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殊平和白瑛的脑袋都挺好使。
尤其是沈殊平,抱着晕好友不晕老婆的心态,兴奋地搓着手,这么说,以后你通过夏颐的隐脉运动秘法,他就能代你受过吗?白瑛搓了搓自己白净且一毛不长的下巴,我一定使出浑身解数,好好替夏公子补养身子。
邱熔看着跃跃欲试的丈夫和私人大夫,伸手摸了摸夏颐的额头,轻叹道:瞧瞧你的人缘……借着夏颐的隐脉这个犹如新大陆一样的超级增幅器,邱熔刚才运转秘法几乎都没感觉自己耗费什么,有余力有信心之时,她便吩咐小乖乖迅速替它的主人疗伤,又强迫并压榨起小汤圆,产生丝丝内力充盈起夏颐的经脉……如此双管齐下,最多半柱香的功夫,夏颐便悠悠醒来。
邱熔笑嘻嘻地在他眼前比划手指,夏颐一把抓住邱熔手腕,我清醒着呢。
虽说是抓,可也没怎么用力,然后夏颐就这么心安理得地一直抓着不放……沈殊平频频目视夏颐,却被这位身子纤弱但脸皮超厚的二皇子视而不见。
白瑛都想给夏颐竖个大拇指,赞上一句当真有种了!邱熔也不挣扎,顺势把手伸向夏颐小腹,一手额头一手丹田,先对兢兢业业的小乖乖褒奖了一番,然后就是给甜头啦:之所以能让王蛊乖巧听话,根源便是邱熔的秘法不仅对王蛊有必杀效果,更重要的便是还能辅助它们进阶。
王蛊虽然智商不高,但本能驱使它服从强者,更别提这位强者还能用进阶当奖赏了。
果然榜样的力量才是无穷的,在小乖乖享受秘法的滋润的同时也不忘继续为主人疗伤,而小汤圆也更加勤勤恳恳地替夏颐输送起内力来。
两只王蛊头一回如此齐心协力,夏颐几乎是立竿见影地精神了起来。
他也搓着光溜溜的下巴——他和白瑛的区别就是他每天刮胡子,而白瑛则是彻底不长,值了。
为了你,说着看向邱熔,眼神温柔,时不时地晕一场,我也认了。
沈殊平有点泛酸,但考虑到这家伙自此以后将体会丰富的秘法效果,他旋即释然:能给老婆免灾,就让他吃点甜头吧。
白瑛还以为沈殊平怎么也得收拾下夏颐——毕竟这家伙觊觎熔熔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儿了,结果亲眼看见沈殊平眉头都皱一块儿了,却不一会儿就自行纾解了……害得白瑛好生没趣。
夏颐终于神清气爽,刚好商量正经事。
听说了北方局势,夏颐叹道:若我所料不错,此事应是鲁王挑起。
鲁王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典范了。
有实力也有野心,鲁王当然想更进一步,尤其是他的武学天赋还在他亲哥哥永平帝之上。
邱家和孟家都有密探遍及大齐,但最大的情报机构可是一直都掌握在皇帝手里。
从父皇的心腹手中得到密报,太子匆匆浏览一遍,神情便变得十分严峻。
他思量了下,招来了韦和晖一起商议。
韦和晖这人的确阴暗又狠辣,但比他父亲鲁王强的地方正是他还知道谨守底线——绝不肯和外敌联手便是其中之一。
他始终认为外敌当前之时,大齐上下应该暂时摒弃个人恩怨,携手迎敌才是:老巢都要被端了,还内斗个屁!同样,太子可以大义灭亲,除去母族,但却深觉鲁王此举绝非不妥可以形容,这种挖自家江山墙角的行为实在让人无法容忍。
于是太子带着密报就去寻韦家的老祖宗,当世公认的第一高手,也是他的曾祖父去了。
这老爷子多年不问世事,对永平帝与鲁王兄弟多年争斗一直都看在眼里,却始终没表示出什么偏向。
在他看来,有争斗才有进步,一片其乐融融,兄友弟恭正是家族子弟失去动力和野心的明证。
但是斗,却绝不能毫无原则,不择手段……所以在这位老祖宗听完太子所言,看过密报之后终于震怒。
他调拨了些人手,暂时交给太子统领,让他除去韦家的害群之马,同时还能考验一番太子才智和心胸。
太子得到助力,便主动告退,回到自己的书房却不见喜色。
此番北巡,除了常年跟随他的两位谋士和一众武士之外,太子真正可信的人却不多。
五皇子虽也在北方,但这个弟弟的性情和本事全都指望不上,无奈之下只好不许韦和晖再回南疆,带在身边充当幕僚来用。
太子有令,韦和晖不敢不从,尤其事涉国事大计。
得知很快就要以敌人的身份再见生父,韦和晖也难免心绪复杂难言,整夜辗转不成眠。
他也不相信鲁王会是几番阳谋阴谋就能成功赶下王位,就此失势,甚至身死……如今看太子的态度,既在用他,又存有防他之意,数年内不得返回南疆,南星教究竟还能有自己的退身之路……都很难说啊。
韦和晖思来想去,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提升个人实力更稳妥……至于获得王蛊的途径,他微微一笑,想起了西京宫中的吴皇后。
就在各方暗暗谋划行事之中,秋去冬来,而美人爹邱易终于在女儿临盆之前风尘仆仆地赶回了莲剑门。
数月不见,亲爹略显憔悴,邱熔一见便心疼坏了,抱着亲爹的脖子不肯松手。
这些日子沈殊平的悉心照顾,夏颐的王蛊辅助再加上白瑛倾力调配的药丸药膏来滋补,邱熔不仅秘法修为回到第六重,还身体康健,心情愉悦,带着小黑熊跑跳也灵巧依旧。
一看闺女被照顾得非常周到,邱易也露了点笑容出来。
趁着美人爹调整姿势,横抱肚皮高耸的自己,邱熔顺手刷了下父亲的心情,结果却让她颇为好奇,爹爹为什么生气?邱易看着迎出来的老婆女婿,还有亲家沈锐夫妇,缘由当众委实难以启齿,便附耳解释道:没人时爹再跟你说。
邱易回房略作梳洗后,来到书房和亲家夫妇交底:把北方动向和邱家孟家相应的对策提了提,充分意识到事态严重的沈家夫妇向邱易郑重道谢,便回去商量给自家送消息该说多少内容和采用何等措辞了。
邱易送走亲家,又召来女儿女婿说话。
如今的沈殊平可是邱易与路夫人十分认可的半子,亲闺女邱熔该知道的,女婿也一样有资格知道。
邱熔在落座之前,沈殊平便自然而然地在椅子上铺好坐垫,动作一气呵成,神情却绝无半点刻意的讨好之意。
邱易夫妻俩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越发满意。
寒暄几句,邱易便开口说起正题。
邱易与孟翡此番北方边境之行,仔细查探了一番大齐与敌国接壤之处的若干门派动向——江湖门派名虽自由,但也受制于朝廷,只是听调不听宣罢了。
即将开战,众多门派买卖兵甲丸药即便已尽力隐秘,又岂能瞒得住在边境耳目遍地的邱易与孟翡这种老狐狸?说到此处,邱熔趁着父亲喝茶润喉的功夫问道:他们当真要从北方来攻?大齐南北两大要冲,分别由孟家和邱家镇守。
若敌国兵将武者主要从北方袭来,邱家势必要承担更大压力,此时若是皇帝看不分明,不肯全力迎敌,邱家恐怕也要动用积攒了百余年的老本,势必元气大伤。
邱易严肃道:八成是。
兵法讲究虚虚实实,美人爹也不敢打包票。
路夫人叹道:愉王那里也不轻省。
他家比咱家族人更少,好在南疆多山林道路崎岖难行,想攻进咱们大齐不用精兵奇兵怕是不成。
闻言,邱熔与沈殊平对视一眼,得了丈夫哭笑不得的许诺,邱熔便笑嘻嘻地把夏颐给供了出来:不仅仅是关于鲁王的猜测,还有夏颐这位二皇子独特的增幅特效。
鲁王才智非凡但人品低劣,这已是几大世家公认的事实。
有鲁王给敌国当内应,邱家与孟家行事起初须得稳妥且慎之又慎,免得让鲁王钻了空子先行建功。
不过韦家不至于让鲁王如此误事,只要鲁王通敌,哪怕初露端倪,能拿得一点证据,至少永平帝再不会手软,而韦家的长老们也不会阻拦。
倒是邱易听说夏颐身上存有隐脉,女儿正可借此隐脉运行功法,不仅威力加大且负累几乎全由夏颐承担之时,不禁喜形于色,旋即便迫不及待地让女儿亲身验证一番。
邱熔为小夏默哀了一下,全凭爹爹做主。
不过若是爹爹认可,哪怕是为了我,邱家也会尽力支持你登位啊……半盏茶的功夫过后,夏颐应招而来。
保险起见,外间还有白瑛候着——随时准备上前施救……夏颐这些日子过得颇为滋润,小乖乖与小汤圆都坚守岗位,他自然也底气十足。
进得屋来彼此见礼毕,他大大方方地站在邱熔身前,面对邱易与路夫人夫妇,稍抬双臂,面带悠然微笑,一副甘之若饴地任邱熔摆弄的模样。
邱熔也微微一笑,手心热乎乎的左手轻轻覆在了夏颐腰间。
上次是她经验不够丰富,猛然群发心灵神技,结果负载过大,把夏颐生生玩晕了过去。
一回生两回熟,这回就没什么风险,邱熔只要稍稍运转秘法,让亲爹清晰感受并获得认可就足够了。
美人爹在收到女儿小夏比我强韧,一时半会儿玩不坏的消息,忍俊不禁。
不过亲身验证之后,邱易也觉得邱家的确是不能舍了夏颐这个宝贝。
邱熔眼见父亲颔首,便将手从夏颐身上拿开,靠着平哥哥帮忙,我修为已经恢复到第六重。
她如今敢随意用夏颐增幅,乃是知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后果。
邱熔预产期还有两个多月,肚子大行动也开始艰难,因此夫妻相处时就比较节制;等生了孩子出来,再和沈殊平~亲~热,修为势必迅速重回第七重,借着增幅器运使秘法高阶之后的惊人大招,万一害了夏颐才是悔之晚矣。
邱熔说出心中疑虑,邱易也凝重道:得让你爷爷抽空再仔细推衍一番。
实在是邱熔的大招乃是毫无争议的霸道无解:真正面对无可抵挡的强敌时,当有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一击定乾坤的效力。
这种威慑性力量谁肯轻易放弃?邱熔便笑问:爷爷如今正在边境坐镇?邱易道:可不是。
老爷子眼见着都快一百岁了,却和阳刚小伙一般热血依旧。
想起爷爷全然不听儿子孙子劝阻的模样,邱熔大笑,爷爷的确比爹爹还年轻活泼。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亲爹归来时的黑脸,好奇道,爹爹刚回来时在为什么生闷气呢?此刻夏颐在座,邱易也只是眉头微皱一下,直白道:你孟叔叔又犯病了,临分别时抱了我一下。
此言一出,众人心有灵犀一般一起微低着头,连路夫人也是竭力忍笑。
年轻时,孟翡的确对邱易有意,但几十年过来,这份感情悉数转化为浓浓友情。
可惜邱易身为邱家谋主,言行总是副智珠在握的从容淡定模样,孟翡便时不时地想着以身试法,若真能害得邱易破功,也可让孟翡快意上许久。
晚上一大家子人围坐在圆桌上亲亲热热地吃了顿饭,饭后沈殊平便主动把抓获的皇后亲信——也就是当时威胁沈家长老前来搅局的那几个人,连带着他们的口供一齐交给了岳父。
正因为这几人是皇后亲信,没准知道些当年邱贵妃难产而死的细节,邱易带走这几人回去拷打审问,若真能有所收获,也定会个贴心的女婿记上一功。
之后,大家就在紧锣密鼓地备战练兵中过了个充实的冬天。
莲剑门作为一品门派,开战时也责无旁贷。
因此沈殊平每天都要议事,调配人手和物资,时不时还要应对些突发事件,连小年也没能休息。
这天太阳落山时,沈殊平从门派的议事大厅归来,打算换件衣裳就给老婆熬粥,今年最大的突发事件忽然袭来,他听到消息就把外袍一扔,身子疾若闪电飞奔向着卧房而去——连鞋掉了一只都不知道。
原因无他,他老婆邱熔提前发动了,早了约莫一个月!作者有话要说:自打我爹丢掉拐杖,俺不用值夜班之后,就熬不了夜了。
撑死写到十二点半,再晚就……自己睡着了啊。
北方秋天冬天窝在暖呼呼的被窝里码字真心不能困得再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