑基修士面前竟然缩头缩尾。

冷冰冰的声音不加掩饰的传遍整个山谷。

没有回应。

只能我们下去了。

张笑山捏碎了玉符留在原地。

冷雪令瞥见他的动作没有阻止,只是从怀中取出一粒米粒大小的珠子含在口中。

两个身影从山顶一跃而下,徒留呜呜悲鸣的风声回荡在山谷中。

没过多久,一男一女出现在破碎的玉符旁边。

男子个头不高微笑时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女子一袭银衣素袍,脸色还略有些苍白。

就是这里。

林琳拾起地上碎裂的玉符,可是我没有感受到修士的气息。

你有感觉吗?殷向阳摇摇头,我本以为这是那冰雕的陷阱。

现在想来,倒像是他们中了别人的陷阱。

能找到那两人吗?林琳感觉到张笑山留在玉符上的气息,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种不确定的心慌令她憋屈,像是被一根绳子吊在空中,不上不下。

难说,我试试。

殷向阳盘腿坐下,整个人放松的深呼吸,伸出双手。

十个指头在调皮的风中跳跃,随风舞动,宛如它的一部分。

他们找到了嘉铭和小师侄。

奇怪,两个人对付受伤的筑基修士和炼气后期的竟然失去踪迹。

炼气后期,小鬼头的修为倒退了?抓重点!殷向阳无奈的瞪了她一眼。

重点是这两个人消失了,而嘉铭还活的好好的。

林琳听到消失的消息不知为何感觉一阵轻松。

嘉铭和小鬼头还在?他们现在在哪里?向西面逃了。

还愣着做什么,追啊。

我可不信他能活得多好,趁他伤还没养好先一棒打死再说。

她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两人又是一通飞遁。

他们消失,如果不出现的话,我们只用在这两天半中打败嘉铭就可以上到第七层了吧。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问了。

殷向阳一边用神识仔细的搜索,一边操纵流动的风获取情报,确定追踪的方向。

不在伏魔塔中,也算是死亡的一种。

为什么这样说?你以为消失能是去哪?伏魔塔处于大千世界和小千世界的夹缝中,若是控制塔中中枢还能打开塔门回到进入伏魔塔的世界。

倘若利用其他法宝强行被踢出伏魔塔,最可能的是被虚空中的空间风暴撕裂,连个渣渣都不留。

殷向阳发现了两人的踪迹,加快遁速。

前面在逃的两人也发现紧追不舍的尾巴,不断改变方向试图摆脱。

当然相比起离开伏魔塔,还有一种可能性要大得多,下场也要比前者好。

那就是被收到某个法器中囚禁,若是法器具有空间属性,所在空间同伏魔塔不一样的话,也能被视为死亡。

林琳用尽全力才能保持和殷向阳一样的遁速不被落下。

无论如何,只有追上那俩人才能知道答案。

嘉铭也知道以自己情况再被两人追上恐怕难以撑过去,他带着小鬼头借助各种机关阵法法宝左藏右躲,几次在眼看就要被追上的时候巧妙脱身。

殷向阳被气得跺脚,向来都只有他玩别人的时候,哪有自己被耍的道理。

干脆直接抱起林琳借助风灵根全力飞遁。

有越阶神通的加持,他俩终于在第六天的傍晚再次追上嘉铭。

怎么,还想逃?殷向阳从飞行法器上窜到前面堵住两人的前路,林琳晃晃悠悠趴在他的法器上切掉退路。

师侄再次被嘉铭藏起来,林琳怀疑很可能是嫌他碍事直接软禁。

嘉铭没有说话,等在原地,看着殷向阳气急败坏的模样轻笑两声。

殷向阳脸色瞬间恢复常态,仿佛之前火冒三丈的是另一个人,他只是刚刚到,顺便打算打一架。

围观的林琳表示这货一定在哪里藏了几张脸皮。

还有必要说废话吗?你们想要嘉某这条命,有本事上来取便是。

林琳在殷向阳发动法术的同时也降下八道雷电困住嘉铭,狂风卷着雷电包裹住颀长的身影。

无形的空气通通凝化为锋利的实体,一刀又一刀的割向嘉铭的肉体。

哼——嘉铭冷笑,神识化为一条长鞭抽向殷向阳。

他接连向上三跃,躲过神识突袭。

长发随着狂暴的风浪翩翩起舞。

暴风斩——实体化的空气从四周涌来,一时间周围形成一片真空,巨大的能量汇集导致生物的异感。

嘉铭身影消失在原地,林琳迅速在自己周边布下禁制。

你以为这样我就找不到目标了吗?殷向阳大笑两声,将暴动的能量劈向左边空无一人的空地上。

林琳配合的拿雷电锁住周围区域。

轰——地面裂出一条两米宽的缝,缝的尽头半蹲着一个低着头的男人。

呵呵呵…看不见男人的表情,只听到他口中低低的笑声。

笑毛啊!林琳也不管灵力被瞬间耗费一空,一个大招——万龙齐舞就施展开来。

几百条闪电扭动着水桶粗的蛮腰冲着半蹲着的男人一涌而上。

噼里啪啦夹杂着耀眼的白光,当然这些都没有让林琳松懈,她又掏出一堆阵法在身边布下,同时不断的拿出中品灵石补充灵力。

他们俩的补灵丹已经全部用完,只能用这种最基本的方法。

中品灵石中灵气比下品灵石温和,纯度虽然略逊上品灵石,但是对于兜里只有十块上品灵石的哭穷货来说已经很好了。

咱们很好笑吗?殷向阳也拿出上品灵石补充,扭头疑惑的问林琳。

没等林琳回答,被连续两个大招劈到的男人已经重新站了起来。

他面孔如常,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原本扎起的头发全部披散开来。

我在笑,真是自不量力的家伙。

他站起身,月牙白的道袍已经变为脏兮兮的灰色。

高傲藐视一切的神情仿佛站在世界的最顶端,双手飞快的打出法诀,口中喃喃有声,吟诵世界最古老的契约。

林琳和殷向阳的攻击全被无形的屏障所挡住,嘉铭的背后产生两块云雾,随着时间流逝轮廓逐渐清晰。

看到两个翅膀由虚像转变为实体,殷向阳猛地反应过来。

逍遥诀第五层…你是逍遥宫少主——元懿。

林琳惊呆,逍遥诀中的天使之翼,原书中巨大的雷点,当时还被自己嘲笑了好几次,怎么能没想起来。

嘉铭是元懿,那炼气八层的师侄不会是…一条翠色长链从空无一人的角落飞出,直袭林琳背心,速度远远超过一个炼气修士的水平。

林琳…殷向阳尚未出口的提醒声戛然而止。

她没有采取任何动作,翠色长链直接打在林琳背心上,一层金色的禁制从她身上浮现流转,挡住偷袭。

平静的吸完手中中品灵石,她转过身,拿出一块极品灵石,灵石眨眼变成粉末。

怎么,沈飞飞,打都打了,还不敢露出脸来吗?沈飞飞俏丽的小脸在灰色斗篷下露出来,带着惊慌失措和不可置信。

林琳自然知道她不可置信是善良心作怪,居然对同门下了杀手。

但那副神情,活脱脱像是刚才偷袭的人是自己,她才是受害者,心中莫名升起一阵恼怒。

飞飞,别害怕,所有挡住你道路的人,都得死!元懿扇动两只翅膀飞到空中,如拯救世人的神祗满脸温柔的安慰沈飞飞。

咦,殷向阳搓搓手臂,听得鸡皮疙瘩掉一地。

说完施展越阶神通和元懿战成一团。

留给林琳的是身上被粉饰一通的沈飞飞。

法器是中品灵宝,斗篷是上品法宝,身上大大小小的一堆配饰,无一不是弥补她各种属性的。

林师叔,我…沈飞飞看想解释什么。

林琳不觉得有什么好说的,这一层本身就是你死或我亡的生存游戏,能碰上这么一个圣母的对手真是自己的福气。

‘或许’,她转念一想,‘可以利用她的圣母属性把这场决斗变得更容易。

’不要再解释了。

她一道雷电劈过去,沈飞飞数件法宝在手,轻松的挡开。

我本以为你是个好姑娘,原先的事是我做错了。

你会比我对任丘更好,让他快乐,所以我心甘情愿的退出。

天震杖在她手中挥舞,蓝色细丝一次比一次更加猛烈的抽向沈飞飞,她还能依靠法器挡开,脚下步伐开始凌乱。

结果你带给他什么?林琳的语气怨毒和仇恨,——是无穷无尽的伤痛和失望。

每一次他在师长和你之间挣扎,你都只会流眼泪洗刷他流血的伤口。

☆、莹蓝色耀眼的光芒直射眼睛,让她产生一种不真实的幻觉,身形一顿,肩膀上立刻添上一道不浅的伤口,疼痛让她清醒,提起精神抗住下一个攻击。

再看看现在,你竟然抛弃任丘假冒同门和他在混一起。

林琳露出轻蔑的笑容,妖媚的脸因为生动的表情美得惊心动魄。

是,你善良同情怜悯,可你为什么不想想,多少惨剧是由你一手造成的,变成今天这种不死不休的局面,你这个一直标榜圣母的白莲花要负多少责任,她适时减缓攻击,让沈飞飞得空喘口气,不至于再受伤。

以自身的实力,一一击碎法宝解决一个炼气修士不是难题。

瞟了眼和殷向阳混斗一团的元懿,关键是那个人,要令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他罢手,突破点只能是眼前这个实力低微的女主。

我…应该怎么做?沈飞飞眼神空洞喃喃道。

选择一个,让剩下的人解脱。

这句话从看到那本小说时林琳就想对这个圣母白莲花说了,没想到真正说出心里话是在这么一个不死不休的场合。

另一旁殷向阳和元懿两人为顾忌队友颇有默契的把战场拉得距离稍远,不至于伤害到她们。

殷向阳虽然身负两门越阶神通,毕竟不敌真正的金丹修士高阶神通和层出不穷的各色法宝,已经处于下风,身上添了几道新伤。

元懿注意到这边的不对劲,飞快抛出一个玉壶挡住殷向阳的攻击,飘身逼近,一道黑链直取林琳。

不要。

沈飞飞眼睁睁的看着原本微笑坚定着注视自己的林琳被黑链透胸而过,眼中升起朦胧的雾气,模糊视线。

你…知道…怎么做…的。

胸口一个血洞的少女一动不动的看着沈飞飞,眼中的信任令她的负罪感越来越重,像是一个铁爪牢牢的抓住心里最柔软的角落。

唔——她捂住胸口痛苦的蹲下去。

飞飞,你怎么了?元懿顾不上背后遭殷向阳一击,飞快的跑到她身边扶住娇弱的少女。

你…知道…的…肺中被血淹没,每一次吸气呼气都引动更深的疼痛。

但她还是要说,都到这时候绝对不能放松,要在她心上再加一根稻草。

我知道…沈飞飞深深埋下头去,整个人趴在元懿的身上。

阿懿——元懿一手扶住沈飞飞,另一手和追击过来的殷向阳厮斗。

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心里突然一阵慌张。

下一刹那,两个人突然失去踪影,殷向阳的法术劈空落在地上,激起一波新的地动山摇。

终于走了——林琳倒在殷向阳的怀中。

我们…算是…赢了吧。

她的吐气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饶是殷向阳见过她各式各色受伤的惨烈模样,此时看到胸口那个大血洞也心怀担忧。

伤口边缘沾有一丝黑气,还在不断腐蚀周围的肉体,扩大血洞。

别说话。

他拿出一个玉匣,一粒黑色的八品回魂丹躺在玉匣正中央。

这可是看你帮我达到第七层的份上才给你的。

八品回魂丹,她元婴老爹才只有一粒留着保命之用,没想到殷向阳竟然有。

她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神情完全不像一个重伤垂危的修士。

别看了,殷向阳没好气的替她捋捋碎发,就这么一颗,是我这些年所有的家底。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吃下的丹药发挥药效,全身灵脉受一种力量梳理,逐步修复胸口的伤口,没过多久,恢复完好如初的状态。

他们是去哪了?殷向阳之前全力和元懿斗法,虽然注意到这边情况不对,但不清楚林琳到底对沈飞飞做了什么。

空间镯…大概冷雪令和大师兄现在也在那里面。

空间属性强大到骗过伏魔塔,再加上沈飞飞,除了五行空间镯外她还真想不到有第二件如此逆天的法宝。

第七层的传送阵呢?林琳从他怀中起来,四处张望。

来了。

殷向阳心疼的把空了的玉匣收回储物袋。

天空降下一道霞光照射到两人身上,四周位于霞光外的景色逐渐褪色消失。

伏魔塔,第七层。

你可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了吧?她拿胳膊肘捅捅身边的人,他从看到这座石碑起就再没说过一句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石碑不过是一块普通的大青石,花纹倒是别致,问题是上面什么都没有。

别说话,用心感受。

她只好学着他的样子呆呆的凝视石碑,一动不动。

‘看你过得很好的样子,就知道我没有选错人。

’声音直接在她识海中响起,无法听出音色,只能听到内容。

这样诡异的感觉,不会是…‘是,就是我把你带到此方世界的。

’你个魂淡。

第一反应自然而然的浮现在脑海里。

‘小心我报复哦…’这种无力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好吧,林琳扶额,我还能回家不?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你现在出现是想做什么?‘问题太多了不好。

你可以得到三样东西,然后离开伏魔塔。

’送我回家行不?‘不行,还剩两个。

’林琳气得想把石碑打碎了,神识刚好瞥见殷向阳脑门上也挂着粗粗的黑线,估计也是被整得很惨。

她静下心来,克制住自己暴躁的想法,不让它们出现在脑海里。

三样东西,还不能是太过分的要求。

最后上古机缘它肯定是不会给的,那么这两个条件她得好好思考。

毕竟经过刚才一役,自己在元懿那里必然是挂上名了,想到这个杀死原身的凶手,她的身体传来最原始的恐惧。

如何才能让自己摆脱不利的局面,能找到上古机缘的同时还能摆脱剧情。

她脑子里浮现一个答案。

‘既然你决定了,第二样东西就是补齐天河逸游图。

这幅图当年出世时触及天机太多,为了保存不得已才擦去五处地方。

补齐后,天地逸游图将成为仙宝,折损你的一半寿命。

’她立刻感觉到自己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再查看识海中的天河逸游图,已经祭炼完成,五处空白也都被地图覆盖。

这提条件不是应该是无偿的吗?怎么林琳有一种浓浓的被坑了的感觉。

筑基期寿命一百五十岁左右,她现在只能活到七十五岁,连一个凡人都不如。

天道,你就是玩我的那个上天吧。

第三样东西,她决定还是要一个现实点的宝物好了,这样应该不会被坑到了吧。

目前最重要的是提升实力,是要服下能够成功结金丹的丹药,还是逆天的法宝绝妙的功法,抑或一个助手——灵宠什么的。

纠结片刻,这些林翰墨都能提供,她不甘心就这样被天道坑,最后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

‘我要在关键时刻能都救我一命的东西。

’‘……’天道果然被难住了,沉默半天不出声也不拿出宝物。

‘喂喂,你可是天道,不能说话不算话的。

’林琳好意提醒它,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个要求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若是天道给她一个宝物能让她避开一次性命攸关的劫难,那就是干预天道本身;若是天道不给,相当于凭白夺去她的机缘,也是违反天道本身。

可惜天道不愧是天道,它沉默片刻后,将一条冷冰冰的东西往她怀里一扔,任林琳怎么呼喊也没有回应。

她扯出那条冷冰冰,提着的小手一抖——一条小青蛇缠着她的手腕软趴趴的吐着信子。

看到主人没有反应,往她手腕里一钻就不见踪影。

低头看自己的胳膊上,一个蛇形小刺青盘旋在内臂。

伸手摸摸它,林琳说不清这是什么东西,灵兽妖兽魔兽皆不算,力量也很弱,更非灵宠,能够听从主人的召唤。

算了,能保自己一命就好。

她放下袖子,转身看殷向阳。

殷向阳怔怔的拿着两柄宝剑,林琳一看就瞧出那可是上品灵宝,无限接近仙器,还孕有剑灵。

不过,她再仔细看发现问题,这两把宝剑一青一紫,一把至刚至阳,一把至阴至暗,若是一个人同时拥有这两把,在后期修炼中一旦阴阳不调,立时走火入魔无法挽救。

拿着。

他把那把紫色阴性宝剑塞到林琳怀里。

给我了?她不可思议,这个,留给他以后爱慕的女修不是更好吗?反正现在也没有适合的对象,这柄宝剑白白放着也是浪费。

殷向阳爱惜的收起另一把。

哦既然是这样,她就毫不客气的收了。

你不会要的本名法宝吧。

是的,殷向阳闷闷不乐的说,谁知道它给我一对雌雄双飞剑。

这就是天道腹黑的本质!她也不好意思再多问,转身去找中枢。

两个人用神识一点一点的磨,在两个时辰之后,一人祭炼一半,取得伏魔塔的控制权。

走吧。

她开启伏魔塔的大门,顺便把第六层通往大门的通道也开启。

还有四个人在那里等着出去呢。

你说元懿会不会恨我恨得要死?毕竟如果我没有煽动沈飞飞,最后的大赢家很有可能是他。

林琳想到出去将要面对的有些担忧。

我猜,他肯定舍不得生自己女人的气,所以把所有怒火都转移到你身上。

殷向阳很轻松的帮她分析,突然话锋一转。

要不,干脆咱俩双修得了,反正也用一对剑。

到时候他找你麻烦我罩着你。

☆、林琳拍拍殷向阳的肩膀,一脸同情的说可怜的孩子,愁这事都愁成这样了。

他脸色变得很好看,我这是看得起你,你一脸被猪拱了的表情是做哪样。

她警惕的环视四周,这不是当初进入伏魔塔的地方。

也没有白眉道人和逍遥宫的假元懿,甚至连应该从第六层出来的真元懿和沈飞飞都没有。

别找了,他们和我们不在一个地方。

我们最好还是快些回门派去,等元懿回过神来,为了封住我们的嘴,定有其他手段。

林琳有识海中的天河逸游图就好比拥有全息地图,两个人一路还算顺利的回到青云门。

不过他们高兴的太早了,元懿的手段不是把他们留在路上,而是让他们有口难言。

林琳,你师弟和你一道进的伏魔塔,你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一回事吗?掌教面色沉重的坐在堂上,难得正经一回的风远道人也捋着胡须默不作声,其它各峰的长老坐在两旁。

殷向阳和林琳两人跪在堂下。

元嘉真是好手段,原本张笑山和冷雪令被沈飞飞收进空间镯,一同带出伏魔塔。

谁知就在殷、林二人回门派的三个月后,受重伤昏迷的两人连同炼气期师侄一同被逍遥宫门人送回门派。

师侄小鬼头全身经脉被雷属性法术毁坏,指控是林琳和殷向阳在他们逃出伏魔塔后起了贪心杀人夺宝。

偏偏张笑山冷雪令两个人又中毒昏迷无法对证,门派长老只好抓来两人问话。

林翰墨还在闭关,林琳一五一十的说了伏魔塔中发生的事,同殷向阳所言丝毫不差。

可全身经脉被毁的小鬼头就是一口咬定他们在说谎,一脸悲愤的求掌教和师父严惩。

如果你们所言不假,进入伏魔塔的是沈飞飞。

掌教一言不发的听完双方陈述后张口,那么此人又作何解释?门口进来两人,一人是灵草堂的堂主,另一身穿百褶裙顾盼多姿的少女赫然是沈飞飞。

掌教,堂主规矩的行礼,玄尘峰沈飞飞这一个月来都在灵草堂打理事务,从未离开超过五个时辰。

沈飞飞也规矩的行礼,弟子门派大比结束后,自知实力地位,一个月前来到灵草堂白日打理灵草晚上勤加修炼,刚刚突破炼气九层。

从未离开青云门半步,如掌教长老们不信,弟子愿发心魔誓证明清白。

三位长老的目光投向殷向阳和林琳。

沈师侄,在下无意冒犯,确实是因为亲眼看到伏魔塔中你和元懿关系亲密。

殷向阳开口,那么沈师侄与元懿是否有交情,又到何种地步呢?元公子丰神骏懋,我…自然是倾慕他的。

她低下头去,最后几个字几乎声音小的细不可闻,脸上浮现少女的红晕。

不知你们两人是否有做过亲密的举动,有没有行房?林琳原本头脑已经蒙了,她感觉自己掉入一个巨大的旋涡中,原本上一秒不可动摇的认知下一秒又被事实否定,正苦恼无策,殷向阳这个大胆的问题突然在一片混沌中划出一丝光明。

有空间镯的必然是沈飞飞,以元懿对女主的痴情,带她进伏魔塔并不奇怪。

那么这个留在门派的就一定不是真的沈飞飞。

问题是真的沈飞飞可以赶回来替换假沈飞飞,而且她手上也确实戴着空间镯。

这表面上看似是一个死循环,然则不是,事实永远是最合理的答案。

只是她离事实现在还差一点,到底少了什么,她暂时没有想到。

你…她脸红到了脖子,低头不语。

这个问题有何意义?沈飞飞的师父玄冰道人出言阻止。

请长老相信,这个问题和发生的事情绝对有莫大的关联。

殷向阳自信的表情让座上几位长老缄默不语。

沈飞飞见无人为她说话,眼眶发红。

殷师叔你未免太过分了,先是诬陷我联合外人假冒同门,接着诋毁我的清誉。

我…我何曾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越说越委屈,两串泪珠落下,梨花带雨的样子仿佛所有人都在欺负她。

不就一个问题回答就是了,此处有没有外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风远道人看到她这幅娇弱的模样不乐意了,自己徒儿不过是很公式化的审问疑点,哪里来得那么多委屈。

他…我…她只顾流泪,半天不说一个字。

非得知道吗?玄冰道人突然开口。

是的,而且必须让沈飞飞亲口说。

殷向阳坚定的点头。

玄冰道人突然一步迈到沈飞飞身边,抬起她的下巴,和她通红的双眼对视。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朦胧,像是被控制受人摆布的玩偶。

他移开手,拿出手绢仔细的擦了擦。

问吧。

林琳完全看呆了,这就是原书中距离沈飞飞很近却唯一没有被迷住的男人。

真是…太帅气了。

冰山洁癖什么的果然好萌!这一个月内你是否离开过青云门?殷向阳鄙视的看了眼身边处于花痴状态的某人,抓住机会从头问起。

没有。

空洞的语调不影响悦耳音色的本质。

你是否到过伏魔塔?是否接触过林宇?我没有到过伏魔塔,林宇离开门派去伏魔塔,我没有再接触过他。

殷向阳和林琳对视一眼,林琳发问你手上的空间镯是密云秘境中得到的吗?你是否摘下过空间镯?是否把它交给过别人?是密云秘境中得到的,从没摘下过,没有交给别人。

怎么可能?难道是自己钻牛角尖了?那伏魔塔中出现的究竟是谁?堂上的几位长老已经面色不悦,看殷向阳和林琳的眼神越发低沉。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掌教刚想停止这场审问,玄冰也准备出手中断。

殷向阳赶紧抛出最关键的问题,你和元懿什么关系?有没有亲密接触?是否行过房?没有回答,沈飞飞竟然像是没有听见似的。

殷向阳又重复一遍,音量也提升不少。

沈飞飞还是毫无反应,玄冰走到她身前,细细将灵力探入检查一番。

冲掌教摇摇头。

这问题与此事无关,她已经回答的很明显。

你们两人为抢夺宝物打伤同门,编造谎言陷害他人,罪不可恕。

掌教沉着脸下定论,风远道人想反驳,被一旁的长老按住肩膀。

我就猜到你们两个要遇到麻烦,怎么样?最后还不是得求助于我。

爽朗的声音伴着青色矮小的身影走入气氛凝重的殿堂,打断掌教接下来要说出口的惩罚。

几位长老纷纷起身向来人起身行礼。

小朋友,别忘记我们的约定。

修明长老转头冲林琳眨了眨小眼睛,再回头面对各位长老已经是一副道风仙骨的模样。

掌教,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那么肤浅?他不满的张口埋怨。

走到沈飞飞面前一抬手,她容貌身形立刻产生变化,变成一个高挑丰满颧骨较高的女子。

凤鸾?殷向阳比所有人都要迅速的认出此人。

这是逍遥殿的堂主,得到妖兽千机变的传承。

上人玄冰道人冷冰冰的询问,为何我的法术会失灵?你修得应该是求真诀。

有真像就有谎言,有寻真的方法自然也有遮掩的技能。

她脑中应该是提前被植入‘真像’,你施展法术时自动进入已被修改过的记忆模式。

而小殷子最后问出的问题不在植入范围里,自然就无从答起。

修明赞赏的看着小殷子同学,后者傲娇的别开脸。

逍遥宫欺人太甚。

掌教狠狠的拍了下扶手,不知是为弟子愤怒还是因为被愚弄嘲笑而不满。

我去把元懿抓来好好教训一通风远道人看着座下的爱徒受委屈越想越生气。

不可,掌教冷静下来摇摇头,目前魔修不安定,我们还需逍遥宫去平魔修的实力。

修明颔首,还算懂得事理。

这两个小家伙我就先带走了,你们该怎么办就去做,大不了还有我和墨远两个老家伙替你们撑腰。

他转身离去,殷向阳和林琳只得加快脚步跟上。

殷向阳一路都在看她,她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追上修明长老的步伐。

别看了,小殷子。

再看她也不会告诉你的。

那语气隐隐透露着得意。

穿过竹林,他们又来到小竹楼。

索岚握着几颗灵果和他们打招呼,蹦蹦跳跳的打开门。

林琳看了一眼殷向阳示意修明。

这事我本来不想告诉他,现在看来还真得你们两个人一起去不可。

修明无辜的回应。

说吧。

她忽略处于暗黑状态的某人。

你去过巫咸国,进入他们的圣地丰沮门,应该看到过万木源吧。

林琳点点头。

之后你有没有看到丰沮门真正的样子?我记得那是很高的城墙,城墙中央有一块石碑。

预思当时启动石碑,城墙打开,之后我就失去意识。

林琳回忆当时的景象。

伏魔塔中也有一块石碑,你在那里看到了什么?修明话题一转。

天道,我和天道在沟通。

话音刚落,她看到殷向阳怪异的眼神,怎么,你不也是向它提出三个请求吗?不。

我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只好凝神想我最需要的东西,在我精神力将要用尽的时候,手中出现雌雄双飞剑。

☆、殷向阳和修明的眼神越发不对劲。

天道,这对于一个修真者来说意味着什么,永恒、飞升成仙、与天同寿。

林琳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能和天道对话就相当于一个小职员越过头直接和董事长友好对话,他俩能不吃惊吗,别这样看我呀,你原本想说什么修明可不是普通修士,当年还在修真界混的时候就一手创办了风靡东陵西岛两大陆的独家报刊,对于情报的掌握信息精炼都已经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

他从这几句话中提取出两个要点。

一、林琳飞升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

二、天道对她有亏欠。

这两个要点合成一个也无不可,总的来说,她现在就是一个叫嚣着‘来抱我啊来抱我啊’的粗大腿。

修明恢复一脸深沉我本来想说,从几处古老密境的石碑也许可以窥得一丝天机。

还有哪处有石碑,林琳想要是能从哪个石碑处再捞一笔也未尝不可。

还有两处。

修明顿了顿,瞥了眼殷向阳,示意这小子绝不能置身事外。

乌龙潭和望断崖。

殷向阳皱眉,这一个在西岛大陆最南边,一个在天吴海上不知哪个地方?就算她和天道有关系,游荡在天吴海上寻找只会有去无回。

修明冲林琳挤挤小眼睛,丫头你有地图的对吧。

她无耐的点点头,迎着殷向阳质疑的眼神,我知道地方,不过一路上八阶九阶妖兽层出不穷,就算有地图也不一定能平安抵达。

本座让你们两个小朋友办事自然不会亏待你们的。

修明这时候想端起元婴期的架子,可早已经了解他秉性的两人不买账。

师祖啊,你说这两个地方难道不是你去更合适吗?实在不行我可以把地图借你。

只要别让我去就行了。

后半句林琳没有说出口,只是确保大家理解隐藏的意思。

修明的脸垮下来,师祖我也很想去,但是有人说我要是离开他就带着一群人殉情。

什么情况,林琳脑补自动开启。

忘情崖上,一个矮小的男人拿着报刊得意猥琐计算这个月又卖出多少情报,从中捞取灵石数量。

另一边,一个身影飞快的冲上悬崖。

长鞭飒飒一舞,不要,不要离开。

你要是离开我就让你所有门人陪葬。

你想多了。

殷向阳揉揉林琳的头拽回一脸神游的某人。

逍遥宫那边不安分,魔修也有再次反扑的架势,其他小门派联合成一个新的联盟,对青云门虎视眈眈。

若是师祖这时候离去,不仅陷青云门于危险之中,还会引来各方关注,行程不顺。

这样,那我们结丹后再去吧,我感觉这次伏魔塔回来境界有些突破。

林琳思考一下,也对,原书中现在正是多事之秋,沈飞飞正是这个时候筑基完成离开门派,俘虏各色男子的芳心去了。

也好,此行危险。

我会为你们蒙蔽天机,其余的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林琳就此展开了闭长关活动,拿出林翰墨给的所有丹药家底,连续接了三十六个雷池的任务,在雷池底闭关三年。

能把公共场所如此光明正大的私用,除了掌教的默许,师祖的撑腰,温友容的周旋,根本原因还是因为这些年来林琳实力的长进令原先轻视她的人都不得不重新认识她。

这也让林琳更加坚定去伪存真一心向道的道心,她开始觉得这样的世界才是自己应该在的世界,没有底线更看不到终点,所有的东西要靠你自己去争取。

想活下去,特别是好好的不受摆布的活下去,只有不断变强,走在所有人最前头。

和谐社会是很美好,但也正因为它太平静了,上界和下线都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几十年如一日的生活令人焦躁疲惫失去激情,麻麻木木的走在街上,所有忙碌的人都一个表情。

收起繁杂的思绪,林琳服下丹药沉入雷池中吸收丹药中的能量,同时通过雷池之水排出丹毒淬炼筋骨。

第一年——进入筑基后期。

第二年——筑基后期巅峰。

第三年——筑基大圆满。

呼——一口浊气呼出,林琳从雷池中起身。

以前在雷池中待半柱香就已经全身酸痛无力支撑,现在她在雷池中闭关三年,反而觉得灵力更加精纯,神清气爽。

微时阻碍重重,仿佛全天下都在与我做对;唯有冲破重重阻障才发现过去的绊脚石,如今已然成为垫脚石。

她了然一笑,有精力抱怨现状的话,不如充实自己。

这个道理听懂简单,真正体验过又是另一番心境。

怎么样,出关了?殷向阳知道她今天要回执事堂交任务,老早就在路上等着。

林琳神识一扫,金丹期,他当真不辜负绝世天才这个称号,三年内顺利结丹。

嗯,最近有何大事发生?两人并肩朝执事堂走去,一路上又吸引不少眼球。

殷向阳简略的说了一下当今修真界的几件大事和主要形势。

话题转到三年前伏魔塔之行上,我真的好奇,你那三个条件都提了什么,这么大的机缘给你,你应该早都结丹了吧?林琳忽略门人羡慕的眼神,内心大喊,你们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我第一个要求说我要成仙,天道说不行,还剩两个。

然后第二个要求是升级一件法宝,结果它减去我一半的寿命。

至于第三个要求,则是求一线生机。

她看着殷向阳吃惊的表情,认真欣赏了一会。

你信吗?他凝视少女微微上挑的眼角,我信。

接着露出气恼的表情。

没想到天道对我这么苛刻。

只给我一对剑,还有一柄用不了。

林琳提交完任务,回紫宵殿带上所有身家和殷向阳一同漫步到竹林中的小屋,修明师祖交给俩人一人一样法宝,殷向阳的是自动护主的上品防御性灵宝,林琳的则是隐匿气息提升速度的一双飞鞋。

这本剑诀刚好适合两人对练,你们一路上不妨试试。

好了,我直接把你们送出门派,你父亲那边我会去说的。

林翰墨自从六年前开始闭关一直未出,林琳担心是为了上古机缘所以强行提升修为。

毕竟原书中直到结尾林翰墨还是元婴初期,直到陨落。

修明可是没有给她操心的时间,双手打出一个法诀笼罩在两人身上。

再次睁眼时他们已经位于青云门地界的边上。

殷向阳看四处无人,祭出小型飞舟。

从哪得到的,好小巧!小型飞舟不是船的造型,更像是穿越前的汽车,两个人刚好并坐在前排操纵阵法。

他把三十块下品灵石安在动力阵法上启动飞船,又掏出二十块中品灵石安在特殊阵法上,遇敌时可以随时打开防御或发动攻击。

这个胜在轻巧灵便,耗费灵石少。

咱们这次是长途飞行,说好了,路费均摊。

林琳没有异议,她这回出门打算参观完两处石碑就直奔古战场争夺上古机缘,还有八年多的时间古战场开启。

她就不信,这回一直在外面守着还能夺不到这个传承。

两个人轮流驾驶飞舟十多天,一路上开着隐匿阵法,没有下地惹任何事的到达东陵大陆东海岸。

这里是凡人区,沿海一般没有妖兽出没,世世代代生活在海边的渔民以捕捞海产为生。

下了飞舟两人打算找一处落脚的地方休整一番。

林琳的意思是最好找一艘结实的渔船,她可以安上阵法当法器推动,这样一路上都可以保持实力以防高阶妖兽出现。

殷向阳不同意,本来妖兽的各个感官都比修士敏感,一艘装有修士的船从妖兽脑袋顶上过去,它们不来袭击才怪。

他还是主张继续使用飞舟,反正林琳有地图,只要不迷路,几个月在海上不休不眠也不是多大事。

她测量过距离,若是不耽搁的话一个月能飞到。

租下一间小渔屋休息两日,顺便琢磨一下剑法和战术。

第三日启程前往乌龙潭。

你们小俩口也别老在外面跑了,赶紧找个地方安定下来,抱个娃娃才是正经事。

租房的大婶认为这是私奔的小两口,临走前掏心掏肺的劝说。

……林琳面瘫脸,以前她在长辈面前就不爱说话,没事就练习面瘫技术,没想到时隔多年又派上用场。

殷向阳也想面瘫脸,奈何大婶的目光太炯炯有神,我们会尽快的。

噗——林琳被呛住了。

殷向阳在大婶责备的眼神中不情不愿的轻轻拍打后背安抚林琳。

这才对嘛,夫妻间就应该相互体贴关爱,若是做不到,就干脆不要在一起。

免得折磨自己又连累他人。

殷向阳频频点头。

大婶露出这才对、孺子可教也的标志笑容,扭着屁股拿着小钱离去,心中暗暗为做一桩好事高兴。

他立刻放下手我们走吧,再待在这里我都怀疑我是不是真的把你拐出家门。

论相貌两人自非凡人可比,奈何殷向阳看起来斯文,林琳则美艳清丽,于是周围邻居一致认为是大小姐和穷书生私奔的戏码。

走吧,一路上还有时间再研究下剑法。

林琳本名法宝是杖,对紫荆剑掌握得马马虎虎,同殷向阳在剑法上的默契更是谈不上。

☆、飞舟驶出五日后,海中展露妖兽身影。

一阶二阶的小怪们不敢挑衅,三阶四阶的两人轻松拿下,直到第九日,被一只五阶海兽发现踪迹,紧追不舍用水柱困在原地。

躲不过去了。

殷向阳祭出飞行法器,跳出飞舟。

林琳也鼓动飞鞋隐匿身形悬在空中,攥着紫荆剑的手中沁出细汗。

五道直径三丈的水柱从海面下升起,在两人头上交汇,渐渐加大倾角,逼着笼中鸟下降到海面。

你放大招之前一定要告诉我,殷向阳用一种交代遗言的语气恳求道。

他是风灵根适合近海作战,林琳就成为不得不潜入海底的那一个。

紫色身影嗖的沉入海底,手中紫荆剑克制不住的跳动。

她感觉到剑灵在兴奋,未终于看见阳光和血腥欢呼雀跃。

上方殷向阳在操控风之力牵制海兽,下方对着海兽的大菊花林琳惆怅了。

为什么人家遇见的都是鱼类鲸类再不济也是触手系。

她遇见的就是一个巨大的弯曲腰果利用大菊花的花瓣一紧一收来回游动。

全心应对海面上修士的海兽并没有察觉背后有人,它利用水柱不断逗弄殷向阳,看眼前这只小生物如何把它们打散。

衡量一下剑灵的贞操和送剑人的姓名之间孰重孰轻后,林琳毅然决然把紫荆剑捅进大菊花,雷霆之力顺势激发。

轰——腰果型海兽腾空而起,飞上天空几百丈之高。

和他激斗的某人只看见眼前一个巨大的黑影一晃而过,脚下巨兽消失,一个紫衣少女在海底呆呆的仰望天空,只余磅礴大雨将他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心凉。

我说过,他湿漉漉的形象实在和凶狠的语气联系不到一起去。

放大招之前告诉我。

紫衣少女妖媚的容貌和她呆愣的朝天而指的形象实在违和,但很快他就不这样想了,紫色身影迅速游向一边,他听到了头顶呼呼拉扯的风声,预示着有一个庞然大物将要掉落。

殷向阳向旁边一跃,一道巨大的风刃抽空了他一半的灵力打到海兽身上。

任是妖兽皮糙肉厚也添上一道新伤。

新仇加旧恨,原本抱着逗弄态度的‘腰果’狂化了。

向上充足的水灵力携裹几吨的水直取殷向阳,向下不清楚埋伏在哪,全身的皮肤喷射拇指大小的气泡,林琳衣角不幸被射中,立刻化为一片灰烬随波逐流。

狂化状态持续了两刻钟,终于在两人上下夹攻,打不过就跑的战术贯彻下搞定海兽。

林琳取出它的妖丹回到飞舟上。

这才第九天就碰到五阶海兽,还有二十多天的行程。

再有高阶海兽出现我们就危险了。

殷向阳启动飞舟的各项阵法,拿出一包黄色粉末放在凹槽中。

你知道斐洋商船是如何穿过危险海域的吗?斐洋商船来往于两个大陆之间,可惜线路和他们的不符,不然两人能省好大力气。

就是凭这个?你连这个都能弄到?这属于一级商业机密吧,林琳诧异的重新打量殷向阳,暗忖难道他已经进军修真情报界。

当然不是。

他的白牙晃亮眼睛,那种机密的东西我怎么能拿到?这是我按照那个功效仿制的。

喂,你这是什么眼神?要不是有我的聪慧智敏,说不定你早就葬身兽腹。

林琳充耳不闻,拿出一个禁制布在飞舟外的天空中,同时拿出对应的算符标上号码。

不知是他的驱兽粉真的有效,还是他们运气不错,除了偶尔遇上五阶妖兽外,小鱼小虾都没有出现。

她查看神识中的天河逸游图,把飞舟速度放慢。

快到了吗?殷向阳经历没有八卦的一个月已经奄奄一息。

两只眼睛都冒出绿光。

她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没有。

一声哀叹,他趴在飞舟前面。

我的轻言轻语读者们一定想死我了,心心念念盼着我回归。

不会,你不回去他们只会庆幸来之不易的平静。

她正色道,我知道为什么我们这几天一只妖兽都没碰到了。

为什么?这是蛟的领地。

蛟王现在九阶。

她合上脑海中的天河逸游图,它不仅告诉她这些,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消息。

有一只六阶妖兽来了。

殷向阳还来不及悲叹就感到一只妖兽直接朝他们这个方向赶来。

通身银白鳞片,龙头蛇尾,一对足张牙舞爪。

很漂亮,比龙好看多了。

林琳由衷的称赞。

来者可不是来套近乎的,上来就舞动双爪一击击落飞舟。

殷向阳顺势踩上青索剑,几道风刃朝小蛟袭去。

林琳恍惚一下也踏着飞鞋施展雷系法术攻向它圆瞪的双眼。

蛟乃龙的后裔,对雷电一类的法术并不惧怕。

几招过后,她看出自己的劣势,果断改变战术。

几十面小旗从手中挥出,团团围住三人,每一面小旗上叠叠重重刻了几十个禁制。

她掐处手诀,小旗在空中变换方位。

退——殷向阳闻声立刻施展越阶神通逃出小旗包围的区域。

旗面泛起红色的光柱,四个角上分别构幻出一团黑气。

黑气逐渐凝实,组成青龙白虎玄武朱雀的影像,古朴的气息从四面散发出来。

感受到上古神兽的一丝气息,虽然和血脉中的感觉有些不同,但被困在阵中的小蛟还是瑟瑟发抖,刚才趾高气昂气势如虹的样子荡然无存。

能困住吗?殷向阳看着四个角的虚像,再看看中央萎靡不振低声哀鸣的小蛟,不知道该抱多少期望。

林琳很狂妄这可是三垣四象阵,被困在阵中是它的福气,能用体内的一丝龙血去滋补四方神兽。

小蛟果然随着时间慢慢衰弱,失去所有气力,一动也不动的闭着眼睛躺在阵中央。

何方高人在此,孩儿顽皮不懂事,不要和它计较。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前辈客气,我们只是途径此地,无意打扰。

林琳大方的挥手撤掉三垣四象阵,放出没剩多少力气的小蛟。

它恶狠狠的看两人一眼,特别是阵法的主人林琳,飞快的钻入水中。

一道彩色流光在水下接引小蛟,消失在两人神识下。

二位不如下来一聚,老夫有几百年未见过人类修士了。

脚下的海面变得沸腾,彩色流光浮上水面,发出柔和温暖的光芒吸引两人。

他们对看一眼,殷向阳率先进入流光,林琳落后半步紧随其后。

进入才感觉到,这是用空间术撕裂成的通道,最多可以跨越几万里的距离。

信步走出彩光,眼前宛如童话中水晶宫一样晶莹剔透的宫殿矗立在海藻飘飘的海底。

沿着最宽阔的中央大道直径进入宫殿,她终于看到同自己说话的老人。

外貌看上去不过和林翰墨差不多大小,头顶长有一对龙角。

服饰精美奢华,珊瑚宝座配以夜明珠装饰的殿堂五一不透露着这是蛟王。

可惜九阶又如何?只要未到十阶便不能化龙,更不要提得到飞升回归龙族。

蛟王两人恭敬的行礼。

蛟王眯着眼睛打量片刻,仰头长笑,老夫几百年不出世了,没想到如今才俊辈出。

一旁银白色小蛟很不高兴的哼一声,撇开脸不去看两人。

你们横渡天吴海是为了乌龙潭吧。

蛟王一句点出两人目的。

不错,听闻乌龙潭中能感悟到一丝天道的气息,这对于我辈修真之人来说是天大的机缘。

殷向阳解释道。

蛟王的脸色突然变得很诡异,转眼又恢复正常。

林琳猜测,莫不是他已经去过乌龙潭同天道交流过?若是如此,见识到天道那副模样也不奇怪,承受能力差一点的估计连道心都丢了。

好,他转向林琳,我看你身边也少个助力,你带着小青,它说不定能助你一臂之力。

小银蛟暴起,我才不要跟这个低贱的女人呢!她那么弱,一不小心被灭了我怎么办?小青…林琳看着小蛟一身闪耀的银色鳞片,对这个起名无力吐糟。

蛟王投去一个凌厉的眼神,小青顿时不敢吱声,只是撇嘴以示抗议。

这小辈被宠坏了,想必有我这老头子在,也没人敢欺负他。

我就将它暂且托付给你。

蛟王,林琳上前一步,晚辈不才,配不起前辈的厚爱。

再说,晚辈已有更好的爱宠。

她撸起袖子,露出右手小臂上的青蛇印记。

蛟王眉头紧皱,他若不是看她还有几分手段自保,卜算出一些天机,怎会舍得爱孙跟着这等低微的修士。

待他看到她手臂上的青蛇印记,脸色更加深沉,原本压抑的不悦气息此时毫不客气的外露,温度瞬时下降几度。

林琳心中胆颤,难道自己赌错了?这条青蛇不是这个意思?叫老三出来。

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两只人身鱼尾的美女抬着一具水晶棺材来到面前。

棺材中端躺着一个苍白的仿佛下一秒就要不见的男人,一头蓝发柔顺的枕在脑后。

手腕上的青蛇感觉到他的气息,蠢蠢欲动,再次由刺青化作实体的小蛇从她嫩白的胳膊上溜下来,冲水晶棺材爬去。

水晶棺材对它毫无阻碍,蛇身穿过棺材直接钻进蓝发男人身体里。

他小扇似的微微动了下,睁开眼睛,一汪清澈透蓝的泉水中只倒影一个人的身影。

小叔,你醒过来了。

小青激动的扑到男人怀里。

他没有理会怀中的小青,一双澄澈的眼只能看见眼前的紫衣少女。

须臾,粉嫩的嘴唇嗫动,发出如天籁般的声音。

娘子。

☆、小青忿忿的瞪了她一眼,林琳摸摸鼻子,抬眼看到蛟王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这应该不是在叫她吧。

娘子。

蓝发男人起身弹落小青,施施然走到她面前,我总算等到你了。

林琳无助的求助殷向阳,‘我不要跨物种j□j啊,魂淡。

’他看到她一脸委屈的表情乐了,上前揽过僵硬的少女,不好意思,我俩已经定下婚约。

约定琳儿一结丹就双修。

蓝发男子愣住片刻,笑容如同桃花绽放,亮瞎两个‘人’的眼睛。

娘子,你现在叫做琳儿吗,林琳垮着脸戳了下殷向阳,‘他的重点好像没有抓对哦。

是不是因为蛟的回路和人类不一样。

’殷向阳一脸无奈的耸耸肩,‘不知道,但是我看蛟王还是蛮正常的吗。

应该不是遗传问题,说不定是后天磕坏了脑子。

’当然两个人在用眼神说笑,蛟这么结实的肉身,要想磕坏脑子,估计被撞的东西下场比他还惨。

蛟王一直关注林琳的一举一动,看到这里脸色稍霁,既然你选择老三,那就带他走吧。

他一直留不住这个孩子,这一次放手却比之前轻松,这些年来反复的折腾他也累了。

恶毒家长是怎么出来的,都是被一群不懂世事只知情爱的小屁孩们逼出来的呀。

娘子,爹爹答应了,我们走吧!蓝发男子上前一步拉住林琳的一只手。

她入手的触感不像是皮肤,光光滑滑的让她感觉一只鱼握着自己的手。

不等林琳拒绝的话语说出口,他直接划破空间,带着她,还有某个把手搭在她肩上的货,划破空间离开弥漫着豪华奢靡气息的水晶宫。

三个人回到之前遇见小青的地方。

蓝发男子亲密的把头靠在林琳头上,她看不透他的修为,对于他温柔的动作反抗根本无效。

殷向阳在一旁当灯泡当的很郁闷,他之前揽着林琳的那只手刚好被挨近蹭豆腐的某蛟夹到,位置不高不低,在蓝发男子的胸口处。

这类似袭胸的动作,还是一个男人的胸,彻底把具有八卦精神的二货变成哑巴的背景板。

那个,被三个人搂一起的诡异场面吓傻的林琳,推不开实力强悍的蛟,难道还推不开某个哑巴二货。

她直接把殷向阳往旁边广阔的空地一踹,他顺势抽回僵硬的手。

要不你先告诉我你的名字?蓝发男子搂着林琳在怀里蹭了蹭,娘子的名字都改了,我也要改名字。

那…你娘子原来的名字叫什么?林琳眼神示意被踹开的某人想办法。

我忘记了。

……殷向阳拍拍道袍,重新祭出飞舟,掏出一盘灵果摆着,一脸自求多福的表情边吃边看。

蓝发男子意识到他把怀中的娘子弄得不高兴了,这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只余拉着的手还不移开。

我在家中排行第三。

…小三,你父亲为什么放你出来?殷向阳在一旁笑岔气,口中的灵果卡得他不断咳嗽。

林琳扔过去一个白眼,让你看戏,让你置身事外看戏,让你悠闲的吃着灵果置身事外看戏!因为我一直在等娘子来找我,娘子来了,我当然是跟着娘子走了。

蓝发男子说这话的时候温柔的一笑,她眼前又出现几百朵桃花。

幸好桃花精的毒早都解了,不然她真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做什么。

那你娘子原先在哪?你们原先发生过什么?为什么你会躺在水晶棺材中?他晃动蓝色的头发,眨眨眼睛,我不记得了,我在水晶棺材中,当然是为了等娘子的出现。

你现在什么修为?除了等待娘子,她从他口中再问不出别的话。

蛟保有一丝龙的血脉,若是觉醒的早,哪怕实力只有六阶也能化形,当然这就意味着它最后修炼成龙的可能性越大。

大概相当于娘子的元婴后期。

殷向阳灼热的视线投过来,他的眼神传递一个信息,‘快把它留下,反正你是她娘子。

’‘谁刚才还说我是他的未婚妻。

’不甘心被队友卖的瞪回去。

小三不满意自己的娘子和别人眉来眼去,轻飘飘的来到灵舟边。

娘子你喜欢他的双眼,我把它们挖给你可好?元婴修士的威压向殷向阳释放,他全身仿佛压了千百斤重物,胸口闷得眼前一阵漆黑。

留着吧,挖下来不过两天就干了,还是长在脸上看着舒服。

不会,他掏出一个小号水晶棺材,放在这里面就不会干了。

那我每次岂不是还要透过水晶看它们?不要!她很快找到和他相处的模式。

小三不再说话,闷闷不乐的随林琳登上飞舟。

殷向阳计划着有他的存在,光是蛟族的气息外放普通妖兽就躲得远远的,再加上他强悍的实力,再也不用担心碰到解决不了的妖兽。

事实也如此,又飞行三天,一个妖兽也没有遇到。

从水晶棺材刚出来的小三似乎精神欠佳,每天十二个时辰有十个时辰都是靠在林琳肩上合着眼睛。

让她一度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其实就是一个人形抱枕。

‘我一直没找到机会问你,你手上的蛇是怎么回事?’在小三又一次换个姿势靠在林琳身上后,殷向阳和林琳用几年来培养的无比强大的默契进行眼神交流。

‘不知道’这个意思殷向阳成功的接受到。

‘天道给的。

’后半句话他怎么也猜不出来。

林琳表示这是有些抽象,要是她没有天河逸游图也不知道那条小蛇是何意义。

那日她在神识中查看周围信息时,发现一个和手臂上一模一样小蛇的标志,旁边标注蛟——水晶宫。

她大概就猜到自己这个女配是又迎来一劫,才大胆的把手臂上的标记展示给蛟王,相信他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就无人能知。

没想到自己的一线生机竟然是这个男人。

她转动僵硬的脖子看了眼靠在肩头的男子,如玉的肌肤不同于人类,散发着一层薄薄的微光,大概是由许多细小的鳞片构成的。

想到那天的手感,她抽抽嘴角。

那边就是乌龙潭外围的方向了。

她出声指示殷向阳。

手指的方向此时正被一层稀薄的白雾笼罩,而海面上其他地方均是一片晴朗。

那些白雾不同寻常,我猜大概是一个阵法什么的,可以让人昏了头脑。

不天籁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小三支起脑袋,仍然有小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林琳身上。

那里不是迷惑人的阵法,是死亡的华丽前奏。

你去过?林琳伸手推开他,纹丝不动,只好自暴自弃的任他靠着。

他垂下头,湛蓝的眸子中蕴藏太多混杂的情绪,细长的手指点点她的脑袋,所有埋藏在你脑海中最不可告人的秘密,在白雾中都会暴露在众人眼前,无所遁逃。

我们只有三个人。

殷向阳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然后呢?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她识海中有仙宝镇守着,这凡人界存在的白雾应该对她还没什么影响。

他摇摇头,蓝色的发丝蹭到她脖子里弄得她痒痒的。

你不知道,难道你连白雾都没过?殷向阳重新打量小三。

我过不去,所以就回去了。

小三委屈的看了眼林琳,娘子是不是嫌弃我?顶着张老男人的脸皮卖萌真的就没问题吗?她额头坠下三根粗线,一脸嫌弃的把目光移开。

你最好还是看着他,殷向阳看到林琳目光转过来往后一移,不然我觉得我的眼睛保不了多久。

她看向小三,比她还美的皮囊在朝她羞涩的笑着,目光毫不掩饰的透露心中的浓浓爱意。

你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对吧。

林琳伸手拍拍他的头,后者一脸享受.那你这些爱意从何而来?她收回手,拿出手帕细细的擦拭,再也不将视线放在小三身上。

殷向阳悲痛的看着几年前落入魔爪的手帕,这个女人在某些方面让他觉得比自己都爷们。

比如说从来没有手帕,比如说不拘小节的征用,比如说神经大条的烂记性,还比如说懒得归还的厚脸皮。

飞舟里的气氛一时间下降到冰点,温度也随之下降几度。

林琳坐在座位上目不斜视,内心一阵烦躁,装、演戏谁不会?但是她耐心有限,哄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妖兽,还成了它的娘子?她讨厌这种代替别人的感觉,更加讨厌因为实力的差距不能反抗的无力。

我们进入白雾了。

殷向阳惹不起后面这个,只好尽职尽责的当起船长。

靠在她身上的重量突然消失,一只光滑的手替她别过耳鬓的发丝。

你不喜欢,我就不叫你娘子。

你不舒服,我也不靠着你休息。

你要是不想听我说话,我就闭上嘴不发出声音。

天地间他只能看见眼前的人,不要丢下我…☆、他捂着胸口蹲下去,手指力气之大拧碎了身上上品灵宝的道袍,在胸口形成一朵绽放的梅花。

你…这是怎么了,林琳第一反应是往后把自己身体压缩,没有间隙也要创造间隙。

犹豫一下伸出手在他背上轻轻拍打。

好多吞魂,前排殷向阳叫出声。

吞魂兽不是兽,它是死前执念极强夺舍失败或者无法夺舍的冤魂形成的生物。

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满足临死前最后的执念,不顾一切的吞食修士魂魄。

秘密…刚刚小三说过的话回荡在她的脑海里。

这是她的秘密,绝不能暴露的秘密。

林琳跃上船头,黑发飞扬在满天白雾中,毫不留情的催动蓝色纤维附着在从白雾探出身体的吞魂身上,一一击散他们的魂魄。

有隔绝神识作用的白雾此时成了他们最大的阻力,吞魂兽利用白雾遮掩,无声无息的潜到飞舟近前,突然露出身体,张牙舞爪的朝飞舟里的美味扑去。

她驱动一部分蓝丝编织成雷网,将灵舟紧紧的保护起来。

殷向阳背靠林琳立于她身后,两人刚好差半头,林琳的发丝偶尔飘到殷向阳脖颈处捣乱。

他当然没有心思管这些,十指在空中跃动,带动风刃大把大把的发射,每一刀都操控灵力力争用最小程度的消耗换取吞魂的损伤。

我有点撑不住了。

林琳大规模的攻击和防范,灵力输出巨大。

可原本在修真界难得一见的吞魂似乎都聚集在迷雾中,前赴后继无穷无尽。

时间一长她的颓势初显。

殷向阳看了眼被他认定为保护伞的小三此时似乎是晕过去了,躺在灵舟中一动不动。

把防护网去掉,我这边撑一个结界,你专心攻击。

林琳收起围绕在飞舟上的蓝色雷网,吞魂一拥而上,殷向阳适时的撑起一个将将只够他们两人的结界。

她的负担一下轻松很多,右手打着手诀操控天震杖横扫竖勾,解决这一片的吞魂。

左手摸出丹药含在口中缓慢恢复灵力。

被暴露在外面的小三身边竟然没有吞魂敢围上去,它们自动离他半米远,形成一个小小的真空带。

他是怎么回事?林琳神识观察到这一现象。

我猜如果不是蛟的缘故,恐怕就是那条小蛇。

殷向阳认真观察了一下真空带。

咱们撑不住不如把他架在头上。

只要紧紧贴住他,应该还是有一定防御作用的。

这会不会不太厚道。

某个女子憨厚的说,手上操控的天震杖毫不留情把睡美人揪过来放在两人中间紧紧靠着。

……殷向阳。

……处于休克状态的美男。

吞魂果真惧怕小三,一半的吞魂停在原地迟迟不敢攻上来,剩下主动的几只被林琳殷向阳两人很快联手剿灭了。

我有种预感。

八卦同学端着下巴深沉的凝视远方。

有话快说林琳伸手拉住身后不断下滑躯体,将他保持在肉夹馍的稳定状态。

有他在,我们这一路会轻松很多。

灵舟的防护阵法什么的被之前傲娇小青全部击碎,现在只能当一个单纯的飞行器。

殷向阳干脆把它放大许多,恢复船的模样,和林琳背靠背的夹着一只蛟打坐休息。

至于四周蠢蠢欲动的吞魂们,就当作看不见好了。

你心中有什么秘密?林琳知道自己的考验算是过了,想提前了解一下之后的形势。

我?殷向阳偏头思考片刻,好像还真没什么好隐瞒的,从小被师父捡来就敲着不断修炼,能有什么秘密?周围不安份的吞魂仿佛遇到煞星,四散逃走,灵舟附近竟然一个也没剩下。

林琳掏出两块灵石迅速补充灵力,天震杖护在身前,准备一有不对先下手为强。

娘子…被当成馅夹在中间的小三全身都很不舒服,来回一扭动把两人踢开。

它们在怕他?林琳不可置信。

喂,你们可是无所不吞的吞魂呐,怕一只小蛟,还有天理没?!不是,是他招来了天敌。

一团火球飞快的飞到三人面前,林琳和殷向阳快速向两边遁开。

她咬咬牙,这可是天道给的一线生机,天震杖伸出细丝拽起小三遁逃。

火球中是全身橘红色冒着火焰的大肥鸟,看到目标被转移,很不高兴的奔着火焰再度追击。

结合殷向阳前面的天敌,她大呼倒霉,自己这是和凤凰后裔锦鸡直接对上了。

小三还没清醒,大概被吊在空中的感觉很不爽,后面总有个热乎乎的东西烧着,在蓝色细丝中翻了个身,一个水球浇到身后喷火的锦鸡身上,直接把它变成落汤鸡。

咯咯——咯咯咯——透心凉的锦鸡暴怒了,将充满恶心味道的水珠抖落,全身燃起三尺高的大火,比之前的火球又增大一倍。

凤目圆瞪,尖叫的冲过来。

林琳机警直接用阴阳诀中的雷遁,化作一道闪电,轰隆隆向前逃窜。

暴怒的锦鸡穷追不舍,一人一蛟一鸡转眼间进入白雾的内层。

她没有精力看天河逸游图,一心放在如何逃出鸡爪,直管往白雾最浓密的方向一直遁逃。

最外层的道袍经不住雷遁产生的高温,连火花都没冒一个,眨眼便成了灰烬。

只留下隐入肌肤的月裳。

锦鸡在后面追得很窝火,一个光屁股小孩带着臭乎乎的脏东西跑什么跑?害得它不得不闭上眼睛又封闭嗅觉,只用气息神识感应。

白雾最浓密的地方凝成一堵白色的墙壁,她指尖劈出一道闪电,轰得击穿墙壁,来到另一个世界。

这个地方只有蓝色,深深浅浅的蓝色。

海水不知为何变得格外的浅,大多地方能一眼看到底部。

这块浅滩碧蓝,那片方塘靛蓝,那边泉涌湖蓝,仿佛大大小小的翡翠扑满水汽弥漫的仙境。

所有的蓝色围绕中间一个巨大喷泉汇聚,越靠近泉心越变幻密集。

林琳哪里顾得上欣赏,一头载入中间的喷泉躲藏。

随后而来的锦鸡迷茫了,刚才白色的墙壁隔绝神识,不知道那个光屁股女娃待着臭东西往哪里逃窜,这里的喷泉又掩盖了两者的气息,早知道就算眼睛长鸡眼鼻子得鼻炎也不封闭这两样感官了。

它恼怒的想着,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追过去探查。

藏在喷泉里的林琳等待紧急走远,大大吐出一个气泡。

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现在全身□。

看了眼还在发昏的小三,想想他之前令人发指的行径,不放心抄起天震杖往他脑子上又狠狠砸几下,确认短期内不会清醒,这才不慌不忙的爬出喷泉从储物袋里掏出一身蓝衣换上。

刚刚把衣襟打理好,身后传来令她心跳一停的声音。

娘子…林琳面无表情的回头,你刚刚看到了什么?小三一脸真挚的看她,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我看到娘子换衣服了。

他还没被林琳捞出喷泉,只露张苍白的小脸,蓝色长发散开荡漾在水中。

绑着他的天震杖重重的砸向他的头,某只刚刚醒来只看到林琳系腰带背影的蛟就这样再度陷入昏迷。

林琳收回天震杖,布下禁制隐藏行踪,原地打坐恢复灵力。

刚才的雷遁若不是到了此处借由地势摆脱锦鸡,再遁出一公里她就灵力枯竭。

不知道这个禁制能不能迷惑锦鸡,这只蛟简直就是废物,关键时刻只会昏迷。

她还是尽快恢复好灵力自保吧。

天河逸游图显示这里已经属于乌龙潭的内围,不远处有一个洞穴被特别标记出来。

她一身灵力恢复后打算过去看看。

只是…这个男人?林琳翻遍全身上下,无奈拿出一个灵兽袋把他塞进去,对不住了,大哥。

谁让你非得跟着我呢,等我有钱了一定给你买个八抬大轿抬着你到处跑。

当然,何种程度称得上是有钱,这得看某女的心情了。

她将隐匿禁制缩小施展在自己身上,飞落到洞口。

这个洞穴隐藏在水下,潜到潭底她已经感觉到洞穴传来一股吸力,这一小片水潭的水流全都往那个方向打着旋流去。

反正是要进去,在身上放下几个反弹效果的禁制,她放任自己随着水流旋转着奔向洞口。

洞穴中一片黑暗,镇魂灯出乎意料的能照到几百米外。

越是污秽阴气重的环境镇魂灯越亮,没想到看似清灵仙境冤魂阴气也不少。

林琳随着洞穴行了大约几十公里,看到前面有一处光明。

费劲气力脱离水流向光明之处游去,冒出头接触到空气。

阴冷的风不知从哪倒灌进来,骨子里透出的冰冷令她打了个寒颤。

镇魂灯的光芒更盛,集中到林琳身上,带来一阵暖意,驱除冰冷死亡的气息。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坑,头顶几百丈高的地方一方米粒大小的天空悬挂。

整个地形犹如细口大肚壶,而林琳,就是从壶底的一个小孔爬到了壶腹中。

不知为何,她脑袋中突然冒出四个字——瓮中捉鳖。

向天空下方正对着的方向走了几公里,看到一根巨大的腾图矗立在正下方,直径大约有十几丈,壁面雕满古老的铭文。

神识一放到铭文上,脑袋中一阵刺痛。

她赶忙把神识移开,距离图腾一些距离。

腾图的底部黑乎乎的一片,似乎有什么东西,目力无法看清。

林琳正欲往前一探究竟,镇魂灯却在此时突然熄灭。

☆、腥臭的味道争先恐后涌入口鼻。

她再次屏住呼吸,输入灵力点亮镇魂灯。

每当心神放到腾图上,她能感觉到一种很不舒服的波动,那是本能中不喜的气息。

脚下踏上一个硬壳,不过是踩上去,地面涌出黑色的液体。

蛻苣的壳。

灵兽袋中的小三苏醒过来,斜靠到林琳身上。

她低头一看,灵兽袋果真破了一个大洞。

你身体怎么了,无妨。

小三右手在广口袖中打了个手诀,一只咕叽鸟的虚像出现在半空中,冲着头顶高大的图腾旋转攀升。

娘子,你是在关心我吗,不是,我是在担心自己被你连累。

锦鸡在附近。

他轻笑一声,原来是我之前的小坐骑。

它找你麻烦了?嗯,大概是想要你死。

咕叽鸟才飞到三分之一的高度,像是碰到什么屏障,咕叽咕叽向上面撞过去又弹回来。

林琳原地不动假装在看咕叽鸟,实则乘机在识海中查看天河逸游图。

小三侧过身看她一眼,眼神像是一切了然于心。

心中一凛,慢条斯理的岔开话题。

蛻苣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图腾好像同外面的迷雾有些关系。

想不想听一个故事?咕叽鸟左右都冲不破那道透明屏障,小三抬抬手,虚像退散。

直觉感到这个故事和乌龙潭有关系。

那你亲我一口。

他狡黠的坏笑像是偷到糖的孩子。

林琳很快的在他脸上亲一口,水嫩的皮肤滑滑软软,却还是让她想到鳞片。

这种调戏程度对于她来说太低级了,不过是一个吻,就当啃了一口蛇果。

太快了,我还没反应过来。

小三嘟着嘴不乐意了。

那算了。

她打量四周,打算再靠近些。

你一个元婴期的妖兽装嫩卖萌真的好么?一只有力的手拉住她留在原地,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水晶宫旁边住着一群鲛人…不是那个蛟!细长的手指在她手心书写一个‘鲛’字。

你继续,林琳没有表情示意他继续。

她发觉自己的面瘫技能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它们的歌声可以制造最华丽的梦境,父王曾经请鲛人来水晶宫,那次我睡了整整一年。

引来灾祸的不是它们的歌声而是它们的内丹。

鲛人的内丹可以融合各种灵力,将所有的属性通通抹去,转化为一种无属性的灵液。

引来海族们的肆意猎杀,只要拥有鲛人内丹,可以跨越灵根抢夺修为。

上界一位仙子怜惜鲛人,为它们设下一个禁忌。

所有触犯禁忌的闯入者灵魂终生沉浸在梦境中。

后来一个鲛人破坏禁忌,导致族人数目急剧减少。

鲛人没有办法,只好设下这个血煞九转阵,以全族一半鲛人的性命换取另一半鲛人的安全。

林琳再次感受图腾的气息,那是被玷污的纯净之心挣扎流泪的哀鸣。

那一半鲛人被炼化成了这根图腾立在血煞九转阵的阵眼上。

镇压的就是蛻苣。

没错,本来鲛人国度被我们成为朵米拉,在海族语中是美梦的意思。

经过血煞九转阵的改造,纯净生机不断和污浊血气融合,形成现在的乌龙潭。

在几千年前,乌龙潭就已经存在于修真界中。

林琳心中默默一算,合着她身边这位还是老古董一级的人物。

妖兽寿命长不假,她原本以为小三顶多一千多岁,现在看来要在这后面再加一个零了。

林琳这次再看蛻苣,小三没再阻拦。

蛻苣身上有厚厚的壳,形似乌龟背甲,身披白色长毛,有目不见,有耳不闻。

而这只蛻苣,身上的背甲被残忍的拔去,一身长毛深入图腾,身形瘦弱,动也不动,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不过凶兽都有个特性,身死神不灭,有道士说,它们依靠世上所有的邪恶欲念生存,只要世人一日心不净行有偏,凶兽就不可能灭绝。

这和参悟天道修行的修真者又何其相似。

只要靠近血煞九转阵,它就自动启动,利用心中所有欲念把对象留在这里。

这个阵法威力大不如前,鲛人早在八百多年前迁走。

现在大概也就能维持这个大小的威力,在沉睡几百年后启动。

小三望着图腾顶上遥不可及的天空。

你已经元婴后期,举手便有翻江倒海之能,难道也不能离开?普通的九转血煞阵可以,这个结合上仙残留的禁忌,非我等下界之辈能轻易破解的。

他一点也不着急,依恋的挨着林琳。

娘子精通禁制,兴许能救我们夫妻离开这里。

你还能撑多长时间?一直安然无恙的说话,林琳可不认为是幸运。

镇魂灯灭的一刹那,血煞九转阵就已经启动,从地上渗出来的不是脏水,是鲛人被玷污的血液。

小三也是那时候感应到,弄破灵兽袋出来,现在平和的样子恐怕是被他镇住了。

只是不知道以他的身体还能撑多长时间?你害怕吗?害怕。

林翰墨曾经提过十个阵法,一旦林琳陷进去就尽快选一种舒服点的死法泯灭魂魄,免得死受罪。

其中之一就是血煞九转阵。

阵法勾连黄泉的九层空间,入阵者会被吸到黄泉之地的第九层,魂魄永世被禁锢。

娘子可以把你识海中的那个东西拿出来,我们还有两分出去的希望。

小三桃花眼微微一眯。

天河逸游图变成挂毯大小发出柔和的金光,包裹住两人。

小三应该是抽回镇压的法术,脸色好看许多。

林琳心中惭愧,身为仙宝的主人,竟然不知道如何使用。

她神识一遍遍扫过图面,想找到类似说明书的东西。

不用找了,它的器灵还没有形成,只能靠你自己去挖掘它的用途。

小三又贴过来半个身体靠在林琳的身上,柔软的长发扫得她鼻子痒痒。

想到他之前关键时刻晕倒的先例,不得已张口说话,血煞九转阵利用的是煞气,午时三刻最弱。

我们要撑到那时再破阵。

好。

他脑袋埋在林琳颈间,闭上眼睛竟然就睡了过去。

离午时三刻还有三个时辰,图腾发出的气息越来越弱。

这个阵法的机理说起来也简单,就是两样极恶相当于同性磁极,以外力强迫它们紧密贴合,所迸发出的煞气能污浊灵魂,打开黄泉路。

若是破阵,不仅要分开两样极恶之物,还要一一毁灭它们,不然还是被困在阵中。

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叹了口气,自从小三出现后,自己越发没有表情了。

在这样下去就成为彻底的面瘫。

再瞅瞅肩膀上睡得正香的某蛟,暗骂天道。

起来了直接在神识中响起的声音令小三全身一震。

午时二刻,准备破阵。

你对付哪个?他迷迷糊糊的抱着林琳蹭蹭,这才从香软的身上下来。

图腾之力还有小半未曾化去。

蛻苣只剩一口气,只要抱守心神,你应该还能应付。

僵硬的身体活动了下,哦。

小三手中喷出一道洪流拖起图腾,林琳趁机用天震杖把蛻苣拉出。

图腾发出慑人的波动,她胸口一震,体内灵力不受控制,一口鲜血喷出来。

当即当天河逸游图化为图腾宽度把它包裹住,这才制止住暴动。

把中央的部分露出来。

小三无法飞到空中,只能使用远程进攻。

林琳变幻天河逸游图,在中央露出一大片区域,同时扯过一小片裹在自己身上。

蛻苣的情况就是才出龙潭又入虎穴,背上好不容易没有图腾镇压,喘过来一口气。

一个疯女人就四处召集雷电劈过来。

当即大怒,老子被一群鲛人压了几千年还要在被一个女娃压?凶兽之力爆发,浊浪阵阵散开。

臭死了。

即使封闭住嗅觉,依然熏得她喘不上气。

这是恶之本源,散发出的臭气直染灵魂,岂是封闭嗅觉就能阻挡的。

她发出更多的雷电,把蛻苣打得趴在地上直不起来。

虽然林琳修为只有筑基大圆满,一来雷本身就是克制阴邪之物,对凶兽后裔的蛻苣来说伤害加剧,二来被图腾镇压上千年已经耗干它体内生机,现在只剩残存的一口气支撑它,三来林琳心性还算纯净,凶兽对她附加影响不大。

一个从小生长在天朝和平法制国度的人自然不会动辄杀人灭口夺宝背叛。

所以这边倒没有危险。

反观小三就危险了,要不是林琳让天河逸游图护着,他已经再次倒入林琳怀中。

你行不行呐?林琳注意到他的情况,手下更加狠厉。

奈何凶兽也不是好相与的,身上受了几道重伤,气势仍然不减。

两人看样子还要再胶着下去。

林琳翻翻储物袋,掏出一个高阶水疗术符篆扔到到他身上。

一团水汽洗涤过后,小三弯唇一笑,动作利索不少。

图腾突然发出刺眼的亮光,无数条红色细丝从图腾伸出,像四面八方爆炸似的扩展。

天河逸游图被穿过上万个小孔,法器被破坏,林琳当即承受反噬,跌倒在地上收回天河逸游图。

蛻苣乘机侵袭上来,她全身无力,根本据挡不住蛻苣的攻击。

娘子——一个蓝色屏障出现在眼前,挡住蛻苣一击。

林琳抬头一看,小三为了帮她挡住攻击,再加上没有天河逸游图的保护,自己抵挡不住图腾发出的红色细丝,身体被几十条红丝穿透。

☆、红丝吸足血肉精气直径增加一倍,全部围向小三。

蓝色长袍四散开去,挡住闻香而动的红丝。

通体碧蓝的蛟出现在半空中,双眸一闪,数百根红丝同时湮灭,坚硬的肉身缠绕在图腾之上。

只听轰隆隆隆——震天动地的一阵波动过后,图腾被拦腰折断。

蛻苣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林琳咬紧牙关,凶气两两相消,此时正是它最弱之时。

耗尽最后一丝将它劈成一坨黑炭,粗喘着摊在地上。

你还好吧,碧蓝色蛟回到地上化为人形,瘫倒在林琳怀中。

小扇般的睫毛忽闪忽闪两下,惹得颜控的某人心都碎了,小三?脸色如常,身上没有伤口,根基——看不出来,试着施展水疗术,还是没有反应。

把你的头从我胸前移开!山外景色正好,失了血煞九转阵的存在,乌龙潭的白雾在阳光下化开去。

娘子,我错了!娘子,我以后绝对不让你担心了,我知道你心里恨我不拿自己的生命当回事。

娘子…林琳毫无压力的顶着一张面瘫脸漫步在深深浅浅的蓝色海洋中。

传讯通知殷向阳石碑的位置,距石碑不到十公里的地方,一股熟悉的气息传来。

纵横六界,诸事皆有缘法。

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

凡人仰观苍天,无明日月潜息,四时更替,幽冥之间,万物已循因缘,恒大者则为天道。

可惜在林琳眼中,天道就是个爱耍赖皮刁钻刻薄的小老头。

不对,天道应该是没有性别的,脑海中浮现出东方不败那张雌雄难辨的脸,以及变态的做派。

‘你真的这样想?’林琳停下脚步回顾四周,石碑离自己还有几公里,这么快又听到它的声音?娘子?小三停下脚步,一只手担忧的勾住她的肩膀。

对亲密举动心中不喜,身形刚欲移动,突然发觉那股气息感觉不到了。

她只好保持不动集中精力。

‘送你的小蛟好玩不?’‘一点都不,谁会喜欢一个便宜相公?不知道和他有过一腿的娘子在世界哪个角落默默哭泣呢。

’‘你们穿越女不都很喜欢这种戏码吗?突然冒出来的忠犬男,实力强大一往情深。

’‘能不把我和那帮脑残相提并论吗,还是你让我穿到这个世界就是来谈恋爱的。

还有别的穿越者,之前的胖丁…说实话,这个世界不会是像清朝那样被穿烂了吧?’‘原本是稳定的中型世界,几十万年前的时空瘫痪让它崩裂成小型世界。

你所在世界中出现媒介源使得两个世界勾连在一起,造成生命体征的交换。

’媒介源不会就是那本小说吧。

林琳心中一凛,‘你想让我怎么做?’‘让所有的事件都回归原本的轨道。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把自己当成在小说里那就是林琳愚蠢了。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思维都是活生生的生命,并非二次元中几千个字所能道尽的。

‘何为原本的轨道?’‘阻止穿越者对这个世界的破坏,让他回到他的世界。

’‘小三是我的同伴吗?’‘你所能依靠的只有你。

’娘子,你没事吧?小三把林琳打横抱到怀中,不清楚她的状态,不敢轻易动弹。

叫我林琳。

娘子…小三的声音沙哑,颤抖中压抑不住的悲痛怜惜。

叫我林琳。

面瘫脸什么的真是毫无压力。

…林…琳,你还好吧?我看你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林琳利索的从他怀里跳出来,丝毫不理会蓝色长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左右这也跟她毫无关系不是吗?我很好。

下回记得叫我的名字,我不叫娘子。

红棕色的石碑高十尺有余,双面布满复杂的花纹,伸出手来细细感受,与其说是巧夺天工刻上去的,不如说是这些花纹长在石碑上,并非阴刻阳刻,所有曲线都是立体的。

你感觉到了什么?殷向阳比两人早到一步,抱着手旁观林琳的举动。

她瞥了眼他身上配的青剑,没有。

殷向阳的眼睛直了,两束目光死死的盯着林琳的脑袋,那眼神像是在考虑如何把她解剖开。

小三不高兴了,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元婴期的威压向殷向阳施加去。

他不自然的摸摸鼻子,扭过头看向远处水天相接的地平线。

又等待半个时辰,确认天道不会再出现。

林琳萌生去意,走吧。

望断崖在西岛大陆的最南边,犹如地球上夏威夷群岛所在的位置。

气温炎热,水果丰富,当地的居民在这种长期高温的坏境下也被同化成热情好客的脾性。

看到如谪仙的俊男美女三人,忙不迭的往自己家里请。

几户家里有适龄少女的人家更是争抢的积极惨烈。

难怪这里没有修士城镇。

殷向阳被逼无奈拉着林琳的衣袖以期不失散。

这绝对是来一个强一个,来两个拆一双呐。

娘…林琳,你不能抛下我看上别的男人。

论容貌,小三比殷向阳高一档,奈何蓝头发配蓝瞳这个组合对于凡人来说太过怪异,口水都要流出来的少女们只敢远观没几个真正上前,致使他成为三人中人气最低的。

于是林琳身边阳光帅气的热情小伙们就成了某蛟的撒气筒,冷气一个劲的往外冒。

某个离林琳最近的棕色小伙浑身一颤打了个寒颤,奇怪大热天的怎么会感觉到这么冷。

接着又重新以十二分的热情投入到美女身上。

仙女妹妹,尝尝这个,这可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

好臭!殷向阳赶忙封闭住嗅觉,狠狠的瞪着半牙黄色果肉。

小三也微微移开半步,眉头轻皱以示不满。

那副小模样又迷晕了几个偷窥的少女们,纷纷尖叫。

榴莲?林琳接过果肉,咬了一口。

榴莲特有的奇异味道充斥口鼻,柔软的果肉嚼了两下从喉间滑过,带来一阵凉爽。

好久没有吃了!她以前最爱的水果就是榴莲,可惜这种拥有奇异味道的水果注定只能属于有福享受的小众。

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来到异界竟然还能吃到。

棕色小伙找到同好亢奋异常,话都说不出来,干脆直接拉着林琳来到一堆劈开的榴莲前。

都给我吃吗?殷向阳在一边深深的无力了,话说您顶着一张冰山美女脸化身吃货真的没问题吗?特别是,还是这种臭臭的水果。

那个味道真的不会联想到某种排泄物吗?小三头一次和殷向阳站到统一战线上,用一种温柔的光波无声的谴责林琳。

林琳后背微微有感觉,捧着一瓣榴莲回过头。

那味道冲着小三铺面而来,吓得他又往后退了半步,乖觉的也封闭嗅觉。

你们不吃,那就全归我了。

在热情的居民家中打坐修炼半日,三人离开堆成小山的榴莲园。

确切的说,是两个男的拖着某个怀抱一大个榴莲不停啃的女的离去,直到望断崖边上,林琳才吃完最后一口榴莲,吐出核,施了个除尘诀,再次恢复谪仙的形象。

望断崖就是在这里,从悬崖上跳下去,经历过罡风、靡音才能抵达石碑处。

她随手拾起一个脑袋大的坚硬岩石往脚下扔去。

一阵罡风刮过,岩石在半空中碎成了渣渣。

殷向阳掏出一块黑色大抹布,嫌弃的用两指头拈着摊开。

修明长老给的护身法器,可以抵御罡风。

不过要是由我操作恐怕只能发挥十之五六,坚持不到崖底。

林琳不说话,看向小三。

我来。

他接过黑布,在中枢烙上印记,眨眼间黑布便变成房间大小。

三个人踩到中间,四面向上翻起变成包子模样。

糜音拼得是心境,只要抱守心神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林琳和殷向阳两人盘腿坐下,采用五心向天的坐姿。

小三控制黑色大包子从悬崖跳下去。

呜呜呜——辅一下降,罡风毫不留情的打来。

一柄刀子扎在身上也就是一个缺口,想象一下几千把小刀没有空隙的向你刺来那是怎么一种感觉。

罡风带给修士的就是这种浑身被撕裂般的疼痛,身体强度稍弱的就如那块岩石一般碎成渣渣,风一吹,什么都没了。

小三的修为也不是盖得,他们很快穿过了罡风地带,离崖底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

林琳没有听到特别的声音,呼呼的风声有节奏的在耳边拂过,再一眨眼,她回到车水马龙的都市,一辆辆喷着尾气的汽车从她身边呼啸而过。

‘要不要每次幻境都给我来这一套?!’不忿的环视一周,这里大概是上海,一块偌大的LED屏在正前方播放新闻。

颓废的中年男子就在林琳前面的不远处,呆滞的望着LED屏。

秀恩爱的情侣,神色匆匆的白领,夹着公文包的大叔,慢慢悠悠的大妈。

所有人来来去去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人关心他为什么在那里。

不时的,他的身影被撞的一震,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姿势。

十点的钟声敲响,咚咚的电子声就是一个失败的摹仿品,永远不可能有铜钟的清远悠长。

随着最后一声钟声消失在夜色中。

中年男子的身影动了。

他以野兽的速度扑向迎面而来的青年小伙,小伙尚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口咬在他的咽喉上,鲜血喷薄而出。

☆、杀人啦,救命啊,快来人,打120,把他按住,犹如一块飞石投入水中,惊惶,恐慌,愤怒,肆虐,种种负面情绪随着小伙脸色苍白,眼眶深青,半个脑袋吊在脖子上扑向另一个人时在灯红酒绿的都市沸腾蔓延。

丧尸…这是丧尸,末世来了,人类要灭绝了。

争先恐后的逃窜,来不及躲闪的孩童竟然被活生生踩死在一双双精致的皮鞋下。

‘让我看到这个又如何?2012的语言不攻自破,末世只不过是人们在单调规律的无聊生活中用来享乐、放任阴暗毁灭心理的一个借口。

’场景很快变幻,这次是在她家里,母亲死死的握住菜刀,对着剧烈震动的防盗门瑟瑟发抖。

门框有些脱落,她视死如归的扬起菜刀,双腿发抖只能依靠另一只手扶在沙发上才能勉强站立。

碰——不堪重负的防盗门轰然倒下,白色尘土中冲进来三只青色丧尸,呲牙咧嘴的朝她扑过去。

她闭着眼睛用力向前一砍,菜刀插在肩上,丧尸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准确的一口咬到她的胳膊上,另外两只丧尸一拥而上。

林琳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早就知道高阶幻境的真实,为了不让之前的生活困扰自己,每一天她都要对自己说三遍,‘我叫林琳,父亲是林翰墨。

我生活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

’如此两千多个日日夜夜,她才能不沉溺于前世记忆中。

只是,是否全身而退,又有谁能说得准呢。

幻境没有放过她,依次展示了她的亲人,朋友,老师一一遭难的景象。

林琳无视丧尸的吼声腥臭的气味,闭上眼睛,轻声吟诵清心咒。

‘琳儿,救我!’妈妈绝望的呼叫声没有让她睁眼。

‘琳儿,快走!快离开这里。

’亲戚关切的话语也没有撩起波澜。

‘阿琳,我好害怕!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为什么不敢看我。

阿琳,它们好恶心,周围的人都走了,只有我一个人。

我不敢出去,阿琳,你在哪里?’朋友的呼救她置若罔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再听不到丧尸的吼叫人们的哭喊,她从入定中醒来,静静的坐在原地。

四周一片漆黑,殷向阳盘腿坐在她身边,小三吃力的控制法器下降,远处隐隐传来阵阵糜音。

你出来了。

小三顺势坐下靠在她肩膀上,长长的发丝让她手腕发痒。

你没有进去吗?那些低劣的玩意,对于神兽后裔来说不算什么。

殷向阳也从幻境中醒来,舒展四肢,离崖底还有多远?这种幻境连个筑基期修士都挡不住,会不会还有后手?应该不会。

小三蹭蹭林琳的颈窝,惊得后者一个冷颤把他推开去。

如果没有这件专克罡风的法器,以我元婴之能也是下不到崖底的。

阳光照射不到崖底,当镇魂灯点亮时,触目惊心的血色为阴冷潮湿的望断崖增添一丝恐怖气息。

让林琳恍然觉得自己还处于幻阵之中,末世的到来让原本和谐安定的世界被鲜血若洗染。

石碑在那个方向。

这次的石碑倒是矜贵,有一座庙宇护卫。

殷向阳远远神识探到一座用玉石堆砌出的庙宇阻碍了石碑特有气息的扩散,要不是林琳指明方向,还真得费一番功夫。

一共四座石碑,这是最后一块。

我怎么从你的口中听出惋惜的意思?不会是想从这四块石碑中发现一个惊天机密吧。

她坦然的点头,确实这么想过,说不定能找出另一条道路。

可惜那都是女主们的机遇,到我这里,估计连渣都不剩下了。

哪里有那么多的惊天机密?他呵呵冷笑两声,在修真界刚开始没落时,那些飞升不成的化神修士们早就把这个世界翻了个底朝天。

耗尽千般心力万般气力,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神已经放弃了我们。

你相信吗?殷向阳缓缓摇头,这与信仰无关。

修真本来就是与天在搏,若是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有一天能化神飞升,何必修仙。

还不如浪尽红尘,在世间潇潇洒洒走一回,也不枉来此一遭。

一直沉默的小三插进话来,我只想和娘子长相厮守。

现在不是吗?殷向阳目测林琳和小三之间不足一公分的距离。

不是,她心里没我。

即使离得再近还是距离很远,我看不清她。

林琳对于这个文艺的便宜相公汗颜,你为什么就认定我是你的娘子?是什么特别的标记让你认出来的?我扭头就把它抹了去!小三低头凝视她没有表情的面孔,右手握成拳摁住心口,这里,这里告诉我说你是我娘子。

殷向阳脸书‘要不,您老就从了他吧!看人家多可怜。

’面瘫脸刷不出脸书,只好用眼神回应,‘滚一边去,胳膊肘这么快就向外拐,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石碑像是将所有血色集中到一起,通体呈现出凝重的黑色。

杀戮的气息让雌雄双飞剑剑身嗡嗡作响。

林琳干脆把两把剑放在一起挂在殷向阳身上,说也奇怪,紫青二剑合一后竟然安静下来,丰沛的能量流入两人体内。

我要突破了。

修为的屏障隐隐有些松动。

林琳连忙就地坐在石碑前专心引导体内灵力。

我来护法。

小三探出神识笼罩林琳全身,到胸口处却被猛地反击回来,他身形一晃。

不用,我佩戴了禁制,父亲给我远程护法。

林琳体内汹涌的灵力激发胸前禁制。

远在紫宵殿闭关的林翰墨感知到,停下修炼,将部分神识透过禁制覆盖到林琳身上。

只要身处安全地带,不受外力影响。

体内有元婴大能监控,这种结丹方式应该算是林琳能想到的最安全的一种。

小三脸色一变,你父亲在千里之外,万一你出什么状况,又在这种坏境下他不了解怎么办?他说着话想除去林琳胸口上的禁制。

林琳压制着体内灵力,右手在空中画个圈,凭空出现一道金色屏障,将殷向阳和林琳都囊括其中,小三这一抓抓了个空,被屏障抵挡回去。

我撑不住了,交给你了。

她安心的闭上眼睛入定。

殷向阳前一刻还在感慨蛟族出了个情圣竟然被林琳这家伙捡漏捡到了,下一秒钟发现形势不妙,小三面色阴沉焦虑,突然朝天一吼,化成蛟本体向屏障袭来。

他祭出雌雄双飞剑,两支剑两个人分别用心血祭炼,此时在石碑前不知吸收何物,更是青光大胜,双剑合璧,再嫁上法器相连传来的丰沛能量,只见一青一紫两道光影在屏障外和通体碧蓝的蛟斗得不分上下。

越阶战斗还能不落颓势对殷向阳是爽了,另一边闭关的林琳可是悲惨。

她是靠紫剑吸入的能量突破修为瓶颈,现在紫剑在殷向阳手上斗法,即使他已经很小心的尽量少用紫剑,然而传来的能量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达不到进一步突破的数量。

她只好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丹药服下,甫一入口,精纯的能量汇入四肢百脉,加上紫剑传来的灵力,重重一击,冲破无形的壁障。

全身灵力以丹田为中心压缩,逐渐凝成一个米粒大小的固体。

此时她体内灵力已经用尽,身上所有毛孔大张,疯狂的吸收周围的灵力,形成以十米为半径的灵气漩涡。

规模还在不断扩大,调动望断崖所有灵力向此处汇聚。

斗法的两人感受到灵气的快速流动,小三神情变得更加急切,快走开,让我过去。

她命中有一劫,只有我才能解开。

飞舞的双剑一顿,随即恢复原速。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现在有父亲守护,再安全不过。

不小三怒吼,这一路来,我可曾伤害过她。

我已经等了她三百年,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她的痛苦了!你难道没有想过为什么只有她能唤醒我?这次的劫难只有我才能助她度过!殷向阳被林琳造成的巨大旋窝逼得跳出屏障,和她稍稍拉开距离,手下却没有留情,照样把小三逼得也向后退几十步。

这是林琳在结丹,他只能相信林琳的判断。

从一开始,她就不信任他,所以现在,更不能放他靠近。

这条道上本来就充满劫难,修仙之人怎会没有这点领悟。

就算现在有劫难,也是林琳自己的劫,不需要外人插手!她是我娘子。

小三奋力抗争雌雄双飞剑的束缚,我被她唤醒的目的就是为了助她度过此劫。

这是我和她一起犯下的过错造成的劫难,怎能让她一个人去面对!殷向阳看两剑处于劣势,施展风刃挡住蛟的前路。

这话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若是你将所有情况告知,她也不会一直对你有防范。

殷向阳叹口气,看着小三焦急担忧的神情发自内心,实在想不出不相信他的理由。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在乎,真的不是说说就可以,若是真爱,那是连瞎子都能感受到的一种热度直逼心房融化隔膜。

不,我不能说!若是让她提前知道她会有性命之忧你明白吗?我只能跟在她身边保护她疼惜她希望她能感受到那份心意。

小三看到整个望断崖的灵气全部聚集到林琳四周预示着正在结丹更加焦急。

求你!求求你相信我,我真的不会伤害她的!☆、(结局)山谷中灵气在漩涡中翻滚,愈加猛烈的罡风搅起飞石尘土,挡住微弱的阳光。

蛟趁机一个瞬移随着飞砂走石突破殷向阳的防线。

你…殷向阳慢了一刹,被水蓝色的屏障挡在外面,紫青两剑全力朝结界击去,水蓝色屏障晃了一下,颜色比之前更加浓郁。

破魂界,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漩涡中心,林琳体内已经形成半个拳头大小的金丹,随着打斗停止,紫剑传来的灵力愈发纯净,金丹持续增大,直到约有成人拳头大小。

周身的经脉在一波波灵力冲击下撕扯开,再缝合修补,反反复复百来余次,她已经麻木,不知道四肢何在。

狭长的天空黑云翻动,谷底漆黑一片,哀嚎的风声伴随隐约靠近的雷声犹如横尸的坟场,黑气氤氲魂魄游荡,闻者胆寒心冷。

殷向阳只得退出几公里,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金丹劫。

轰隆——第一道雷劫劈下,灵气漩涡被凝聚态的能量撕裂,漩涡中心端坐的少女纹丝不动,任凭紫色细柱击落头顶,流遍全身。

雷灵根修士渡劫很少需要法宝,直接以肉身迎接雷劫,在下一道雷落下之前消化其中蕴含的能量修补肉身淬炼经脉。

蛟在此时离林琳很近,将将站在雷劫区域的边缘,它眼神专注的看着雷云下的少女,温柔宠溺期待兴奋几种情绪在细长的眼眸中翻滚。

八道天雷一一劈下,雷云此时已经有压到山谷顶端,最后一道雷劫还在酝酿迟迟不肯落下。

不要让我失望,九霓。

轰隆隆——最后一道雷劫是第八道威力的三倍多,完全笼罩地上单薄的身形,林琳睁开眼睛,周围方圆五米的地方竟然全是紫色的雷电,唇角微微勾起,天道还真是待她不薄。

淬炼过八次的经脉片刻粉碎,连刚结成的金丹也岌岌可危。

汹涌的能量带着毁灭的气息在她体内扫荡,叫嚣着让一切都毁灭。

毁灭和新生,向来就不是一对反义词,只有彻底的毁灭才能带来新生的光辉。

一寸寸经脉重新长成,体内残留的能量在金丹上刻上纹路。

一道,两道,三道,直到第九道画上,全身疼痛突然消失。

九霓。

蓝发少年站在海边,任发丝在脸上吹拂。

他回过头来,宠溺的一笑。

林琳不受控制的向前,身体中有另一种意识催促她向前。

顿住脚步,试图控制住陌生的意识,似乎没有用,眼前的男子是激起它的能量源,另一个自己在欢呼雀跃,下一秒就要扑到他身上。

阿三。

她听到自己轻柔的说出这个名字。

蓝发男子长臂一伸,搂过她,温热的气息喷在头顶,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九霓,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我不再当蛟王,你也不再是凤主。

我们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定居,没有血脉继承,没有天敌仇恨,没有责任义务,仅仅是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快乐的生活下去。

腥浪的海风将两人发丝缠在一起,蓝色和红色,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分明。

暖流叩击心扉,识海一痛,头脑间顿时涌入一堆不属于她的记忆。

好。

她听见自己这么说。

蓝发少年将她抱得更紧,身体的温度承载气息相互纠缠侵袭,直到融为一体。

她脑中有过一瞬间的清明,转眼被湿热的吻覆盖。

海平线边缘泛起异样金光,红蓝二色相互交错,法术的余波传到相拥恋人面前。

父王。

我蛟族没有你存在的余地,莫要逼我亲自动手。

抛出一座小塔,十三层塔楼迎风而长,眨眼间达到十几丈的高度。

烈拔塔,以你们二人的血肉魂魄祭祀两族祖祖辈辈血脉中的怒火相信足够。

美艳的红衣少妇满头金钗,神色淡然的看着二人。

母后…林琳心中传来撕裂的痛楚,让她不得不弯腰以减轻疼痛,这个姿势令她又往蓝发少年怀中深入几分。

你还记得我是你母后,就莫要多费口舌。

除非你杀了他,否则我宁愿你日日受烈拔煎熬也不愿你与仇家为伍。

少妇冷冽一笑,美艳的容貌同林琳有三四分相似,特别是微微上挑的眼角末梢以金粉涂饰一朵五瓣小花。

九霓强劲的臂膀支撑着她,温热的泪珠滑落在j□j的脖颈处,海风中慢慢冷却。

我愿意。

她努力克制住视线不迷失在母后失望的眼神,回过头两片薄唇狠狠吻上少年苍白的嘴。

他微微一愣,大手按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充满绝望气息的告别吻。

两个细长的舌尖在口腔中交汇,描绘对方最柔嫩的形态。

血流顺着两人的口腔留下。

少女退后一步,将嘴角的血液舔去。

你…你不是九霓!小三捂住小腹失神的后退。

九霓已经死了。

林琳抚摸手中j□j的婴儿,纤长的柔荑暗暗用力,元婴枯萎化作一团灰烬。

不然,怎么会有我呢?我早知道,你是不会那么容易迷惑本心的。

小三苦笑。

只是没有想到你会强到这种地步。

不是的林琳摇头,虽然她听得很舒服。

你确实成功唤醒了我的前一世还恰好是刚度完雷劫最衰弱的时期,我根本没有力量反击。

小三变幻脸色,死灰的双眸重新燃起火焰,九霓——是她最后放弃了,她对我说,她累了…望断崖下,林琳结丹的动静闹得山谷犹如台风刮过,原本陡峭的悬崖直接变成了盆地,唯有红得凝成墨一般的石碑还安安稳稳立在原地。

她伸出手抚摸石碑,用心感受杀戮之气的哀嚎,那是一首悲壮的挽歌,曾经绚丽绽放的生命任瓦砾盖掩焦土通通灰飞烟灭。

哪里有涅槃,所有的新生都是以毁灭为代价。

所谓轮回,不过是上天开得一个不怎么可笑的玩笑。

‘多可爱的小蛟啊。

’‘是啊,帮我逃过一劫又带给我一劫。

这笔帐你倒算得清楚。

’‘……’‘我感觉到这个世界已经在排斥我的存在了。

’‘既然知道就赶紧把乱序者找出来,本源世界对于扰乱规则的个体所作出的干涉不是我可以抵挡住的。

’‘不需要太久,一切就会回归到原本的轨道上。

我呢?’‘你…也会回到原本的轨道上。

’离开不再是悬崖的望断崖,林琳分别给林翰墨,元嘉发出一只传讯符,拉着殷向阳直奔上古战场所在之地。

殷向阳几次张口又合上,终于忍不住一股脑的倒出心里疑问你和小三真的是夫妻?前世。

他早在觉醒的时候就恢复记忆,一直做低伏小的赖在你身边,你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毕竟他帮助我们这么多次。

——我是说,你怎么看出来他不怀好意的,连我的火眼金睛都没有觉察到。

感觉。

那个从来不做亏本生意的天道能让她平安渡过一劫才真见鬼呢。

你的前世,那个叫九霓的姑娘为什么放弃了?她终于能以不对立的身份和他在一起,没有理由半路放弃。

还是说,她就是想让他痛苦,想让他永远记住自己刻骨铭心的爱。

不知道。

她只是林琳,不是九霓。

殷向阳的热情被打击到了,闷头生气一声不吭的跟在她后面。

我对他没有感觉。

林琳想了想只好这样解释,爱情不可能只凭借一方的付出容忍退让就能发芽。

如果那不是爱情,只有可能是利益,我拥有什么东西是他求而不得的。

这货高兴了,突然随风瞬移到林琳身边,抱着她的嘴重重嘬一口。

一巴掌拍飞这货,飞行法器在半空中打了个旋,你做什么?他亲了你。

殷向阳一脸委屈的捂着脸小声嘀咕。

(#‵′)凸原来八卦机灵的绝世天才哪里去了?这个世界是要崩了吧要崩了吧!所以呢,你在和一条摊在泥里打滚满身腥臭的蛟吃醋?还不如回头去把它宰了蘸着醋吃掉。

蛟含有龙的血脉,说不定还涨点修为。

她想做出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奈何已经练成面瘫的脸不配合。

想了想,伸手拍拍殷向阳的脑袋,乖啊,咱别越长越回去了。

随即掌便弹指神通,你的情报系统建立的怎么样了?我只要知道沈飞飞和元懿的下落。

殷向阳腰板一挺,脸上再没有自怨自艾的神情,变回青云门中独一无二的天才。

虽然咱俩关系不一般,但是情报不是白来的,总归要付出点代价才能拿到。

直接说价格。

门派里那几个老家伙恐怕也在找沈飞飞吧,既然元懿想要庇护她,势必不会放任她一个人在外。

所以我只需要一个人的情报。

他们离开伏魔塔后,在逍遥宫禁地闭关,几日前才出关直奔西岛大陆。

他们双修了?早在门派大比之时,他们就双修了。

他眼神放空,脸上饶有余味的表情引起林琳注意。

你收看现场直播还满意吗?当然满——呦呦呦,痛!快放手!林琳拽着他的耳朵把他提溜起来,口气不善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没给我说,亏我还把你当作闺蜜。

他奋力从魔爪下挣脱,我错了,下次再碰到这种事一定找你一起看。

极地黄昏,漫天飘舞的晚霞同呼啸的冷风推搡着将这个世界拉入黑夜。

再往前走就是古战场。

连日赶路的疲惫让林琳身上添上一缕沧桑的气息。

也不枉我们辛苦一场,这仙人选得地方还真刁钻。

三年的时间横渡冰海,踏上这片白色土地。

有传言这里是整个世界最高的地方,灵气稀薄近乎没有,半年黄昏半年黑夜,常年不断的劲风吹得整片大陆平坦光秃。

上苍唯一的馈赠是天空中五颜六色的彩带,柔滑绚丽。

你还有灵石吗?殷向阳默默掏出最后一块上品灵石。

这是最后一块了。

你的伤还没好,用它治疗伤口吧。

越靠近极地灵气越稀薄,丹药灵石一旦告罄,修士在这里犹如一个身体稍稍强劲的凡人,面对海兽这种皮糙肉厚的存在,两个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受了些伤。

一起吧,也不差这点灵气。

两只手同时搭在灵石上,晶莹剔透的灵石瞬间失去光泽化为灰烬。

腰间的挂坠微微晃动。

我感受到方位了。

但是…贝齿咬紧下嘴唇,干裂的唇瓣火辣辣的疼痛,握紧挂坠再次放出灵识感受。

怎么了?它只允许带着挂坠的人进去。

殷向阳有些纠结的表情让林琳心里很难受,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只能呆愣的站在原地。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一个黑影鬼魅的晃过,抬手间击晕殷向阳,另一只手抓向挂坠。

林琳踩着行风步躲过偷袭,转眼离黑影二十米开外。

灵气都没有了,何必苦苦挣扎。

我这里还有一堆灵石丹药,你以为我们俩谁更有胜算?他将殷向阳远远踢开,沉重的身躯落在冰面上闷声一响。

你跟踪我们。

用的什么?转送阵?匿行术?还是鸳鸯蝴蝶佩?三个人各立一方,若是殷向阳此时灵力充沛未失去意识,林琳还有把握与其一搏。

现在的情况,不过是刀板上的鱼肉,猫掌里的耗子,徒增笑料罢了。

差不多,你发上那根簪子,里面储存的能量刚好够开启一次传送。

可惜距离不能太远,我在冰海上足足等了六个月你们才走到极地内围。

哼拔下玉簪狠狠摔到地上,碧玉碎成好几节,在雪白的冰面上犹如滚落的泪珠。

可惜了,这等美玉在我们那里可要几十万才能买下呢。

摇摇头做叹息状。

我真是没想到浩正峰的大弟子乐正原来是个换了芯的人。

难为你一天不敢透露出一丝情绪,生怕被别人发现你是夺舍。

你难道不是?原本林琳可是被魔修采补而死,灰飞烟灭。

今天站在这里的应该是沈飞飞和元懿。

你能抢走他们的机缘,我为什么就不能抢走你的?林琳沉默许久,摇摇头,是,机缘是能者得之。

但是我不明白你为何要置沈飞飞元懿于死地。

温友容被你蛊惑联合其他四堂长老逐沈飞飞出青云门,又联合元贝蒲里应外合带领魔修围攻逍遥殿。

我不明白,只要争夺机缘而已何必不留一丝余地。

你以为他们是谁?他们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只要他们在世,所有气运所有法宝都会是他们的。

你真当凭你的所作所为可以逃脱你原本的命运?我汲汲经营了这么多年才将他们压制到如今地步。

沈碧清,温友容,张笑山,还有你林琳,你们都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哪会有你们安安稳稳站在这里的今天!冷冽的寒风迎面吹来,天边的霞光依旧美艳,只是有很多东西似乎突然间变了,变得陌生,不再熟悉。

她的面颊冰凉,像是被风撕成一条条的,伸出舌头舔了下苍白的嘴唇,这才能够张开口继续说话。

如果…我说如果,有个机会让你回到原先的世界,你会如何选择?乐正不屑的皱眉,我不会回去的,只有这里才有我想要的力量。

回去?回去有什么好?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天天和道貌岸然的凡人一起上班下班,做不完的活计,回到家里还要照顾孩子呵护妻子。

一年到头看得见上下限,每个人活在一个相似的框框中从不曾解脱。

【愚昧无知的人类,就他的资质没有天大的机缘绝对结不成金丹。

】天道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她感觉到自己快要离开了。

【愚昧无知的人类似乎也包括我吧。

可你还不是得借助我的力量才能维持本源世界。

】林琳撇撇嘴。

【哼哼,你快把挂坠给他。

它会自动送他回原世界。

】挂坠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曲线落入乐正怀中,下一刹那,乐正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他就这样走了?】【你也该回去了。

】林琳感觉自己身体在化为虚无。

【等等,殷向阳怎么办?还有林翰墨?古战场呢,他会进去吗?】没有回答,她已经身处自己原先的卧室。

日期还停留在她离开的那天。

厨房中妈妈在准备晚餐,父亲还未归家,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

离她不到十米的地方,楼上一家夫妻在为洗碗筷吵架,楼下男人发愁工作脑袋日益光溜。

神识放开,延伸到更远处,夜幕降至,千千万万户人家里华灯初上,有的面带笑意,更多人愁眉苦脸。

这一夜,又有不知道几许人失意奈何无法入梦。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乐正所说的上下限,框框。

身上的道袍未变,修为还在,施展水镜,眼前出现的赫然是那个眼角上挑的林琳。

可惜人待错了地方。

【那个世界会回归原本的轨迹】天道看到她这种表情语带嘲讽。

【什么意思?难道是退回到我还没有穿越过去的时候?】【确切的说,是乐正还没有被穿越的时候。

】【那我呢?我的存在又有何意义。

难道我在那里的几十年全都是一场笑话。

这副身体又算什么?】【这是你的酬劳。

】天道消失,就像那个世界毫不留情的把她赶出去。

林琳她默念这个名字,无声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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