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月婷挨训

2025-03-25 14:08:56

屋内一亮,便见那织花青布帘子被小丫头挑了开来,紧接着,从外边走进来两个十六七岁,肌肤白细,眉目秀美的女子来。

两个女子,一着粉红,一着浅蓝,站在屋内盈盈而拜:婢妾给老太太、老爷、太太请安……老太太垂眉,转着手中佛珠,只是不语。

她不说话,孟之文和刘梅便也沉默着。

见两个女子半蹲着,也不敢起身,苦苦支撑,忍的脸色都变了,孟之文便有些不忍心,悄悄看了刘梅一眼,哪知道,刘梅正低着头呢,根本就不瞧他。

没有办法,孟之文只好朝月婵使眼色。

月婵心里冷笑,暗说真是有了新人忘旧人,不过,却还是对老太太笑了起来:老太太,眼瞧着两个大美人给您行礼,怕是愁坏了吧,新人第一天见,又看人家长的那么标致,老太太都不知道要给什么见面礼了她一句话,倒是让场面又活了过来。

老太太拉住月婵:你这丫头,真恨不得拧了你的嘴,自己琢磨我那些老物件也就算了,还偏帮着外人要我的东西。

月婵只笑着撒娇,心里却明白老太太在告诫她呢,嘴上只是道:丫头哪敢,等会儿啊,丫头和老爷太太要些东西送给老太太,这下子老太太高兴了吧。

表面上一团详和,老太太叹了口气:都起吧,我老了,不中用了,谁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儿子不敢孟之文吓了一跳,赶紧起身给老太太赔罪。

老太太一摆手,看向站在地上的两个女子:你们既然进了孟家,就要守孟家的家规,万事要替孟家考虑,若有哪一日,让我知道你们做出有损孟家的事情来,我必教你们悔不当初。

老太太这话说的带着寒意,透着淡淡杀机,吓的那两个女子立马白了脸,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婢妾省的,婢妾不敢。

笑了笑,老太太又恢复了一脸慈祥笑容:好了,起来吧,你们刚才做的不对,我让你们多蹲了一会儿,今儿我便教你们第一件事情,在孟家,万事都别想省力躲懒,不说你们,便是我这些亲孙子孙女都得严格尊守,你们刚才一进门,便有些犯懒,对三个主子行一个礼,这可是不该的,以后注意些。

原来,老太太是要给这两个女子下马威呢。

月婵低头暗笑,再瞧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刘梅和月娥,便知道这两个人也瞧出来了,暗叹月娥确实是个有心计的,然后再看那两个娇娇弱弱,眼含泪光的女子,月婵心说,这两个女人也不简单啊,怕是官宦人家特意调教出来的吧。

两个女子在老太太话刚一说完之后,就跪地通通的嗑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朝孟之文和刘梅都嗑了头,之后,站在月婵面前行蹲礼,月婵赶紧侧身,受了半礼。

这两个女人抬头,看着一脸平静淡然的月婵,又想及刚才月婵替她们俩解围,暗含了些感激,又看一眼月婵,这才走到月娥和月婷面前,给她们各自行礼。

才进得府,还没有什么地位的女子,月娥和月婷那种性子,自然是要受她们礼的,两个人大大方方的受了,月娥倒是没说什么,月婷却笑道:两位姑娘,老太太的话可要记下,还有,以后要服侍好老爷太太,万不可妄自尊大。

这是在教训人呢两个女人立马白了脸,不敢反驳,只委屈的应下,在应声之后,右侧着浅蓝衫子的女人还朝孟之文看到一眼,眼中泪光泛泛,含了好多苦涩。

真会做戏啊月婵瞧的心里高兴,心说果然后院还是要热闹一些的,只要热闹了,这好戏可就层出不穷了。

从老太太房里出来,月婵一回到听澜阁,便叫了几个管事婆子来,一一吩咐了,让给两个女人收拾房间。

那位姓王的姨娘,月婵让人把靠近孟之文书房的含梅院收拾出来给她住。

花姨娘那里,竟是把孟之文所住正房不远处的松涛阁收拾了,又让人细细洒扫了一遍,开了库房寻些物件摆设添置过去。

月婵想着这两个女子不简单,便对她们的事情下了大力气,一应的摆设物件,月婵一一的点了,又让画眉亲自过了目,这才让人搬过去。

大到拔步牙床,乃至桌椅板凳,小到妆盒,花瓶等物,月婵都挑了那等表面上看起来并不显眼,却实实在在是好东西的送过去。

这样一来,一是不会越过刘梅去,二是让两个姨娘住着舒服些,三是存了试探两个人的意思。

只要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必能看出月婵这摆设的好处,若是两个姨娘有见识,自然是晓得的,必会感谢月婵,若是两个人没见识,怕会认为月婵暗中克扣她们,如果是那样,月婵怕也不会再拉拢她们,甚至连坐山观虎斗的意思都没了,直接把她们当死物对待的。

月婵如今也算是瞧明白了,要想好好生活下去,必得狠心,做事情也必要干净利落,决不能拖泥带水。

真是不容易啊,也不知道吃了多少亏,暗中流了多少泪,才学会这些的。

月婵一个天真善良女子走到这一步,真真的是趟着血泪走过来的。

果然,到下午时分,那两个院子收拾出来了,画眉拜别两位姨娘回来后,一进门就对月婵道:大小姐,两位姨娘让我告诉你一声,说是今儿的事情谢过小姐了,还有,劳小姐费心替她们布置房间,她们很喜欢那院子,很领小姐这一片情。

倒是个知事的,月婵笑笑:我知道了又把画眉拉到身边:你瞧着那两个人如何?画眉想了一下:我瞧着倒是知事的,而且,那两个女人很聪明,今天一下午都呆在院子里,哪都没去,也没有赶着讨好老太太,更没有赶着拉拢老爷,是沉得住气,能成事的。

如此,月婵也就放心了,这样的人才能做刘梅和月娥的对手吧,以后真是有好戏看了。

月婵这里想着心思,那边,刘梅带着月娥和月婷回去,一进门便摔桌子打碗的,气的直跳脚。

月婷非但不劝,还在一旁添油加醋:娘,可不能这么算了,爹怎么回事,带这么两个小狐狸精进门,娘是没瞧见,那两个女人真是会装可怜,一直眼泪汪汪的看着爹,娘要是退让了,爹必得让那两个小**抢走。

气死我了。

刘梅又摔了一个碗,转头看向月婷:你这话不错,咱们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娘,这件事情交给我吧月婷笑了笑,脸上却是一脸阴狠:我带人打上门去,看我不撕烂了两个小**的脸。

刘梅气呼呼坐下,才要说什么,却见月娥抬头,狠扫了月婷一眼:月婷,你退下,还嫌娘这里不够乱么,你要是敢去找那两个女人的麻烦,我就……你就怎样?月婷很不服气:你是姐姐又如何,不过是比我多出来不到半个时辰,真当我怕你了,我不过是……好了刘梅拧了眉,一拍桌子:月婷,怎么和你姐姐说话的。

转眼间,刘梅又看向月娥:月娥,你是怎么想的?刘梅也不是傻子,自然也能瞧得出来,月娥比之月婷要聪明很多,而且万事有主意,所以,这心也偏向月娥这一方。

月娥笑笑,在刘梅身边坐下:娘,那两个女人才进门,还没有承宠,一切都好办,只要给她们吃了药,管保她们一辈子都别想生出孩子来,这两个**可不是珍珠,有老太太护着,便是咱们下了药,老太太也权当没看到,到时候,她们就是闹翻了天,没有孩子做保障,又待如何?月娥一番话,听的刘梅连连点头,暗道还是月娥晓事,想一想,她也确实有些沉不住气了,不过是两个女人罢了,又能如何,她现如今可是当家太太,要想治这两个女人,那还不是两个手指捏田螺,十拿九稳么。

这后宅妇人一生所依持的,不过孩子罢了,只要两个女人生不出孩子来,她还怕她们翻天吗,老爷现如今喜爱她们,这也是一时新鲜,等到新鲜劲过了,到时候,她随便捏个错,要杀要卖,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么。

想明白了,刘梅再没半点怒火,连连点头,竟是笑了起来。

月娥看劝好了刘梅,又转过头看月婷:妹妹,不是我说你,你这性子也该改一改了,总是这么炮筒似的,见风就是雨,以后还不定惹出什么祸事来呢,你年纪一年大似一年,总归是要嫁人的,到时候,还这样的话,在夫家又要如何生存。

刘梅点头,很赞同月娥的话:是啊,月婷,听你姐姐的,这段时间也跟着两位嬷嬷多学着些,不管受什么苦头,先把性子稳下来。

说话间,刘梅又像想到什么事似的,皱了皱眉头:月婷啊,成夫子虽然长的不好,可学问却是实打实的,你能有机会跟他学习,这很难得了,你也把玩心收一收,好好的学上一些,将来这些东西可是归你受用一辈子的,你看月婵,和你一样入的学拜的师,如今怎样?又能写又能算,那书本子也背了不知道多少本,再看你自己,连字都不认识几个,你也发奋一些罢第一百章 刘梅骂女什么?月婷一瞪眼。

刘梅和月娥的话完全让她炸了毛:拿我和月婵比,是,我是比不上她,你们看她好,可惜了,她不是娘你肚子里爬出来的,也不是月娥的同胞姐妹,你们亲生的是我,我这个废物。

你这是什么话?月娥虽然很能忍,可面对这样的月婷,也有些生气:娘亲说你也是为了你好啊,你总这么不知事,将来要如何?就拿今天的事情来说吧,你难道就没有瞧出来么,月婵可是一直帮衬那两个小**的,你虽然不想帮衬,可也不能下死力的把人得罪完啊,咱们要整治她们不假,可也不能流于表面,那样一来,有失风度。

刘梅点头,完全赞成月娥的话:月娥说的没错,月婷,你也听着些,你姐姐完全是为了你好,你是我亲生的,我才这样说你,要是别人,我又何苦呢。

对于月娥和刘梅的苦口婆心,月婷完全不能理解,直接跳了起来:得,你们也别说了,我什么都比不上月婵,可谁让我没有个好外家,没有个好哥哥呢,你们当月婵为什么知书识礼么,还不都是哥哥教的么,可惜了,娘你的肚子不争气,没给我生个哥哥。

这话太过混帐了些,直气的月娥浑身发抖,指着月婷大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嫌我这个做姐姐的碍事是吧,是嫌我不是男孩是吧?我可没那么说……月婷翻翻白眼:这是你自己说的。

刘梅也是气极,看着坐在一边忍泪的月娥,把她拉进怀里安抚一番,又指着月婷道:赶紧给你姐姐赔礼,你也不瞧瞧你的样子,说出这等混帐话来,这是你该当着母亲和姐姐说的么?月婷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往日虽然脾气不好,可面对亲人,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强硬,可这会儿,她完全听不进话去,直接站起来,一拍桌子:赔什么礼,我偏瞧不上你们这等为人,有什么好的不好的痛痛快快的来就是了,偏偏忍着让着,自己作贱自己……说着话,月婷也不看月娥,竟就这样跑开了。

刘梅那个气啊,却也无可奈何,月婷是她的女儿,总归是不能打骂的吧。

月婷出了门,气冲冲的回屋,发了一通脾气便感觉身上有些疲累,躺到床上自顾自的睡去。

第二日醒来,月婷才起床,却见月娥轻巧的走过来,坐到她床边,对月婷笑了起来:妹妹起了,我昨夜里来看你,可惜你睡了,便先走了,今儿过来想和你说句话。

什么话?月婷这会儿也没了什么脾气,对于月娥还是很亲近的。

昨儿娘亲的话确实有些过了,我也有些不是的地方,你也别当真,不过,我们总归是替你着想的,虽然娘亲不该拿你和月婵比,说实在话,我也不愿意和月婵比较,月婵是太过优秀了,咱们总是比不过的,可是,咱们也不能自怨自艾啊,便是知道比不过,也要努力的去追赶,不能让她拉下很多。

说着话,月娥笑着抚了抚月婷的头发:你总是不愿意将来出嫁之后,人家提起我们姐妹来,总是拿着月婵压在咱们头上吧。

这话一出口,月婷沉默下来,月娥的话完全触到了她的心事。

月婷喜欢傅文彬,可惜了,她瞧着傅文彬一直奉承月婵,月婵就成了她心中的那根刺,是提不得的。

如今月娥说到出嫁之后月婵压在她头上的事,让月婷不由的握拳,心说傅文彬喜欢月婵,是不是瞧中了她的知书识礼,如果她也好好用功,多读些书,是不是傅文彬也会喜欢她?这么想着,月婷便点了头:姐姐说的是,是我想差了。

说话间,这丫头穿鞋下床,唤了秋景来给她梳妆打扮。

等到装扮好用过早餐之后,月婷头一次兴致很高的拉着月娥去成先生那里报道。

可是,月婷虽然麻利,却来的还是晚了些,她和月娥到的时候,月婵已经坐在大厅的书桌旁边,正在看书呢。

而隔着一层薄纱帘子,隐约可见坐在帘后的成先生一边看书,一边对月婵赞叹连连的点头。

这副画面无疑更加刺激到了月婷,她气冲冲的过去,把书本拿出来,坐直了身体便去瞧了起来。

成先生见人来全了,就站了起来,大声道:三位小姐都来了,昨天我留的作业可做了?这么一问,可是坏了事了,月婷昨天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回去就睡了觉,哪里还记得什么作业不作业的,当时就傻了眼。

等到成先生看了月婵写的字,又听月娥背了书,检查月婷的时候,却见她字无一个,书上内容也是一字背不出来。

当下,成先生便黑了脸,他那张脸本就吓人的很,如今拉了脸下来,当真有让小儿夜啼的作用,吓的月婷往后缩了好几步,却是喃喃的更紧张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成先生黑着脸,瞅了月婷一眼,大声道:伸出手来月婷往后退了一步,根本不理会成先生,也不说承认错误,更不伸手。

直气的成先生大踏步的走到月婷面前,盯着她道:我的话听到没有?伸出手来,昨日留的字一字未写,让你背的书都背到什么地方去了,如今还这般强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我若是不责罚于你,今后又如何管教?成先生是个很严厉的人,做事情一板一眼,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月婷虽然是闺阁女儿,可如今是成先生的学生,他也要严格要求,绝对不会容忍月婷出一丝一毫的错误。

月婷吓了一大跳,反弹性的伸出右手,成先生也不知道哪里抽出一把戒尺来,一尺子敲到月婷的手心里,一下子,便敲出一个红痕来。

啊月婷尖叫了一声。

月婵瞧着,都有些替她疼的慌,不过,月婵并不是烂好心的人,只低头写自己的字,不理会月婷。

月娥有心要去分说几句,可看成先生一脸阴郁,便也没了那个胆子。

一尺子敲完,成先生又是一尺子下去,这回,月婷却是没有让他如愿,快速的把手收了回去,抬头,眼含泪花大声道:你不过是我们府上雇的先生,有什么资格打我?我是侯府小姐,做错了事情自有父母管教,还轮不到你出头呢,丑……月婷有心要说丑八怪,可惜,月娥相当了解她,知道她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说话根本不经过大脑,便大声拦了去。

月娥走到成先生跟前,赶紧行礼赔罪:先生别和妹妹一般计较,她便是小孩子脾气,今儿的事情是她不对,我代她向先生赔礼了,还望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说着话,月娥推推月婷,让她向成先生赔罪,可惜了,月婷这人脾气太倔,根本不理会,还狠狠瞪了月娥一眼。

紧接着,让人想不到的是,月婷竟然收拾了书本,转身跑了。

月婵看月婷跑走,低头看书的空当,冷笑一声,便是这么个做事没脑子的,就是自己不把她如何,她以后的路也不好走呢,刘梅有这样的女儿,以后肯定要受累了。

月娥有心要追月婷,可这会儿该当是读书的时辰,她又不敢丢下成先生出去,只好恨恨的瞧了外边一眼,努力平息静气,坐下来温书。

成先生这会儿也不气了,很心平气和的坐到帘后给月婵和月娥讲课。

等到中午放学,月婵一回到听澜阁,便听环儿正兴高彩烈的给画眉和黄莺两个讲话。

月婵走近了,一听便也明白了,原来,环儿这个丫头消息太过灵通了些,讲的正是刚才发生的刘梅骂女之事。

这事情倒也新鲜,月婵也听住了。

环儿和画眉还有黄莺三个丫头都坐在窗边,正巧窗外几片枯黄落叶要着旋掉到地上,窗内一片安然,只听到环儿的说话声。

画眉姐姐,你是没瞧见,太太那里真真热闹的很呢,我原没想到,咱们府上太太虽然说是庶女出身,可总归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吧,该当有气度,可今儿骂人的话,啧啧,便是咱们这些当丫头的听了,都感觉粗鄙的很。

环儿身穿绿衣,很活灵活现的讲着。

画眉一手支着桌案,侧着脸轻笑,认真的听环儿讲话。

黄莺眉眼带笑,眼光灵活多变,倒是有几分机灵劲在。

话说,三小姐不学好,字也不识得,书也不读,被成先生骂了一顿,她不说给先生赔礼,反而顶撞先生,你说说,三小姐这都跟哪个学的,咱们府上也是百年望族,诗礼传家的门户,尊师重教也是家风,偏三小姐这般厉害,完全没有一点孟家风骨,是不是这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环儿这话讲的,月婵都有些想笑了,画眉更是笑的那个美啊,眉眼弯弯的,黄莺则是站起来给环儿续了水,让她润润喉咙接着讲。

环儿喝了口水,继续摆出说书人的架势来:等三小姐一回了屋,太太那里就得了信儿,带着丫头们赶去了,先是劝说三小姐,没想到,三小姐不但不尊重先生,连生母都不敬重,和太太跳着脚的讲话,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咱们太太是什么样的人,哪里受过这个啊,当场扇了三小姐耳光,大骂她是不孝女。

环儿一边笑一边说:你们猜,三小姐是怎么说的?画眉和黄莺都在摇头,月婵瞧环儿那吊人胃口的样子,便有些忍不住,迈出几步道:是怎么说的,咱们环儿也开始说书了么?几个丫头这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月婵回来了,赶紧站起来行礼。

月婵一摆手,笑了起来:也不必行礼了,我今儿可有了眼福,活脱脱的见了一副三美图,这要是作了画传出去,不定有多少人争抢呢。

第一百零一章 裂痕小姐环儿身子一拧,一副不依的样子:净知道笑话我们,得,我也不讲了,小姐还是看美人图吧。

月婵一笑,伸手拧上环儿的脸:能的你,连小姐的话都不听了,要反天了啊。

画眉也过去作势要绑环儿的手:小姐,这丫头越发的难治了,要不要我们找人给她几板子,看她还敢不敢作兴了。

环儿一吐舌头:小姐,你看画眉姐姐也欺负我。

看着环儿那天真样子,月婵心情大好,拍拍她的头:好了,赶紧说吧,后来怎样了?环儿眼睛微眯:还能怎样,便是太太指着三小姐的鼻子大骂,说三小姐不懂得体谅人,没有心眼,更不知礼数,三小姐回骂,说太太不该生了她,她也不该托生在太太肚子里,她是那冤屈的,有心替太太分忧,太太不但不领情,还骂她。

三小姐也有些太过了。

黄莺沉思道:谁不知道太太对两位小姐有多看重,平时有多疼爱,这回三小姐的作为,怕让太太伤心了吧。

画眉瞪了黄莺一眼:你倒是好心,她伤心又如何,还不是自己作的孽,谁让她平时总顾着找咱们小姐的麻烦,都不知道好好教导自家女儿,如今可有苦头吃了。

环儿也连连点头:画眉姐姐说的是,三小姐完全是被太太给宠坏了。

月婵低头,心里暗想,刘梅到底是精明呢还是愚蠢呢?说她精明吧,她竟把月婷教导成那个样子,可要说她愚蠢吧,她还知道对月婵实行捧杀之策,这个人,真是拿不准啊。

环儿这会儿又笑了起来:我和你们说啊,三小姐一番话,可是把太太气坏了,当场就晕过去了,弄的她那里一团的乱,后来二小姐一回来,当场把三小姐数落了一顿,两姐妹差点没打起来。

月婵笑了,这倒是好,她们自己人先乱了。

环儿停了一会儿,凑到月婵耳边,轻声道:小姐,我娘让我和您说一声,便是太太那里送了汤水给才来的两位姨娘喝,我娘说了,那汤不保准,怕是放了什么避子的药物。

月婵听了,先是一怔,后来也明白了,刘梅是怕了,要下毒手的,瞧着王姨娘和花姨娘是精明人,便想先下手为强,趁着她们现在在府上还没有基础,又是新来乍到的时候,早早的下了药,让她们绝育,以绝后患。

想到这里,月婵看了一眼环儿:即是如此,便让她们喝了吧,等到她们把药喝完了,你让人趁着两个人不熟悉咱们府上的时候,给她们使些绊子,最好让她们俩得病……环儿听月婵讲完,有些傻眼了,没有想到,小姐心思越发的深了,这样的计谋,就是打死她都是想不出来的。

画眉瞧了环儿一眼,敲敲她的头:小姐吩咐的你记清楚,下去和你母亲说一声。

环儿点头应下,很快告退。

月婵瞧了画眉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让黄莺出去叫人摆饭。

画眉瞧瞧四周没人,凑到近前小声道:小姐,这样可好,咱们如此做,似乎有些不地道了,这女人……月婵从桌上拿起一本书翻了起来,一边道:快收起你的好心吧,这后宅向来如此,便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向来你压我,我压你的,你以为那两位姨娘就和咱们一条心了,哼,凭的什么?她们俩也是那墙头草,哪里有风哪里倒的,咱们要是不狠狠压住,若是将来她们翻了身,怕比刘梅还要狠呢。

画眉心内一惊,虽然相信,可嘴上还道:不至于如此吧怎么就不至于了?月婵冷笑:若是将来她们有了孩子,你以为,便能放过我和哥哥了么?还是趁着现如今的样子,早些断了根的好,再者说了,这又不是咱们出的手,咱们不过是知道了没说罢了,画眉啊,我知道你是个善心人,可在孟家,善心太多了,容易吃亏啊。

说着话,月婵低头,心中有些苦闷,说实在话,若不是迫不得已,她又怎愿意做那害人的事情。

画眉低叹了一声,退后几步,垂首站在一旁,静静想着月婵的话,想了好久,不得不承认月婵说的是真的,那两位姨娘若是得了势,回过头来第一个要对付的怕就是少爷和大小姐了吧。

不由的,画眉看看月婵坐在窗下的单薄身形,竟有些想哭了,心里酸酸涩涩的,想着半年多以前还是天真无邪的小姐,如今越发深沉理智,这都是形势所迫啊,没有亲娘依仗,为了保命,这段路走下来,变成如此,小姐心里如何不痛苦呢?想到月婵的计策,画眉暗暗佩服,咬牙下定决心,今后一定不再发那没用的善心,定要好好的服侍小姐,万事要多想,总是要替小姐分忧解劳的。

转眼间,黄莺带着丫头端上饭菜,月婵瞧了,忍不住皱眉,这饭菜做的太油腻了一些。

一碗碧粳米饭,倒也不错,有着浓浓香气传来,可那几样菜,确实有些太过了,一碗菜里偏有半碗油,肉菜也就算了,就是素菜做的也很油,而且,这油是什么牛油、羊油之类的,又腻味道又不好,油味完全把菜本身的香气遮住了。

看到这些菜,月婵食欲全无,小口吃了一些,就叫人撤下去了。

这会儿,月婵越发的想学做菜了,不说菜做的如何好,起码自己想吃什么能够做出来,不用再受那孟府菜品的膻腥味之苦了。

其实,月婵觉得做菜的话,不用豆油,用些猪油也是可行的,猪油没有什么异味,比羊油之类的要好上许多。

可惜了,大户人家不食猪肉,认为猪下溅肮脏,不配他们的身份,吃猪肉的,只是那些贫民小户,月婵要是说出吃猪油的话,怕不被老太太给拍死。

没有办法,她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开始想着要想法子弄些豆油来。

月婵这里为一桌菜苦恼的时候,老太太那里也没有消停。

老太太吃了午饭,瞧了水晶一眼:今儿太太是不是骂三小姐了?水晶点头:是有这么回事,三小姐和成先生顶撞,太太知道了,气的晕过去了。

老太太笑了:这个刘梅……唉,你去把三小姐叫过来吧,我劝和一下。

水晶有些怔住了,不知道老太太又是怎么想的,老太太不会发那假好心吧,要替刘梅母女和解?虽然疑惑,可水晶还是乖巧的出去,找了个小丫头,让她去叫月婷过来。

那里,月婷和月娥才吵完架,姐妹俩弄的跟仇人似的,谁也不理会谁,月婷感觉很委屈,她在学堂挨了打,回来娘亲和姐姐非但不说安慰她,反而开始指责她,这都什么亲人嘛,一边都不疼她。

想想月婵,月婷又有些嫉恨,皓宇哥哥多好啊,月婵不管做了什么事情,皓宇哥哥都在旁边帮着,从来没有骂过月婵一句,要是皓宇是自己娘亲生的该有多好。

月婷很愿意用月娥来换皓宇的,不知道为什么,月婷如今和月娥越发的生分起来,她总感觉月娥心机太过阴沉,月婷喜欢爽快做事,对于月娥的隐忍很看不惯,不过,她却喜欢温柔的皓宇,总是在幻想,如果有一天,皓宇对她好一点,那是多么美的一件事情。

姐妹俩正各自发着脾气,却听外边小丫头说老太太寻月婷过去,月婷赶紧收拾一下,擦干净泪水,跟着小丫头去了。

进了正房,月婷眼圈红红的,脸上带着几个红印子,一瞧就是被人给打的。

老太太瞧了,一伸手把月婷拉了过来:哎呀,我的心肝肉啊,怎么就成这样了?哪个惹的你,说出来祖母给你做主。

月婷一听这话,心里有些难受,伏在老太太腿上掉了几滴泪:老太太,老太太,我跟着你好不好,反正娘亲喜欢月娥,又不喜欢我,总是骂我不省事,我不要跟她了,我要跟着老太太,我会好好孝敬您的。

老太太低头,伸手抚了抚月婷的头发:好,好,我们月婷说什么都好,赶紧的起来,让祖母好好瞧瞧,怎么就打成这样了,一个女孩子,便是打,也不能打脸啊,她们怎么就不知道,女孩子的脸面可是值千金的。

这话说出来,听的月婷更加气恨,便对刘梅产生了怨恼之意,深觉就是老太太这个当祖母的都知道女孩子不能打脸,刘梅这个做娘亲的难道不知道么?肯定是刘梅只要月娥,不要她了,便狠心作贱她。

想到这里,月婷越发的哭了起来:老太太,你可要给我做主啊……老太太一笑:好,好,你莫哭了,万事都有祖母在。

说话间,老太太叫了翡翠过来,大声道:赶紧带三小姐下去梳洗一下,找些好的药抹上,千万得把这脸上的伤治好。

她又抚着月婷的脸,关爱道:祖母的小心肝啊,赶紧收收泪水换件衣裳去,一会儿祖母让人给你弄好吃的,再寻两件新头面戴如何?一听有新首饰,月婷立马欢喜起来,站起身给老太太行了礼,大声道:谢老太太……看着月婷欢喜无限的跟翡翠去了内室,老太太眼睛微眯,手上佛珠转的更欢实了些,低头间暗自冷笑,月婷这个姑娘,当真是傻的很啊,为了这么一件事情,便对她的母亲姐姐产生怨言。

既然如此,她老人家也不介意出手,让这个裂痕更大一些。

第一百零二章 余元娘你教的好女儿……刘梅才醒过来,便见孟之文横眉立目的对着她。

老爷?翻身坐起,刘梅扶着月娥的手下床,俏生生就要给孟之文行礼。

罢了,我受不得你的礼。

孟之文挥挥手:常言都说慈母多败儿,我看也不假,平时也是你太过宠着月婷了,让她越发的不像,我孟家诗书传家,几世公侯,门风怕要被她败坏了。

老爷,婷儿没有……刘梅想要替月婷辩解几句,可看孟之文的脸色,她又有些不敢说了:我会劝告她的。

但愿吧孟之文瞧刘梅根本不为之所动,竟有些心灰意冷起来,想及成先生和他所讲的情形,心里暗恼月婷做事没分寸。

成先生虽然说这科没有考中进士,可怎么说都是堂堂举人老爷,同窗好友也多的是,人脉也是有的,孟家能请到成先生来给几个孩子讲书,已经很费力了,如今月婷把先生得罪了,若成先生是个心胸狭窄或是碎嘴的,出去一说道,月婷的名声可就毁了呀。

不光是读书人,便是那些稍微有头有脸的人家,哪个不讲究孝义仁爱,月婷连自已先生都能顶撞,哪家将来若是娶了她,还指望她能孝敬公婆,友爱弟妹么?叹了口气,孟之文转身便走,竟是没有再瞧刘梅和月娥一眼,他现如今最担心的就是月婵了,怕月婵受了月婷的牵连,想找月婵把此事说上一说,再让月婵在成先生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好给先生留个好印象。

等到孟之文出去,还没有寻到月婵呢,便听身边小厮和他讲,月婵让人做了好席面给成先生送过去,又亲身给先生赔了礼。

孟之文一听,心里欢喜的很,心说果然月婵是个好的,他没有看错,如此谨慎小心,又懂事知礼,到底还是苏氏生的孩子啊,苏氏便是那知书识礼的,她所生的子女同样不凡。

如此,孟之文对比一下,下定了决心,以后皓宇定亲,也要寻那书香门第的嫡亲小姐,省的将来也弄个刘梅一样粗俗不知礼的媳妇,再带坏了下一代。

孟之文想的有些深了,边想边回到书房,待看到书案上摆着的苹果,又看到放回书架上的书,还有案上白纸上清秀字迹所写的读书感想,孟之文越发喜欢月婵,想着月婵如今不但管家,每天还要抽出大部分时间跟先生学习,到底是有些太累了,她还是个孩子,将来怕对身体有亏,就想着等休沐日时,抽空带月婵出去玩耍,好让她也开开心。

这一刻,孟之文似乎才有了为人父的自觉,感到肩上责任之重,满腔的慈爱竟有些没处发散的感觉。

他这里正思量间,听到门外脚步声传来,又听到皓宇有些沙哑的嗓音:父亲……孟之文一笑,让皓宇进屋,见皓宇拿了本书,很恭敬的走过来,先对孟之文行了礼,笑道:儿子今日看书,有些地方不是很明白,特来向父亲请教。

孟之文心里高兴,拿过书来看了一下,很有耐心的教导了皓宇一番,又指了几篇文章考较他。

皓宇耐心的听了,很利落的把几篇文章背了下来,又讲了自己的理解,听的孟之文连连点头,破天荒的夸赞了皓宇一回,又道:看你的样子,是能读进书的,这很好,以后还要如此用心,有什么不懂的,竟可以来问我,就是我没有时间,成先生也是有学问的人,你也可以去问他,先生定会好好给你讲解的。

皓宇笑了笑:儿子记下了,父亲公务劳累,还望保重身体,儿子前些日子和同窗相聚,听说一味汤喝了对身体很好,便想着得个空寻了来,让妹妹做给父亲和老太太尝一尝。

这话说出来,哄的孟之文越发开心不已,拍着皓宇的肩膀笑了:难为你有这片心了,那些东西寻不寻无所谓,只要你用功读书我便欢喜了。

是,儿子定谨记父亲教诲。

皓宇的样子很欢喜,想了一下又道:月婵妹妹的生辰快要到了,儿子瞧这半年里妹妹也是劳累的很,想给妹妹寻个好的生辰礼物,明日书院先生有事情放了我们一天假,儿子和父亲讲一声,明日出去给妹妹寻礼物。

哦?孟之文一听这话,先是一怔,后有些辛酸和愧悔,他这个当父亲的,竟是连自家女儿的生日都记不清楚,真是有愧啊。

又想了一会儿,孟之文低头:既然如此,你且去吧,明日自去帐房领银子去,若我明日得空,也和你一起出门。

一听孟之文和他一起出去,皓宇心里更加高兴,他对孟之文很是崇敬儒慕,自然愿意和他多多相处的。

人常说严父慈母,大多家里的男孩子都是怕父亲的,可孟之文为人其实并不严苛,对待子女也有慈心,皓宇虽然是个男儿,可他安静乖巧,从小到大没有受过什么责骂,唯一的一次还是刘梅陷害他,这才挨了打的。

所以,皓宇并不惧怕孟之文,相反,很乐意和他亲近。

孟之文这里,因着月婵的关系,对皓宇也很喜欢,又觉得苏氏去世之后,他对孩子关心太少了,就对皓宇有些愧疚之心,这父子两个全都有心亲近,自然两心合一处,谈笑起来。

如此,孟之文深觉皓宇很是不凡,读的书也不少,只要他提出来的问题,皓宇都能说出一二来,有些虽然理解不深,可也能说出一些道理,他这样大的年纪,已经很难得了。

而皓宇也觉得孟之文学识渊博,完全不下自已的先生,趁着孟之文高兴,请教了许多问题,平日里有些不解的地方,也得到了答案,一时高兴,去了平时稳重样子,露出几分孩童气息来,竟让孟之文享受到了难得的天伦之乐。

谈论半晌,皓宇怕孟之文有公务要忙,就起身告辞,心满意足的离开书房。

孟之文难得的好心情,做起事情来也是精神百倍,处理了几份公务,便开始琢磨起了月婵生辰的事情。

而月婵这里,却在为一事发愁。

拿着手中淡蓝印着玫瑰花的请帖,月婵拧了眉头,苦思起来。

那请帖做的很精致,颜色还有做工都好,上面写了几行字,看落款,竟是月婵不熟悉的人。

余元娘?月婵轻声道:余元娘?这是什么人物,我竟是不识的。

环儿站在一旁,也细细思量着,想了好半天,才恍然道:小姐,余元娘,会不会是庆和班余班主的女儿?经环儿一提醒,月婵突然间醒神:余班主?算算时间,他也应该找到女儿了吧,这余元娘,很有可能就是他家女儿,可是,她找我做甚?环儿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小姐糊涂了不成,余班主能找到女儿,也是经小姐提醒的,说起来,小姐也算是余元娘的恩人了,她找到亲生父亲,又离了打骂的日子,但凡是个有心的,也该当好好谢过小姐的。

月婵也失笑起来,环儿这话很是,这些日子孟府的事情一桩接一桩的,竟让她犯了糊涂,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出来了。

是我糊涂了。

笑了笑,月婵摇头。

过了一会儿,月婵又看了画眉一眼:画眉,你去瞧瞧记录,明日可有什么事情,如果有的话,提前安排好,明日咱们出去,会会这个余元娘。

小姐……画眉很不赞同的看了月婵一眼:您对余元娘有恩,她就是要谢你,也该当亲自来咱们府上谢过,再者说了,您是什么人?侯府嫡小姐,她是什么人,不过是个商女罢了,哪有您自降身份见她的理。

画眉姐姐说的是。

黄莺也跟着点头:自古士农工商,商在最末,小姐见她就已经很给面子了,她不说备了礼物来咱们府上,反而要小姐出去,这是何道理,小姐,这个余元娘好不知礼。

月婵突然间笑了,点点画眉,再瞅瞅黄莺:还说我傻了呢,我看你们俩才是真傻了,咱们提醒余班主,这事情可是私底下做的,府上的人都不知道,要是余元娘亲自来了,可不露了馅,再说了,咱们和余班主结交,这事情只能秘密进行,府上的人是什么德性,你们还能不明白,如果要知道我做的这些事情,怕不得扒我一层皮。

月婵这话有道理,画眉就是不赞成,也不能说出反对的话了。

再说了,余元娘是乡下女,不知礼数,难道余班主也不知礼数么,她既然这般请我出去,想必自有打算,咱们就去会一会她又待如何?月婵站起身来:什么士农工商,不过都是历代皇帝为了巩固江山的把戏,我却是不信这个的,这人啊,管你生前如何,死后还不都是一把黄土掩埋掉,谁又能比谁高贵多少。

说话间,月婵点点画眉的额头:你这丫头,现在越发的小心了,这做人啊,可不能太拘谨了,该大气的时候,就得大气起来,把心放宽了,才能发现更多事情。

听着月婵的话,画眉虽然很不理解,不过还是行礼应了下来,低头好好的想着。

月婵看三个丫头都在深思,也不理会她们,自去寻了本书瞧,过了好一会儿,才伸了伸懒腰,笑道:都别想了,你们好好打算一下,咱们明日该如何出门?她这里一发话,环儿当先笑道:这个好办,明日少爷要出去,小姐自可跟他一起去。

画眉也笑了起来:小姐如今当着家,想要出门还不好办,只要说上一声就行了,就是成先生那里得先告假的。

听了两个丫头的话,月婵笑了起来,知道这两个丫头想透了一点什么,越发看重她们。

第一百零三章 惊喜连连1小姐,慢一些一辆素淡的青布马车停在一座大宅院前,赶车的小厮青衣小帽,干净整齐,那白净脸庞上挂着淡淡笑容,一举一动都显的很合时宜,不带一丝张狂。

小厮从车辕旁拿下一个长条凳子下放到车下,青布帘子挑起,一个穿秋香色衣衫,扎了水红腰带的丫头踩着凳子下了马车。

丫头一下车,便回身去挽着车内另一个清丽非凡的女子下车。

大宅院大门打开,一个十五六岁穿绿衣的少女带着几个丫头迎出门外。

先前车内下来的小姐穿了嫩红撒花衫子,底下一水的白色百折裙,脸上带着微微笑容,就往那里一站,浑身气度就让人不能忽视。

迎出门来的女子一笑,几步上前,爽朗道:小姐可是来了,让我好等。

嫩红衣衫的小姐也笑了笑:你哪里知道我们家,出来一趟不是很方便,倒劳你久侯了。

说着话,嫩红衣衫的小姐挽了绿衣少女进门,一边走一边说笑。

走了一段路,小姐回头,对她身后丫头笑道:画眉,今儿带了你来,你可要好好问问余大小姐,到底她们的把戏是怎么玩的,自从中秋宴之后,你不是一直记挂着么。

一句话,拉近了和那个绿衣衫的余小姐的距离。

余小姐一听,倒也笑了:孟小姐这话说的,便是人问起,我也是不知道的,你也知道我才来长安不久,哪里摸得透这里边的门道,要想弄明白,还要问我父亲,不过,想来父亲也是不会告诉你们的。

说着话,余小姐掩嘴而笑。

那嫩红衣衫的女子自然是孟月婵了,她见余元娘笑的开怀,便也轻松了一口气,心说余班主是个有福气的,看起来,这个余元娘性子爽利,又是个有眼力的女子,并不像是乡下村妇,倒像买卖场上磨练出来的,余班主有这样的女儿继承家业,以后何愁余家不兴?余元娘笑了一回,直拉着月婵匆匆往前走。

月婵抽冷子打量余家,便发现这余府占地宽广,却没有多少亭台楼阁,一路上见到的房屋都是青砖灰瓦,看起来结实耐用,却也大气,和孟家的雕梁画栋比起来,多了许多粗犷之气。

又走了一路,转过一个弯,就看到一个石雕的影壁,那影壁雕刻的很精致,上面倒是雕了许多的猛兽图案,全都是浮雕造型,可见这石匠的功底深厚。

过了影壁,就是一座小巧院落,院中间是一座二层砖雕小楼,比先前所见的房屋精细了许多,上面也有一些彩绘图案。

小楼座北朝南,东西面向都有厢房,楼前种了一棵常见的榆树,那榆树长势很好,树冠很宽大,几乎把小楼遮住。

余元娘拉着月婵进了院,紧走几步,到了一楼的小花厅内,她唤了丫头摆了茶点上来,便挥手让丫头们退了下去。

月婵瞧着余元娘怕是有话要和她讲,便也笑着让画眉下去寻丫头们玩。

等屋内就剩下余元娘和月婵两个人了,余元娘这才止了笑容,瞧着月婵,有些为难的说道:大小姐对元娘恩同再造,元娘先谢过大小姐的救命之恩。

说着话,余元娘就要去拜谢月婵。

这倒把月婵吓了一跳,赶紧起身扶住元娘:这可使不得,我并没有做什么,只稍微提点了一下余班主。

余元娘苦笑一下,顺势站了起来:你这话我如何不知道,不过是我不想深说罢了,提点一下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为什么别人都提点不起来,偏巧你竟知道了这事情,再者说了,你知道了,便是不说,也没有什么,我与你也不认识,提与不提,与我来说事关性命,与你来说,根本就不值得什么。

说话间,余元娘竟是掉了两眼泪来:别看我只是个乡下村姑,可自小也是见识过事情的,什么事,心里自然也有个谱。

月婵没想到余元娘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赶紧摆摆手:快别说了,我要知道今儿来你说这些,且哭了起来,说什么我都是不来的,赶紧擦擦泪吧,这也是你我的缘法,你父亲既然寻着了你,以后你就好好的过活,我瞧余班主也是疼你的,对你自也不差。

余元娘低头:父亲待我自然是好的。

说着话,她抬头有些羞涩的笑了笑:让你见笑了,实在是我之前过的日子苦了些,若不是父亲正好找到我,说不得命都没了。

月婵有些疑惑,却见余元娘不避讳的当着她的面把袖子挽了起来,细瘦的胳膊上显出许多青紫痕迹来,一道道,一条条,均显示出这个开朗清秀的女孩之前遭受的是怎样的苦难。

月婵想也明白的,余元娘亲娘没的早,她跟着后爹后娘,怎么可能过的好?这伤痕怕就是后娘打的,也难为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受得了。

想到这里,月婵倒也庆幸起来,这人和人是不能比的,她之前觉得她过的就很苦了,和元娘一比,她倒是幸运很多呢,虽然是后娘,却也有亲爹,而且,刘梅就是再狠毒,也要顾忌颜面,绝不敢正大光明的去打她。

叹息一声,月婵帮元娘把袖子放下来,垂眉道:倒是苦了你了,我也知道的,自来后娘跟前都不好过,却没想到你受了这样大的苦楚。

元娘把袖子抚好,拿帕子擦干净了泪,竟是又挂上一脸笑容来,月婵瞧了,也惊叹这个女子不寻常,心志坚强的无人能敌。

元娘把案上点心推让出来,让月婵尝了尝。

这余家的点心倒是做的不错,清淡爽口,月婵连吃了两块才罢,想着余班主好容易寻到亲生女儿,元娘又吃了那么多苦,余班主知道了,不定怎么心疼呢,这会儿怕是得好好的捧着供着了,这点心也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劲才弄来给元娘享用的。

一时间,月婵倒也有些嫉慕元娘有个好父亲,一心一意的对待她。

两个人又说笑了一回,元娘喝了口茶,这才犹豫着开口:今次请孟小姐来,是有事情要求您的,孟小姐且放心,这事情并不让你为难,若是你答应了,不管办得到办不到,元娘都必备厚礼谢之。

月婵和元娘说了这么一会儿话,心里却加的因惑不解起来,这个元娘越瞧越是不简单,不管是行事作风,还是说话,都不露一点粗俗,瞧起来,竟像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闺秀,真的很难想象乡下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钟灵俊秀的人儿。

虽然不知道元娘会求她什么事情,不过,既然人家开了口,月婵也不妨听上一听。

余小姐请讲。

月婵笑了起来。

元娘眼中闪过一丝为难来,不过还是痛快的把事情讲了出来。

原来,元娘这次请月婵来,竟是替她弟弟打算的。

当年,元娘的母亲带着元娘出嫁他乡,元娘一岁左右的时候,又怀了胎,给元娘生了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元娘这个弟弟和她也亲近,后来元娘的母亲死后,也是这姐弟俩相依为命讨生活的。

元娘苦命,后爹后娘整天责打,她弟弟倒还好,毕竟是那个男人亲生的,总是不能苛待的,元娘没饭吃的时候,都是她弟弟偷了食物给她,挨打的时候,也是她弟弟求情,而且晚上还经常帮她做活,姐弟俩感情很深厚的。

直到后来,那后娘生了儿子,元娘的后爹待他们姐弟更加不耐起来,有一次还差点让后娘害了她弟弟的性命。

自那以后,姐弟俩彻底的对那个家死了心,一直相互扶持着活到现在。

当余班主找到元娘的时候,元娘不放心弟弟,便求了余班主把他也带到长安来。

余班主为了女儿高兴,又想着没有儿子,就把元娘的弟弟当亲儿子接了来。

不过,元娘的弟弟很聪明,当初也是上过学堂的,一心想要考科举做官,余班主怕他的身份带累了元娘弟弟,便没有把他过继过来,而是在余府外边另买了房子给他住,供应他的起居饮食。

元娘找月婵来,便是想让月婵求情出面,帮她弟弟柳元生找个好学堂,寻个好先生,好让柳元生科举的路上走的容易一些,以后也能出息一些。

月婵听完元娘的话,也止不住叹息,心道元娘这一片心倒也能理解,都是为了弟弟的苦心啊,这个忙,看起来她是要帮的。

皱了皱眉头,月婵琢磨着,这事情是不能找孟之文帮忙的,孟之文的性子,要是知道她帮商户人家,怕会给她没脸的,孟皓宇年纪还小,没有人脉,怕也不成,那……元娘看月婵一脸为难的样子,也知道这件事情不好办。

余班主虽然有钱,可身份地位很低,在真正的达官贵人眼里是被人瞧不起的。

这样的人家出来,虽然柳元生没有和余班主太过亲近,可是,有心的人也知道将来必是要亲近的,又怎么会愿意帮忙呢。

一时心急,余元娘大声道:孟小姐,我们不会让你白帮忙的,我有重礼筹谢。

说话间,余元娘从袖口里抽出一本书来递到月婵面前:这是我娘留下来的,实话说了吧,我娘是前朝贵人之后,这书里记载了一样已经失传的织锦法子,孟小姐见多识广,想必也听说过净纹吧……净纹?月婵惊呼,猛的站起来,一脸喜色的拿起书来翻看。

她又怎么不知道净纹呢,那是前朝一个得宠的贵妃创出来的织绵纹样,那贵妃名中有个净字,所以,这纹样也称为净纹,净纹所织布匹美观大方,而且花色繁多,几乎各种图案都能织出来。

只是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净纹失传了,如今,人们也只是听说,根本不曾看到过一丝一毫净纹的布匹。

这净纹要是织将出来,会造成怎样的哄动,月婵不是傻子,想想也是明白的。

她翻了几眼书,立马就明白了这书本的价值,一脸喜色的瞧向元娘。

第一百零四章 惊喜连连2月婵激动的手都有些颤抖,看着手中薄薄书本,有些神游天外。

净纹啊前世月婵就特别喜欢那种织品,可惜了,净纹的织品也只在宫中见过少许,寻常人家想要见一见,那是难上加难。

那位前朝的净贵妃是个不可多得的聪慧女子,独身一人创出新织法,因此得了当时皇帝的宠爱,可惜了,净贵妃为人太单纯,一心扑在织物和纺织机改造上,没有看到宫中其他女人的怨恨。

后来,净贵妃终于着了道,被皇后连同其他妃子给害死了,当皇后的儿子做了皇帝之后,为了泄愤,皇后把宫中几乎所有的净纹织物全都毁掉,国内谁也不许再提净纹织法。

从此,净纹这惊艳一现的织物彻底消失了踪迹。

月婵从来没有想到过,她竟然会有一天再度见到这种织法,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饶是月婵自谓心性过人,可还是忍不住心中激动之情。

突然间,月婵想到一件事情,余元娘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明白这种织法的重要性,不懂它的价值呢?可是,为什么余元娘会把这本书交给她?这里边又有怎样的事故呢?余小姐……月婵慢慢开口,把书本又推了回去:这净纹织法太过重要了,月婵不敢收,还请小姐收回。

净纹虽然重要,可是命更重要,月婵可不愿意为此惹上什么麻烦。

元娘愣了一会儿,确实没有想到月婵小小年纪,竟是能抵制住诱惑。

余元娘活了十几年,又是经过苦难的人,她本身就很聪明,在后爹后娘手下讨生活,心计若是不够强,如何能活下来?她稍微一想,便明白了月婵的顾虑,笑了笑,元娘又把书本推了回去:孟小姐收下吧,元娘也知道这书的重要性,可是,元娘的身份却是保不住此书的。

说话间,元娘看了月婵一眼,苦笑起来:元娘以前有后爹后娘,哪里敢露出来,如今找着亲爹,可孟小姐也知道我们是怎么个身份,我爹虽然有钱,可却是一介商贾,要是净纹在我们手上发扬出去,怕不出几日便会被人发现,到时候,是交还是不交,这都是个难题啊。

月婵点头,终于明白了元娘的心思,心道余元娘确实精明过人,而且能够摆正自己的位置,也懂得取舍之道,跟这种人打交道,是一件很轻松愉快的事情。

既然元娘把话说明白了,月婵也少了顾虑,他们孟家虽然比不上东方家这种千年大族,可也是百年豪门之家,在长安城里也自有地位人脉,再者,还有联姻的几个大族做依持,便是净纹出现在她的手中,也是不怕的。

更何况,月婵也知道她在天辰帝那里挂了号的,如今年纪又小,她要干什么,那些大族自然不愿意和一个小姑娘计较。

想明白了这里边的情形,月婵安了心,把书拿了起来,很快就藏好了。

收了元娘的东西,自然要替元娘办事的,月婵想着,待会儿出了余府,便去外祖家走一遭,不管如何,求了舅舅帮柳元生找个好先生吧。

其实,就是元娘不送月婵东西,月婵也是会帮她的,一是元娘确实是个厉害人物,二来,余班主于月婵来说,还是有用处的。

柳元生的事情并不是难事,一件小事换取余家父女的感激之心,这买卖月婵还是想做的。

和余元娘又聊了一会儿,问了些她家乡的风土人情之事,这天就不早了,元娘起身要留月婵吃饭,月婵瞧着时间不早了,就推拒了。

出了余府,月婵直接坐着马车到了苏家,可惜了苏家老太爷连同月婵的三位舅舅都不在,月婵陪苏老太太聊了会儿天,又和老太太说了这件事情,便告辞回家。

一路上,月婵心情激荡难平,摸着袖子里净纹织法书籍,忍不住想要大笑出声。

这净纹,所带给她的不仅有钱财上的收益,名誉上的收益怕是会更多的,可以说,这对于月婵来说,是一个最大的保障了。

只要她把净纹钻研透了,不管是在孟家,还是以后出嫁去了夫家,她都能保障自己的利益。

如今的老太太,将来可能出现的婆母等人,都是不敢把她怎样的。

月婵闭着眼睛,造在车壁上,回想以前在书中所看到的秘闻,前朝时节,皇上圣寿,净妃以一块织锦为礼,于朝堂之上大出风头。

据说,当然也是书中记载的,月婵不知道是真是假,净妃单身站在朝堂之上,四周门窗紧闭,她从袖中抽出一块薄纱状的织物来,随手抛在空中,便闻异香扑鼻,只见空中多了许多仙家楼宇,间或仙桃仙酒,天上圣兽,仙人往来不绝。

此中情景美妙绝伦,不足为外人道也。

待到织物落地,景去人空,只留一片感慨。

这便是净纹的妙处了,月婵想到此处,心里大大佩服那位惊才绝艳的净妃,是怎样的聪慧头脑,又是怎样的苦研,才能做出这等精美织物来呢?待到马车进了孟家,月婵下了车,一路疾行,竟是不等画眉待人,径自进了内室,关了门便拿出书来细细钻研起来。

画眉站在门口,拧了眉,不明白自家小姐到底怎么样了。

画眉姐姐,小姐这是?黄莺也是搞不明白,站在门口,和画眉大眼瞪小眼。

谁知道呢?画眉摆摆手:从余家出来,小姐就成这个样子了,不知道余家小姐到底和小姐说了什么话。

黄莺叹了口气:小姐连饭都不吃了,饿坏了可如何是好?两个丫头在门外担心,月婵却坐在屋里傻笑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月婵的运气好,还是这书和她确实有缘法,她一进内室,从袖中摸出书来就要读,却不妨,保存完好的书因为她拿的力气太大了些,扯坏了书皮,竟是露出书的夹层来。

千算万算,月婵本以为得到这本书已经是上天很大的恩惠了,却是没有料到书中还有东西,从夹层里掉出一片薄纱来。

月婵拿在手里,看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这便是净纹织物了。

白色薄纱薄到透明,拿在手里轻如无物,这还不算,这纱净是折叠在一起的。

月婵慢慢把纱展开,先就惊了半天,那么一片薄纱,展开之后,净是铺了大半块床,这也太……让人震惊了吧。

本来月婵就佩服那位净妃,却没有想到,净妃比传说中的更加厉害。

这么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怎么会被轻易害死呢?月婵越想越是郁闷不解。

织物展开,上面满满都是织出来的蝇头小楷,月婵一行行读下去,终于明白了这里边的典故。

净妃的来历相当奇特,若是寻常人看了这记载,先就会被吓坏的,许也不相信,可是,月婵的经历也已经够奇怪了,自然也相信净妃所言。

是了,这织物就是净妃亲自织出来的,里面把她的生平来历全讲了个透彻。

净妃并不是这里的人,不是这个时代,不是这片土地上的人,按照她自己的说法,她是穿越而来的。

在另一个时代,净妃就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物,自有自己的一番事业,她做的就是纺织业,亲自研发出许多花样织纹。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间穿到了这里,成了一个典型的大家闺秀。

她那样的人物,自然是不甘平淡的,也发现这里人们的衣饰织纹太过简单,就亲自研发了净纹织物,后来,因为她的名气,被皇上召入后宫。

净妃为人淡薄,长相美艳动人,皇上自然相当宠爱,因此碍了别人的眼。

她自己明白,什么都看的清楚,再加上不愿意在后宫中勾心斗角,就开始谋划后路,先把她自己费了好大力气研发出来的织造机秘密藏好,又寻了一个欠了她恩情的厉害药师配了丸药,之后寻到忠心于她的几个侍卫宫女,交待了后事。

趁着皇后嫉恨于她,联同后妃想要陷害她的时侯,净妃自己先吃了假死的丸药,夜间被几个武功很高的侍卫偷运出宫,一把火把她所住的宫殿烧个干净。

从此之后,净妃逍遥物外,过的很是快活。

她即是死了,净纹自然不能再现世,那织机也没了用处,还有连同织机藏起来的好多东西净妃都不想再碰。

这薄纱就是净妃出宫之前织出来的,藏在书的夹层里边,给了服侍她贴身宫女带好,便放那个宫女出宫了。

净妃当时并没有告诉宫女实情,只给了她一笔财物让她去寻生活。

后来,那宫女几经辗转,把这书死死护住,留着做了家传宝物,最后落到元娘手里,元娘为了柳元生着想,也为了拉近和孟家的关系,就把这书给了月婵。

看完薄纱上记载的事情,月婵趴在床上,蒙着被子哈哈大笑,从来没有过的欢快甘畅,直到笑出了眼泪,还有些止不住声。

她实在是太过高兴了。

虽然前世看到过很多事情,也明白很多事情,可总归是个女子,也没有一技之长来保命,重生之后,活的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用净妃的话来说,就是憋屈。

可是,月婵也是没有法子的,她除了和后院这些女人争斗,争个一席之地,争个命出来,还能如何?自古以来,女子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

便是这净妃一些话,无疑给她推开了一扇大门,让她看到了另一种新生活。

女子并不是只有在后院好好呆着的,还可以和男子一样逍遥自在,可以建立一番事业,可以谋划许多事情。

就像净妃一样,带了许多忠心之人游走天地间,游山玩水,不亦乐乎,这,岂不比整天圈在一方小天地更要快乐许多?第一百零五章 生辰铺了淡蓝绣百合花床单的拔步牙床上放了一大块轻薄柔软的白纱。

上面遍布黑漆漆的字迹,月婵一点点的看,看到最后,竟有一副地图。

这是?看了好一会儿,月婵才确定这是长安城的地图,应该就是净妃放置机器的地方了吧?可是,前朝到如今已经物是人非,当年的好些地方都已经变更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那个地方。

月婵整个人趴在床上,一点一点的看,看了半天,她自己先笑了起来。

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地方,竟有些像是她母亲留给她的一个庄子。

虽然好些地方变更了,可皇宫总是没有改变的,一直就在那个地方,从皇宫出来西行,出了皇城西门,在靠近最西边城墙的地方,便是净妃掩藏机器的地方,更仔细瞧,那里有一处小湖泊,这也是没有改变的,而藏机器之处就在湖泊的左侧大概有半里地处。

正巧,苏氏留下来的一处小庄子正好盖在这上面,看的月婵又笑了好半天。

看完之后,月婵原本不想去动净妃留下来的物件的,可是,再看后面所画的织机样子,饶是月婵自谓聪明过人,还是很看不懂,那一个个的零件,组装出来的图,她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能啊由此,月婵更加佩服净妃了,怎样的聪明,才让她搞出这般庞大的机器呢?把织物收了起来,月婵咬了咬牙,一定要抽出时间来去看看,若是能把那机器挖出来,就再好不过了。

这一刻,月婵下定决心,不管是为了什么,总归是要把那净纹的织法学精的。

她才把书本收起来,就听房门外环儿的声音传来:小姐,小姐……听声音似乎很急,月婵隐了笑容,大声道:都进来吧很快,画眉、黄莺、环儿鱼贯而入,站在月婵跟前,环儿行了礼:小姐,太太那里动手了,今儿您出去的时候,她让人在王姨娘和花姨娘的吃食中下了药,我娘偷瞧了,竟是绝育的药物。

月婵怔住,刘梅这速度还真够快的。

咱们要怎样?画眉也紧张起来,追问道。

月婵揉了一下额头,看了环儿一眼:就照先前我吩咐的去做吧,这次,定要让刘梅和王花两位姨娘斗个你死我活,咱们也好坐山观虎斗。

停了一下,月婵叹息:这事情办的越快越好,我以后怕是没有时间去和她们相争了,咱们要先把事情安排妥当,让这些人再没有机会动咱们才成。

画眉呆住:小姐?您要做甚?为何说这样的话?月婵一笑,弹了一下画眉的额头:你家小姐我还有大事要做呢,岂能和几个后宅妇人做那无用之事。

她说到这里,再不说别的,画眉几个也不敢再追问。

月婵在屋内讨论刘梅,却没有想到,老太太却也和刘梅在讲月婵的事情。

正房内,午后阳光照射进来,让偌大的房间内显的明亮了许多,老太太靠着软榻,眼睛半眯着,看起来像是要睡觉的样子。

刘梅恭敬的站在一旁,不言不语,专等老太太开口。

水晶拿了美人捶,跪在一旁慢慢给老太太捶腿。

过了好一会儿,老太太的眼睛才睁开,看了刘梅一眼:梅儿,你如今行事,越发的不像了,你也不要怪我,我若不看着你,你指不定做出什么事呢,到时候,咱们孟家名声可就毁了。

刘梅心里气恨,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是在一旁道:老太太说的是,媳妇记下了。

老太太点头笑了起来:你明白就好了,对了,今儿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情和你商量,眼瞧着月婵生辰要到了,先前她要守孝,也没正经过过,如今脱了孝,总是得大过的,再者,月婵这段时间管着家务,也是累坏了,等生辰那天,你也帮衬着些,好让这孩子得空歇上一歇。

刘梅一听,虽然有些不情愿,可看老太太兴致很好,只蹲了蹲身道:老太太说的是,月婵这孩子也是该好好过个生辰了,先前我也有心给她过,可想到去世的苏姐姐,这心里难受,又怎么能……今年这孩子脱了孝,咱们该当好好补偿她一下。

这话说的倒也明理,老太太听了也高兴起来,很夸赞了刘梅一回。

刘梅看老太太心情好,便趁时机笑了起来:咱们府上也好久没有热闹一下了,趁着月婵过生辰的当,也好好的热闹一回,到时候啊,请个戏班子来,好好的唱上一唱,也让老爷老太太高兴高兴。

我都已经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说这个做甚,关键是月婵高兴就成。

老太太笑了,一副慈和样子。

刘梅心里不屑,脸上却带着温柔笑意:这话很是,老太太,媳妇有件事情和您讲一下。

说吧老太太摆了一下手,示意刘梅讲出来。

刘梅瞧了一会儿老太太的脸色,斟酌了一会儿,才道:眼瞧着辛姨娘的女儿都满月了,这还没个名字呢,老太太是个有福气的,该当给孩子取个名字呢。

老太太听了,心里是愿意的,嘴上却说:这事情还得文儿回来取。

刘梅一笑:女孩儿的名字自然是老太太取才好,您是福禄寿齐全的,您要取了名,这孩子怕沾了您的福气,长大了也是好的。

一句话,把老太太捧的高兴了,她也点了头:那我就取了,就随着月婵姐妹吧,叫月娟如何?刘梅一拍手:这名字好,月娟,月里婵娟,还是老太太,不然怎就取了这样的好名,怕辛姨娘听了,也是高兴的。

说话间,刘梅又道:月娟的名字取了,可以后咱们也要替她好好打算一下,女孩儿家的将来出嫁,嫡庶之分很重要,要是跟了辛姨娘,怕不好寻婆家,不如……反正月娥和月婷也长大了,我这段时间也不用管家,也有些时间,就把孩子抱到我那里去吧。

这句听着是问话,可却有些肯定的意味在里边。

老太太一听,立马不乐意了。

刘梅这话里还不是在挤兑她吗?哦,这意思说的真好啊,月娥和月婷经常性的被老太太叫过去住在她那里,管家的权利又给了月婵,还不是在说她刘梅是孟家正经媳妇,却没有相匹配的权利么?哼,老太太心里暗自冷哼一声,脸上却笑了起来:你说的也是这么个理儿,可惜了,你来晚了,要早来一天半天的,或者我就让珍珠把孩子给你抱过去了,可我昨儿才说了,让珍珠把孩子抱过来给我养着,你也知道我年纪大了,这屋里越发显的冷清,有个孩子在跟前,也红火些不是。

一句话,把刘梅的路都堵死了,气的刘梅暗自咬牙,却只得忍了下来:即是这样,也就罢了,老太太教养的自然是好的。

又说了几句话,刘梅便告退出去。

老太太冷眼瞧着她的背影,只心里把她不知道骂了多少来回。

刘梅出了正院,一路回去,到了自己房里,这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指桑骂槐,撵鸡打狗的,弄的一屋子的大丫头小丫头都害怕极了,全不敢招惹她。

正巧月娥放学回来,一瞧这情形,便知道刘梅怕不定在哪里又碰了钉子,便上前询问一番。

刘梅看了月娥一眼,怒气也消散几分,坐下喝口茶道:你也别再提了,你先前和我说的事情怕是不成了。

月娥细一想,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只好细心安抚刘梅:娘亲也别再生气,一次不成,咱们再寻机会就是了,娘亲也仔细着些,别气坏了身子。

月娥这话很是熨贴,听的刘梅心里舒服,脸上也带了笑容:还是你和娘贴心啊,月婷那孩子……不说了,只我有些不甘心。

听刘梅这样说,月娥低了头,右手紧握,咬了牙忍气。

她也是细想了好长时间才出的主意,如今府上这些姨娘里边,柳姨娘是个万事不沾的木头人,谁也不把她放在眼里,而珍珠是个厉害的,又有了孩子,自然在府上有一席之地。

如今又有了花姨娘和王姨娘,要是让这几个都联合在一起,万一再找了月婵做帮手,她们母女怕有危险。

月娥想了好长时间,想也一个分化的办法来,便是把珍珠的孩子抱过来,让刘梅养着,反正是个女孩子,又是个庶出的,长大了不过统共费那么一副嫁妆罢了,她们眼皮子没那样浅,也不去计较就是了。

只要抱了珍珠的孩子,珍珠投鼠忌器之下,还怕不和刘梅一条心吗。

到时候,她们母女在后边坐镇,让珍珠打前锋去,岂不痛快?可惜了,老太太是个精明的,看透了这里边的计较,没有让她们得逞。

刘梅看了一眼月娥,知道她不甘心,又安慰了一回,便说起月婵生辰的事情,这让月娥又生了一回气。

她和月婷都还没好好过过生辰呢,却要先给月婵过生辰,真真的给他人做嫁衣,让她如何能高兴得起来?第一百零六章 神秘礼物月娟越发的水灵了。

月婵坐在老太太身边,逗弄被老太太抱在怀里的月娟。

瞧着把小手塞到嘴巴里,口水流了一脸的月娟,老太太难得的露出一许真心笑容来。

月婵瞧了,心里有些酸酸涩涩不是滋味,老太太那样的人,难得有什么真心对人的机会,如今,却对月娟这般好,让月婵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转念间又一想,月婵也明白了老太太的心思。

月娟现在还小,一不能利用,二不能威胁到老太太的地位,老太太对她自然是好的,没有什么防备心的。

也许,她小的时候,老太太也是这般吧?月婵这么想着,倒是有些开怀起来。

可不是。

老太太笑着逗了逗月娟:生下来的时候跟个小皮猴似的,这不,才一个多月就灌满了肉,长的白白胖胖,说起来,我们月娟是个有福的。

站在一边伺侯的珍珠一听老太太夸奖月娟,也跟着笑了起来:还是老太太养的好,要是让别人来养,不定把月娟养成什么样呢,阿弥陀佛,月娟真是个有福的,不然,也不会让老太太这么福寿双全的人来养了。

说着话,珍珠状似不经意的瞧了刘梅一眼,看到刘梅脸色有些苍白憔悴,这心里竟是说不出的快意。

说实在话,珍珠宁可把月娟给老太太养,也不乐意给刘梅养,刘梅那样的心肠,又从来和她不对付,谁知道她会把月娟养成什么样子呢,指不定灌个什么毒药的把月娟毒死,或者扔水里淹死呢。

这么想着,珍珠越发的感激老太太,月娟是老太太的亲孙女,老太太总归是不会害了月娟的。

站在刘梅身后,一个捧茶一个拿扇的王花二位姨娘,也跟着笑了起来:珍珠姐姐说的是,月娟生下来那般瘦,也是放到老太太这里,才眼见着胖了的。

什么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就是了月婵低头暗笑,这王姨娘和花姨娘真真的脸皮子太厚,这么明显的拍起马屁来了,月娟抱到老太太这里还没有两天呢,就是再快,也不可能立马长肉啊。

再瞧刘梅,气的脸色发黑,看着那三位姨娘连成一气,好悬没把她给气死。

月娥站在刘梅身后,拽拽刘梅的衣裳,提醒她一定要忍住。

老太太瞧这一屋子的人各有心思,笑着把月娟交给翡翠,让她抱月娟下去,这才整了整衣服,笑道:今儿是月婵的生日,难得的她又脱了孝,我和你们太太商量着,要给她好好的过过,这不,已经请好了戏班子,呆会儿咱们就一起看戏去。

说话间,老太太把月婵拉到身边:可怜见的,你也太逞强了,便是管着家事,可也不必那样劳神啊,瞧瞧,都快把心操劳坏了,瘦成什么样了,乖啊,祖母今儿给你好好过过生辰,也让你好好歇一天。

月婵点头,一脸感恩样子:谢老太太挂念,月婵无碍的,月婵年纪小,过不过生辰都没有关系,倒是劳老太太和太太还有各位姨娘费心,月婵实在过意不去。

她这一番谦逊之言,听的老太太越发的暗赞,看月婵的眼光也更加温柔。

月娥站在刘梅身后,只是不说话,一脸的沉默,心里却越来越嫉恨月婵,若不是月婵,怕她便是孟家的大小姐,老太太放在心坎上的人,老爷也会对她赞赏有加的吧,以后,肯定能寻个名门望族嫁过去,可惜了,都是月婵在前边挡了她的路。

月娥是沉默的,月婷却是有些看不过去了,一把抱住老太太的胳膊开始撒娇:老太太,今年给姐姐过生辰,明年老太太可要记得月婷的生辰啊,您都没替月婷好好过生辰呢,月婷也要请戏班子,也要吃寿桃。

好,好……老太太一脸乐呵呵的样子答应下来。

紧接着各人都送了月婵礼物,老太太让下人特意的煮了寿面给月婵吃,吃完了饭,老太太亲自带队,一大票娘子军风风火火的赶到了戏台处。

今儿刘梅请的戏班子也是长安城有名的戏班,又有许多名角演出,演的自然也都是祝寿的戏了。

什么麻G拜寿啦,龙凤呈祥啦,过寿图啦,一折折的唱着。

月婵因着是寿星,今天也有了脸面,老太太特地让人在她旁边给月婵设了座位,让月婵坐在那里舒舒服服的看戏。

而月娥和月婷则坐在老太太身后的位置,刘梅等人根本没有位子坐,全站在等侯服侍老太太。

这便是孟家的规矩,媳妇妾侍等人根本没有一点地位,要服侍老的,还要照顾小的,简直就是一个高级丫头。

月婵坐着,有些头疼的看到这种场面,心里不由自主的想到前世的时候,她嫁入傅家之后,也是这么过来的,从来在婆婆面前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差错,每天累死累活的想要讨好公婆,却根本不受待见,还要忍着夫婿和侍妾亲热的酸楚,努力的打点,更要好好照顾那些侍妾,不能露出一点的不满,不然就是善妒,就会被休弃。

今生,月婵不想再这么过了,想到净妃那块织锦中所记载的另一个世界的生活,月婵真的很向往,那样的生活,或者才是真正自由的吧。

她这里一走神,几出拜寿所要演的戏就这么唱完了,老太太这里正和气的看着她:月婵啊,这几折戏唱完了,你再点几出,你今儿是寿星,咱们都听你的。

说着话,老太太让水晶拿过戏本给月婵看,月婵哪里敢真点啊,赶紧站起来推辞:老太太,您是长辈,又是咱们府上的老寿星,理该您先点的。

老太太一摆手:什么老寿星,今儿是你的生辰,让你点就点吧。

月婵无奈,又让了刘梅一回,见都没人点,只好硬着头皮点了一出戏。

她知道老太太年岁越发的大了,爱看那乡间俚趣的戏,更爱看孩子多的戏,便点了一出五子登榜,这戏演的是穷困乡间,一对夫妻因为心善救了一条红鲤鱼,那鲤鱼为了报恩,又见夫妻俩为子孙所苦,就特意的在送子娘娘跟前给夫妻俩求了子。

夫妻俩得了送子娘娘的祝福,连生五子,后来这五子长大之后,都是心地善良,又聪明异常,拜师学艺,后来参加科举考试,连连得中。

而夫妻俩因为有五个有出息的儿子,也过上了老太爷,老封君的生活,一时间风光无限。

这人老了,自然就希望子孙后代有出息,老太太盼的也正是这个,月婵点的戏,无疑的符合了老太太的心思。

看着戏台上戏子扮演的夫妻捞鱼放鱼的过程,再听那缓和的唱腔,月婵倒没怎么样,只是觉得唱的还不错,不愧是长安城有名的戏班子。

而月婷年纪小,喜爱看热闹的戏本,哪里受得了这种无聊曲子,不由的就有些怨恨月婵,嫌月婵为了讨老太太欢心,而特意点这么一出戏。

她狠瞪了月婵一眼,冷笑一声:这戏还真不错呢,不如姐姐哪时候也救个鲤鱼精,怕不给姐姐送来好大一场荣华富贵吧。

老太太只顾看戏,根本不理会月婷。

月婵坐在一边,冷眼瞧着月婷,心里想着,这丫头什么时候都不知道安份守已,总想着要刺上自己一刺,也罢了,今儿咱过生辰,不和你一般计较。

可惜了,月婵不理会月婷,她倒越发的来劲了。

姐姐,难道我说的不对么?月婷歪着头,一脸天真状。

月婵有些着恼,冷冷一笑:妹妹说的是极,可惜了,咱们家不是那等乡间贫民,什么荣华富贵的,于咱们有什么用处,难道,咱们孟家还不够富贵么?妹妹还想要怎样的劳华富贵,莫不是想要做皇妃了?一句话说完,月婵直接扭头,不再看月婷,嘴上直道:哎呀,赶紧看戏了,好好的一出戏,自己不看也就算了,干嘛搅的别人也看不安生。

你……月婷气极,却奈何不得月婵,只坐在一旁生闷气。

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老太太嘴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一丝笑容,那笑容分明有深意的很。

等这出戏唱完,老太太和刘梅又分别点了两出唱了,一上午的时间也就过去个差不多,月婵在老太太这里用了午饭,便借口累了,告辞回了听澜阁。

一回到屋里,月婵觉得浑身酸软,头晕脑胀,心里话,果然她还是不爱听戏的,只听了一上午便这般难受了,看起来,以后还是少听些为妙。

画眉看月婵劳累的样子,有些心疼,服侍她睡了之后,便拿了绣活,一边和黄莺聊天,一边做起绣活来。

月婵这一觉睡的很熟,等她醒过来之后,天色已经大黑,月婵起床,叫了画眉来点灯,却不料,画眉那里才点了蜡烛,屋里一亮间,就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窗边案几上放了一样东西。

月婵大惊,示意画眉不要惊慌,主仆二人走近了一瞧,竟是一个木盒子。

再细细瞧了,这木盒子做的很精致,散发着淡淡香气,月婵更是惊讶非常,这盒子,竟是紫檀木所雕,是什么人这般财大气粗,往她屋里放了这么一个名贵盒子来。

小姐……画眉有些害怕,可还是迈步上前,把盒子端了起来,慢慢的掀开盒盖。

等盒盖掀起之时,画眉惊叫出声,吓的月婵心里扑通扑通直跳,不知道那盒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第一百零七章 又闻笛音怎么了?黄莺一掀帘子进来:画眉姐姐,怎么了?画眉左右瞧瞧,朝黄莺做个禁声的手势,大声道:赶紧守住门口,任何人都别放进来。

黄莺是个机伶人,知道这件事情很重要,点点头就出去守门了。

月婵慢慢走到画眉跟前,接过盒子来一瞧,饶是她两世为人,也算是见多识广的,可还是惊呆了,心说难怪画眉那样震惊了。

原来,紫檀木盒子里静静躺着一件折的很整齐的衣服,那件衣服……怎么说呢,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太过漂亮华贵了,月婵想着,便是宫里的皇后、贵妃娘娘怕都没有穿过这般华丽的衣服吧。

颤抖着手,把衣服取了出来,月婵一抖,一件轻薄美到不似人间所有的衣服就这么展现在月婵和画眉眼前。

衣服是一件连衣的长裙,小圆领,宽袖口,上身做了收腰的设计,看起来很合身,下身裙摆很宽大,长长宽大的裙摆几乎要拖地了,裙尾处镶了许多纱堆的浅色花朵,衣服上并没有绣什么纹样,不过,却比绣了任何花纹的衣服还要吸引人。

在烛光照射下,衣服泛着五彩光芒,闪的月婵的眼睛都有些不适。

这衣服,到底是什么材料织就的?怎么织出这般如彩霞一样的美丽颜色?月婵侧头,很是不解的观察着。

那边,画眉已经惊叫着捂住嘴巴,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小姐,这……这……怕就是传说中的霓裳羽衣了吧?霓裳羽衣?月婵经画眉一提醒,不由的想到一件事情,她前一段时间给画眉几个读书,读到史书上所记载的霓裳羽衣,还感慨了一番那衣服的美丽,却没有想到,今时今日亲眼所见,亲手所持。

霓裳羽衣,顾名思议,便是用了几百种鸟羽织就的,衣服轻薄柔软,并且极保暖,不管是在日光或是烛光下,都会泛起五彩霞光来,所以称霓裳羽衣。

这衣服,也只是在书上瞧过,似乎是传说中的物件,不管是前世或是今生,月婵都没有见过任何一人穿过这种衣服。

这……到底是什么人送了这样的大礼来?而且,还这般投她所好?月婵越发的想不明白,不过却也知道,这件衣服是不能穿出去的,太招人了,她要穿出去,不定会引来什么非议呢,再者,她也不能解释这件衣服的来处啊。

虽然喜欢,可月婵还是强忍心动,把衣服折好又收到盒子里边,让画眉好好的藏了起来。

等画眉反衣服藏好回来后,就见月婵托腮坐于桌前,一脸的沉思,画眉小心的走过去,轻声道:小姐在想什么?那件衣服真真漂亮,也不知道是什么人送的?也是奇怪,送礼便送了,为何要这般偷着瞒着的送呢?这话说到了月婵心里,她也越发的搞不明白了,到底是什么人有这样大的本事,这样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觉的跑到她房里了?同时,月婵还有些担心,孟家防卫实在太过松散了,她的闺房内闯入外人竟没有一个人看到,要是……那人是有恶意的,她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月婵打个寒战,摸摸脖子,突然间担忧起来。

这孟家,怕是不好住了,前有孟之文不善人情往来却提了高官,后有宅院女人争斗不休,如今,陌生人进屋竟也没人理会,让她如何安心?可是,离了孟家,她又要到哪里安身呢?再者,她还有父兄在,总是不能弃父兄于不顾吧。

老太太和刘梅等人倒也罢了,一个对她只有利用,一个恨不得她死了一了百了,便是两个妹妹,也是恨不能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呢,她又不是傻子,也不是烂好心的人,自然不会理会她们,可孟之文对她还是有父女之情的,孟皓宇对她更是维护非常,她不是禽兽,总是不能不管亲人的吧。

一时间,月婵想了好多,头也疼了起来。

没办法,她只好叹了口气,如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这么想着,月婵感觉又有些困了,便连晚饭都没用,直接躺床上睡倒。

等她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月婵坐起,看躺在一旁榻上的画眉睡的正香甜,不忍心叫醒她,就自己穿了鞋想要倒杯水喝。

这时候,天气越发的凉了,眼瞧着已经秋末,夜间起身只觉一片冷意,月婵披了一件厚衣服,走到桌边,拿起汤婆子里温的水壶,取过一个薄瓷杯子来,先倒了半杯热水把杯子暖热,倒掉里边的水,重新续满水杯,就着杯沿轻轻喝了起来。

她才不过喝了小半杯水,就听到窗外传来一阵阵动人的笛音。

这声音?月婵听那笛音,竟是耳熟的很,虽然这次的笛音明亮异常,带着无限的欢喜欣慰,可月婵还是听出来了,似乎和中秋时她所听到的是一个人吹奏出来的。

想到那个月清风朗,如玉般的白衣少年,月婵心里一动,走到窗边,也不管外边天气寒冷,猛的推开窗户,迎面就是一阵冷风吹来,让月婵不由的打个寒战。

适应了寒冷的天气,月婵举目远眺,就见远远的树上一个白色影子不断动着,再瞧,月婵一惊,她的目力似乎越发的长进了,那样远的地方,竟然也瞧的很清楚,而且,这是深夜呢,到底怎么回事?顾不得多想,月婵就被所见到的景象迷惑了。

高高的百年古榆上站了一个人,那人一身白衣,脸上带笑,横笛于嘴边,正不断的吹出美妙声音来。

那神情,那模样,不是她先前所见的霍家庶子又是哪个?霍思成……月婵轻声念着少年的名字,神情恍忽,搞不明白霍思成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样的天气,竟跑到她窗前吹笛子,这人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画眉竟是醒了,披了衣服走到月婵身边:天气越发的冷了,小姐不要再站在窗边了,这里是风口,小心吹的着了凉。

她话音才落,整个人神情一变,疑惑道:这是什么声音?侧耳倾听一阵,不由的笑了起来:莫不是谁家又要办喜事了?月婵原先还想着如何和画眉讲霍思成的事情,却不料画眉自己先找了理由,她也笑了起来:可不是,哪家要办喜事,怎么起的如此早,是不是新娘子家离的太远了,怕赶不上好时辰?说完了,月婵深觉好笑,不由的掩口又笑了一阵。

画眉虽然不解月婵为什么发笑,可她到底太困了,打个呵欠:小姐,太冷了,还是睡觉去吧月婵睡的时间太长了,这会儿倒是起了夜,不想再睡,就摇了摇头:你先睡吧,我再站一会儿。

画眉无奈,只好自己披了一件大衣裳陪着月婵站在窗边:那我陪小姐一会儿。

榆树上,霍思成吹完笛子,朝月婵所站的方向看去,他似乎是感觉到月婵能够看到她,对着月婵一笑,朝月婵挥挥笛子,然后把笛子插在腰间,就这么轻飘飘的跳下树去,一下子没了踪影。

月婵开始看他直接从高高树上跳下来,还吓了好大一跳,替他担心,深怕他有个什么好歹,可谁料这人跳下来非但没事,还显的那样轻松,让月婵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有些怨怪这人吓唬她了。

月婵抬头看着天上明月,心里有些暖意涌起,自从娘亲去世之后,除了哥哥,还没有一个人这么关怀过她呢。

先前中秋节时,她心里难受,霍思成便吹了思念亲人的曲子给她听,如今她生辰,霍思成又吹了这样欢快曲子来,若不是真正关心她,谁又乐意大半夜跑那样远的路,在冷风下吹半天曲子呢?月婵这里感念霍思成,却不知道,她家墙外不远处有人也在想念着她。

孟府位于长安东坊,这里聚了好些达官贵人的府邸,自然取的名字也好听一些,这一片地方被人称为平安里。

便是今夜,本来一入夜便一片安宁的平安里,一骑黑马就这么飞快的冲入有些低矮的隔门处,马后跟着几个穿了黑衣服的人,跑的气喘吁吁,其中一个面白无须的黑衣人一边跑一边叫着:小祖宗,您这是要干嘛,咱们别玩了行不行,赶紧回去吧,不然……老爷那里不好交待啊。

而跑在最前边的骑士一身黑袍,袍服上绣了金色纹饰,头发整齐的用金冠束起,本来金色之物便显的俗气,可用在这人身上,不但不显俗气,却更显的高华艳丽,更映着骑士一张脸如妖魅一般的惑人。

若是常人看到他,又在如此的深夜里,必定会倒抽一口冷气,搞不清楚是哪个山魅狐精要到人间作乱。

和顺……又跑了一程,黑衣骑士跳下马来,仔细看了一会儿,大声道:就在这里停吧,让他们都过来。

跟着他的黑衣人应了一声,一招手,后面有好些身着黑衣的精壮汉子,抬了木箱子过来,黑衣骑士看了,点头笑笑,表示赞赏。

把箱子放下。

他一摆手示意。

几个黑衣人齐声应喝:是,九爷。

原来,这竟是大昭国的九皇子高子轩,也不知道他深夜到这里究竟是要如何?高子轩看着众人把箱子放好,亲自打开箱子,从里边取出好些物件来,一一的摆放到地上,脸上带着邪魅笑容:也不知道那老道士做的东西如何,今儿爷高兴,要在此处试上一试。

高子轩身后的和顺嘴角抽抽,低头,心里暗自腹诽,爷啊,什么叫试上一试,你不是已经在山上试过了么,看到那烟火的样子,如今怎么又?和顺仔细瞧了一眼四周,顿时一张嘴张的大大的,几乎能塞下一个鸭蛋去。

这是?前边那地方不就是孟府吗?而且,这个地界离孟月婵的闺房很近,如果在这里试烟火,肯定能把孟月婵惊醒,并且让她看到。

自家爷啊和顺几乎要摇头了,一颗心总归是牵挂着人家呢,却为了保护好这位孟大小姐,只能装成无意并且厌恶的样子,这样活着,是不是太苦了些。

和顺是太监,自然不能明白男女之情,更不能明白高子轩的一腔心意,虽然暗自不赞成,可还是暗暗留心,想着以后有关孟大小姐的事情,一定要关注,照中也要多加照拂,好讨自家爷的欢心。

第一百零八章 漫天烟火中的误会月婵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儿,觉得腿都有些麻了,更兼冷风刀子似的吹在脸上,她侧头瞧过去,画眉已经有些受不住了,被风吹的脸都有些红了,眉头也紧锁着,一直咬牙坚持。

去睡吧月婵笑了笑:要是再不睡,估计我们画眉站着都能睡着。

画眉一拧身:小姐说的是什么话,我就是那贪睡躲懒的么?看着画眉娇俏的样子,月婵难得的好心情,拧了一下画眉的脸蛋:画眉姐姐是最勤快的了,不过,这段时间画眉姐姐替我做事,总是劳累了,很该好好歇歇的。

被月婵夸奖,画眉难得的有些羞意,一撅嘴,转身就往榻前走去。

月婵摇头,伸手就去关窗,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听到一阵响动,很尖利的声音,紧接着,就见不远处一个火球似箭一般射到空中去。

画眉……月婵一阵心惊,不由的叫住画眉。

画眉也吓傻了,呆呆的看着那火球,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火球很快升到半空中,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便在空中炸开,星星点点的炸成各色的美丽火花,在漆黑天幕上,美的惊心动魄。

这是什么?画眉惊问:莫不是天女在散花不成?月婵挨着窗边,看着天上出现的一簇簇美丽花团,各色的花样,或有牡丹的国色天香,或有菊花的清雅淡静,或有玫瑰的艳丽芬芳,甚至还有组成凤凰状在天上明灭不定。

明灭如烟,亮丽如火,这东西就是烟火吧。

月婵轻语。

画眉笑了起来:可不是怎的,小姐说的太对了,就叫烟火吧。

说着话,她还一脸崇拜的看着月婵,搞的月婵有些无语,这丫头,莫不是真把她当成神人了。

和顺惊讶的抬头望天,看着天上各色美丽烟火,轻敲着脑门:爷,这玩意真是漂亮,爷真有本事,怎么就寻着那么个老道士,做出这等漂亮东西来,等到皇上寿辰时,爷也进上让皇上乐一乐吧。

谁料,他话还没讲完,脑袋上就遭到一击,和顺有些委屈的看着高子轩:爷,奴婢可没说错话。

高子轩一瞪他:这叫什么话,这东西虽然漂亮,可也危险,怎能给父皇进上去呢?咱们在这里试上一试也就罢了。

他话这般说,可和顺是谁,从小伺侯他的,他有什么心思,和顺怎能不知道,和顺心道,怕是九爷想让这烟火成为他送孟小姐的礼物吧,不然也不会不愿意进给皇上,莫不是,在爷心里,孟小姐比皇上还重要?这么想着,和顺又敲了他自己脑袋一下,警告自己不要乱想,爷可不是那等不忠不孝之人。

高子轩抬头,看着天上各色烟花,不由的笑了起来,眼睛半眯,那双桃花似的眼中有些晦暗不明,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高子轩才恢复正常,看了和顺一眼:我让你送去的礼物可送到了?和顺擦了一把汗,一脸恭敬状:爷,送到了,奴婢让人趁小姐不注意时送去的。

高子轩点头:只要别让人知道是我送的就成了,不然,怕给她招来祸患啊。

爷的心思……和顺有些想哭了,心说若是将来孟小姐得知爷对她的这片苦心,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感动,反正,他这个当奴才的已经感动的稀里哗啦了。

想着爷听暗桩说到孟小姐一次读书是感叹没有见过霓裳羽衣的华美,便留了心,让人不远千里的收集了各色的鸟羽来,又找了江南最负盛名的织造大师,费了好长时间,诸多精力,才织出那么一件巧夺天工的衣衫来。

可是,爷竟然还不满意,觉得这衣服配不上孟小姐,若不是孟小姐生辰到了,怕爷还要耗费不知道多少人力物力去另寻鸟羽吧。

要知道,那鸟羽里可是有许多名贵鸟兽的羽毛,甚至连皇上养在珍奇轩内的几只孔雀都被爷偷偷拔了好些羽毛去,若是再织一件那样的衣物,还不定要耗费多少精力呢。

和顺想着,自家爷外面瞧着粗俗不堪,又嚣张跋扈,其实,对于他所在意的人,那是再好不过的,可惜了,孟小姐不知道。

叹了口气,和顺站在高子轩身后,暗暗替他着急。

一箱子的烟火,竟放了半个多时辰,等放完了,高子轩看看天色,首先翻身上马,一挥手:走,去三哥府上。

一溜的人马,就这么跑了个没影。

高子轩一腔热情,却不料,竟是被月婵误了去。

月婵瞧着天上的烟火,和画眉感慨世上竟有如此美妙物件,太过华美了,也太过短暂了,不由的感慨了一番,太过美丽的东西总是不能久留的,就像是她的母亲苏氏,那样一个完美的人,可惜了红颜薄命,早早的去了。

感慨完了,月婵突然间怔住,似乎想到什么,呆立了好一段时间。

在画眉催促下,月婵才上床睡觉,躺在床上,她毫无睡意,不由的细细思量,今儿夜里所发生的一夜恍如做梦。

先是收到一件霓裳羽衣,后来又是那等美妙笛音,最后见识了一番烟火的奇美,到底这一切都是怎么来的?不由的月婵想到了霍思成,再一想想这时间上的巧合,暗暗点头,怕这都是霍思成准备的吧,也难得他这一片心了。

认定了是霍思成所为,月婵更是感动,这人不声不响的就做了这么多,虽然不明白他到底打了什么主意,可月婵还是感激他的。

若是让高子轩知道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准备的这些物件竟被月婵安到了霍思成头上,也不知道会不会气的吐上两升血。

当然,高子轩是不知道的,他这会儿正在往三王爷府上赶去,一夜没有睡觉,这会儿他又累又饿,想着到三王爷那里好好的休整一下呢。

第二日,月婵起身,竟是出奇的精神,先盘膝吐纳一番,又在院子里活动一番手脚,便带着人给老太太请安,又安排了家务事。

做完这一切,已经快午时了,月婵有些累了,站起来活动一下,才想着要传饭来,就见环儿兴高彩烈的进来,一到月婵身边,就对她使个眼色。

月婵会意,让小丫头们都撤去,看看四周再无人,让环儿近前来。

环儿靠近月婵,小声道:小姐,我哥哥那里传了信儿来,那庄子上确实挖出东西来了,哥哥昨夜里就看守着,让我问小姐一声,几时去瞧瞧。

月婵一听,心里一阵激动,恨不能立时插上翅膀飞过去看,可是,她却是身不由已,只能暗自忍了,想着筹谋好了再去。

我知道了,告诉你哥哥一声,让他好生守着,万不可让人知道,若是这件事情做好,我便让他做那个庄子的庄头。

月婵笑站说了一声。

环儿一听,大喜过望啊,那庄子大小先不说,如今挖出东西来,小姐必定是重视的,以后庄子上的好处也少不了,她家哥哥如果做庄头的话,贪不贪的先放一边,便是平平常常也能弄些钱财来,等上几年,他们一家攒上一笔钱,到时候,她求了小姐,脱了奴籍,他们费家便是正正经经的农户之家了,这总是比做人奴才,看人脸色要强好多。

环儿心里想着好事,喜滋滋的先谢了月婵,又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提点哥哥一下,让他一定要做好小姐交待的事情。

即是找着了东西,月婵就要好好的谋划了。

昨天她便认为孟家不能长呆着了,若是再久呆下去,不定老太太怎样卖她呢,还有刘梅,总归是不放心的,她就是再有心眼,也招架不住那么多算计,什么时候着了道,就是万劫不复了。

另外,昨天夜里霍思成能够轻易往她房里放东西,让她很不安,这次是霍思成,下次又是什么人?月婵不喜欢把安危交到别人手上,就想着寻个法子来躲了这一阵。

这会儿,总算庄子上挖出了东西,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学净纹织法了,那么,总归是要抽时间好好学的,在孟家,这么多人瞅着,她哪里能安得下心去学呢?那么,唯今之计,就得好好的想一想,一定要一次性的把刘梅打疼,让她短时间翻不得身,也让月婵能够有时间去学净纹。

孟皓宇那里,月婵决定,等她看了东西之后,和皓宇好好谈谈,她不放心皓宇,想让皓宇住到书院里边,那里不管吃住如何,总归是比住在孟家要让人放心一些的。

这么想着,月婵冷笑一声,让环儿把画眉叫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番话,听的画眉在喜气连连,对月婵一行礼:小姐,我晓得了,我会好好安排的,小姐就等着看好戏吧。

看画眉一脸戏谑表情,月婵想着,这丫头啊,被她给带坏了,原来多纯真一小姑娘,竟也变的这般有心计了。

扯唇一笑,月婵眼睛微眯:好,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你若办好了,我就带你去庄子上住着,到时候,只有咱们几个,岂不痛快。

画眉一听,更加喜上眉梢,笑着应了一声,打帘子出去,显的欢心无限。

第一百零九章 霸王小姐,赶紧出来……画眉左右瞧瞧没人,朝月婵做个手势,轻声说了一句。

南北月婵从门内出来,身上披了一件青色斗篷,把脸遮个严实。

两个人紧走慢走,离了孟府范围,这才大松了一口气,画眉拍拍胸口:可是吓死人了,我还从来没干过这种事呢,也不知道黄莺在屋里能不能顶得住。

月婵一笑,扶了画眉一把:你放心便是了,我已经把府上的事情都交待完了,老太太这两天有些恹恹的,说是不用过去请安了,剩下的人里,父亲每日忙着稻子的事情,哥哥那里自然是不会找事的,还能有什么事。

画眉一听这话也是,便吐了吐舌头:嗯,小姐这么一说,我也安稳了。

说话间,两个人走的更快了,画眉整了一下衣服,回身叫了辆马车,扶月婵坐上之后,吩咐轿夫快走。

因着今日是偷偷摸摸出来的,月婵穿的很是简单轻便,一身青布袄裙,瞧着就像是那乡下来的小丫头,画眉则更简单,灰扑扑的一身衣服,倒是跟个贫民似的。

车子走的很快,没过多长时间,就到了庄子上边,月婵下了车子,就见环儿的哥哥费大小已经在庄子外边等着了。

见月婵和画眉走过来,费大小赶紧过去行礼:小姐来了,小的给小姐行礼,小姐里边请。

月婵点点头,跟着费大小进去,就见这庄子里边几乎没什么人,就知道费大小很是费了心力的,知道她今天要过来,已经把人都清空了,这也是为了保密。

三个人且行且说,一路上,费大小给月婵介绍了这庄子上的一些事情,月婵边听边瞧着,见这庄子面积不小,大概有三进的院子,另外,庄子外边还有好些的土地,少说也有十几亩呢,这在长安城里也算是不小的面积了。

要知道,平常人家置办庄子,都是在城外的,在城里寸土寸金的地方,要置办这样一块地可不是小花用的。

又走过一程,很快到了一间房子前,费大小掏出钥匙开了门,先请月婵进去,月婵迈步过去瞧了,只见这房架很高的屋子,里边极宽敞,只是地面已经挖空,一个很深的大坑,要是不防备的人进来,指不定就摔进去了呢。

走到坑边,月婵瞧了一会儿,又转过头看费大小:东西呢?费大小一笑,转身引着月婵和画眉绕过坑去,走到一间小屋里边,他又亲自点了灯,让屋里更明快一些,月婵就见一架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织机放在眼前,暗暗心惊不已。

要说,从前朝净贵妃时到如今,可不只过了百年的,这织机,竟是保存的这么完好,要说这材料不出奇,打死她都是不信的。

小姐,小的悄悄的打探过了,这做织机的材料应该是从西边来的某种很珍贵的木材,这种木材其质若铁,其坚硬若金钢石,并且埋在土里几百年都是不朽的,只这木材很难得,一小块都是天价,单说这织机的材料,便价值连城啊。

说着话,费大小还感慨了一番,心说若是小姐哪时候没钱了,怕把这织机卖了,都够好几辈子花用了,又一想,小姐什么人,孟家嫡长女,怎么可能没钱呢?月婵一笑,很明白费大小的意思,当然,也更重视这织机了。

只画眉站在一旁瞧着,已经张大了嘴巴,简直就是惊呆了。

月婵也不理她,直接过去用手摸了摸,就感觉触手一片冰凉,感觉和钢铁之物差不多,不由的连连点头,脸上也带了好几分笑意。

费大小见月婵满意,便也高兴起来。

月婵还不知道这织机要如何用,虽然很喜欢,也很好奇,可现如今她没有时间,只好舍了去,再瞧别的东西。

绕过织机去,就见角落里还放了一个箱子,费大小打开箱子,却是一箱子的书,这些书原先都是用油布包裹的,这才能保证放置了许久也没有坏掉,月婵轻巧的拿起一本书来瞧了,上面满是各种各样的花纹及织法。

再瞧一本,还是如此,连着瞧了十来本,均是纹路织法,月婵也就没心思再看了。

正想要走,却见箱子底下闪出一本红皮的书来,月婵好奇不已,拿出来看,一看之下,倒是惊呆了。

原来,这书竟是净妃写的笔记,一页页记录了她的成长过程,更是把前朝皇宫中的黑暗和嫔妃争斗的各种伎俩也写的很详细。

月婵翻看的很快,一眼过去,就记在脑子里,等翻到最后,竟是写了让月婵都料想不到的事情。

原来,那净妃也不是傻子,也不是能够受委屈的人,知道皇后要害她,怎么能够甘心情愿的受着,她是布置了一番,想要假死逃脱,可是,逃脱之前,她也不能让皇后好受,很有那种你不让我好过,我便让你更难受的意思,她也是个能人,临走之前,给皇后下了药,这种药是致幻型的,让皇后慢慢变的疯狂起来。

让她的精神越发的迷惑,把最亲近的人当成仇人对待,最后弄的天怒人怨,不得善终。

可以说,这个净贵妃的手段很厉害,心肠也够狠,并且做事情干净利落,倒是让人敬佩的很。

净贵妃原想着,把那本书给她的贴身宫女带着,等到那个宫女发现书中秘密的时候,找到她埋在这里的东西,等她看了这笔记,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后,也不必担心,更可以借着埋在这里的东西,让她后半世一生无忧。

可惜了,净贵妃算计的很好,却是没有算计到那个宫女对她太忠心敬佩了,如何敢损坏她留下的东西,不但不损坏,连子孙后代都交代清楚了,只把这东西好好保存着,当供口一样敬着,如何能够得知里边的秘密呢。

这下子,倒是全便宜了月婵。

看完了,月婵叹了口气,所书本合上,从箱子最里边抱出一个匣子来,让画眉拿着,和费大小姐了一声,三个人出来锁了门,出了庄子之后,费大小很乖觉的雇了马车过来,让月婵坐进去,又给了车夫赏钱,这才目送月婵和画眉远去。

月婵坐在车厢里暗暗感叹,心说这人生的际遇真的很说不准,又想着,虽然余元娘并不知道这书是多么珍贵,可是,到底自己是占了余元娘的便宜,以后若是可以,还是要回报人家一番的,毕竟,月婵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知恩不回报。

马车快速走着,一路上外边也越发的热闹起来,画眉悄悄打帘子一看,却见外边天阴沉沉的,看样子,似乎是要下雨的。

小姐……画眉看了月婵一眼,轻声说了出来。

月婵也跟着瞧瞧外边,皱了一下眉头:让车夫快些走,若是误了,咱们回去要挨罚的。

画眉点头,才要和车夫说一声,却不防车子猛的停了下来,画眉掀开车帘去问,就见这车夫憨着一张脸笑着:两位小娘子,实在是对不住了,我这车子坏了,怕不能送二位了,我把车钱退给您,您二位再雇车子吧。

这……月婵虽然有些为难,可也不至于和车夫过不去的,便笑了笑:倒是不用了,你也不是有意的,那车钱你留着吧,我们下去再找车子。

说着话,画眉已经跳下马车,伸手就要去扶月婵。

倒也是两个人今天运气出奇的不好,她们才下了车子,那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

画眉左右瞧瞧,拉着月婵进了一家酒楼,想着在这里避上一会儿,再让店小二寻个马车来送她们回去。

月婵重生以来,倒是没有进过什么酒楼,这才一进去,就四处瞧着,很是好奇这酒楼是怎么置办的。

那里,画眉已经和小二要了个二楼的包房,扶着月婵上了楼梯,店小二在前边引着,就见这二楼包房倒也弄的别致,每一间都有名称,什么梅院啦,兰阁之类的,倒也挺雅的,可见这酒楼的主人是个雅人。

两个人过了几间屋子,店小二那里才要开门,却是没有想到,隔壁的门突然被推开,从里边走出一个穿了一身黑袍,上面绣了银色牡丹花纹的少年,少年一张脸妖艳异常,看的月婵一阵心惊,心说怎么就碰上了这个霸王?没错,这少年正是高子轩,他此刻也看到了月婵主仆二人,扭头对月婵笑了笑,那笑容更是邪魅的很,就是月婵这等心性的人,也不由的被他笑的心跳加快,就觉得浑身血液直往头部涌去。

那画眉更是被笑的惊呆在一旁,满眼的惊艳,显是被高子轩给迷了心志。

月婵片刻就回过神来,和店小二说了一声,拉着画眉进了包房,才要关门,那高子轩竟大摇大摆的挤了进去。

小二……月婵大声道:你个这酒楼是如何开的?怎么胡乱放人进来?小二进来,把白手巾一甩,一脸的为难:小姐,小的也没有法子,这位爷实在得罪不起。

说着话,小二又朝高子轩行礼:小的见过九爷,九爷,这二位都是……您老还是……别为难人家小姐了这小二倒是挺善良正直的,明是知道高子轩的身份,却还是帮着月婵说了一句公道话,倒惹的月婵对他好感猛升,很是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惹怒了高子轩,沉下脸来:废话什么,滚出去。

小二脸白了白,咬了咬牙,不敢哼声,快速退了出去,出去之后,还很乖觉的关了门。

月婵这会儿,倒是害怕了,她是知道高子轩身份的,更是知道这是怎么一个霸道的人,她一个侯府小姐,平民百姓瞧着高不可攀,可要和高子轩一比,什么都不是,就是高子轩这会儿杀了她,怕她们家都不敢说什么的吧。

咬了咬牙,月婵脸色有些青白起来,退后一步,很警觉的看着高子轩:九爷,男女授受不亲,若是您没事,还请出去,小女子名声倒是不妨,只九爷千金之躯,若是名声有染,可是不好的。

第一百一十章 月婵发怒高子轩并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看着月婵。

月婵脸色又白了几分,再退后几步,一脸的防备。

看到月婵这个样子,高子轩本来明艳的脸上显出一些黯然来。

你,出去……高子轩一指画眉,大声命令。

画眉虽然害怕,缩着脖子一脸战战兢兢,可还是很忠心的站在月婵身边,同样防备的盯着高子轩。

高子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怒火升腾,竟是大步上前,一把提起画眉,在她还没有惊叫出声的时候,一把扔了出去,咣的一声,大力的关上门,回身瞧着月婵的时候,脸上带了一些笑容。

小姐……画眉惧怕担心,使劲的拍着门。

月婵心里静了一下,知道她是绝对抗衡不了高子轩的,若是让画眉在外边嚷下去,说不定,吃亏的还是她自己,便走到门边,对画眉道:画眉,我无事,你下去先吃些东西,我一会儿出去找你。

听到月婵这么一说,画眉虽然不放心,可还是很听话的下了楼,找了个角落,要了些吃食静静等着。

打发走了画眉,月婵让自己镇定下来,看了高子轩一眼,也笑了起来:不知道九爷找我这个小女子做甚?月婵本身清雅端方,一派温润详和,就是穿了青布衣服,也一样不容小视,她这么一笑,让高子轩眼神暗了暗,朝月婵走了几步,眯了眯眼睛,闪过一丝不可思议来,又朝月婵走了几步。

这会儿,高子轩和月婵离的极近,互相之间呼吸可闻,高子轩闻到月婵身上淡淡的香气,如兰花般清雅迷人,就像她的人一样,总是让人感觉安然平静。

原本,高子轩心里是有怒火的,今儿在宫里,当着天辰帝的面,高子轩被五皇子笑话,出了门之后,竟又被黄贵妃的侄女,那个泼辣女人一路追赶,惹的他一阵阵厌烦,打马狂奔,竟是跑了酒楼来消愁解闷。

却是不料能在这里碰到月婵,倒是一喜了。

可是,月婵看到他的时候,那防备的样子,还有那厌恶的表情,让高子轩很受伤,心里怒火更甚,对月婵和画眉,自然也没了好脸色。

这会儿,月婵缓和了下来,能够和高子轩平静相待,倒是让高子轩安然了许多。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待在月婵身边,这心里边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愉悦和欢喜,让他很是舒服,这是在任何人身上,便是他三哥身上都感受不到的,这也让他更加的重视月婵。

高子轩不止一次的想过,若是一辈子和月婵呆在一起,也是一件美事,可惜了,现如今月婵还年幼,宫中形势不明,他不敢冒进,就是连见月婵一面都不能的,让他很是郁闷。

孟小姐……高子轩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听说前几日小姐生辰,不知过的可还好?他不知道该和月婵说什么,只是提醒月婵生辰时候的礼物,他原本想着,以月婵的聪明应该能够想到那些礼物是他送的。

可惜了,月婵从来没有想过,高子轩能够送她礼物。

不止月婵,怕是任何一个女子都不会这么想的吧,毕竟,高子轩前段时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言辞侮辱月婵,让月婵下不得台来,就是打死月婵,也不会想到高子轩会转性,送她东西。

是,小女子生辰过的很好,有劳九爷挂心了,若是无事,小女子告退。

月婵微一行礼,很恭敬的说了一声,神情里透着疏离。

高子轩怔住,不由的想到,难道,月婵从来没有想过那礼物是他送的。

可是,怎么暗探回报,说是月婵收下了礼物,并且很珍惜的放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宫里长大的高子轩不是别人可以比得了的,一瞬间就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月婵有心仪的人,并且,两个人约好了月婵生辰的时候,那人会送礼的。

只这么一想,高子轩就觉得心里生疼生疼的,难受的紧。

他又不由的深想,他的礼物可是直接出现在月婵闺房里的,月婵都没有感觉太过惊奇,那么,那个人,那个人肯定是经常出入月婵闺房的。

这……该死高子轩怒火升腾,深吸一口气,看向月婵,眼中满是怒意和怨恨。

这个女人,怎么可以?枉费了他的一片心呢,她怎么可以私定终身呢?大步上前,高子轩妖异的脸上布满乌云,月婵瞧的心惊不已,慢慢退后,小声道:九爷,小女子不曾得罪过您,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小女子吧。

月婵那害怕的表情,更加刺激了高子轩,只要一想到月婵已经许了人,或者心里喜欢上了别人,他就是一阵气闷,心中说不出来的酸楚痛苦。

没有得罪过?高子轩不由的冷笑起来,一步过去,直接把月婵逼到了墙角处:真的吗?月婵抬头,被高子轩高大身形拢住,就觉得自己弱小的可怜。

这会儿,高子轩离月婵近的触手可及,借着窗子里透过的光亮,更加清楚的瞧到月婵,那吹弹可破的肌肤,明亮的双眸,挺翘的鼻子,粉色如花瓣一般的嘴唇,还有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诱惑着他。

这一刻,高子轩忘记了怒火,只余眼前女子明媚颜色。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是不由的伸出了手,在月婵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擒住她的下巴,把月婵的头固定住,俯身,慢慢的接近月婵。

你……月婵吓坏了,才要推开高子轩,却不防,他已经贴上她的唇瓣。

呜……要出口的话,都化成了模糊。

高子轩原本的怒意,在吻上月婵的一刻,全部化为乌有,现如今,他就只剩下满心的喜悦,感受着月婵唇间香甜滋味,高子轩不由的又加重了这一吻。

月婵眼睛瞪的很大,完全惊呆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那高高在上,一脸不屑的九皇子竟然是个色狼,登徒子,竟然会趁人之危,这么欺负她一个小女子。

怒火阵阵涌上,月婵失了理智,心里再没有身份之别,只余对眼前之人的恨意。

月婵不是没经过人事的小姑娘,相反,对夫妻之事熟的不能再熟,透过高子轩灼热的手掌温度,还有辗转在她唇间的吻,她也不难明白,这个九皇子,竟是对她动了那种心思。

心里满是嘲讽和怨恨,月婵轻轻张开嘴巴,就在高子轩舌尖滑入口中的那一刻,她猛的咬了上去。

啊……高子轩没有想到过月婵这么大胆,明明知道他的身份,还敢咬他,被月婵那么大力的一咬,舌尖立马冒出血来,疼的他大叫出来。

滚开……月婵趁着他疼的时候,猛的把人推开。

满是恨意的眼光射过来,月婵不由分说,一巴掌挥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高子轩愣了,月婵呆了。

高子轩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想也知道,他这会儿脸上肯定红肿起来,这个女人,高子轩咬牙,这一巴掌下去,让他怎么见人?月婵呆了,她也是没有想到,她竟然掌挥皇子,这……可是杀头的罪责,一个不好,会祸及全家的。

这会儿,月婵后怕起来,她怎么能够做出这种事情呢?天啊,这可怎么办?后退了一步,月婵声音有些发抖:九爷,对……对不住了,是你不对,我为了保名节才……刚才那挥着爪子的小猫,一下子变的可怜兮兮的,高子轩如何再对她生气?更何况,这件事情本身就是高子轩的不是。

就是退一步说,高子轩心里对月婵很是爱重,无论如何,都是不会去伤害她的,怎么会去定他的罪,他这会儿心里还在想呢,一个巴掌换一个吻,怎么说,似乎都是他占了便宜呢。

不过,高子轩可不会就这么放过月婵的呢。

好容易见到人了,他不讨些便宜来,他就不是九皇子。

冷笑一下,高子轩道:这么说,还是本王的不是了,孟小姐,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本王看上了你,就是向你父亲讨了你来,他也不会说什么的,更不用说,本王只是亲近一下你了。

这话说的,月婵心里一阵悲哀,却是反驳不得的。

怎么?高子轩脸上挂了笑容:孟小姐看不上本王?月婵不说话,看他越逼越近的妖精一般的脸庞,不知道为什么,火气又来了,她自己都感觉很奇怪,她什么事没有经过,怎么只这毛头小子一句话,就生起气来,以前的定力都上哪去了?九爷说如何?月婵咬了咬牙,暗含怒气的问道。

高子轩笑意更深了,走到月婵面前,低头看了她一会儿,一伸手,把月婵脖子里戴的红绳拽出来,看到上面挂的玉佩,直接抢了过来:这块玉佩就当补偿本王了,孟小姐应该是同意的吧。

说是问话,这人已经无赖的把玉佩戴到了自己脖子上面。

月婵脸气红了,这玉佩可是她母亲留下来的,她很喜欢,一直戴在身上,这会儿,竟是被这个人抢了去。

那玉佩可是月婵贴身戴着的,如今看着高子轩挂在脖了里边,又用衣服掩了去,想也知道,他必定也是贴肉戴的。

想到自己挨身子挂的东西,竟是被人这么戴了,月婵脸上一热,羞红了整张脸。

呵呵……高子轩心情大好,笑了起来,走到月婵身边,小声道:孟小姐,这算是你给本王的定情之物了,你放心,本王回去也当回礼的。

无赖,月婵心里暗骂,心想着,东西是要不回来的,现如今只能早点离开了,这个九王爷就是一无赖霸王,更是一个疯子,和他呆在一起,还不定惹出什么事呢,不如早走为妙。

这么一想,月婵抬头:东西九爷也拿了,可否放小女子离开。

高子轩心里得意,自然也不再为难月婵,只摆了摆手:行了,你走吧月婵暗松一口气,如蒙大赦一般,快步走到门边,飞速的拉开门,一闪身就躲了出去,就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一样。

高子轩一看这情形,不由的暗暗后悔,早知道这样,就应该多留难她一会儿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要反击了月婵出了酒楼,这心还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好在这会儿雨也停了,画眉雇了马车回来,月婵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追着一样,快速进了马车,一直命令车夫快点赶车。

这酒楼离孟府并不算很远,没过一会儿,马车就在胡同外边停下,月婵和画眉下了车,月婵把斗篷披上,带着画眉走到后门处,伸手敲了三下门。

里边的人听了,很快开了门,月婵一闪身进去,就见环儿穿了一身厚衣服站在这里,衣服上有些湿,想必是淋了雨的。

她很感叹这个丫头的忠心,便是下了雨,也不敢离开分毫。

说了一番安抚环儿的话,月婵小声道:府上可是有什么事情?环儿笑了笑:哪有什么事,小姐还是快些走吧,赶紧换身衣服,省的露了馅。

说话间,几个人进了听澜阁,月婵进屋换了衣服,又让画眉帮她梳了头,戴了首饰,才打扮妥当,就听到外边有人道:小姐,和丰家的来找小姐。

月婵站起身来,走到花厅处,让人把和丰家的叫进来。

就见一个穿了绿袄粉裙,脸上涂了厚厚脂粉的中年女子进来,先给月婵嗑了头,站起身道:小姐,这几日天气多变,王姨娘和花姨娘都病了,小姐瞧瞧,可是要请大夫进府。

月婵想了一下:你去找管家,就说是我说的,让他寻个好大夫来,给王姨娘和花姨娘诊断后,也给咱们府上各人都瞧瞧,有病的治病,没病的防身,或是开些滋补的方子,省的时气不好,惹的灾病连连的。

和丰家的应了一声,很快退了下去。

她这一走,月婵倒是笑了起来,握了握手,心说刘梅,咱们这次手底下见真章,我这次必定要好好的治你一治。

画眉也很高兴,她总觉得小姐一直在退让,这次终于懂得反击了,是个好现象。

再说了,先前月婵和她讲过,等这次事了之后,就寻个借口住到庄子上面,好学学那净纹的织法,画眉是很欢喜的,只要住到庄子上,再没有人找事了,她们这一屋子的人,可就彻底自由了。

先不说月婵这里如何准备。

只说管家那里,得了信,便派人出去请大夫,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如今长安城里时气不好,得病的人太多了,那有名望的大夫都出诊去了,孟家下人寻了好些地方,都没有请到大夫。

这让管家很是发愁,正琢磨着要出城请大夫时,却不料周婆子找了来,说是长安城有个才来的大夫,医术通神,先前她家隔壁家的孩子得了重病,请了好些大夫都不成,还是那个朱大夫来了,只几剂药下去,孩子的病就好了。

管家一听很是高兴,忙命人去寻,正巧那朱大夫正好在家,便备了厚礼请了来。

朱大夫来了孟家,瞧这府邸门楣,就知道是那有底蕴的大家族,说话行事也留了几分小心,跟着小厮进了后宅,转过一处影壁,进了一进小巧院子,就见这院中花木扶苏,如今深秋时节,还有开的正艳的花,倒是挺让人惊奇的。

那里小丫头打了帘子来,朱大夫进门,进到里屋,在床边坐了,旁边一个穿青袄的小丫头放了小枕头,一只纤长白净的玉手从帐子里伸出来,朱大夫瞧了,心里一惊,想着莫不是这家的小姐。

只见那只手白净均称,手上涂了红红的丹寇,小丫头乖觉的把手腕处的镯子取下,朱大夫收敛了心神,伸出两根手指搭上脉搏处,闭了眼睛细细诊断。

过了好一会儿,朱大夫连连摇头,一边叹息一边站了起来。

一个大丫头从屏风后面转出来,小声道:大夫,我们姨娘得了什么病?厉害不厉害?朱大夫叹了口气只道:还是出去说吧。

那个丫头应了一声,跟着朱大夫去了前院,又让人请了管家回来,这才让人给朱大夫倒了茶水来,又追问连连。

朱大夫一直等着管家来了,才皱了眉头道:你府上这姨娘怕是不好的。

管家一惊:这是何意?先前几个大夫瞧了,都说只是风寒之症……朱大夫连连摇头:要真只是这个就好了,实话说了吧,这姨娘是遭人算计的,我细细的诊了脉,她是气虚体寒,这还不算,竟是被人狠毒的灌了绝育的药,平常的绝育药倒也没什么,关键是,这绝育药还会让人身体越发的虚弱……朱大夫话还没讲完,旁边丫头已经泪水涟涟,扑通一声给朱大夫跪下:大夫,您发发善心,救救我们姨娘吧管家更是心里大惊,暗道不料听到此等辛秘之事,这下药之人,不用想也明白,必定是太太无疑了,别人怕是没有那样的心思,就是有心思,也是没机会的。

眼睛微眯,管家思量了一会儿,觉得这事情是瞒不住的,不如上报给老爷和老太太。

他带些怒意道:不知道哪个胆大包天的,做出此等事来,朱大夫,还请您细细的开了药,若是能让姨娘身子养好,我们府上必当厚谢。

朱大夫点头:这是必然的,我们做大夫的,便是治病救人,岂能见死不救。

说话间,管家又道:有劳您了,我府上还有些人需要您诊脉,我这便带您过去。

管家亲自引路,又到了一处小院里边,和上次的经历一样,朱大夫又诊了脉,同样的话讲下来,倒是让管家极重视此事。

在管家带朱大夫去给月婵几个诊脉的时候,已经命令心腹之人飞快的报告了老太太此事,同时,请示老太太是否也要诊诊脉,毕竟,老太太这几日身上也有些不舒坦。

当朱大夫进了月婵的听澜阁,替月婵诊了脉,站起来笑道:小姐身子骨很好,并没有什么不适之处,以后还当注意些。

他话才讲完,就听得小丫头道:朱大夫有请了,我们老太太身上也有些不适,还请您过去瞧瞧。

朱大夫告辞出来,脸上带了些笑意,低头跟着小丫头去了正房处。

这里,月婵掀开帐子坐了起来,叹道:要不是没有法子,我怎么都不会动用他的,也罢了,这次事了,就不再麻烦他了。

画眉笑笑,在月婵身边坐下:这大夫也是个有情有义的,先前太太……月婵一瞪眼,画眉再不敢说了。

朱大夫进了老太太的屋子,老太太到底年纪大了,不像年轻小姑娘一样要避着,就大大方方的坐了,让朱大夫诊了脉,朱大夫沉思一会儿,有些为难道:老太太原本身子是挺好的,可惜了……说话间,还猛的摇了摇头,让老太太心里一惊:大夫有话请讲。

朱大夫低头,过了一会儿才抬头道:原本,这事情我是不该说的,可是,先前诊了您府上两位姨娘的脉,又替您诊了脉,我就觉得心里不好,我是藏不住话的,有些事情憋在心里不吐不快。

听朱大夫这么一讲,老太太心里更加惊讶,连声问:可是老身的身子骨有什么不好?朱大夫一笑:倒不是这个,老太太身体原本很健朗,只是,也不知道您府上的人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只做那油腻饭食,更多放油盐……平常人哪里知道,这人上了年纪的,要吃的清淡些,这样才能身强体壮,要是多用那油腻精细饭食,怕不能长久。

说着话,朱大夫笑了笑:这只是我一家之言,老太太听过也就算了。

他是这么说没什么,可是,老太太不可能不认真的,这可是有关她性命的事情,她自然比什么都重视。

在朱大夫告辞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摇头小声道:肉也就罢了,还只放那些羊油等物,饭食里也重重放盐,这不是跟吃慢性毒药一样吗。

老太太立时变了脸,等朱大夫走远了,才恨恨的一拍桌子:我是老不死的,碍了他们的眼,一个个都盼我早死呢。

一边骂,老太太一边琢磨着,这里边的事情可没那么简单啊。

两个姨娘倒也罢了,绝育就绝育吧,反正老太太并没有想要那两个女人生下孟家的孩子,可是,她这里就不是那么轻易罢手的。

回想一下,老太太暗恨,她这饮食习惯,似乎还是刘梅当家之后改回来的啊。

先前苏氏在世的时候,给她安排的饭食一直都是以清淡为主,她当时还嫌弃苏氏,整天骂苏氏小气,不肯花钱,不孝顺。

苏氏也曾劝过她,要吃清淡一些,这样对身体有好处,可是,当时她正和苏氏不对付呢,便没有放在心上。

后来刘梅进门,就和她统一战线,一直说苏氏不孝顺,更是暗地里给她整那些精细油大之物。

等到苏氏去世,刘梅当家之后,她的饭食全变了味,她当时还夸刘梅孝顺,知道给她补养呢。

可惜了,她当时怎么就没瞧出来,刘梅根本没安好心呢,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老太太越琢磨,心里越是有火气,再想了想,似乎月婵也曾劝过她,要改一改饮食习惯了,可是,他吃惯了又香又咸的食物,不喜欢那没滋没味的东西,还曾怨恨过月婵和她娘一样,都是小气上不得台面的。

如今想来,谁好谁坏全都分个清楚,月婵和苏氏才是真正孝顺,为她着想的啊。

像刘梅那样只知道一味顺着她的,或是根本没安好心的,怕恨不得她早死,也好没人拦路了呢。

老太太气极了,一边声道:快,去叫了老爷来,把太太也给我叫回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反击老太太,老太太……水晶一脸惊慌的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后面跟着哭的满脸泪水的环儿。

老太太,救救我家小姐吧这是怎么的?老太太一惊,慌张之下,连佛珠掉到地上都没有发觉。

环儿跪着,一行哭一行说:老太太,我家小姐不好了。

老太太脸色一变,板起了面孔:这是怎么说的,月婵是我孟家嫡女,怎会不好,你这丫头,不会说话就别乱嚼舌根。

环儿虽然害怕,不过担忧胜过害怕,伏跪在地,大声道:刚才我们小姐还好好的,说要回来瞧瞧老太太,还说新近学了新吃食,要做给老太太吃,好让您开开胃,可是,她还没走到厨房呢,也不知道怎的,就说头疼的厉害,紧接着就要打我们,拿了棍子喊打喊杀的,折腾了一会儿,就这么的……环儿说不下去,只哭的厉害,声嘶力竭,嗓子都哑了。

腾的一下子,老太太猛的站了起来,右手颤抖的扶住翡翠:我的月婵啊,这不是要我的命么。

说话间,她大声道:赶紧的,去找人让老爷和少爷赶紧回来。

几个小丫头听了这话,二话不说奔了出去,眼瞅着跑个没影。

老太太又看向环儿:你也莫哭了,赶紧带路,我去瞧瞧月婵。

环儿边哭边站了起来,因着哭的太厉害了些,竟是有些打嗝,怎么都止不住。

她这样子,也不好站在老太太身边,便跟在后面快步走着。

老太太由翡翠和水晶扶着,急步快行,穿花扶柳的到了听澜阁处,还没进院门,便听到里边丫头们哭喊的声音,再瞧瞧,院子里乱成一团,小丫头们呆呆傻傻的只知道哭,大丫头也没有经过这事,早没了主意。

所幸这些人还知道些规矩,见了老太太,赶紧上前行礼。

老太太如今哪还在意这个,一摆手让她们起来,几步进了屋子,就见屋内门窗紧闭,月婵直挺挺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如金纸,这一瞧,就知道这孩子不好了。

月婵啊……老太太心疼的什么似的,直接扑了上去:你这可是要我的命啊,我这半截身子要入土的人了,怎么偏就好好的,你小小年纪怎就如此多病多灾?她这一哭,屋内的丫头们也跟着抹泪,还是画眉经得住,缓步回来,扶着老太太小声道:老太太莫过悲伤了,您这几天身子本就不好,要是哭坏了,我们小姐醒了,可不知道怎么心疼呢。

老太太抹了一把泪:月婵这孩子是个孝顺的,可这好孩子为什么偏偏就……她话没说完,画眉却听出了里边的意思,那意思就是,月婵好,可为什么偏偏就这么病了,那不好的,比如月婷,怎么还活蹦乱跳呢。

按理说,这话不该老太太说的,可是,她偏就这么讲出来了,要说老太太因为月婵生产而惊慌之下不及细思讲出这话,打死画眉都是不信的。

老太太是什么人物,这一辈子经的事多了去了,怎么可能会没主意到这个程度。

这是发泄对刘梅母女的不满呢,看起来,老太太已经对刘梅恨之入骨了。

老太太也说我们小姐好,这好人有好报,小姐自然会没事的。

画眉紧随其后,慢慢说着:如今之计,还是请个大夫好好瞧瞧,想必小姐就会醒回来的。

好,好老太太不住点头:你说的是,月婵必不会有事。

说着话,老太太坐定了,脸色一沉:都说我是个有福的,我便在这里坐定了,看看那些小鬼无赖的,哪个敢近我孙女的身。

画眉低头:有老太太拿主意,我们也心定了许多。

她一摆手,小丫头端上茶水,画眉亲自奉给老太太,陪她说了一些缓和情绪的话,又叫过黄莺来道:刚才小姐折腾了一当,如今这满身是汗的,你带人给小姐换身衣服,小姐爱洁,可不爱穿那汗透的衣物。

这丫头真是细心,老太太听了都不由的点头。

黄莺点头,脸一侧:即然如此,不如连被褥也一起换了吧。

她说着话,画眉已经请老太太移步花厅,黄莺叫过两个小丫头来,把软榻抬了回来,把月婵移到榻上,用最快的速度给月婵换上新被褥。

一个丫头抱起被子放到一边,才要把那厚厚的褥子折起来,却不防,另一个丫头拿起枕头,一时手上不稳,把枕边月婵常玩的一个小银铃铛掉到地上,那丫头啊了一声,蹲下身子就往床下去找。

怎么的,你们也小心些,别做事情毛手毛脚的。

黄莺在一边埋怨,边趴在地上和丫头一起寻找。

那丫头眼明心亮,一会儿便把铃铛找到了,才要去捡,就见旁边一个白乎乎的东西,不由的呆了:黄莺姐姐,小姐床下怎么有东西?黄莺一听,也是一怔,朝小丫头所指的地方看过去,就见一个白色团状的东西,她赶紧让小丫头探进身子拿了出来。

等到黄莺把物件拿在手里时,便吓的面无人色,也不管身上脏不脏,直接拿了东西就跑。

画眉姐姐,你看……黄莺走到小花厅里,直接寻到画眉,伸手就让她看那物件。

这是什么?两个男声同时传来,一清朗一低沉。

黄莺吓了一大跳,抬头一看,竟然是老爷和少爷来了。

她赶紧行礼,站起身之后,把手中物件交到画眉手上:画眉姐姐赶紧瞧瞧吧,我怎么瞧着这个像是巫盅……黄莺话还没说完,画眉手就一抖,差点把东西掉了,老太太更是神色戒备的看着画眉,孟皓宇往前走了一步,想要看清楚一点,却被孟之文一把拉住,不让他靠近。

画眉拿了东西,就见这是用白布做的一个小娃娃,娃娃的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处分别钉了银针,便是头顶也钉了一颗极大的针,翻回来一看,好悬没有晕倒,这背面一个小布条,上面写了自家小姐的名讳和生辰时刻。

老太太……画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您可要给我们小姐做主啊。

老太太怕早就想到这是什么东西了,她怕晦气也不去接,只是让水晶拿了来,她细细瞧了一眼,又让水晶交到孟之文和孟皓宇手上,让他们也瞧一瞧。

孟之文倒还罢了,只孟皓宇一看那布条上的字,直气的脸都红了,大声道:老太太,这是有人要置月婵于死地,还请老太太和父亲彻查此事。

老太太点头:这件事情查是一定要查的,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找个人来看看,如何把这巫盅给破了。

这话倒也是,不管怎么样,都得先救治月婵。

孟皓宇沉静下来,手里捏着那个布娃娃,捏的死紧,差点没把布娃娃给捏碎了。

老太太这心里也不好受,她可不是多心疼月婵,只是觉得,今儿有人用巫盅娃娃来害月婵,明儿怕就有人来害她了。

再者,老太太又刚从朱大夫处得知刘梅给她安排的饮食很不合理,所以,更加坚定了有人要害她的心思。

以此类推,害了月婵,再害了她,怕更会害孟之文和孟皓宇的吧。

老太太光是这么一想,就吓出一身冷汗,咬牙暗道,此事绝不能姑息。

孟之文和老太太想的差不多,不过,他倒是真心疼爱月婵的,往内屋一瞧,看到月婵那么不知不觉的躺着,这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对那个凶手直恨的咬牙切齿。

孟皓宇小声道:若是查出哪个害月婵,我必不饶她。

此时,孟皓宇已经把目标锁定到了刘梅身上,也只有刘梅有这个动机来害月婵,而害掉月婵,刘梅受益也是最大的。

这三个人也是关心则乱,只认定了这布娃娃就是要害月婵的。

谁也没有细看,根本没瞧到,那孟月婵三个字,月字上面一横有些短,下面一横两边出头,分明就是个丹字,而上面的生辰时刻,九月初七那九字一撇上面分明掉了一个墨滴,便是丸字无疑。

这样细微之处,没人发觉,也没有人能够想得到,这有可能是后院争斗中栽赃嫁祸的手段。

宇儿,叫管家出去找那厉害的道士和尚之类的,先把这巫盅给破了。

孟之文大声吩咐了一句,又道:尽快些,千万别耽误了。

孟皓宇应了一声出去,待出了门,挑唇一笑,眼中分明有些幸灾乐祸和不屑的意味。

孟皓宇这边才出了门,老太太和孟之文又要进屋去瞧月婵,却听得门外一声尖利喊叫:月婵,月婵怎么了?这声音,怎么听着如此若人厌?老太太和孟之文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就见刘梅扶着琴儿的手进来,脸上泪珠点点,哭的分外伤心。

月婵啊刘梅进屋就往月婵那里扑过去,还是画眉警省些,直接拦了她:太太,小姐如今可碰不得的。

说话间,画眉很有礼的把刘梅让坐在一旁:知道太太担心小姐,可太太也要保重自己身子骨啊。

刘梅点头,拿着帕子擦擦眼泪:我是心疼月婵啊,你说说,小小的年纪,这身子骨就这么不好,三灾八难的不断,我这个做长辈的,真真是担心死了。

你才三灾八难不断呢,画眉暗自腹诽不已,很为刘梅这么污陷月婵而气恨。

她家小姐都这样了,刘梅还不放过,不放过一点打压的机会,直接说她们小姐身子骨不好,这不是让她们小姐找不到好婆家么。

有哪个大户人家愿意娶那整天生病的媳妇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 得偿所愿好了老太太一锤定音,阻止了刘梅接下来的话:你少说几句吧刘梅答应一声,正襟危坐,一派安然气象。

画眉气的咬牙,但在老太太和孟之文面前,她一个小丫头也没有什么法子。

屋内才安静一会儿,听到门外又传来一阵嘈杂声,不一会儿,却见珍珠和柳姨娘并肩进来,她俩身后跟着花王两位姨娘。

这还不算,最后月娥和月婷也晃了进来。

老太太忍不住越发的皱起眉头,就是孟之文,也有些恼怒了。

月婵如何了?进了屋,珍珠还没有说话,花姨娘便先问了出来。

月娥温柔的走到月婵床前,抹了一把泪:姐姐这是怎么了?这么不声不响的……让人心里难受。

都给我住口老太太实在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的月婵可没事,谁要再咒她,小心我饶不了你们。

老太太……一时间,谁都不敢再说什么。

却只听得珍珠低低哭泣声,还有月婷不屑的抽气声,这屋内,竟是有几分静中取闹的感觉。

孟之文烦的有些头疼,拿手指揉着额头,一副不堪其扰的样子。

这会儿,他倒是有些后悔了,他也不是那等注重情欲之人,为何偏弄这么多女人回来,这女人一多,家里就显的乱了,倒不如只有一个安生。

可是,孟之文再瞧刘梅一眼,这个女人,他还是有些瞧不上眼的。

文静优雅及不上苏氏,活泼俏丽比不得珍珠,安然详和比不上柳姨娘,温存小意更是离花王两个人差的远,真是不明白,当初老太太怎么就让她进了府。

而他孟之文怎么就一时想不开,把她扶了正呢。

这个女人,当了正室太太之后,非但没有如他所想的整顿家务,让府中安然平和,反而搅的一府不安宁,早知道如此,当初还不如另娶个太太回来呢,说不定,还会对月婵和皓宇好一点呢。

刘梅并不知道孟之文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会儿,她见老太太不待见她,便想要讨好孟之文,扯唇微笑一下:老爷不必心忧,月婵会没事的,老爷您想啊,春天的时候,月婵不是还得了场大病么,那时候大夫还说不好了呢,后来不是还好好的么。

就这一句话,原本想讨好孟之文的,却让孟之文气愤起来。

关键是,刘梅没有把握好尺度,在这个时候,竟然笑了一下,别看就这一下,就让孟这文对她心生厌恶了。

要说吧,月婵如今可是孟之文放在心坎上的人,疼宠着呢,如今,月婵生死不明的这么躺着,刘梅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就这么的,刘梅被孟之文归结到了包藏祸心这一类人里边。

珍珠一扯唇:姐姐这话说的,月婵哪能和春天时候比呢,姐姐没见月婵这几个月身体越发的康健了么,哪能瘦弱的就这么病了,依着我看,怕不定什么人陷害呢。

一句话,让珍珠得了老太太的心,她可是说到实处了,月婵可不就是被人害的么。

这屋里各人有各人的心思,老太太和孟之文沉着脸等着道士上门,而刘梅等正妻、小妾、女儿之类的人,只是在此看热闹,有一种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感觉。

可是,看热闹也不是很简单的,还要装成焦急、忧虑、担心等等,实在很考验人。

又过一段时间,就在有人越发不耐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孟皓宇引着一个穿了青色道袍,腰系黄色丝绦的人进来,那人一进来便行个揖手礼。

孟之文和老太太等人赶紧还礼,而刘梅则带着一群女人避到屏风后面。

这是清风观的姜道长,姜道长很有些道行的。

孟皓宇给孟之文和老太太介绍,又对姜道长道:还请道长救救舍妹。

姜道长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对孟皓宇点点头,然后接过水晶手里的巫盅娃娃,只看了一眼,沉思片刻道:我还要瞧瞧小姐的面相。

老太太慌忙让孟之文带着道长进了内室,那个姜道长似乎是很厉害的,只瞧了月婵一眼就出来了。

一进花厅,姜道长叹了口气:小姐这症,怕是不好。

一句话,引的老太太跌坐在椅中,孟之文脸现焦急之色,孟皓宇更是紧紧抓住道长的袍子:道长,您法力高深,可要救救我妹妹,我孟家必有厚报。

姜道长一笑:什么H报不H报的,贫道是出家人,自是不关心红尘俗事的,只是,令妹的事情有些难办啊。

说着话,姜道长又看了老太太一眼:老太君,令孙女这是被包藏祸心之人所害,那巫盅娃娃里边放了她的头发,又被人祭拜过,您也看到了,娃娃七窍头顶都扎了银针,这时辰已经很长,上面的巫术不好消除啊。

道长老太太站起身来就要行礼:拜托道长了……姜道长慌忙让到一旁:若是能救,贫道也是愿意救上一救的。

他沉思一下:只是,孟小姐到底是被府中恶人冲撞了,她魂魄极其干净清透,这带了恶气,可是不好,便是救了回来,也不能在府上呆着了,怕要在外边寻一安静之处,不能让人打扰,清清静静呆上几年,这才可以去根呢。

姜道长一番话,让老太太怔住,没有想到,月婵事情这般的棘手啊。

孟之文低着,思量了一会儿:道长的话我们都记得了,小女的命要紧,只要救得回来,出去便出去了,我孟家也有别庄在,就当让她在庄子里散心了。

这话说的,姜道长也愣了一下,朝孟之文微一行礼:即然如此,贫道定当尽力。

说话间,姜道长拿了那巫盅娃娃在手里,看了一会儿,向上一抛,也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把长剑来,一剑过去,就把娃娃斩落,又飞速的拔掉上面的银针,更是念念前词。

这番表演,真是利落美妙的很,看的老太太和孟之文都直了眼。

过了好一会儿,姜道长才停下动作,把掉到地上的破布片收了起来,笑了笑:成了,这些碎布还残留巫术,我要带回去好好消除,你们放心,小姐过一会儿就会醒来,她醒回来之后,会有一刻离魂之状,你们不必忧心,过上半个时辰就好。

交待完了话,姜道长竟是连谢礼都不收,只笑笑,潇洒的离去,更让人觉得他法力高深,很有世外高人的架势。

送走了姜道长,老太太和孟之文大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在这里呆的时间也不短了,老太太年纪大了,到底有些吃不住,便扶着水晶和翡翠回房。

孟之文还有公务要忙,也就离开了,只孟皓宇请命在这里守着,等月婵醒回来。

那里,刘梅等人为表善意,却没捞到任何好处,有些不忿,早早的也去了。

孟皓宇看着四周无人,坐在月婵床前微微一笑,伸手刮过月婵的鼻子:丫头,为了躲清静,竟连这种法子都想出来了。

说着话,他一手托腮,一副沉思状:这法子倒是不错,一次性全部解决掉,即能够打击到刘梅,又能脱身出来,倒真是不错的。

月婵睫毛微动,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孟皓宇时,一副迷茫状:哥哥,你怎么在这里?我这是怎么了?孟皓宇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好了,别装了,赶紧起来吧。

扶月婵坐起,孟皓宇又是一番取笑,而老太太回到正房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叫过水晶来:你去好好打问清楚,这段时间都有什么人去过大小姐屋内,还有,那巫盅娃娃到底是怎么回事?水晶领命出去,翡翠走到老太太跟前,想了一下才犹豫道:老太太,我有一事禀报。

说吧老太太有些疲累,靠在软榻上,听翡翠说话。

老太太,我前儿出去,碰到三小姐,听三小姐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和大小姐有些不对付,争吵的时候,故意拽了大小姐的头发,好像还拽了好几根下来。

翡翠斟酌说道:我当时也没有在意,如今想来,这事情确实可疑。

老太太听了,微垂的眼皮张开,看了翡翠一眼,见这丫头倒是一副实心样子,想着她这话怕是真的。

却听翡翠又道:这事情也奇怪,前儿碧翠庵里的师傅还来咱们府上呢,这都是太太招待的,我听丫头说过,太太好像还和那个师傅关在房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呢。

老太太猛的坐起,大声道:你好好说说。

翡翠详细的讲了好几处疑点,最后总结道:按理说,这不该是我们当丫头该说的话,可是,我只瞧着,太太看大小姐的眼神都不对,而且,就拿春天的事情来说吧,大小姐平时无病无灾的,怎么那时候偏就病了,还病的那么沉重,谁知道里边又有什么事。

这一番话,彻底让老太太疑心起来。

她们这里刚刚讲完,却见水晶匆匆进来,一见老太太就道:老太太,我打问了一下,前儿碧翠庵那个常帮人去邪治病的法尘师傅来过,走的时候太太还给了她些银子,也不知道这里边……接下来的话水晶没讲,可是,老太太已经肯定这是刘梅做下的事了,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合,偏月婷拽了月婵的头发,偏就法尘师傅进府。

这个法尘师傅也是有道行的,不过,她一个尼姑长的真是有些妖异了,瞧着不像是什么正经人,倒像是那等妖魔精怪,刘梅和这种人来往,定也学不得好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离家老太太抿紧了唇,一脸高深莫测。

水晶站在老太太跟前,有些手足无措,她伺侯老太太多年,知道老太太的脾性,就怕老太太这会儿会发作她。

过了好长时间,老太太一笑,笑容里多了好些冷意。

水晶,你去把我里屋床头柜打开,取出最里侧的一个小红匣子过来。

老太太吩咐了一声。

水晶赶紧跑过去,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小红匣子,交到老太太手上的时候,水晶不知道为什么,这心里总归是很不是滋味。

老太太抚摸着红匣子,好半晌才叹了口气,打开匣子后轻声道:梅儿啊,都是你逼我这么做的,你可不要怨恨我这个做姑姑的心狠。

说话间,老太太从匣子里拿出一个青花瓷瓶来,那瓶子做的小巧玲珑,很是漂亮,可老太太看瓶子的眼神却丝毫不漂亮。

把瓶子交给水晶,老太太小声吩咐:把这里边的药想法子让太太喝了吧,咱们孟家可经不起巫盅之祸,这件事情是不能再查了,查下去的话,孟家就成了长安成的笑柄,我还有孙子孙女没有娶妻,没有出嫁,总归是得替他们多考虑的。

老太太这话说的要多慈祥就有多慈祥,可水晶却觉得混身发冷。

她是不敢驳老太太的,只小声应了一声,拿着瓶子就下去了。

水晶是个聪明的丫头,不然也不可能贴身服侍老太太那么多年,让老太太把她当心腹对待,拿了瓶子,水晶第二日便完成了老太太交待的任务。

月婵借着身子不舒服,在听澜阁里将养了好几日,她心里明白,这几天是老太太和刘梅争斗的高峰期,谁挨上谁倒霉,就借着身子骨弱,连请安都不去了。

隔几日,月婵一早醒过来,端着画眉熬的燕窝粥喝着,才思量着几天过去了,怎么府上一点动静都没有,却听得门外脚步声传来,紧接着,环儿一头汗的闯了进来。

小姐,大事不好了一句话,惊的月婵差点连碗都端不住。

画眉白了环儿一眼:一惊一乍做甚,你这丫头,说了你几次,总是不改。

环儿一脸的惧怕焦急,大声道:小姐,真的大事不好了,太太今儿早起便疯魔了,逮谁咬谁,二小姐三小姐去瞧她,都被她咬了好几口。

啊月婵惊叫一声,猛的站了起来,这……她的手有些颤抖,却是没想到老太太这般狠心,不声不响的就把刘梅搞成这个模样了。

若是月婵不经事世的话,怕不会多想的,只是认为刘梅冲撞了什么东西,可做过鬼,见多识广的她,只要一想便知道了,肯定是老太太给刘梅下了药,目的就是要除掉她。

让刘梅死有些不可能,老太太还不想再招个厉害儿媳妇进门,只怕是让刘梅疯疯颠颠不知事情,占了个孟家当家太太的名份,却丝毫不能作为。

如此一来,整个孟府可都全捏在老太太一人手上了,她想要如何便如何。

再往深处想,这样怕还能给孟家带来好名声,只要孟家善待刘梅,长安城的人只会认为孟家老少都是心善的人,连这种疯魔的太太都好好的供养着,对孟家也有些好处。

若是将来……或者皓宇成亲,或者月婵姐妹几个出嫁的时候,老太太很有可能让刘梅恢复正常一点,不过,经过多年折磨,刘梅怕是身子早已被掏空了,到时候,便是神智清醒了,恐也活不了几年了吧。

这么想着,月婵更加心冷,这都是什么人,一个个的互相算计,一家子人跟斗鸡眼似的,争斗不休,这孟家,怕不可能如老太太所想的那样能够长盛不衰的吧。

要知道,自古以来那些大家大族,因着本身底蕴深厚,又有巨大人脉在手,一般情况之下,被外力击坏的可能性很小,坏,也只能从内部坏,内斗,这就是一个家族破败的最根本原因啊。

老太太那么一个精明的人,如何会想不到这些呢?月婵有些懊恼,她想救孟家,不想让孟家破败,可是,她一个女孩子,能力是有限的,如何能够救一个家族?心中升起浓浓挫败感,月婵用手敲敲头,感觉她的重生就是一个笑话,重生了又怎么样,还不是陷入争斗之中了吗?还不是不能够救自己的家族吗?小姐……环儿有些担忧的看向月婵。

旁边画眉也是一脸的忧色,月婵不由的笑了起来,她好像钻牛角尖了,不管怎么样,这一世,那些事情都还没有发生,她还有挽救的机会。

再说了,孟家倒了又如何,只要孟之文和孟皓宇好好的,她就安心了。

再多的钱,再多的荣华富贵又怎么样,只会让人心变的肮脏不堪,倒不如像平常人家一样,平安喜乐才是最好的。

一瞬间,月婵重生以来围绕在心底的郁闷一扫而空,看看外面,天空如此的明净,周围画眉和环儿几个如何的可爱,让也心情大好起来。

月婵笑了笑,对画眉和环儿一摆手:我无事,你们收拾东西,把咱们常用的东西都整理一下,或者咱们在府上也住不了多久了。

画眉一听,喜形于色:真是太好了,我就盼着这一天呢,咱们出去,把那庄子好好的整理一下,自此之后,便能痛快过活了。

环儿也是极高兴的,这丫头差点没有跳起来,一把抓住画眉的手:画眉姐姐,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

画眉挑眉坏笑,捏住环儿的苹果脸狠狠一掐。

啊环儿痛叫一声:画眉姐姐,你好坏啊……这两个丫头,笑的月婵有些直不起身来,直朝她们摆手,又叫过黄莺来,扶着黄莺的手朝正房走去。

走近正房,月婵便用忧愁之色换下笑意来,慢慢的进了老太太的屋,就见老太太正坐在榻上抹泪,月婵一进门,行了礼之后,也跟着抹起泪来:老太太,您可不要太过伤心了,太太已经……您再有个什么,可让我们……月婵语声哽咽,有些说不下话去了。

黄莺在旁边瞧的,真是惊奇啊,自家小姐如何这般会演戏了,这表情,这姿态,做的真叫一个像呢。

月婵啊老太太拉住月婵的手:幸好你无事了,不然,我可怎么过活啊。

月婵扶着老太太,只不停的劝慰。

过了好一会儿,老太太才擦干净眼泪。

却听月婵说道:本来我想着那时道长的话,想和老太太说一声,搬到我母亲赔嫁的庄子上过活,却不料出了这等事情,如此,我便不走了,等太太安稳下来再去吧,还请老太太和父亲说一声,再请道长过来瞧瞧,看看不出去躲避可行?若是可行的话,我拼着身子弱一些,也要留在家里……说着话,月婵又抹了一把泪,把头埋进老太太怀里:我是个命苦的,母亲早早的就去了,是老太太和刘姨娘教养我长大的,如今姨娘那个样子,可叫人如何放心得下,老太太年纪大了,还要替我们小辈操心,月婵真是愧对……老太太一手抚上月婵的头发,叹了口气:好孩子,可不许再这么说了,你是个福大命大的,怎么能说命苦呢,你如今身子骨弱着呢,不许再哭,我和你父亲说一声,你尽快搬到庄子上吧,那道长再三交待了,你要出去躲几年的,可不能不去。

老太太板了脸:我知道你孝顺,可也得为自己考虑一下啊,你太太已经那样了,我年纪大了,还能再活几年,你年纪轻轻的,总归以后会好的。

月婵双眼含泪看着老太太:老太太,月婵不走,月婵陪着您。

好孩子老太太也是满脸慈爱:你的心意我知道,可我不能留你,若不然,我如何和你死去的母亲交待。

说着话,老太太对翡翠一招手:你亲自把小姐送过去,再和老爷说一声,就说我的话,让管家找几个婆子替小姐收拾东西,明儿就把她送出去吧。

翡翠应了一声,走到月婵跟前,架着月婵,一边劝慰一边往外走。

等月婵出了正房,才止了哭声,迎面却碰到月娥和月婷,月婷气愤的看了月婵一眼,鼻子重重哼了一声,把她往旁边一挤,大模大样的过去。

月娥却在和月婵错身而过的时候,小声道:把我娘亲害成那样,我不会放过你的。

月婵想要翻白眼,枉费月娥自认聪明,却不知道真正害刘梅的是哪个?竟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了,哼哼,她马上就要离开了,又怕的甚么?回了听澜阁,月婵送走翡翠之后,便一脸笑容的和画眉几个整理东西。

果不其然,第二日孟之文就到了听澜阁,和月婵商量要把她送出去的事情。

孟之**事也算仔细,好好挑了几个忠心又有力气的家丁,又找了几个身强体壮的婆子,还有洒扫的小丫头也挑好的,全都给月婵带了去。

因着喜爱月婵,孟之文难得的嘱咐了好些话,又给了月婵一些银两,这才让月婵准备离府。

孟之文走后,孟皓宇又到了月婵屋里,同样好一番的嘱咐,听的月婵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才不放心的离开。

那里马车已经备好,月婵带着丫头上了车,又拉了好几马车常用的东西,浩浩荡荡向庄子行去。

很出奇的,月婵一出孟家,就感觉神清气爽,心里说不出来的痛快,心说,她果然还是不适合勾心斗角的,若是什么时候能过上平淡生活,能够种种草,养养花,再有亲密家人,一家人说说笑笑,互敬互爱,这种日子才是真的美好呢。

第二卷第一百一十五章 三年小姐……画眉放下托盘,紧张的跑到月婵身边,拿起她的手,用纯白布裹住,一会儿,白布上就被血浸透了。

唉月婵叹了口气,甩了甩手:怎么会这么难?我怎么这么笨,好几天过去了,还是不会用织机。

呃,画眉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小姐这样还说笨,她们岂不是笨的没边了,别说用织机,就连看到那些各种线都会头晕眼花,真不知道那个净妃是怎样的人,竟会发明出这样的机器来。

小姐,休息一会儿吧。

环儿站在一旁,有些心疼的看着月婵。

月婵带着几个丫头到了庄子上已经有快半月了,才来的时候,几个人忙着把带来的东西归置安顿,忙着打扫房屋,等安顿下来之后,月婵就专找了一间大房屋,把织机搬出来安好,又让人买了各色丝线,开始练习织布。

可是,大昭国纺织业很先进,织造业却极落后。

大昭国那些纺工纺出来的匀实耐用,而且各种各样的线都能够买得到,可是,织出来的布质量却很不好。

只有平纹布,除去平纹布便什么都没有,不管是麻布、棉布还是丝绸织物,都是只经纬两线织就,连斜纹都没有,这让月婵很是感叹。

人们所穿的衣服,上面的花纹也全都是绣上去的,根本就没有织出来的,哪怕最简单的花纹都没有见过。

月婵在这种环境里长大,要学那种复杂多变的织法,如何就能够简单学成的。

她也是心急了,想着早点学成,谁知道老太太什么时候会让她过去呢,在庄子里她可以自由的学,回到孟家,她如何敢提起此事。

站起身,月婵喝了一杯茶,舒展了一下腰肢,揉揉眼睛,就再度坐到织机前,开始辩别那些各色丝线的走向。

月婵织布提花不用画,更不用什么设计,如今,她记忆力很强悍,而且手脚灵活度很高,完全可以记住最复杂花纹的走向。

转了转手腕,月婵再度开始操作织机,画眉几个人站在一旁,虽然心疼月婵,可也不敢说什么。

前几天,月婵织布时伤了手,画眉提议让月婵休息几天,被月婵严词拒绝,并且训斥了画眉一顿,说过这时候休息,等同于放弃,如果画眉是真心疼她,想要她日子过的好,就要鼓励她多加练习。

几个丫头是知道月婵那股狠劲的,自然不敢多言,想当初月婵练字的时候,可是在手腕上吊了铁块的,一天练下来,手肿的吃饭都发抖,如今这点伤在月婵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看着月婵手上的各种伤口,画眉想要哭,却强忍着,咬牙暗道,太太,小姐真的很争气,您在天之灵要安息啊,若是可以,请你保佑小姐吧,让她顺顺利利长大,再寻一门好亲事,小姐真的太苦了。

黄莺眼光深沉,看向月婵的眼光中多了几分敬佩和执着,只觉得月婵是强者,任何事情都打不倒,值得她追随一辈子。

这丫头跟着月婵读书识字,眼界开阔,见识也高了,开始学会崇拜强者了。

环儿则静静站在一旁,努力记下月婵的动作和花纹的走向,虽然她看的头晕眼花,可还是给自己打气,这样好的机会,小姐不避讳让她学,那么,她就一定要努力,能学多少就学多少。

听着织机当当的声音,几个丫头神色更加坚定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月婵的眼睛都有些花了,这才站了起来。

而织机的另一头,露出一小截漂亮非凡的薄薄布料,那块布料上的花纹虽然不是很复杂,只是玫瑰撒花纹,可是,这织出来的和绣出来的怎么能一样,那布料上的花纹充满了灵性,活脱脱的就像是在眼前放了好多的玫瑰一样,似乎都能闻到那浓浓香气呢。

环儿脸上露出笑容来:小姐,成了画眉和黄莺也同时笑出声来。

月婵伸了伸脚,反手去捶已经有些麻木不堪的背部,画眉早就机灵的过去,帮月婵捏肩膀捶背部,一边捶背一边道:即是织出来一些,想必是摸透了里边的门道,小姐还是休息一会儿吧,身子骨要紧呢,这织布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这俗话还说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小姐要想学好,可得悠着些。

月婵笑笑,揉了揉肚子:好了,织了这么长时间,我也饿了,你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弄些清淡的过来,咱们吃饭。

几个丫头欢喜起来,留下画眉伺侯月婵,黄莺和环儿结伴去厨房找吃食。

月婵在庄子里学习织布技术,闲时和丫头读书取乐,还要琢磨好些吃食,忙碌也充实着。

可长安城里,孟家主母疯魔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权贵之家,那些平时和刘梅关系不错的,借机探望,也为她担忧,平时看不惯她的,借着探望的机会,冷嘲热讽。

很快,老太太就把刘梅送到别院休养,并且把月婷和月娥接到身边抚养,因为没有当家主母,老太太又重新管起孟家内务来。

月娥是个有心计的,跟在老太太后面学了不少的手段,老太太一一看在眼里,却没有点透,她也想让月娥多学一点,以便将来嫁人之后能够不受欺负,不吃亏,能够帮扶孟家一把。

一段时间之后,成先生因为月婵不再跟她学习,又看不上月娥和月婷姐妹俩,便辞别孟家,也不知道搬去哪里。

孟皓宇是个乖觉的,月婵一走,就借口读书方便搬到了学馆里边,几乎十天半月才回一次家,又没有刘梅在旁边虎视眈眈,他倒是安全了许多。

月婵搬出去一个多月之后,孟皓宇抽空看她,和她讲了家中情形,月婵只是冷笑,并没有说什么。

后来孟之文借着出城看稻子种植情况的便利,也来看过她,让她放心住着,缺什么少什么记得让人往家里捎信,倒像是一个合格的慈父,让月婵感觉温暖异常。

只老太太或者是因为忙碌,或者是因为有些生气,总之没有来瞧过她,也没有捎过什么信,月婵对她也不再抱什么希望。

老太太心里只有利益,从来就没有真正关心过她,重生以来,她瞧的清清楚楚,原本还想着老太太看在骨肉相连的份上对她哪怕有一点点亲情,可是,如今她也看出来了,一点都没有,那么,她从此以后也冷了心,对老太太也不再付出一点关爱。

月婵其实心底里是知道的,不过,她太过渴望亲情,不敢深想。

其实,便是傻子也能明白,若是老太太真的关心她,如何前世的时候,看刘梅那样对待她却不出声维护,也不点醒她。

她孟月婵不是傻子,只要老太太提点上那么几句,她哪里会不明白刘梅的险恶用心。

可是,老太太就是这么几句话都懒的提点,完全把她当成了工具,有用就拿出来用一下,无用就扔在一旁,哼哼,她那时候是没用,老太太便全心的偏向了刘梅母女,任她自生自灭。

这一世,月婵坚定,绝对不会再让人牵着鼻子走,她的命运她要自己做主。

从此之后,月婵越发的寡言少语起来,整日闷头苦干,不是织布就是在厨间学做点心,学着做菜,除此之外,就是打理苏氏留下来的嫁妆。

月婵不是内宅女子,见过的世面也多,做起事情来不输男儿,在庄子上住着她也自由的多,有了多余时间发展产业,既然苏氏的嫁妆已经到了她的手里,和孟家再无一点的关系,她要仔细的打理,一定要趁着有时间好好的挣上一笔钱。

她不相信老太太,更不相信她将来出嫁,或者皓宇娶妻的时候,老太太会肯拿出多少钱来给他们置办嫁妆或者当聘礼,她要自己挣嫁妆,给皓宇准备一份丰厚的聘礼。

那胭粉铺子如今生意红火的很,几个庄子月婵也分别找了稳妥的人打理着,用了她前世学到的秘法种植粮食蔬菜,并且还根据前世记忆寻了几处温泉庄子买下,又让人整理了,在温泉边修建棚子,在冬日种植了新鲜菜疏。

如此,一切上了轨道之后,那丰厚的利润连月婵自己都傻了眼,更不要说来探望她的皓宇。

不过,兄妹俩都是精明人,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这件事情根本不敢往外讲,就怕传出去老太太眼红,再把产业收过去。

也幸好他们寻的人都是忠心的,一直保守秘密,也让月婵安稳度日。

一晃三年过去,月婵也长到了十三岁,因为平时修习心法,她的个子拔高不少,比画眉几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个子还要高一些,而且越发长的好了,肤白如玉,眉目清秀,真真是眉如远山目如秋波,让人看了都忍不住被她那份清雅气质迷住。

不光如此,月婵看着柔柔弱弱,力气却是大的惊人,单手都能举起巨石来,而且行动灵活,跳跃时一般不是很高的树木她都能跳得上去,这让她的几个贴身丫头惊讶的同时,更加佩服起来。

月婵也教了她们修心的方法,可能是因为几个丫头年岁太大的原因,修习起来很困难,不过,饶是如此,几个丫头也比常人健康不少,力气大,走路又快又灵活,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月婵三年下苦力研究,不但把净妃留下来的纹样学会,还能够自创花样,这让月婵暗有有些自得,总算,她的努力没有白费,这净纹,是终于学成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归家小雨淅淅漓漓的下着,白墙青瓦的房屋全都被笼在烟雾之中。

青灰色的房檐滴下几滴雨珠,远远的,环儿穿了一身粉色夹衫,撑着油纸伞跑了过来。

到了房檐下边,她利落的收伞,把伞靠在一旁,站在门外大声道:小姐,到了饭点,可是要吃饭。

半晌过后,屋里应了一声,环儿笑了笑,再度撑起伞跑走。

屋内,月婵拿了一把剪刀,剪掉留在机器内的丝线,把整块布拿出来,让画眉和黄莺撑着,她远远的瞧了。

这是一副秋菊傲霜图,白底丝绢上面织了凌霜不屈的各色菊花,菊花瓣丝丝点点,层层叠叠,各有姿态,这织出来的图高境高远淡然,只一看就能瞧出织图的人是怎样的心境。

画眉一脸笑容:小姐织的布越发的好了,照我看啊,这大昭国再没有比小姐好的了。

黄莺脸头,一脸崇拜的看着月婵:我们几个都跟着小姐学织布,可哪个都没有小姐织的好,都怪我们笨。

月婵笑着敲敲黄莺的头:你哪里笨了,如今懂诗书,又会女红厨艺,便是织的布,若是拿出去买,也是让人争抢的,偏你不知足。

说着话,主仆三个人笑了起来。

那边,环儿撑着伞往厨房走去,一边走一边暗怪这天气,刚才还晴空万里呢,偏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竟是下起雨来,可巧赶上饭点,她还要张罗饭食,把一双新做的绣鞋都弄污了。

还没有走到厨房,环儿就见她哥哥费大小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看到环儿,憨憨一笑:这下雨天怎么就出来了。

环儿也笑了笑:我得给小姐张罗饭食去。

说着话,环儿指指脚上一双葱绿绣花鞋,撅了撅嘴:哥哥,你看,偏这天气,把我的新鞋都弄脏了。

费大小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瞧见自家小妹脸上的委屈,赶紧道:没事,没事,哥哥给你钱买新鞋,我们环儿不委屈啊这话说的,环儿心里暖暖的,抱住费大小的胳膊撒娇:哥哥说话要算话啊,不用买鞋,你就给我买几块好布料就成,这不,小姐生辰也快到了,我趁着有时间,赶着给小姐做身衣服,也算是一点心意。

费大小一听这话,赶紧保证一定给环儿买好布料,他要跑遍长安城,一定找那最好的料子。

说着话,费大小似乎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竟把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拉着环儿到一边,兄妹俩撑着一把雨伞,费大小小声道:你去和小姐说一声,就说傅三公子赶路,偏巧碰上这下雨天,因为知道这是咱们府上的庄子,就特来避雨,问问小姐要怎么招待?环儿一听,知道这事情重要,就赶紧和费大小姐了一声,撑着伞又回了屋子。

一进门,环儿就听到画眉和黄莺的笑声,再一瞧,小姐那副图织好了,就笑着称赞了几句,一边接过毛巾擦着脸上的雨水,一边对月婵道:小姐,我刚碰到我哥哥,他说傅三公子到咱们庄子上避雨了,问问小姐要如何招待?月婵本来是欢笑的,一听傅文彬来了,笑容忍去,人也有一刻怔住,过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笑了笑道:他们必是没带雨具,连马车都没赶的,这会儿想必也是淋湿了,你去里屋把我替大少爷做的那身衣服拿出来,让你哥哥给傅三少爷送过去,就说让他先将就穿一下,等衣服晾干了再换过来。

嘱咐完了环儿,月婵又对黄莺道:你和环儿一起去,傅三少爷的衣服换下来之后,你就点了火盆子,帮他烘干熨好,再让厨房熬上一些姜汤水,给傅三少爷他们喝。

之后,月婵又想了一下:这都到了饭点了,你们看看傅三少爷一行几人,让厨房多准备些饭食。

几个丫头点头,很快告退出去,各自忙碌去了。

月婵呆了一会儿,本不想出去的,可想着傅家也算世交,傅文彬也是熟人,如今来到自己庄子上,只让丫头下人招待,倒是有些失礼了,她这个做主人的,总是得去瞧瞧的。

这么想着,月婵看看身上因着织布布弄脏的衣服,还有散乱的头发,皱了皱眉头,自己走到里屋,寻了些浅紫色织了缠枝莲的衫子换上,又系了撒花绫裙,换好衣服之后,把头发打散,细细的梳顺,挽了个简单的如意髻,只戴了几个玉簪子,又看脸色有些苍白,就轻扑了些粉,两腮淡淡打了胭脂。

等妆扮完了,月婵让小丫头拿了伞,扶着小丫头的手去了前院。

庄子前院一直是空着的,因着这个庄子盖的很大,有三进院子,却也只住了月婵一个主子,连同她的贴身丫头,洒扫上的丫头还有厨娘等人,也没有多少,这房子就显的空了许多。

月婵到了前院,就看到路边湿地上好些个脚印,知道怕来了不少的人。

等她走到门口,小丫头就很机灵的大声道:傅三少爷,我们小姐过来瞧瞧您可还有什么需要的。

小丫头话音一落地,就见帘子打开,一个青衣小帽的小厮站在门口朝月婵行礼,月婵微一点头,迈步进了屋子,却见傅文彬已经换了衣服。

月婵替皓宇做的衣衫,穿在傅文彬身上长短正合适,不过,却显的有些窄了。

孟皓宇个子高,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长肉,整个人清瘦的很,而傅文彬则因为常年练武的原因,身子健壮,比皓宇显的粗壮一些,这衣服,他穿上有些不是很合适。

月白色衣衫穿在傅文彬身上,他的头发又被雨水打湿了,滴滴答答的水滴掉到衣衫上,让他却了几分威武,多了一点文弱。

好长时间没见过傅文彬了,月婵才一进来,都有些晃眼了。

月婵妹妹……傅文彬看到月婵,高兴的上前,伸手就要去拉月婵。

这人,竟然还像小时候一样动手动脚的,月婵有些厌恶,身子灵巧的避了过去。

傅文彬的眼神有些黯然,随即又笑了起来:我路过此处,不料偏下起雨来,想到月婵妹妹在这个庄子上,就过来避避雨,二来呢探望一下妹妹,几年不见,妹妹可还好。

谁是你妹妹?月婵头有些抽痛,不过,还是勉强维持礼仪,朝傅文彬微一行礼:劳您记挂了,我还好。

说话间,她又笑了笑:既然过来避雨,三公子还请不要见外,有什么需要就和画眉几个讲,还有,马上就要用中饭了,也不知道三公子喜欢吃什么菜,我让厨房准备了一些,也不知道三公子喜不喜欢,若是有什么想吃的,就和画眉讲一声,让厨房再去准备。

傅文彬一听这话,赶紧摆手:不用,不用,已经很麻烦妹妹了,如何再敢……月婵点了点头:您客气了,都是世交,哪里用得着如此,画眉在这里听侯着,我还有事情,先告辞了。

说着话,也不去看傅文彬的神色,月婵径自就要往外走。

傅文彬有些急了,连追了好几步:妹妹请留步。

月婵转身,有些疑惑的看着傅文彬。

傅文彬深深望了月婵一眼,发觉几年不见,月婵竟越发超逸了,三年时间不但让她更显清丽,身上也多了一分沉稳安然气质,站在月婵身边,他就觉得心里很温暖,很舒适,就想要永远和月婵在一起。

贪婪的看着月婵,在月婵有些惊怒时,傅文彬才醒过神来,赶紧道:我就想问问月婵妹妹,孟兄马上要科考了,妹妹可要回家坐镇?马上要科考了?月婵皱了皱眉头,一想如今的日期,可不秋闱就要到了么,怎么哥哥竟没有说一声呢,也怪她这段时间忙着织布,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

这倒要感谢傅文彬了,若不是他说出来,怕月婵都忘到脑后呢。

这科考可不寻常,皓宇已经考中秀才,如今秋闱便是考举人了,若是考中的话,可就是老爷了呢,明年春天也有了会试的资格,若是能考中进士的话,皓宇在家里就有了话语权,到时候,不管老太太还是孟之文,一般情况之下,都不再去反驳皓宇,也不愿意得罪他了。

只要皓宇得中,再加上他们家的关系,便有了锦绣前程,这是刘梅玩多少心计都不可能得到的。

看起来,是该回家了啊月婵心里想着,她是一定要过去给皓宇助阵的,这考试,太过重要了一些。

朝傅文彬笑笑,在傅文彬一脸迷醉表情下,月婵道:谢谢您提醒了,我会过去的。

说完话,也不待傅文彬挽留,月婵带了小丫头就出门而去。

等到傅文彬醒过神追出去,哪里还有月婵的身影。

傅文彬有些懊恼,不过一想月婵马上就要过去了,到时候,他或者可以借着去看皓宇的机会而瞧瞧月婵,心里又感觉甜甜蜜蜜,说不出来的滋味。

画眉在旁边瞧着,她如今一年比一年大,明白了许多事情,哪里还会看不出这个傅三少爷对她家小姐抱了什么样的想法。

以画眉的意思,傅三少爷家世人品都不错,又对她家小姐一往情深,倒是良配,可是,偏她家小姐瞧不上傅三少爷,倒是可惜了。

画眉也不知道为什么月婵就偏不理会傅三少,不过,既然月婵已经打定了主意,画眉也就不再掺和,只是觉得有些可惜,都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傅三少爷这般有情,如何月婵竟不动心呢?第一百一十七章 科考1月婵要回来了?孟之文看着送信的人,惊喜的站了起来,在屋里转了好几圈。

是费大小躬着身子,很是恭敬的回答:小姐让我和老爷说一声,还请老爷派个人接去。

孟之文一拍手掌: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月婵一声,我明日就派人接她回家。

费大小行了礼,很快退了出去,出了门骑马飞快的回去报信。

孟之文一脸的喜悦,竟然连公文都没有精力去批了,只在屋里团团转,一边想着月婵回来之后要如何如何。

月婵出去这三年,孟之文的日子并不好过,虽然刘梅不在家里,可他还有四个娇滴滴的小妾,没了当家主母,四个小妾什么手段都用上了,就是为了分得孟之文一点点宠爱。

孟之文不是傻子,时间长了也瞧出来了,心里对这帮女人更加厌恶起来,倒是珍珠,因着生了月娟的关系,还是有一份体面在的。

再者,刘梅送出去静养,月婵出去躲灾,主母嫡女都不在,家里不能让小妾当家啊,没奈何,只好老太太亲自出马了。

老太太到底年纪大了些,精力不济,孟府是公侯府第,每日事情繁多,迎来送往,年节送礼,全都不能怠慢,老太太管着这么些个事情,哪里还有心思再想别的,就是孟之文有的时候在衙门办公,中午赶不回来吃饭,老太太都几乎忘了使人给他送热汤饭。

这和月婵当家的时候,冷了有厚衣服送,热了有解暑汤喝的日子真是差的远。

倒是让孟之文越发的觉得月婵是孝顺女儿,更加看月娥和月婷不顺眼起来。

他是这么想的,老太太年纪大了,月娥年纪可不大,老太太忘了,难道月娥也忘了么,她就不会使人送些东西?其实,倒也是孟之文有些冤枉月娥了,刘梅这一走,老太太哪里敢让月娥管理家事,她还怕月娥借着管后院事务的时机,给刘梅谋取福利或者怎么样呢。

这么三年一下来,孟之文劳心劳力,整个人瘦了好些,老太太也费尽心力,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差了许多,月娥和月婷姐妹俩倒是好,越发长的美貌起来,更精心打扮,在长安城里也是出了名的闺秀。

孟之文这里才想着月婵回来,他的日子就清静了,就听外边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孟皓宇穿了一身青色暗纹衫子,头戴玉冠进来,整个人显的清俊雅致,超凡脱俗。

他一进来,先给孟之文行礼,脸带笑容:父亲,听人说妹妹要回来了,孩儿和父亲请示一声,明日亲自接妹妹回府。

难得他这一片心了,孟之文点了点头,也算应了下来:也罢,你去吧,马上该科考了,每日在书房用功,出去走走,也算散散心了。

孟皓宇喜不自禁,连连应声,又陪孟之文讲了几句话,这才出去。

第二日,孟家大大小小全都早早的起了,孟皓宇更是穿了新衫,骑了高头大马,带了好些人和车子去别庄接月婵。

月婵那里早已经收拾妥当,孟皓宇去了直接让人把东西装上马车,月婵主仆也上了车,半日功夫就已到家。

月婵是小辈,回到家中自然要先拜见长辈的,她让画眉几个丫头整理东西,自己只带个小丫头就去了老太太房里。

一进正房屋门,当月婵看到老太太的时候,简直不敢置信,只三年时间,老太太竟是大变了样子。

先前老太太虽然上了年纪,可还很注重保养,白头发不多,打理的也好,面色红润,精神头也足,可如今瞧来,真真显的年老力衰了。

先就那一头的白发让人一见都有些惊奇,再加上脸上皱纹,还有瘦削的脸庞,更是让月婵不敢相信这是她走之前那个富态的老太太。

老太太……月婵紧走几步,上前就拜:月婵回来了。

老太太眼中有些泪光,让人扶起月婵:好,好,回来就好,这几年你也受苦了,整个人都瘦了,回来了,可要好好补一补。

月婵点头,她确实瘦了,倒不是吃的少,而是太劳心力了,那净纹岂是那么容易学的,她三年学会,其中苦楚也只有自己知晓了。

老太太拉着月婵的手,让她坐在一旁,关心的询问这三年在别庄过的怎么样,一些琐碎小事也问的极周到。

月婵脸带笑容一一答了,才要起身增拜见孟之文,却不防孟之文先来了。

月婵赶紧见礼,笑着问孟之文安。

见到月婵,孟之文一腔父爱也有了地方发散,虽然不能接自家女儿的手,可也是满脸含笑看着月婵,关心询问了一番。

孟之文这样的酸腐文人能够说出关心的话来,真是极不易的,月婵也感念他惦记,陪着说了好些讨巧的话。

说话间,几个人说到孟皓宇科考的事情,月婵先站了起来:老太太,父亲,哥哥这次科考可极为重要,老太太管理家务,有些腾不开手,父亲也有衙门公务要忙,哥哥向来是个粗心的,不若让月婵替哥哥准备科考之物吧。

她一句话,说愣了两个人。

老太太其实并不知道科考需要准备什么东西的,孟之文蒙祖荫,只读了些书,并没有参加正经科考,老太太也自然不知晓这里边的规矩。

而孟之文哪里又打听过这个,两个人全都瞧向月婵:哦,你可知道这里边的规矩,科考事关重大,一个不慎可耽误了你哥哥。

月婵一脸笑容,很是自信:月婵怎会不替哥哥着想,月婵已经派人打听清楚了,自信还能准备的妥妥当当。

她一回来就揽下这件事情,就是怕老太太精力不济,而让别人钻了空子,要是耽误了皓宇的大事,月婵哭都找不着地方呢。

老太太一听,先就笑了:好,好,我早说了,月婵是个好的,办事情自然没有疏漏。

孟之文一想,老太太说的对,先前月婵在家的时候,哪样事情不是办的好好的,什么事都记在心里,办的让人心服口服。

想及此,孟之文也就放了心,答应把这件有关孟家将来的大事交到月婵手里。

月婵这里才拜见两位长辈,回到听澜阁收拾屋子,那里早就有人钻到月娥屋内,把听来的事情全讲了出去。

月娥看着站在一边叫做柳儿的小丫头,扯唇一笑: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以后有什么事情记得说一声。

说着话,月娥朝春纹使个眼色,春纹笑着递给柳儿一个银簪子,柳儿接了,千恩万谢的走了。

她前脚走,后脚月娥就啐了一口:吃里扒外的东西,都说祖母是个精明的,我瞧着还差一些,若不然,怎么管不好自己的丫头。

春纹笑着道:小姐说的是,这个柳儿我会让人看着些的。

月娥一摆手:这倒是不用了,你就管好咱们屋里的人就成了,咱们的人要是有一个也被人收买了,你小姐我的身家性命可就……春纹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赶紧肃了脸应了下来。

春盈倒了茶过来,轻巧的放到月娥面前,月娥端起来喝了一口:我那好姐姐,倒真是有心了,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巧这个时候回府,呸,她也不怕再中了巫盅之术,我就说了,好好的,谁还稀得用那个害她,想来想去,怕也是她自己搞出来的。

春纹皱了皱眉头:小姐,依着我来想,怕不是这样的,大小姐就是想害太太,也犯不着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啊,这自古以来,巫盅之术可是……大小姐嫡长女,如何肯害了自己的性命。

她这一番话,倒是让月娥苦思起来:我也是觉得不对劲,自古以来,这鬼神之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看月婵整日拜神念佛的,怕是信那阴司报应的,如何肯……罢了,这件事情以后再说。

说着话,她停了一下,扭头看向春盈:春盈,找个时间把我才寻的药给娘亲送过去,再有几副药,怕娘亲就好了,到时候,我也有了依仗。

春盈应了一声,又听月娥道:老太太那里的药可是不能停的,哼,我才算看清了,这府里最心狠手辣的就是老太太了,这几年,我娘亲受的苦楚,可不能这么算了。

春盈和春纹同时心惊,赶紧应声下来。

月娥以手敲着桌面,嘴角挂着冷笑:这银珠花真是好啊,以它入药,无色无味,还让人感觉不出来,时间长了,若是不服用,真是比死了都难受。

春纹这时候上前一步,小声道:小姐,咱们那银珠花如今数量不多了,可是要……月娥拧紧了眉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让人告诉庄子上那些人,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法子,必须给我种出足够的银珠花,老太太已经对这种药形成依赖了,可还不够,若是如今停了她的药,怕老太太能够觉察出来,以她的心智毅力,要想戒了,也不是什么难事。

春纹应了一声,垂手站在一旁,只觉心里一阵阵寒意涌起,这就是人人羡慕的大家大族的生活,富贵是富贵了,可是却不平安啊。

春纹自小被父母卖掉,辗转卖入孟家,她聪明伶俐,又会讨巧卖乖,得了月娥的眼,跟在月娥身边,这几年下来,什么事情没有见过。

这孟家,父不父,子不子,姐妹相争,兄妹相残,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就如月娥一样,连自己的亲祖母都能下得去手,如此的心计手段,将来……春纹有些不敢想象了,心里更是害怕,只打定了主意,绝对不能做出让月娥不满意的事情,她对亲人都这般狠厉,对她们这些丫头那更不会手软,要是得罪了她去,怕死无葬身之地。

第一百一十八章 科考2哥哥,你科考的用品可准备齐全了?月婵端了一碗莲子八宝粥进了皓宇的书房。

放下手中书本,皓宇引着月婵坐下,笑道:有什么可准备的,不就是笔墨纸砚几样吗?月婵彻底呆住,不敢置信的看着皓宇,自家哥哥读书读傻了么,科考这样的大事,竟一点都不去打听,还天真的认为只要带了笔墨进场就成,真真的,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孟皓宇无奈的看着月婵:我知道你聪明,可也不能把哥哥当傻子看啊。

月婵揉揉额头,感觉头抽痛的厉害:哥,真不该让你读那么多书,都读傻了啊说着话,月婵站了起来,指了指皓宇:哥,你知道秋闱可是要九天的,而且,吃住都在里面,就连如厕都在里头解决,还有,如今可是深秋时节,科考可是不准穿棉衣的,这九天时间,你要怎么熬过来?啊孟皓宇张大嘴巴:这样啊怎么先生……月婵抚抚额:先生不是傻子,他要给你们说了,你们还不吓的不敢入考场了,你不知道,每次秋闱坚持不下来的考生多的是,身体弱的说不定就在里边送了命呢。

这下子,皓宇马上正视起来,一脸严肃的看着月婵:那你说要如何,总不能为了这个不去考试吧。

月婵一笑:当然不是了,可也该好好准备一下啊。

说着话,月婵朝外边拍了拍手,画眉带着几个丫头进来,每一个都捧了东西,几个丫头把东西放到桌上之后,就行礼告退出去。

月婵先拿了考篮递给孟皓宇:这是我特意叫人订做的考篮,是余家的铺子里帮着弄的,你也知道柳元生这次也要参加秋闱的,我画了图样,让他家做的时候,特地给你也做了一个,这个是白得的,哥哥可是不知道,我这图样余家做了好些个,这次,光卖这些考篮他们家就挣了好大一笔钱呢。

月婵利落的把盖子打开,就见里面一格格分的很清楚,装笔的地方,装砚台的地方,还有装清水的地方,并且,还放了一卷白纸,再把这一层掀开,底下放了好些的碳,再隔一层,则放了白米等物,这考篮设计的很合理,所有的东西都安放的很好,不怕放不稳妥摔坏。

这里边装了一些碳火,另外,我叫人备了个小巧的碳炉和一个小锅,考试这九天的时间,哥哥总是不能吃冷硬的东西,那干粮等物哥哥可以放在锅里热热再吃。

月婵笑着,又拿起桌上一样东西来:这个是熏香,考场里九天时间大伙吃喝拉撒,味道一定难闻,这熏香里边加了薄荷,点起来的话明目清脑,而且去邪味。

孟皓宇接过那小巧的香炉一闻,确实这味道很清爽,忍不住为月婵这般细心而感动。

月婵把香炉放好,又拿起一块做好的油布:如今是秋天,难保什么时候会下雨,哥哥入了考场,就把这块油布用竹杆子撑起来,那考号年久失修的,谁知道哪个会漏雨,你也知道,万一掉上雨点子,糊了考卷,这一场可就白考了。

孟皓宇忍不住点头,有些目瞪口呆,怎么小小一个考试,里边还有这样大的名堂。

把油布放好,月婵又拿起一件衣服来递给孟皓宇:哥哥试试这件衣服可合身,这是我自己纺的纱,织的布,自己裁衣缝制,考场不准穿棉服,我特特托了余班主寻的极难得的天蚕丝织成的料子,穿着保暖的很,便是这一件单衣,比那裘皮衣物还暖和,你先试试,若是哪里不好,咱们还有时间修改。

看着手上一件织了天然竹纹的淡青衫子,那精致的纹路,还有细致的做工,外加衣料柔和温暖的触感,不知道为什么,孟皓宇心里酸酸涩涩的,看着月婵脸上温温柔柔的笑容,有些无地自容。

这是自己的妹妹,当年母亲去世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妹妹,母亲曾叮嘱过自己要好好照顾妹妹,可是,几年过去了,他这个做哥哥的何曾关照过月婵一点,全都是月婵在照顾他,为了他劳心劳力,费心规劝,衣食住行照顾的无一不周,从不让他费一点心思。

看着月婵清瘦脸庞,孟皓宇心里难受,感觉对不住去世的母亲,更对不住月婵,他是哥哥,理应他多多出力的,却让妹妹这般辛苦,真是不配为人兄长。

月婵……孟皓宇猛的抱住月婵:是哥哥对不住你,没有照顾好你,让你受苦了。

月婵轻轻笑着,回抱孟皓宇一下:哥哥说哪里话,我一点都不辛苦,只要哥哥好我心里就是欢喜的,再者说了,哥哥这么多年努力读书,也是为了以后保护月婵啊,哥哥也辛苦了,你要好好考,将来要当进士老爷,做了高官后,就没有人敢动月婵了。

嗯孟皓宇重生应声:哥哥一定会努力的,一定好好保护月婵。

兄妹俩眼中都有些泪光闪现,映着窗子里透过的温暖光线,说不出来的温馨和谐。

孟之文站在门口,一脸的动容。

他本来是想过来看看皓宇都准备的如何了,这几日他也打问了一下同僚们,有那家中有子侄参加过科考的,他也问了不少的经验,本想过来告诫皓宇一声的,却不料听到看到这么一副兄妹亲近的情形。

这两个孩子…这一刻,孟之文发现他这个当父亲的真的很失职,从来都不曾真正关心过自己的子女,若是他能够多一点照顾,多一点关怀,皓宇和月婵怎么会这般的……辛苦。

微低了头,孟之文什么都没说,又退了出去,一路走着,忍不住叹了口气,想着从今以后要多多关怀一双儿女一番了,只是,孩子们如今都大了,他若是关心,不知道会不会迟了一些。

几天的时间里,月婵每日都到皓宇的书房里边,兄妹俩谈经讲义,月婵自己猜了一些科考的题目,并且找人帮忙,寻了历年科考题目让皓宇做,她只在一旁瞧着,有的时候插上一两句话,倒是让皓宇受益匪浅。

皓宇这个时候才了解到月婵有多博学,这丫头,简直就是移动的书库呢,无论是哪本书中的句子,她都能准确的说出来,不管多生僻,她都能不假思索的讲出出处。

而且,讲经寻义,比他们先生说的还要透彻,更加简练易懂,让人一听就能够明白,并且深深记住。

另有一些针对时弊的策论题目,月婵也紧着和皓宇探讨,她就怕皓宇年轻气盛,万一写出什么不稳妥的策论来,得罪了主考官还是小事,得罪了皇上可就是大事了,到时候,连累的不只皓宇一人。

根据天辰帝的性格,月婵分析了好些有可能出的策论题目,一一和皓宇分析讲解,思及她前世做鬼时所见到的民生和各地的风土民情,和皓宇争辩。

几天的时间,皓宇仿佛脱胎换骨了一番,整个人显的柔和沉敛了许多,再不露一点的锋芒,若说先前皓宇是珍珠的话,如今便成了润泽的玉石,气质都变了好多。

孟皓宇不得不佩服月婵,也不知道这丫头小小年纪哪里知道那么许多,有些事情,可不只是看书就能学来的。

孟月婵的解释是,她这三年不是白过的,经常偷溜出去逛街,这长安城里各地来定居的人都有,月婵听他们聊天,也能听出一些事情来,再者,余班主生意遍天下,月婵想了解什么地方的情况,都可以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消息。

这个解释,让孟皓宇茅塞顿开,先前,他还看不起生意人,如今想来,生意人也是有优点的,起码,这消息灵通啊,以后如果做了官,还必得和这些人打打交道。

先不说兄妹俩如何备考,只说到了科考当日,月婵早早的起了,让几个小厮帮着皓宇收拾了,管家那里备了车,找了可靠的家丁亲自送皓宇入考场。

一番准备下来,皓宇穿着单衣,带着篮子、炉子、锅、油布等物进考场,真成了这届秋闱的一大亮点。

哪家考生也没有他这般准备的齐全呢,连炉子和锅都带了,难道,他还想在考场里做饭不成?这君子远疱厨,看皓宇的穿衣打扮,不该是穷苦出身,怎的会生炉子会做饭。

这说起来,还要感谢费婆子的,月婵就怕皓宇不会这个,让费婆子培训了他好几天呢,这才紧着在考试之前教会了他这些最简单的东西。

别的考生都带了被子,又穿了好几件单衣,偏皓宇一件单衣,连被子都没带,让人忍不住好奇不解。

要说这考生没准备吧,人家带的东西也齐全的紧,要说有准备吧,难道不知道那号子里冷的吓人,晚上更是冷风嗖嗖的吹,竟连床被子都不带,就不怕冻病了考试不成?不管别人怎么想的,孟家兄长悠哉修哉的入了考场,进了自己的考号,把东西放好,就等着考官发卷子了。

当然,人家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自家有个好妹妹啊,什么都想到了,别人想到的她也想了,别人没想到的,月婵也准备齐全的很,等九天考试下来,就让那些考生嫉妒去吧。

孟皓宇在等侯发考卷的时候,扭头瞧了瞧左右考号里的考生,左侧是个胖子,穿了好几件单衣,竟然还冻的发抖,他那一身的肥肉都成摆设了。

右侧的人皓宇倒是认识,余元娘的同母异父弟弟柳元生,这个柳元生因为从小吃多了苦头,是个精明人物,学习也很用功,在学馆里成绩很不错,很得先生的喜爱,看柳元生穿了件和他差不多的衣服,皓宇笑了起来,自家妹妹这是在努力拉拢余家啊。

再看对面,皓宇有些疑惑,对面坐了个白衣公子,倒不是他一身白衣引人注意,而是这人的长相,实在太过精致好看了些,肌肤白似雪,比月婵的肌肤都不差什么,眉目清俊温润,唇红齿白,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清透的让人引人住要多看几眼。

这样的人物,真真当得起惊才绝艳了,只看这人一眼,便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倾国倾城。

这也不是很奇怪,关键是,那人一身白衫,衣料明明普通的很,可他却只穿了一件衫子,却稳坐不动,好像一点都不冷似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科考3费大小坐在马车上,接过翰墨递来的酒小口喝进肚子里,一抹嘴:这天真冷啊,还没入冬呢,就冷成这样,大少爷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得过来。

翰墨一脸担忧:少爷进考场的时候,可是只穿了一件单衣,这在里边呆九天呢,考场里也没个碳盆子,不知道……说着话,翰墨叹了口气,满心里都是忧虑。

费大小拍拍翰墨的肩膀:别担心,少爷会没事的。

两个人坐在马车上又呆了一会儿,冷风不住的吹过来,饶是两个人穿的厚了些,还是觉得冷的很。

费大小一抱肩膀:我说兄弟,咱们还是找个馆子呆一会儿吧,不然……翰墨虽然担心孟皓宇,可自身也冷的受不住了,再者,离孟皓宇出考场的时间还有好几天呢,他们也不可能不吃不喝的一直守着。

点了点头,翰墨才要说寻间清静的酒馆,点个小菜,再喝点小酒,也暖和暖和,就见考场的门开了个小缝,两个穿了厚衣服的衙役抬了个穿着青色衫子的人走了出来。

那个人明显的冻坏了,一直闭着眼睛一动都不动。

看到这情形,翰墨和费大小都吓坏了,两个人飞快的跳下马车,跑过去就瞧。

他们只记得,他家大少爷似乎穿的也是青衫呢。

走近了,看到那个晕倒在地的男人二十多岁,面庞有些黑,根本不是他家少爷,两个人都松了口气,翰墨看了费大小一眼:费兄弟,咱俩还是轮换着守吧,我总是担心大少爷。

费大小不是不通情理的,既然已经有人冻成这样被抬出来了,谁保下一个被抬出来的不是他家少爷啊。

想想小姐在家里也担惊受怕的,费大小一握拳头,为了少爷小姐冷点怕什么,豁出去了。

重生一点头,费大小到底比翰墨大上两岁,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子来递到翰墨手上:你拿着先喝些酒,找个暖和的地方猫一会儿,一会儿替我。

这怎么好意思,翰墨看着手里银子,不知道要说什么。

费大小一拍他:好了,别婆婆妈**了,这银子是大小姐给的。

说着话,费大小憨憨笑了起来,这几年,他们老费家跟着大小姐鞍前马后的服侍,倒是一颗忠心,替大小姐做了不少的事情,虽然说,有些劳累,可这回报也是很大的。

大小姐是不会苛待下人的,对于忠心为她的,也是好的很,小姐开发几个铺子,都是赚钱的生意,她那庄子也赚着钱,费大小身为一个庄子的庄头,家里每年得的银子也是一笔好大数字,这对于以前的他来说,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想着再干上几年,求了大小姐给他们一家脱籍,再置上些地,也让自家老子娘好好的享享清福,给妹妹备些嫁妆,也寻个好人家做那正头娘子,总是比府上柳姨娘几个要强的多。

这么想着,费大小也不觉得冷了,浑身充满了干劲,朝翰墨摆摆手,让他先走。

那考场外边各家的小厮书童担惊受怕,考场内,许多考生冻的瑟瑟发抖,忍不住心里暗骂该死的老天,偏这时候冷成这样,还叫不叫人活了。

只孟皓宇躺在那窄的过份,长度也不够一人长的案板上休息,身上盖了看起来很薄,其实却极暖和的毯子,小口的喝了一口才煮的米粥,闻着淡淡带着薄荷香气的熏香味,真是舒服的很。

这会儿子,孟皓宇分外的感激月婵,要不是月婵想的周到,又费尽心力替他置办这些,他怕也和其他考生一样,只受冻挨饿就受不住的,哪里还有什么精力考试。

微眯着眼睛看了看对面那个白衣公子,孟皓宇越看越觉得熟悉,突然之间想起来了,这不是和霍家脱离了关系的那个庶子吗?怎么他也参加乡试了?有些搞不明白,再看看对方也是一袭单衣,却丝毫不觉得冷,一直趴在案上写字,孟皓宇不由的有些佩服起来。

他可不认为那个霍思成会有人替他操办考试的东西,还有,他也不认为霍思成会寻到天蚕丝织成布匹来做衣服。

那么,只能说明,霍思成意志力惊人,能够忍受饥寒,守住本心来答题,如此大毅力之人将来必成大事。

孟皓宇已经不是几年之前的天真学子,每日看孟家那些人明争暗斗,又结交一帮权贵子弟,从他们中间听到好些朝堂消息,几年沉淀下来,自然有了自己的独到想法,这一刻,孟皓宇细细打量霍思成,不由的点点头,暗暗想着,考试完之后,一定要结交此人。

都说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碳难,他就要做那雪中送碳的人。

就像自家妹妹一样,当年帮着柳元生寻师傅,找学馆,又让他时不时的给柳元生讲解一些东西,收获了余家的感激,如今,就只余家帮着自家置办的产业已经数之不清。

余班主虽然出身草莽,可这样的人却是最仗义的,在他落魄时刻帮扶一把的,他绝对会一辈子感激你。

那个霍思成能够绝决的脱离家族,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忘恩负义的,可身处长安权贵圈了的孟皓宇却知道,其实实在是霍家对不住霍思成的,如果不脱离家族,霍思成怕是活不成的。

这样的人,一般都是恩怨分明的,若是……孟皓宇想了很多,喝完了米粥,揉了揉脸颊,起身继续写考题,一时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抛出去,只余考卷上的试题。

写了几道考题,孟皓宇不由的对月婵更加钦佩起来,这些题,月婵都和他讲过,并且嘱咐他背熟,到最后一道策论题的时候,天啊,孟皓宇直怀疑自己眼睛是不是有毛病了,为何这策论和月婵和他探讨的那个一模一样。

孟皓宇抚额思索,自家妹妹是不是能够未卜先知,不然怎么对乡试题目猜的这样精准。

其实,若是孟皓宇知道月婵前世无聊的时候,曾在考场呆过好长一段时间,看过到许多考试题目的话,也就不会这般惊奇了。

飞速的答完考题,孟皓宇又检查了几遍,就无聊的趴在案上有一磋没一磋的胡画乱写。

瞧瞧对面,那个霍思成似乎也已经写完了,如今在啃干粮,扯开嘴唇,孟皓宇对霍思成笑了笑,霍思成也回以一笑,孟皓宇就感觉这人挺善意的,结交之心更深了些。

又挨了几日,终于考试完毕,孟皓宇交了考卷,仔细的把用具收拾妥当,看霍思成也收拾好了,便对霍思成笑笑,一抱拳:这位兄台请了。

霍思成提了考篮,整了整那身有些皱皱巴巴的白衣,对孟皓宇一点头:兄台可是孟家公子?呃,孟皓宇一怔,没想到霍思成竟然认识他。

不过又一想,大家都住在长安城里,又都是大家族出身,以前难免是见过的,便也开解了。

两个人并肩走出考场,霍思成看着许多来接考生的车辆,有些恍忽,朝孟皓宇说了一声,提了考篮便走。

要是平时,孟皓宇说不定会邀请霍思成聚一下,或者去酒楼喝些酒,可今儿这日子不允许,在考场九天,他虽然说比别的考生好过一些,可也吃了不少苦头,能够坚持下来,也是他平日身体强健,更有月婵准备充足的功劳。

以及推人,那霍思成肯定更不好受,孟皓宇也知道人家必然最希望寻个地方好好的睡个晕天黑地的,也就不挽留,任他走了。

他才看霍思成走远,耳边就听到一阵叫声:少爷……扭头一看,费大小和翰墨跳下马车,正向他走过来。

翰墨看到孟皓宇,眼泪都有些止不住了,哭嚎着:少爷,可是受老鼻子罪了。

在费大小和翰墨眼里,孟皓宇真是垃塌的很,头发乱糟糟一团,没个整齐劲,身上的衣服也是皱皱的,散发着说不出来的味道,脸色青白,眼下黑眼圈也重的很,更不用说他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色胡渣了。

这还是他家那个有着轻微洁僻,以整洁闻名的少爷么,少爷如此的没有形象,可见在里边受了怎样的罪责。

费大小也有些感慨,朝孟皓宇行了礼,就请他上车,费大小跳上马车,驾着马车慢慢的向孟府走去。

他和翰墨都知道孟皓宇必是累坏了的,也不敢让马儿跑快些,就怕孟皓宇有任何的不适,赶车赶的很平稳,也很慢。

走了没一会儿,翰墨再瞧,孟皓宇已经靠着车壁睡着了。

嘘翰墨朝费大小做个手势,费大小会意,赶车赶的更小心了。

翰墨看看左右无事,让费大小慢慢赶车,他自己跳下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孟府,向众人报信去了。

月婵这九天可是相当难熬的,一时想着自家哥哥会不会冻着,又想着自家哥哥用那个碳炉的时候会不会出问题,又琢磨着考场上有没有什么意外,考官们会不会出些难题,真是坐卧不安,站立不宁,这九天,孟皓宇瘦了好多,月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小脸整个显的长了许多。

算计着日子,今儿就该考完了,月婵左等右等都没人报信,实在坐不住了,才要打发人去外边瞧瞧,却见环儿一头汗的跑了进来,一进门就笑了起来:小姐,小姐,少爷回来了。

月婵腾的站了起来,立马就朝外走去:画眉,赶紧让人备热水,伺侯少爷梳洗,黄莺,去让厨间准备一些好克化的东西,给少爷备过去,环儿,去少爷房里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都备齐了。

说完了这些,月婵扶了小丫头就往外走,想要在第一时间瞧瞧,看看皓宇如何了。

第一百二十章 祖孙谈话哥哥……月婵朝孟皓宇迎过去,看到他虽然有些瘦了,形象也不好,不过精神似乎还不错的样子,就放了心。

妹妹不必挂心。

皓宇朝月婵笑笑,让她放心,便大步朝屋里走去。

还没有进屋,皓宇的身子就有些摇晃,月婵瞧了心里一惊,赶紧过去扶住。

看到孟皓宇眼眶下的黑眼圈时,月婵有些难受:哥哥累坏了吧,洗漱一下吃些东西睡上一觉就好了。

皓宇点头,由着翰墨扶他进了屋。

月婵在外边站了好长时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掉。

孟皓宇这里洗了澡,换了衣服,又喝了好多粥,身体舒服了,躺到铺的香香暖暖的被窝里竟是一睡不醒。

这一觉,竟是睡了两天一夜,可算是把府上众人都吓坏了,老太太更是连着喊人请大夫,请了好几个大夫瞧过,都说只是累坏了,睡一觉就好。

等他睡醒了,觉得浑身舒坦,身体里也有了力气,真是松快的紧。

月婵本来担着心呢,可后来瞧皓宇无事,也就有些放心,又派人去余家问了问,得知柳公子也是这个情形,更是放心不过了。

又过几日,皓宇考完试心情放松,也不在家里憋着,每日找了同窗结伴同游,倒也快活的很。

府上众人也知道这些年把他拘的紧了,由着他闹腾。

这一日,月婵早起,才梳妆完毕,想着这几日老太太的神色越发的不好,就要去厨房做些可口吃食孝敬她,却是没料到,她还没有出屋,就见水晶匆匆进来,看到月婵笑笑:大小姐在屋里呢,快跟我过去,老太太正找你呢。

月婵怔住,这个时候,老太太寻她何事?跟着水晶到了正房处,进屋就见一室清静,只老太太一个人坐在榻上,那些服侍的丫头一个都不见。

老太太朝月婵笑了笑,又挥挥手让水晶下去,拉了月婵到身边,小声道:月婵啊,这几天可还好?你回来时间也不短了,府上的事情该管一管的,也不要袖着手。

月婵低头,知道老太太对她不满了,可是,那些管家的手段她全学了,再管家又有何用,若是管的宽了,老太太容不下她,若是不管,老太太心里气愤,这管家就是烫手的山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让人为难的紧。

另外,对于孟家的事情月婵也知道,孟家主子不多,可产业也不是很多,孟家禀着诗书传家的精神,置办的产业大多都是庄子,能挣钱的铺子很少,这几年大昭国气侯不是很好,庄子减产不少,孟家的收入就少了许多。

孟府主子奴才大手大脚惯了的,又爱摆谱,自然不乐意节俭,再加上老太太是个爱享乐的,孟之文又不太理会俗事,府上产业料理不当,有些入不敷出了,一年里头花的比挣的多,长久下去,不是持家之道。

老太太手里是有私房,不过,她也不是傻子,自然不愿意拿出来补贴家用。

今儿叫月婵过来,让她接手管家,其实未尝不是存了让月婵补贴家里的意思,月婵手里握了苏氏的嫁妆,这些老太太可是知道的,自然不放过她了。

月婵垂眉,那些嫁妆她怎么会交出来呢,那是她以后生活的保障,而且,里面还有哥哥以后娶妻的财礼钱呢,要是补贴出去,她和哥哥又有谁会管。

想要让月婵傻傻的钻套子,老太太的主意打的好,可月婵不是无用之人,自然也不会上当。

月婵笑了笑,往老太太身边一偎:老太太,月婵哪有老太太能干,您瞧瞧,三年之前月婵管家是什么样子,辛姨娘难产、太太又那个样子,就是月婵自己也有些不好,可您一管上这家啊,咱们府上立马就平平安安的,要不说,您就是咱们家的老太君,福寿双全的,有您镇着,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敢沾,您莫说再让月婵管家的事了,月婵这脸啊,臊的慌。

老太太微眯了眼,有些不高兴,不过,她也不再逼迫月婵,伸手顺了顺月婵的头发,笑了笑:我是想管家的,可我上了年纪,这几年精力不济了,丫头啊,就当为祖母分忧了,我知道你是孝顺的。

一个孝字,大帽子压了下来,月婵心里暗恨,老太太从来都是为她自己考虑,一切从她利益出发,心中难道就没有亲情么?看看老太太乐呵呵的样子,那神态就是一个慈祥老人,可谁知道她的心底是怎样的狠辣无情。

低头,月婵搅着衣角:老太太,我瞧,还是让月娥妹妹管上一管吧,到底,妹妹年纪也大了,该当学着了,您说是不是?总之,月婵打定了主意再不管家理事,若是老太太逼的紧了,她就回庄子上去,反正孟皓宇已经考完科举了,以月婵的猜想,不出意外的话,一定能够得中的,皓宇做了举人,老太太也要看他三分薄面的,月婵还怕什么。

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看不开?老太太心里是恼怒的,不过这会儿也不能把月婵怎么样,暗骂这个死丫头,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是把父兄都拉到她那一边,替她撑腰,老太太不愿意和月婵还有皓宇撕破脸皮,也就不再提管家的事了。

她伸手抚着月婵的头发,轻笑了起来:丫头啊,一转眼这般大了,我还记得你刚出生的时候,跟个小猫似的,人见了都说身子弱,怕是不好养活,当时你母亲亲又病着,我看着可怜,心疼的紧,就抱到我屋里精心照管,谁料想,你是个懂事的,也不淘气,就这么……你母亲亲要是活着,看到你长大成人,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老太太这是打亲情牌呢。

月婵眼圈红了红,把头埋进老太太怀里:老太太莫讲了,月婵心里难受。

好,好,咱们不说了。

老太太笑着说了一句,又把月婵拉了起来:我们月婵长大了,出落的越发的好了,以后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一家呢。

月婵心里咯噔一下子,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她就知道,老太太不会这么轻易饶过她的。

果然,就听老太太接着道:你也到了说亲的年纪,长安城里咱们这样的人家,要是到了你这年纪还没有订亲,以后怕是不好寻摸了,我前日见了黄家老太太,据说五皇子府上还缺一个侧妃呢,黄贵妃的意思是寻那端庄娴雅的,她啊,似乎挺喜欢你的。

喜欢?喜欢个……月婵很想要骂人,黄贵妃知道她是哪个台面上的?连人都没有见过,何谈喜欢,怕是老太太想靠上五皇子和皇贵妃,这才想要她给人做侧室吧。

一时间,月婵整个肺都想要炸掉,气的脸都红了,身子有些哆嗦起来。

我呢,也不知道你是怎么个意思,也没有痛快答应下来,只说回来问问,我也打听了,五皇子温文尔雅,又是个知书识礼的,很得皇上看重,朝中更有许多臣子一提起他来就直夸他是个贤王……老太太话没有讲完,月婵就有些头晕脑胀的,头一阵阵抽痛,满脑子都是老太太夸五皇子的话,温文尔雅,那就是个笑面虎?知书识礼,谁知道他背后是个什么样的阴险小人?贤王,皇上还活的好好的呢,就这样拉拢朝臣,难道是嫌命长了吗?更不要提,五皇子的王妃可不是什么善磋,那是有名的母老虎,五皇子府上的小妾侧室哪个不被她折磨,进了五皇子府上,她哪里有什么活路?更不要说,月婵本就没有想过要什么荣华富贵,只求平平安安的,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她可不愿意嫁到那深宅大院,从此生命里只剩争斗。

老太太感慨了一番,对月婵笑笑:你不为别的考虑,也得为你哥哥想想,皓宇是个知道上进的,你要是得了五皇子的眼,暗暗助他一臂之力,皓宇也能搏个好前程,我瞧着,他那般用功,这次一定能够得中,到了明年,若是能够考中进士,再有五皇子帮扶着,前途不可限量啊。

说着话,老太太看月婵面皮发红,眼睛水亮,便以为月婵心动了,更是压低了声音:咱们这些世家,只求能够把根基稳住,如今皇上几位皇子争斗不休,我和你舅爷那边商量了,太子占了嫡长之名,行事却是不成的,而五皇子*里有皇贵妃帮扶,外边又有声望,以后……你舅爷的意思是,让清宁给太子做侧妃,你嫁到五皇子府上做侧妃,以后不管哪个得了那天大的富贵,咱们都是稳妥的。

月婵咬牙,心说这些人都是被富贵迷了眼,痰迷了心窍的,竟想出这么愚不可及的主意,自古君王最怕朝臣摇摆不定,最恨的就是那墙头草,什么稳妥,这才是最不稳妥的,当太子和五王爷是傻子么,人家那是从宫中一路杀出血路来的,不知道有多少心眼子呢,就你们这些小心思,人家能够不知道么?不过是现在瞧着两府还有用处,拉拢着些罢了,若是等到他们不管哪一个登基,这两府,只有毁了一途。

月婵心里叹气,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赫赫孟家会毁于一旦了,都是老太太和刘梅这样没心眼子,没有长远目光的人给带累的。

她就说嘛,她家爹爹虽然愚腐清高了一些,不过却是极忠君的,不会做出什么不利皇上的事情,再加上祖辈的功德,皇上不会轻易拿她家开刀的,怎么就说抄家就抄家了,原来,根由在这里呢。

月婵恨的不行,却也不能和老太太直接讲,你这样是会葬送全家的,只脑子急速转着,想找一个脱身之策。

第一百二十一章 终反抗绝对不能任人摆布。

月婵咬牙,娘亲拼了魂飞魄散换来的机会,她绝对不会任由别人安排她的将来,她不要伤心绝望的活着,要开心快乐的活着,要对得起娘亲一片苦心。

月婵啊,你说句话,你说怎么样?老太太缓缓问着。

月婵猛的抬头,坐正了身体,直直的看着老太太,眼中一片明亮:老太太,月婵绝不同意。

呃,老太太原想着月婵的性子,就算是不愿意,也不会说出反对的话来,却没想到,月婵竟然这么坚决的反对。

为什么?老太太搞不明白,嫁到皇家不好吗?月婵为什么不愿意。

月婵拢了拢头发,肃了脸:月婵绝不做小咬牙说出自己的意愿,月婵站直了身体,就这么站在老太太面前,坚定的看着她:王爷的侧妃也是侧,也是妾室,月婵不愿意,月婵要做,就要做正正经经的嫡妻,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一席话,老太太打算落空,忍不住怒火中烧,一指月婵:好,好,你还真是……只怕这件事情容不得你愿不愿意,自古女儿家的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哪里由得你说三道四。

这一刻,月婵心里冷笑,便是如此,就不耐烦了么,老太太,总算露出你的真面目了。

既然已经闹翻了,月婵不介意把事情闹大,得罪人,就要得罪到底。

之前,月婵一直隐忍小心,可又得到了什么,谁都不把她放在眼里,谁都想利用她一把,这一次,她孟月婵绝对再不能让这些人如愿了。

老太太,月婵的父亲还在世。

一句话,老太太彻底息了声息,月婵已经在警告她了,她是有父亲在的人,既然是父母之命,自然由得父亲做主,老太太是祖母,隔了辈的人,还管不到孙女的亲事上来。

月婵笑了笑,再没有一点的恭谦:月婵说句不中听的话,我已经打定了主意的,谁说也不更改,老太太若是真要让我嫁到五王爷府上,那么,月婵还有两条路可走,一条就是出家,一条就是死,月婵不怕把事情闹大,更不怕名声有损,即使将来嫁不出去,月婵也不后悔。

一字一句,句句有力,月婵说完了话,微一行礼:月婵说的都是心里话,得罪了老太太,还望您恕罪,老太太到底上了年纪,很该好好歇一歇的,有些事情,能清静还是清静些的好。

说完了话,月婵整了整衣服,昂首阔步的走出房门。

一出了正房,月婵抬头看天,深秋时节,天高气爽,那天幕蓝的发亮,让人心胸也跟着开阔了许多。

月婵握拳,女子又如何?即使身为女子,她也不能任人摆布,老太太想要把她当成讨好皇贵妃的工具,想要谋取利益,也要看她乐不乐意了。

走了几步,月婵不由的想到老太太说的话,她和刘家的老太爷打的好主意,要用她和清宁换取两府荣华,哼哼,想的倒是好,只怕她和清宁都不会让这两个人如愿的吧。

不过,清宁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情?月婵摸了摸下巴,有些犯愁的想着,一定要找机会给清宁送个信,让她有个准备,不然,要是清宁真被刘家老太爷送到太子那里,想到那个好色的太子,月婵都不禁要打个寒战了,这实在是让人不能忍受啊。

月婵这一走,老太太怒气难消,拍着桌子直骂:好,好,一个个都大了,敢不敬长辈了,真是好啊,枉费了我一番教导。

骂了一顿月婵忘恩负义,老太太胸口憋闷不已,她在孟家几十年,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哪里受过这个委屈,若不发散出来,老太太誓不罢休的。

叫过水晶来,老太太大声道:去看看老爷回来了没有,他一回来就让他过来,我要好好的问问他,如何教导女儿的。

水晶应了一声,退了下去,心里琢磨着,大小姐如何得罪老太太了,怎么惹的老太太这般生气,还要寻老爷?虽然搞不明白,可水晶还是很尽心的,急匆匆的到了孟之文房内,问了丫头,得知孟之文还没有回府,便让丫头们捎了信儿,让孟之文一回来就见老太太。

孟之文今儿兴致很高,农部派人在南国得的稻种,虽然时机不对了,这个节令在北方不能种植,不过,在南方温暖的地方还是可以种的,农部官员在那里隔了一片田地,种了许多水稻,如今瞧着,长势很好,看起来,定是能够高产的,他也得了尚书大人的夸奖,心里痛快的紧。

孟之文还有清高文人的骨气,总觉得能为君王为百姓办实事是无上光荣,得了夸奖,这心里跟喝了蜜水似的,甜着呢,走路都有些发飘。

他一回到屋内,听贴身丫头说起,老太太那里寻他,便想着莫不是老太太哪里不舒服了,心里也很关切,换了衣服便过去了。

一进门,孟之文就觉得不对劲,这屋里太过肃静了些,让人压抑的慌。

看到老太太端坐着,孟之文才要上前行礼,却听老太太一阵冷笑:我可不敢当你的礼,赶紧起来吧,如今我年纪也大了,也不配得到小辈们的尊重,一个个也不听我的话了,我就想着吧,哪时眼睛一闭,见了你父亲,我也能清静下来。

孟之文脸上有些难看,老太太这话什么意思?这不是说他不孝么,难道他哪里做的不好了,惹老太太生气,老太太这意思不是明着说他容不下老人,逼老太太去死么,这要传出去,一个不孝的名头压下来,他的前程可就完了。

老太太言重了,儿子当不起。

孟之文赶紧行了礼,小心站在一旁:不知道老太太叫儿子来有何事?何事?老太太冷笑着:还能有何事?你生的好女儿,敢明着给我没脸……孟之文更是不解,心说难道月婷又惹事了:是,都是月婷的不是,儿子这就去教训她。

呃,老太太愣住了,没想到孟之文竟误会月婷惹事,心下更是不悦,觉得孟之文偏心月婵,一有坏事就安到月婷头上,偏不想想月婵。

哪里是月婷,是月婵这丫头。

老太太一拍桌子,把她如何为月婵考虑,为孟家着想,想让月婵嫁到五王爷府上,而月婵又是如何不敬,如何反抗,如何不给她面子全都讲了出来。

最后,老太太恨声道:先只说月婵是个好的,如今看起来,却是眼里没有尊长的,既然她说了,婚姻大事要父母之命,她的父亲又还活着,那,文儿,你便做主吧,我只说为了她好,我一个做祖母的,难道还害她不成,她却不识好人心,你是她父亲,你给她说说,这事情到底成是不成?孟之文站定了,听着老太太抱怨,心里别扭的很,十二万分的不情愿。

过了好一会儿,老太太讲完了,孟之文一步上前,笑道:都是月婵的不是,儿子替她赔礼了,老太太是长辈,心胸最是宽广不过的,您就别生她的气了,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

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儿么?老太太笑了起来:她小孩子不知道好歹,我们做长辈的也得替她着想不是,我难道还真跟她计较不成。

孟之文也陪了笑:您说的是,别跟她一般见识,这小孩子,今儿好明儿歹的,月婵也知道您的苦心呢。

她知道就好了。

老太太瞪了孟之文一眼:你只去和她说,你做了主,让她嫁过去。

孟之文怔住,过了半晌,才呐呐道:才太太,这事儿子不能做主。

老太太脸一拉,瞧着孟之文:你是孟家的家主,又是她父亲,怎么就做不得主。

孟之文没了笑容,只剩一脸沉静:老太太,儿子虽然处事不圆滑,也不懂什么为官之道,可也知道,官场最忌左右摇摆,老太太这招很是不好,让那二位爷知道了,不说不领咱们的情,反而忌恨咱们。

孟之文是好心,一心为了孟家考虑,可老太太偏听不进去,一拍桌子道:够了,难道我不明白么,我又不是把咱们家两个女儿都嫁到皇家,一个是月婵,一个是刘家丫头,那二位爷又能如何?再说了,月婵长的好,性子也好,要真嫁过去必得宠,到时候让五王爷提携你和皓宇……老太太话还没说完,孟之文就拉了脸下来:这话老太太别再说了,老太太有脸说,儿子没脸听,咱们孟家百年家声,开国至今,从祖上数起,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正正经经靠了打拼换来的富贵,孟家男儿有多大劲使多大劲,自己挣自己的富贵,拼的好了荣耀一生,拼的不好,庸碌无为,只说问心无愧,也从不怨天尢人,几曾拿自家女儿去换功名的,不说我,便是皓宇也不愿意顺着裙带关系往上爬,老太太真要为了儿孙好,这话还是别再说了。

孟之文说完这番话,看了老太太一眼,一脸的不认同,在老太太想要开口前再度说道:月婵是我的女儿,我这个为人父的没多大本事,不能给她多大荣耀,可也尽着最大的心力为好着想,总是为她寻一门好亲事,只要月婵将来过的好,和和乐乐的,我就高兴,从没想过让她怎样的荣华富贵,我只寻那男子有才学,为人正直,能善待月婵就可,可不想让女儿给人家当妾的,老太太想清楚了,皇家的妾,那也是妾,老太太又何曾见过儿子善待那几位姨娘的家人,这理儿都摆在这儿了,老太太好好想想吧。

孟之文虽然孝顺,可也不是耳根子软的人,骨子里更是有文人的清高气度,不屑于钻营,更不愿意拿自家女儿去换利益,他从来看不上那种利用裙带关系往上爬的人,自然不认同老太太的话。

话说完了,孟之文心里也有火,可是,老太太到底是他**,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的,他只躬身行了礼,说了一句还有事要忙,便告退出去了。

他一走,老太太只气的一口气没喘上来,险些晕倒,只叫水晶道:赶紧端了那茶水来,我喝上一口。

第一百二十二章 姜彤归来丫头,坐下。

月婵端着燕窝粥轻轻放在桌上,孟之文停下笔,看了她一眼,招呼了一声。

答应一句,月婵在孟之文身边坐下,低头,有些为难:父亲,女儿让父亲为难了,我不该顶撞老太太,可我实在是不愿意……孟之文笑着摆了摆手:这事情我心里明白的紧,老太太年纪大了,看不透事情,你是个明白的,是为了咱们家打算的,我怎会怪你,再者,我们孟家自古至今,都没做过那卖女求荣的事情,不光是我,就是皓宇,也是做不来的。

一番话,让月婵差点掉下眼泪来,孟之文是怎么样的人她是明白的,原本想着怕孟之文听从老太太的主意,把她给卖将出去,却是没想到,孟之文宁愿得罪老太太也要帮她,这里边的深情厚意,月婵怎么会不明白呢。

叹了口气,孟之文伸手摸摸月婵的头顶,手心里的暖意直透月婵心间:这世上,哪里有不为儿女考虑的父母,你只管放心,谁要将你怎样,也得过得我这一关。

是,女儿放心月婵点头,几滴泪水掉落下来,她赶紧拿了帕子擦掉泪水。

好了,莫哭孟之文难得温柔的安抚月婵一会儿,又喝了燕窝粥,夸奖月婵的手艺越发的好了,直逗的月婵笑了,这才让她出去,而孟之文接着批阅公文。

月婵一直出了书房,脑子还有些晕晕乎乎的,从来没有想过,有一日孟之文会这么拼尽全力的站在她身前,替她遮风挡雨。

呵呵,月婵笑了起来,有人疼爱的滋味真的很好啊。

看起来,自家父亲其实是真心疼爱她的,只是前世的时候,月婵很怕孟之文,总是觉得他的冷脸让人难受,而不敢亲近,也便让父女亲情淡薄了许多,再加上刘梅惯会做事,哄了孟之文,让人以为刘梅对月婵有多好,使的孟之文并不是很关心月婵,以至于以后让月婵惨死。

可如今,月婵早已今非昔比,她有心要抱孟之文的大腿,自然乐意亲近,时不时的做些点心粥品送去,也让父女俩感情加深,才使孟之文尽全力维护她。

一边往听澜阁走,月婵就感觉心里轻松许多,想着只要孟之文不松口,老太太有天大的本事,也给她定不得婚事。

回到自己屋里,月婵思量着,实在应该把这件事情告诉清宁一声,这丫头是个好的,月婵不愿意见她落入火坑,想让她提前有个防备。

这般想了一会儿,月婵把念头抛到一边,思及前些日子得了几块上好的狐皮,眼瞧着天气越来越冷,月婵打量着想把那狐毛纺成线,有时间的时候去庄子上织成布匹,也给孟之**件冬衣穿。

想到就做,月婵叫了画眉进来,两个人翻找了一通,找出几张长毛白狐皮来,细细的把毛剪了出来,又让环儿把月婵带回来的小巧纺车支好,便开始纺起线来。

月婵带着画眉整纺了一天,才算把线纺完,两个人都累坏了,匆匆吃了晚饭刚想要歇息,就听环儿在外边道:润雨姐姐来了,这么晚了,外边又刮着风,有什么事情让小丫头过来说也是一样的,你又何必亲自来。

润雨笑了起来:少爷今儿在外边应酬回来的晚了,不放心小姐,特特让我来瞧瞧。

说着话,润雨打帘子进门,朝月婵微一行礼:小姐安好,少爷在外边得了一件稀罕物件,让我送过来给小姐玩。

月婵一笑:倒是有劳你了,才刚说哥哥回来晚了,这几日可都是有应酬不成?润雨点头:可不是怎的,少爷那几个同窗整日的找了少爷来谈诗论画的,另外听说少爷在外边认识了几位也是这次科考的秀才,每日一人做东,或是出去打猎,或是酒楼谈词,忙的紧呢。

月婵听润雨这话里有几分抱怨,也就不再问她了,想必皓宇这几天每天回来都喝不少的酒,倒也让润雨费心了。

说话间,润雨拿出一个盒子来亲手递给月婵:这是少爷让交给小姐的,快打开瞧瞧,我们好奇的紧呢。

别看润雨年岁不小了,可性子还真有些调皮,月婵只笑着,伸手打开盒子,却见这盒子里装了几个泥塑的娃娃,一盒子里装了十个,大概是一整套吧,这娃娃各色表情,逗人的紧,不管是喜怒还是哀乐,都让人看了止不住会心一笑。

月婵也好久没有什么新奇的玩物了,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这才交给画眉放好,看看外边天黑了,对环儿道:你把那盏琉璃宫灯点了,给润雨姐姐拿着,这天越发的黑了,姐姐路上还要小心一些。

润雨赶紧应了一声,环儿已经从墙上把宫灯拿了下来,又拿蜡烛点了火放进去,把宫灯交给润雨,还特意的嘱咐了:姐姐当心些,这宫灯看着好看,可实在照不了多少明,姐姐亲自提了,若是回去的时候碰到什么巡夜的婆子,便让她们提了灯笼送姐姐回去。

环儿一片好心,润雨笑着答应下来,提了琉璃灯就走,等着环儿走了,月婵摇头笑了笑,使也歇息下来。

她这里好好睡了一觉,第二日一早才刚起床,皓宇就急匆匆的进来,一看月婵好好的,这才大松了口气,直接过去坐下道:妹妹无事就好,我也是刚知道的,竟没想到老太太还存了这样的心思,妹妹只管放心,我决不会让老太太如愿的。

看皓宇大清早这一头的汗,月婵心里感动,温柔一笑:我自然无事,你也沉稳着些,这么清早就急急赶过来,让人看到像什么话,大家的公子哪有这样的。

说着话,她自己先笑了起来:你怕还不知道,父亲已经替我挡了去,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一听这话,皓宇也怔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怎么?父亲……父亲自然是好的。

月婵一想到孟之文对她的疼爱,这心情就好的不行,言语间也露出几分轻松快意来,惹的孟皓宇大松了口气。

月婵又瞧孟皓宇一会儿,叹了口气:老太太和我说了,不光是我,就是清宁那里也……刘家几世富贵竟还不满足,把主意打到自家女儿头上了,岂不知道这世上没有长久富贵的理,便是朝廷还……说句不中听的,天下就没有不散的筵席,他们还想不透这个理儿,越发的钻营了,只怕以后讨不得什么好。

说起清宁来,孟皓宇也担着一分心,只跌足道:都是黑心肠的,只往那清清白白的女儿身上打主意,刘家男儿都死绝了么。

月婵点头:我以前只说咱们孟家不好,如今瞧起来,刘家还比不上咱们家呢,起码,父亲和哥哥是通透人,看的明白,也知道上进,这刘家,唉,说起来全烂一块了,难得出了清宁那么一个清白人儿,哥哥,你若出去,便想个法子给清宁捎个信儿,让她也准备准备,这丫头是个倔脾气,若是不防知道这件事情,又没有什么准备的话,谁知道她干出什么事来。

皓宇重重点头:这事情我晓得了,我今儿约了人去赏菊,妹妹可要一起去看看?月婵摇头:我就不去了,哥哥也早去早回些。

说了几句话,孟皓宇起身走了,月婵自己无聊的紧,她如今也不管家,又不织布,每天时间一大把,瞧瞧左右无事,想一想那功法好长时间没有练习了,就把丫头们都赶了出去,自己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运起功法来了。

一时无话,屋里安静的紧,月婵照着品决运功,没一会儿,竟觉得小腹处热热的,似乎有什么在游走的样子,她心里一惊,赶紧守住心神,把那热烫处压制住,游走全身各处经脉,又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等到一周天运行完毕,月婵睁眼,止不住的欢喜起来。

这……月婵实在没有想到,这功法长久练下来,还有这种好处,不但神清目明,而且,力气大的惊人,如今,她只觉得瞧东西更清楚了,似乎屋内桌案上的点灰尘都看的清楚明白,再往窗外看过去,竟是直直的看到府外多远处的一棵高树上。

这要再练下去,难保不会练出什么千里眼顺风耳来,月婵自己开着玩笑,脸上带了甜甜笑容,穿鞋下床,自觉走路也轻快不少,身子轻的就跟一根羽毛似的,若是不压制着,怕要飞起来的。

难怪那道士那般大年纪了,还身强体壮,脸上连个皱纹都没有呢,月婵想着,这功法想必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以后还要紧守着些,以防惹祸上身。

她才掀了帘子要出去走动走动,不巧和黄莺碰个正对面,黄莺手里拿了一封信,一进门就笑道:小姐,姜大小姐来了信儿,就马上就要到长安城了,等她回来,定要拜访小姐。

姜彤要回来了?月婵心里惊讶的很,姜彤一走三年有余,这个时候竟是回来了,莫不是有什么事情?又一想又失笑起来,这里是人家的家,哪有人长期不回家的理,姜彤跟着她师傅也学了三年多了,也是该回来看看了,好久没见,她也怪想念这丫头的,也不知道她如今可还好,这三年又没有受什么苦楚。

一想到那丫头的样子,月婵心里倒是高兴,这姜彤是个受宠的,再加上她的家世还有脾性,她这一回来,月婵便如同有了主心骨一样,有什么事情,倒也能找着个人商量一番。

第一百二十三章 文清公子小姐整日纺线看书,也该出去走走了。

画眉一边唠叨着,一边找出一件杏黄色绣木芙蓉的衫子给月婵换上:姜大小姐一回来,便要办这品菊会,听说邀了好些闺秀去呢,小姐去一趟也好,多认识几个人,以后也有个说话的地方。

黄莺捧了脂粉过来,细细的给月婵打了一层粉,又在唇上涂了胭脂,环儿那里挑了头面首饰,巧手把月婵的头发盘了,前面带了缠枝花纹的华盛,垂了米粒珠子,一侧插了金凤步摇,那步摇颤颤微微,垂下一串红玉来。

梳妆完毕,月婵先去拜别老太太,再坐车去魏国公府。

她这里才进了正房,不巧月娥和月婷也在,老太太瞧见月婵,有些不高兴,月婵也不理会,按规矩行了礼,才要出去,却听老太太道:月娥和月婷这一阵在府上也憋闷着呢,你是姐姐,要多带带妹妹,今儿出去,自然有许多贵女,你也带了她们俩去,好多结交些人物。

月婵无奈,虽然不想带这两个丫头,可老太太发了话,她也不能说什么,先前因着婚事,已经把老太太得罪了,这样的要求要是再反驳了,老太太怕真和她翻脸了,到时候,谁面子上都不好看。

是月婵轻声说了一句:月婵晓得了,必会好好带着妹妹的。

说着话,月婵带了月娥和月婷出门,丝毫不去看这两个人脸上那得意表情。

一直到出了大门,月婵上车的时候,就听月婷冷笑一声:不识抬举的东西,那样的荣华不去享,还和老太太呛声……月婵回头,瞪了月婷一眼:既然是荣华富贵,你又眼馋的紧,为何自己不去享?说完了话,月婵自带了画眉和环儿进了马车,月婷直气的脸都红了,却也拿月婵没有办法,才要过去理论几句,月娥却一把拉住她,朝她使个眼色,姐妹俩坐上后一辆马车。

这次品菊会是在魏国公府的一个别院举办的,离孟府路程不近,月婵起的早,马车赶的也快,等到了姜家别院的时候,正巧到了半上午,外边气侯也比较暖和一点,阳光暖暖的晒着,倒是让月婵感觉浑身舒服。

拿了帖子,月婵交给在外边迎客的丫头,带了月娥和月婷两个进去,一进大门,迎面就见好大一座影璧,那影璧全是青砖垒就,显的古朴的紧,不过,影璧前边却是摆满了一盆盆的单瓣金菊,被阳光一照,菊花泛着金光,倒是一派富贵景象。

绕过影璧,沿着青石路走去,路两边植满了各色菊花,或黄或绿,或红或紫,各自吐芳,看的月婵想要停住脚步好好的瞧呢。

她才走了没多远路,便见了许多的名品菊花,心说这姜家到底是底蕴深厚,便是一次品菊会,也不知道花费多少银钱呢。

才这么思量着,却听身后月婷惊声道:姐姐瞧,那不是金背大红么?再听月娥小声语:还有月下白呢,前院便如此,也不知道花园里得有多名贵的等着呢,此行倒是不虚。

月婵停步,扭头看向月娥和月婷:老太太让我带着你们,我自是要好好带的,你们俩也小心一点,今儿来的什么人没有,出了磋子,看哪个给你们收拾。

一句话,月娥没说什么,月婷有些忿忿不平的样子,不过,这丫头倒是安静下来了,想必,她也知道这魏国公的别院不是她能够撒野的地方。

月婵见两人沉静下来,便也不再说什么,带着两个人又走一程,进了垂花门,就听一阵笑语传来:月婵姐姐,多年没见,可曾想过我?顺声望过去,就见一片紫色菊花中,姜彤一身淡紫衣衫,俏生生站着,三年以前的圆脸如今削瘦了许多,有了尖尖的下巴,那一双大眼睛灿然生辉,小嘴微翘,笑的时候两个酒窝若隐若现,比之三年之前,这丫头长高了不少,人也显的大了,不过,却还是一副俏皮甜美样子。

你这丫头,问这话真是该打。

月婵笑着过去,拉了姜彤的手:在外边可还好,一去三年连个音信都没有,我还当你这小没良心的忘了我这个做姐姐的呢……姜彤抿嘴一笑:姐姐可是冤枉我了,我就是忘了谁,也不敢忘了你啊。

说着话,姜彤朝月婵后面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姐姐,这两个是……月婵赶紧回身,把月娥和月婷叫过来,笑道:这是我家两个妹妹,听说我要来,便也想见识一下彤妹妹这里有多少名品,也就跟了来,彤妹妹不介意我们多了两张嘴,多混几碗饭吧。

这话说的,姜彤大笑起来:当我们姜家穷怕了么,两个人的饭都吃不起,我实话说了吧,不说多两个人,就是多上二十个人,也是吃不怕的。

说话间,姜彤携了月婵的手,拉着她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沿途的各色菊花,便见后园里栽满了菊花,一株株一朵朵开的正艳,那珍惜的绿牡丹,墨菊、玉堂金马、雪罩红梅、新玉孔雀、独立寒秋,种种不一,看的人眼花缭乱。

月婵不由的感叹一声:难为你这番心思了,这么多菊花,可不是只花钱就能买得到的,这寻名品,再栽种培育,光这费的劲生生能把人磨死。

姜彤笑着:这可不是我弄的,你知道我家祖母偏爱这个,她又有那个闲心思,平日无事,便爱伺弄花花草草的,我家这个别庄专种菊花,这些菊花也不知道种了多少年的,自我记事起,便比这少不了多少,城东的一座别庄里单种梅花,等冬天下雪时,我再请你去,到时候咱们围炉烤肉,一边观雪赏梅,岂不是件雅事。

雅事不雅事的我不知道,若单只观雪赏梅,便雅致不少,可你一说这围炉烤肉,倒糟蹋了那个雅字,我看啊,赏梅是其次,关键是烤肉。

一路走,月婵一路和姜彤说笑,留着月娥和月婷两个人跟在后面,真真尴尬的紧,月婵倒是有心提点两个人,可一路走过去,她一直被姜彤拉着说话,根本没有时间照顾二人,引的两个人现加气恨。

走到后院一座亭子里,这时候只稀松的来了几个人,姜彤也没有怎么招呼,只拉了月婷坐定,笑道:你可别小看了这烤肉,我只和你说,前几日我逛西市,碰到一个胡商,他那里有从西边带来的一种叫孜然的调料,烤肉的时候洒上,那味道别提多好了,你走的时候我给你带上些,你也回家试试。

月婵点头应下了,端起准备好的茶水喝了一口,这才想起月娥两个,对两个人笑了笑:你们俩也渴了吧,赶紧喝些茶水,那边几丛粉菊边上有几位贵女,喝完茶水,你们想过去玩一会儿也成,只不要随意乱走就行。

月婵一片好心关照两个人,却没想到月婷不领情,只一屁股坐下,喝完茶水,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月娥看了月婵一眼,随后也跟了去,只看的姜彤气道:什么人嘛,你们家怎么教出这种女儿来,真真气人,算了,不理会她们,我们说我们的。

月婵摇头苦笑,这个姜彤,倒还是那个脾气,她自己出身好,又有一家老小宠着,自然娇宠了些,说话也直接,不过,她心地倒是好的,只她看中的人,自会多加维护,和这样的人结交,也是省心。

只姜彤这脾性,暗地里也不知道得罪多少人呢。

月婵心里暗暗思量的同时,看了姜彤一眼,自思自己不也喜欢她这样的性子么,若是没了这般爽直利落,哪里还能称得上姜家大小姐了,但愿她能一直保持下去吧。

她这里暗想,不妨一个身穿绿衣的十三四岁小姑娘走了进来,小姑娘长的温温柔柔,脸上带着淡笑,还有一丝怯意,瞧的人心生怜惜,只恨不得好好保护她。

彤儿在这里啊进了亭子那小姑娘坐下,看了月婵一眼:你是孟小姐吧?人家认识自己啊,月婵有些惊讶,细细看了小姑娘一阵,便想起来了,这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卿澜姑娘。

月婵赶紧笑了笑:卿澜姑娘姜彤这会儿倒是站了起来,看向卿澜时一脸愁容: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跑来的,要是出了事情,我可不管。

卿澜低头,神色有些黯淡:我知道彤儿不喜欢我,我太没出息了,可是……好了好了姜彤最受不了卿澜这种眼神语气,赶紧摆手:来都来了,还说什么,你什么时候来的,饿不饿,我让人给你端点心去。

一听这话,卿澜抬头笑了起来:我不饿,我只听说彤儿请了文清公子来,你也知道我对文清公子慕名的很,想过来瞧瞧,便没有和你说一声,自己跑来了,你别不高兴啊。

姜彤这才坐下,又帮月婵倒了一杯茶,对卿澜笑道:你的消息倒是灵通的紧,我是请了文清公子来,不过,这里可不只有你一个人对他慕名的紧,今儿来的闺秀里边,可没几个不慕名的。

文清公子?月婵皱眉,思量了一会儿,才忆及这位来。

这个文清公子是大昭国这三年里冒出来的有名的公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只知道这位公子喜白衣,爱吹笛,音韵造诣极高,而且,文采风流,诗画双绝,更难能可贵的是,似乎这天底下没有什么东西能难得倒人家。

不管是写文作诗,还是书画绘画,另武艺术数,建筑风水……反正总的来说吧,只要你想得出名号的,文清公子都精通。

听说两年前这位公子游历南方的时候,有人不开眼,和他打赌,说是比拼厨艺,那人请了当地有名的厨子,还是御厨出身,和文清公子比赛,谁料文清公子竟是轻轻松松的赢了去,不但得了大笔钱财,而且名头更盛,自那之后,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对这位公子向往慕名呢。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怎么?月婵抬头望向姜彤:彤妹认识文清公子?她心里想着,这姜彤倒也交游广阔,怎么什么样的人都认识呢?姜彤一笑:说起来也不怕你见笑,我倒情愿不认识他,这人,天下生来就是打击人的,我只说我的画学的已经很好了,可偏这人会那般多的东西,于绘画一途,画技比我还要高超,这世上,几乎没有难得住他的事情,凡人和他站在一起,哪里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念头啊。

扑哧一声,月婵看姜彤那一张哀怨的脸,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也有今天。

卿澜也是一脸温温柔柔的笑容:人生精力有限,文清公子什么都懂,也不知道该有多聪慧,真想赶紧见他一见。

姜彤伸手,在卿澜头上敲了一下:别想了,一会儿他便过来,有你见的。

这刻,月婵倒也对这位传奇公子好奇起来,心里想着,他那么些东西都是跟谁学的?这世上有哪个人能够教导得了他呢?三个人又说笑一会儿,姜彤带着月婵和卿澜看了好些菊花,又过一时,后园人多了起来,月婵瞧过去,好些个穿红着绿的贵女,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知道的是来看菊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比美的呢。

月婵有些疑惑,不知道姜彤办这赏菊会是怎么个意思?若真是单纯的赏菊,怎的那些贵女都有些面带羞容,更有一些浓妆艳抹的,只怕自己不显眼。

看了姜彤一眼,月婵把她拉到一旁:你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别和我说你和那些贵女合脾气,以你的性子,看不上眼的哪里会邀请过来,我只瞧着,这长安城大半的贵女都在这里呢。

姜彤叹了口气:你心思细,倒是看出来了,原本我不打算和你讲的,如今你既然问出来了,我只和你说,你不要传出去啊。

月婵点头,表示明白。

姜彤压低了声音:你不知道,我家哥哥早已过了娶妻的年纪,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只硬着头皮不娶妻,总说看不上那些闺秀们,我家武将出身,哥哥也是脾气直爽,满腔豪性的,瞧不惯那些女人惺惺作态,只说要跟我家爹娘学,寻个知心的,可这知心的哪里那般好寻,正巧我回来,娘亲便以我的名义办了这品菊会,想要给哥哥寻个媳妇呢。

原来如此啊,月婵看姜彤有些发愁,再看看那些闺秀,一个个扭扭捏捏的,大方直爽的一个没见着,也替姜彤发起愁来。

姜家哥哥姜墨月婵也见过,倒是个不错的人,为人仗义直爽,武艺也好,难得他一片痴心寻知心人,月婵瞧来,这么些个闺秀里边,只怕也是难寻的。

不由的,月婵也替姜彤发起愁来。

过了一会儿,姜彤自己先笑了起来,只拉着月婵道:若不是……我瞧着你做我家嫂嫂倒也不错,难得我一家上下都和你有眼缘,我娘亲只说你好,让我跟你学着些呢。

你……月婵一时臊的脸通红,一跺脚:胡吣甚么?再说便不理你了。

见月婵动了怒,姜彤赶紧收起笑脸来,一个劲的围着月婵作揖,百般陪小心:好姐姐,再不敢了,只我喜欢你才这般说的,若换一个人,我才懒得理会呢。

月婵也不是真生气,她只是不悦姜彤的口无遮拦罢了,见姜彤陪小心,倒又笑了起来,拉了姜彤一路走一路说。

正聊天呢,那边清宁一身青衫,头上挽了发髻,只戴了几枝青玉簪子,素净雅致的走过来,在满园花枝招展中,清宁倒像那株西湖柳月一般清静自然,越发的风姿出众。

看到清宁过来,月婵赶紧迎过去,把她拉到一边,加了姜彤三个人一起说话。

清宁性子冷淡,只站在一旁不时笑笑,说话并不多,可却也让人忽视不得,好些人悄悄打量她,只觉得这个女子气质真的出众,很不像凡间女子,倒有点像九天仙子的感觉。

哈哈,大家这边请……说话间,就听得园外一阵笑声,紧接着,姜墨一身紫色衣衫,头戴玉冠,引了几位年轻的公子哥进来。

他们这一进来,满园闺秀顿时都作端庄样子,个个含羞带怯,垂了头不敢直视。

月婵撇了撇嘴,也不再理会姜彤,只拉着清宁闪到一边,这是姜墨找媳妇呢,她也没打做给人做媳妇,还是躲开的好,省的大伙不自在。

清宁有些奇怪,月婵在她耳边解释一番,她自己也明白过来,就随了月婵,两个人找了清静处说话。

正巧园子里一棵大柳树,树下一座假山,这里没有人,月婵拉了清宁坐到假山下一个洞边,躲了那份热闹,一边看眼前一株白色菊花傲然而立,一边讲起太子和五王爷的事来。

清宁采了一朵小白菊在手上把玩,眼中含了淡淡轻愁:我只恨生在那样的人家,父兄都是钻营之人,拿了女儿换富贵,只恨他们目光短浅,却不知道,换来的,怕只是催命符罢了。

月婵拍拍她的手:你也别多想了,这事情还不定如何呢?我倒是有些羡慕你呢,你家父兄都是好的,都知道疼爱你,可惜了,我们一家人……说话间,清宁又叹息起来。

月婵看她,发觉这么几天没见,清宁越发的瘦了,怕也是愁的吧,到底,谁也知道太子是什么样的人,太子*里的女人比皇上后宫还多,凡是送去的,他也只稀罕几天,到腻了,便扔在一旁不管,任你自生自灭。

像孟家和刘家这样的门第,也有自己的情报来源,也知晓太子*里时不时用布片席子裹着扔到乱坟岗上的女尸不定是被太子怎么折磨死的。

可人家是太子,一国储君,皇上也护着,别人也只敢怒不敢言,更有人为了换娶一时的富贵,卖了女儿到太子*中,可怜那等娇花弱柳,不定哪时就断了命呢。

若他们真要送了我去,大不了一死,我活着清清白白,死也不能遭人玷污。

清宁握握拳头,目光坚定。

月婵吓了一大跳:你可不要乱想啊,这还是没影的事呢,再说,便是真的,只要没到了紧要关头,还是有办法的。

虽然月婵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还是得安慰清宁的。

清宁也知道她的意思,便点了点头,再不想提及此事。

这时候,外边倒是热闹的紧,只听得好几个女子叫着什么文清公子,更有人请文清公子吟诗作画,月婵听了,皱了眉头,心说这个文清公子怕也是哗众取宠的人吧。

正想着,月婵肩膀被人重重一拍,倒是吓了她一跳,回头一看,姜彤笑吟吟站在她身后:可算把你们捉住了,只说刚才热闹的紧,人们偏跑了,让我一通的好找,不行,得罚你们。

月婵和清宁笑着站了起来,还没有说话,姜彤已经风风火火的一手拉了一个走了出去。

一到了开阔处,月婵就见当中站了一个白衣公子,腰间插了碧玉笛子,周围围了好些的闺阁女子,也不知道在说什么,那个白衣公子脸上带着淡淡笑容,温柔又疏离。

这是……月婵一下子怔住了,拉着姜彤的手不由的紧了紧,这个人不就是霍思成么?他怎么到了这里?她这里正不解呢,姜彤在她耳边道: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那个就是文清公子了,真是气人的紧,不说什么都会吧,便是长的,竟是比女子都要好看,这老天爷如此不公平,怎的把好的都给了他。

姜彤拉着月婵要往前走,月婵却是站住不动,姜彤虽然是武将世家出身,可也没学多少武艺,自然比不了月婵的怪力,拉了几次拉不动,就奇怪的回头去看。

这一看,姜彤倒是笑了起来,伸手在月婵眼前晃了晃:回神啦,我知道文清公子长的很好,可你也别这么丢人行不行,都看直了眼。

她这么一闹,刚才还愁容满面的清宁也笑开了怀。

月婵气极,敢情她被人当笑料了,气的在姜彤手上一拧:什么看直了眼,我只觉得奇怪罢了。

这下子,倒是让姜彤惊讶起来,追问着:怎么了?难道你还认识他。

月婵想了一下,拉姜彤到一边:这不是霍家那个庶子么?怎么……她实在搞不明白,这个霍思成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落魄庶子么?怎么现在这么风光起来。

呃,姜彤惊讶于月婵知道霍思成的身份,想了一会儿,压低声音道:他是霍家的没错,可现在断了关系,说起这件事来,霍家的确过分,虽说谪庶有别,可也不能把人逼到绝路上啊,若不然……他也不可能下决心和家人断绝往来的,他也是个有毅力的,想自己闯出一番功业来,又没有家族可依持,没奈何,只得苦学,用这种办法寻个看中他才华的。

姜彤知道的很详细,一一和月婵讲了,听姜彤的语气,虽然不忿霍思成才学出众,可满心里是很佩服的。

虽然不知道姜彤和霍思成是什么关系,不过,月婵也瞧出来了,两个人必是很亲近的,不然,姜彤也不可能知道这么多,她办品菊会,霍思成也不可能出现。

一想到这个,也不知道为什么,月婵心里微微泛酸。

第一百二十五章 晴天霹雳小姐,高公子来了,少爷让你和他一起出迎。

一个丫头匆匆跑了过来,在姜彤耳边说了一句话,姜彤回头,对月婵抱歉的笑了笑:实在对不住了,有贵客临门,我出去一下。

月婵笑道:这有什么,今儿你是忙的,可不能只顾着照顾我们,去吧,我和清宁自寻乐趣。

姜彤听她这么一说,便带了丫头急急去了,月婵看她那样子,还有着急的表情,猜测这来的是什么人,姜彤为什么这般着急的出迎?她还没有想出来呢,清宁一拉她的袖子:月婵,这里人多,我们寻个清静的地方吧。

也好月婵也不愿意留在这里做靶子,刚刚姜彤一直陪着她和清宁,有好几个贵女已经有些意见了,再瞧月娥和月婷混在一群贵女中间也不知道说什么,还时不时的瞧她一眼,月婵想着,怕这两个丫头诋毁她吧。

不想和这些人计较,月婵和清宁才要躲清静,却见霍思成扭头对她一笑,竟是越过那么些个人,朝她走了过来。

月婵大惊,想要躲开来,可霍思成走的很快,几步就到了她跟前,一脸温柔笑容:孟小姐,又见面了。

是啊月婵无奈,只好应了一声:霍公子如今可还好?霍思成一脸温和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在月婵瞧来,总是有些愁绪:还好,前些日子和令兄把酒言欢,竟是意气相投,只约了过几日要出去打猎,不知道孟小姐可一起前往?打猎?月婵有些跟不上霍思成的思维,想了一下,如今都要入冬的,还打什么猎,又一想,怕是要趁着入冬之前,山林里还有些动物,打了猎物,弄些上好的皮毛吧。

抿嘴一笑:我骑射不好,便不去了,但愿你能打些好猎物。

借你吉言了。

霍思成笑容变淡,言行举止透着优雅淡泊,瞧起来,总是那么不真实,好像下一刻就要化成烟雾飘走似的。

月婵瞧着,心里总是恍忽,心里隐隐约约的发疼,她从小没有亲娘,自是知道在深宅大院里没有人维护是怎样一种情形,她过的都那么辛苦,霍思成身为男儿,又是庶子,不但没有亲娘,亲爹爹对他生死不理,想必比她还要艰难吧。

又思及第一次见他时,他满身的鲜血,月婵总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听闻公子才学出众,家兄和你结交,有什么不足之处,还请教导一番,我自感激不尽。

月婵朝霍思成笑了笑,微微一拜。

霍思成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赶紧侧身,不敢受她的礼,只道:这是应该的,孟兄为人很好,朋友之间哪里说得上教导,不过一起探讨罢了。

月婵点头轻笑,想着霍思成于逆境中成才,自然于世事通透,这是别人比不了的,他要真心教导自家哥哥,也让哥哥能学着为人处事,学一些交际应酬,能够懂得外面世事的艰辛,这也是不错的。

霍思成不知道月婵的心思,只心里隐隐约约欢喜着,想来若是再和孟皓宇接近,怕是能常常见到月婵的。

他才参加完乡试,如果能够得中,便会留在长安温书,到明年春时参加会试,这半年光景,都要耗在长安城里,他想利用这段时间能够多见见月婵,孟皓宇那里,便是突破口了。

两个人各自想着心思,清宁站在一旁微微而笑,有些疑惑,不知道月婵和这个霍思成是怎么回事,不过瞧着,两个人神情间似乎很熟悉,言间却刻意带了疏离,想来是怕别人看出他们是相识的吧。

清宁明白,也不点透,她是聪明人,不愿意做那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正思量间,就见姜彤和姜墨神情恭谦的引了一个穿深紫袍子的男子过来。

这个男子一进后院,所有人都停了话语,只被他身上的气势所吸引。

月婵也瞧了一眼,忍不住赞叹好一个翩翩佳公子 那男子面白如玉,剑眉英挺,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眼神深邃迷人,举止间带了傲视天下的气势,眼波流转间,更是贵气逼人。

这样的人物,真真少见,再看姜彤兄妹的恭敬样子,想来,这怕是皇家的哪位王爷吧。

那个公子进来,扫视一圈,脸上带了淡淡笑容,对姜墨道:真没想到,今儿来了这么多公子佳人,看来我不虚此行啊。

姜墨满脸的尴尬:公子说的是,真是不虚此行。

一番话,那个公子更加得意起来,他这样子,完全破坏了刚进来时所表现出来的气势,让月婵不由的有些失望,看起来,这个人有些虚有其表了。

站在月婵对面的霍思成看到那人,皱眉深思一下,和月婵打了招呼直接躲了去。

月婵有些疑惑不解,心说难道霍思成和这个人有过节? 还没有想明白呢,不想那个人竟直直的走到她和清宁面前,脸上带了几分不明意味的笑容,对姜彤道:这是哪家的小姐?彤儿该介绍一下吧。

姜彤脸色很难看,不过不敢反驳那个人,只笑了起来:高公子说的是。

说着话,姜彤一指月婵道:这是崇恩侯府的千金。

又一指清宁:这是刘家小姐。

一听是孟家和刘家的人,高公子傲然而笑,对两个人一点头:原来如此。

这人,怎的如此无礼?月婵心里有些恼意,再看姜彤也是一脸的怒容,心说姜彤怕也不待见这个高公子吧,这人姓高,想来必是皇家的人了,就是不知道是排行第几的王爷,又一看他的年纪,想来是前边那几个吧,九王爷和三王爷她是见过的,瞧这个人和三王爷年岁相当,难道是太子或五王爷?又一想,据说五王爷为人谦和有礼,从来不得罪人,瞧这个人的样子,想来不是五王爷,那么…… 晴天霹雳啊,这个人竟是太子?月婵有些头晕,偷眼看了一下清宁,看清宁还没有反应过来,想必清宁是不知道的吧,才刚她们还谈论太子,清宁都说了宁死不嫁,没想到,这会儿就见了本人,真是……月婵头抽疼起来,对姜彤一笑:彤妹妹,我有些不舒服,可有闲置的客房,让我休息一下。

她这一句话,姜彤立马紧张起来:这是怎么的?可是吹了风?月婵赶紧摆手:无妨,只今天起来的早,这几天忙着府上的事情,有些累着了。

说着话,她一拉清宁的手:你也不必关照,我只和清宁过去歇息一下就好了。

这样也好姜彤点了点头,对身边小丫头嘱咐了几句,让几个丫头带了月婵找客房休息。

月婵如今急着躲开这个可能是太子的人,自然不愿意停留的,拉了清宁急忙走了。

清宁有些不明所以,一边走,一边轻声询问: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月婵瞪她一眼,也不说话,走出老远才道:那个高公子我瞧着不好,思前想后,想来这个人怕就是太子了,如今躲还躲不及呢,哪里上赶着往上撞的,你赶紧扶好我,躲过这一劫去。

清宁一听立马紧张万分,扶了月婵,步子竟是快了好多,都赶上一路小跑了。

这里月婵和清宁才走,那边,高公子盯着两个人的背影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才轻轻笑了起来:以前总听人说冰清玉洁,仙姿玉骨,今儿总算是瞧见了,两位佳人都很好啊,可惜了……姜墨听他这么说话,脸色难看之极,咬了咬牙道:今儿的佳人多的是,这两个算什么,高公子想来还没有见我家祖母才培育出来的新品菊花吧,不如我陪您过去瞧瞧。

高公子不应声,只盯着月婵和清宁的背影又看了好久,这才点点头:也好。

等姜墨陪着人去了,姜彤咬了咬牙,拧着眉一脸怒容,若不是这里还有这么多人,想来,她怕是要骂出来的。

姜彤很不高兴,今天请来这么多贵女,是想为她家哥哥相媳妇的,谁知道,这个太子色与魂授,竟跑了来,想必是不安好心的,哼,真真的色胆包天的东西,也难怪好多人对他不满了。

若不是太子母亲是元后,他又有东方家族依持,怕早因着他这好色的事情尸骨无存了,哪里还能活到现在,糟蹋那么多女人呢。

越想,姜彤越是恨,也不理会在场那么多人,直接转身就朝客房走去,她还记挂着月婵呢,也不知道月婵是不是病了,若是真不好,也该请个大夫瞧瞧。

才走了没几步路,姜彤就听有人叫她,停下步子一看,霍思成从一边闪了出来,对姜彤一笑:师妹,刚才是怎么回事?月婵如何了?姜彤听他问起,眼睛一翻:我如何知道?你怎么不问本人去,专来问我,我可告诉你,我今儿让你来就已经……又一想,这话是不该说的,她赶紧收声,对霍思成一笑:好啊,你若是想知道的话也成,三顿上好佳肴。

霍思成想了一下,狠了狠心点头应下:成,这几天我替你准备。

姜彤一听,立马眉开眼笑:哎呀,还是三师兄知道疼人,又这么手巧,什么都会,也不知道将来便宜了哪个女子呢,对了,这三顿佳肴可都要美容养颜的哦。

直气的霍思成想要咬牙了,没奈何,脸上还得带着笑,狠心道:知道了,你赶紧过去瞧瞧吧,若是不成,我找大师姐寻药去。

姜彤没事会他,一纵身去了,气的霍思成脸上笑容淡去,恨声道:真该让二师兄来,看看你这娇纵的样子,想来,怕是再不敢娶你的吧。

话还没有说完,霍思成只觉得一阵轻风吹来,他心里一紧,才要回头,却不想背上先挨了一掌,听到姜彤那带点沙哑的嗓音:说什么呢,专说我坏话,这次变四顿佳肴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清宁主意月婵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家的,她总是觉得心里不安生,似乎要发生什么事情一样,一路上心惊胆战的。

等回到自己屋里,月婵也有些坐卧不宁,搞的画眉几个跟着担忧。

一连几天,月婵都是吃不下睡不香,眼前总是浮现出太子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来,一想起来,心里就害怕,总是不知所措。

若是……月婵不敢深思,若是太子要强抢了她去太子*,她又要如何,也要像清宁一样寻死觅活吗?她是做不来的,便是为了父亲和哥哥,月婵也不能无所顾忌,可是,若不这样,要怎么避免这种命去?几日来,月婵都想不出办法,想要给姜彤捎个人,向她打听一下,却没想到,她还没有去找姜彤,姜彤便先找了来。

一见到姜彤,月婵一颗心才算安定下来,赶紧迎她进门,又热情的张罗茶水点心,等两个人坐定了,姜彤朝月婵使个眼色,月婵会意,把丫头们都打发出去,这才瞧向姜彤:你今儿来怕是有事的吧,你是爽快人,咱们也不磨磨叽叽的,有什么事情便直说吧。

姜彤脸带愁容,喝了口茶,想了一会儿才道:我只和你说实话,那日到我家的便是太子,自从见了清宁之后,他就念念不忘,总和我打听清宁的事情,我心里不安心,来找你商量商量。

月婵怔住,没有想到,她想的事情还真应验了,虽然没有应验在自己身上,可是应验在清宁身上,这事情也难办的很啊。

不说清宁的性子,要真让她去了太子*,不出几日必闹的天翻地覆,便是她不闹腾,要真让刘家因着她和太子抱成团,以后三王爷继位,查抄刘家的时候,他们孟家做为姻亲,难保不受牵连。

可是,像他们这种人家,怎么去和太子反抗,胳膊总是拧不过大腿的,更何况他们家连根手指头都算不上呢。

我是没有办法的,我原想问问你的,没想到你自己找了来,我也和你说实话罢,那日我就猜到来的是太子,这才拉了清宁躲避起来,却没想到,还是……一句话,说的姜彤瞪了眼:我真是佩服的紧,只说这世上有霍思成那般聪明的不似人的存在,却没想到,你比他也不次,让我说什么好呢,这人和人真是不能比的。

月婵原来愁容满面,这会儿被她说的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姜彤思量了一番,低声道:我有一个法子,只不知道清宁是什么意思,我特特来问你,你给她捎个话,要是同意的话,就尽早给我答复,若是晚了,怕来不及了。

一听姜彤有法子,月婵立马变了脸色,一脸郑重问:什么法子,你和我说,不管如何,清宁都是答应的。

有了月婵的保证,姜彤倒也安心不少:你也知道那日是给我家哥哥相嫂子的,却不想,我哥哥哪个都没瞧中,偏偏记挂上了清宁,磨着我奶奶要提亲,我把太子的事情讲了,我哥哥却是不怕的,我家奶奶也放了话,难得哥哥找着一个知心的人,要是清宁愿意的话,我奶奶出面,和皇上讲讲,不怕他不应,到时候,可没太子什么事了。

姜家这般硬气啊,连太子都敢得罪了,月婵听的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看着姜彤:你们家真不怕么?姜彤冷哼一声:怕甚么?我奶奶还是皇上的姑母呢,谁敢不给面子,要是太子敢说什么,我奶奶就敢大耳刮子过去,再者说了,我们一家早瞧他不惯了,这次他敢和哥哥抢人,瞧着吧,总归是要收拾他的。

这样的话,换了人哪里敢说,也是姜彤这个被宠坏了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才敢这么说,也不怕惹来什么祸事。

月婵心里长叹,看起来权贵之家也是有那一心为子女着想,不慕虚茶的,姜彤是如何的幸运,才能生在姜家这样的人家啊她倒是没有想到姜墨会看上清宁,姜墨那么一个爽直大方的汉子,清宁冷冰冰的总是没有多少话,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真是想都不敢想,这人和人的缘分,真的难料。

姜彤看月婵不说话,还以为月婵瞧不上她家哥哥呢,她也知道月婵和清宁是难得的才女,才女嘛,总归是清高些的,喜欢的也是那等才子佳人的故事,他家哥哥虽好,可是个武夫,怕是……成不成你倒是给个话啊,真是急死人了。

姜彤急的都想拍桌子了。

月婵这才回过神来,笑道:成,成,我给你问问,清宁愿意的话,我就给你捎信,我想来,清宁是愿意的,不为别的,就为躲避太子,她也得答应。

姜彤撇嘴:要真是这样,我家还不乐意呢,我家成什么了,她瞧不上我哥哥,为了躲人嫁过去,我哥哥总归一辈子也不舒心的。

这话也是,清宁好,人家姜墨也是宝啊,姜家人自然会多为姜墨考虑,也想姜墨取个知冷知热,真心喜欢他的媳妇,不愿意弄出一对怨偶来。

这次,月婵真正重视起来,肃容道:你说的是,我会仔细问问清宁的,这事情关系她一辈子,不能马虎。

这次,姜彤满意起来,匆匆扔下一句话,便告辞离开。

这丫头,总是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做事情顾前不顾后,也不知道将来哪个人受得了她。

月婵摇头,回屋想了一会儿,提笔仔细的写了一封信,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个明白,又找了皓宇来,把信交给他,郑重的交待了一番,让皓宇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刘家。

皓宇知道事情紧急,没二话直接去了,第二日一早,月婵还没有起身,环儿就在外边喊上了:小姐,小姐,清宁小姐来了月婵惊坐起来,拥背迷糊了一会儿,脑子清醒了,才想到清宁来是有什么事情。

她这里还没穿衣服,清宁就已经进了屋,一进来,看月婵那迷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坐到床边一指月婵的脑门:你就懒吧,如今可好,也不管家了,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我瞧着,将来要再这么下去,哪个还敢要你。

月婵啐她一口,披了大衣服起来,穿了鞋洗脸,一边道:你怎来的这般早。

清宁低头:你信上只说的急,我能不来么。

月婵不再说话,拿清盐漱了口,又让画眉帮她挽了头发,打理好了之后把丫头们撵了出去,环儿拿了绣活坐到门口一边做活一边放风。

月婵这才拉了清宁坐定,关切询问:你是怎么个意思?低头,清宁纤纤玉指拧着衣襟:我,我,我还能如何?不嫁他便是太子,我宁可嫁到姜家去。

听她这话,月婵叹息一声:你要真这么想,我劝你还是不用了,姜彤已经放了话,你要不是真心喜爱他家哥哥,便不用说这样的话,姜墨不是挡箭牌,我和你亲近,可看姜墨也是好的,总归是不能为了你害了他。

月婵这话是推心置腹的,清宁不是小心眼的人,心里明白月婵是为她好,便也红了脸,呐呐着,好半天过去,才一咬牙,大声道:我其实,心里总归是有他的,他虽然是武将出身,可并不粗鲁,为人细致周到,再者,姜家那样的人家,有靖仪公主撑着,又有世袭的爵位,其实是我高攀了。

什么高攀低攀的。

月婵有些不同意:你难道就不好么,不管是管家理事,还是女红针织,诗书琴棋,哪一样不好?满长安城里算过来,你配不上哪个,可不要枉身菲薄了。

清宁有些说不出话来,只点着头:你和他们家说去吧,就说我愿意的……月婵看清宁的样子,心里也有些难受,要不是太子,清宁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一个女孩子,直接说出想嫁哪个人是多为难的一件事情,清宁舍了脸皮,这般的夸赞姜墨,若不是落到退无可退的地步,以她的性子和高傲,哪里会如此行为。

以彼推已,月婵不由一惊,要是姜家娶了清宁,推拒太子,谁知道太子会不会恼羞成怒,到时候,会不会连累到自己。

还有,五王爷那里的事情该当如何?如今,月婵才算见识了皇室王爷的不讲情理,人家说要娶你,你便乖乖的等着,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反抗,清宁也是因着姜家地位特殊,才能免于此难。

可是,他们孟家又有什么地位?孟之文不过是农部的一个侍郎,孟皓宇如今连个举人都算不上,有什么能力抗衡那些强横王爷们,要是五王爷真要让她入府,她如何躲得过去,她可没有第二个姜家替她出头了。

一时间,月婵愁肠百转,想想自己,再看看清宁,思着,这女子,真真身不由已,若再有一世,她情愿身为男儿。

又一想,自己也唾弃起了自己,她已经有二世生命了,如何还能不满足,这人只要活着,便总归是有法子的,无论如何,她都要好好活下去,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言放弃。

第一百二十七章姑侄相争一阵秋风吹过,也再没有几片落叶,四处誉显萧条。

天辰帝的心情却并不萧条,今年的秋税才征收完毕,银钱粮食却是很多的,国库有了银子,大家的生活自然也宽泛些。

天辰帝也节俭了好一段时间,这会儿手里有了松闲,朝中事务也不多,就想着带几个妃子还有皇子们去皇家的温泉庄子逛逛,也让大伙松快松快,好好的散散心。

他正琢磨着要带哪一个去时,却听刘全喜语带紧张道:皇上,靖仪公主求见……靖仪公了?天辰帝手中的奏折差点没掉到地上,一个哆嗦,把笔放回笔架,站起来道:靖仪公主怎么来了?刘全喜低头,很小心的回道:奴婢不知。

也罢了,天辰帝一摆手:赶紧请去。

刘全喜拉拉袍子,行了礼退了出去。

天辰帝心情立马有些不算很好,心里琢磨着靖仪公主这次来又是找什么事情的。

要说起来,这位靖仪公主也是个奇女子呢,皇室中的奇葩,大昭国建国以来,几乎大多数的公主都是温柔有礼知进退的,偏这位靖仪公主是个异数。

她出生之日连下几天的大雨突然间停了,使的天辰帝的祖父,那位高宗皇帝大喜非常,自此对靖仪公主宠爱有加,简直就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就连上朝都带靖仪公主去。

后宫朝臣多有怨言,可靖仪公主的名号在那里,别人也不敢说什么。

偏这位高宗皇帝宠的,靖仪公主越发的胆大包天,整个就是宫里的小霸王,她不喜文偏喜武,从小抓着宫中侍卫教导武艺,弓马娴熟,武艺出众,十八般兵器都能舞上一番。

这也倒罢了,偏靖仪公主长的又美丽柔弱,使人一见就喜欢非常,只把她当弱女子看,待到了被她捉弄到头上时,才知道这位公主的剽悍。

等到长大,靖仪公主的名号满长安城都知道,那些权贵之家躲之不及,均不想让公主下嫁,靖仪公主也瞧不上那样的人家,声言要自己寻驸马,高宗皇帝也由着她。

正巧当时魏国公府的世子爷浪荡不羁,喜游玩耍闹,一日出城打猎,回来时正和出来玩耍的靖仪公主碰上,两个随性子的人碰上,竟撞出一桩好姻缘来。

那世子爷虽然看着风流,可实在是个痴心人,成亲之后对靖仪公主一片痴情,竟是不纳妾,不收通房,夫妻两个甜甜蜜蜜,恩爱得紧。

后高宗皇帝去世,先帝继位时也得靖仪公主和她的驸马出力,这才稳坐了皇位,到天辰帝时,也是靖仪公主添了好话,天辰帝才能继位,因此,两代皇帝均对她尊敬的很,不管何时何地,都替她维持体统尊严。

天辰帝刚刚继位不久,北狄边境发生叛乱,朝中人心不稳,靖仪公主和魏国公站出来维护,请求出征作战,天辰帝规劝一番,公主决心已定,再加上朝中没有合适人选,没奈何发了圣旨,让两口子带兵打仗。

也正是那一次,魏国公为了朝中安稳,为了能够得胜还朝,竟是为国捐躯了。

等到靖仪公主带兵马冲破对方城池,拿下降书,砍了敌首的脑袋后,不哭不闹,安稳带人回长安,一回来便病了。

大伙也知道靖仪公主和魏国公夫妻感情深厚,均替她惋惜不已。

可人家公主性子刚强,心里虽然难过,面上却是不显,把兵权交接之后就闭门不出,一心吃斋念佛,替死去的魏国公祈福,从那之后,靖仪公主很少入宫,皇室有什么活动,这位老祖宗也不出席,长安城内再少见她的身影。

偏这次靖仪公主入宫,说实话,天辰帝这心里真是害怕,靖仪公主那性子,那作派,万一一句话不对头,她可不敢你是不是皇帝,照样给你难堪。

思量半晌,天辰帝硬着头皮迎来靖仪公主。

公主一进永辰宫,天辰帝赶紧站了起来,不待公主跪地行礼,笑道:姑姑赶紧起吧,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靖仪公主不是那等不知礼的人,硬是行了跪礼,这才站起来,天辰帝一瞧,喝,这位老祖宗真是风采不减啊。

好长时间未见,靖仪公主岁数也不小了,可还是艳光照人,脸上没有一点皱纹,头发也漆黑如墨,穿了一件紫色绣百蝶花的衫子,系了浅色罗裙,头发梳的齐整,上面戴了珍珠如意簪,并金凤点头步摇,站在那里,不言不语都有说不出的威仪风采,尤其那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直指人心,似乎在她面前所有人都不能有丝毫懈怠。

皇上,礼不可废。

靖仪公主声音也极清朗,看着天辰帝笑了笑:几年没有进宫,今见皇上风采依旧,心中甚慰,我没有打招呼便来,倒是打扰皇上处理朝政,心中颇为不安。

来都来了,说这些话什么意思?天辰帝捏了一把冷汗,就怕这位是来找磋的,赶紧干笑两声:哪里,哪里,姑姑能来侄儿高兴都来不及,姑姑赶紧坐吧。

说着话,他又朝刘全喜道:刘全喜啊,还愣着干嘛,赶紧给姑姑倒茶。

唉刘全喜应了一声,小跑着出去张罗茶水。

靖仪公主稳坐下来,看向天辰帝:皇上,我此次来,是有一事相求。

姑姑有什么事情便讲,哪里用求不求的,朕能办的,一定办到。

天辰帝笑着打哈哈,心里越发的紧张起来。

如今他家都有了孙儿,却在面对靖仪公主时,还是忍不住的紧张不已,无它,小时候挨这位的打挨的多了,落下毛病,别的不怕,就怕这位来。

既然如此,我也便不客气了。

靖仪公主笑了笑,端过刘全喜倒的茶水喝了一口,缓声道:你地外甥,我的孙儿年纪也大了,我瞧着也该当成亲了,心里替他着急,可这孩子偏是个性子倔的,哪个都瞧不上,偏偏就看上了刘家那个丫头,我来呢,是想求皇上成全,给两个孩子赐婚。

哦?天辰帝一惊,心说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嘛?这个好啊他打着哈哈笑了起来:姜墨小子要成亲了,朕心里也欢喜,这事情好办的紧,朕这就传旨,把刘府的千金赐给他为妻。

说着话,天辰帝就要写旨,靖仪公主瞧了,撇了撇嘴:皇上且慢,我还有话说。

天辰帝心里忐忑难安,暗道怕不是这么简单便成的吧。

果然,靖仪公主这会儿站了起来,大声道:皇上有时间还是多加管教太子,我大昭国储君怎能耽于儿女情长,太子*里女人也不少了,偏还整天的盯着这个瞧着那个,如此下来如何是好?难道是太子得罪了这位主?天辰帝想着,赶紧陪笑:姑姑说的是,朕会教训太子的。

这便好靖仪公主点头:前些天我府上为了墨儿办了品菊会,请了长安城的贵女前来,就是为了给他挑媳妇,谁知道,太子听说我府上美女成群,竟亲自赶到,偏巧还看上了刘府的这位千金,若是别的,倒也罢了,可皇上也知道墨儿性子左,只求个一心人,他看上了刘家小姐,若是娶不来,怕一辈子都不会娶妻的,这不是让我姜家断根么,我一急,可也管不得什么太子不太子的,亲自来求了皇上,念关我一家还算忠心的份上,可不能让我府上断子绝孙啊。

这话说的真够狠的,句句带刺,听的天辰帝暗暗佩服,心道果然还是这位主,多年不见,骂人的功力丝毫不减当年啊。

若是别人倒也罢了,谁敢在天辰帝面前放肆,可偏巧是这位公主,天辰帝小时候蒙她教导过一段时间,后来人家驸马为国捐躯,天辰帝总觉得对这位姑姑心中有愧,一听她说话,也不言语,心里只把太子骂了一顿。

靖仪公主这话还没完呢,只道:太子正妃侧妃都有了,侍妾也有一大群,他也不缺个把女人,刘家千金长相普通,性子冷淡,不适合入太子*,皇上还要和太子讲明白一些,省得他到时候怨我这个姑祖母。

不说天辰帝,就是刘全喜在旁边听的也是冷汗直流,心说这位姑奶奶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把太子骂成这样,不说这位是储君,便是普通皇子,怕也……难道她就不怕将来太子继位和她秋后算帐么?细细一想,刘全喜惊的心跳加速,有些不能自已,怕是太子根本不可能继位的吧。

他为自己的想法暗惊,同时又有些窃喜,似乎是通过这位偷猜出了一点皇上的心思。

皇上根本就没打着要培养太子的主意,否则,也不会那样溺爱非常了,从小,皇上就对太子捧在手上,要什么给什么,让他娇惯成性,做了什么错事,也只指责旁人,从不怪罪太子,以至于太子现如今骄奢yin逸,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如此一想,皇上根本就是有意放纵的吧,只是拿着太子做挡箭牌,然后观察剩下的几位皇子,想要从中挑选合适的下任君主。

可是,皇上心里合适的继承人是哪个呢?刘全喜偷偷看了靖仪公主一眼,心道果然不愧能得三代帝王恩宠,这位心机真真深不可测,皇上这么隐藏的心事都能猜得到,看起来,以后还得和姜家多多亲近,以便于让公主带携一下。

刘全喜打定了主意,只在一旁做木头人,不敢动不敢言,想要多听听这二位的话头。

却不想,他还没听出个三六九来,就听到外边小九说话,他小声禀告着:皇上,礼部尚书求见,只说北狄国来使,马上要到长安城了,问皇上……一听是有国事,靖仪公主也敛了几分气势,跪下道:臣今日失言,还望皇上恕罪,皇上有国事要忙,臣告退。

说完了话,不待相扶,靖仪公主站了起来,腰背挺直的出了永辰宫。

靖仪公主一走,屋里气氛缓和下来,天辰帝抹了一把汗,暗暗心惊不已,想着靖仪公主虽然多年未见,可性情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谁的面子都不买,刚直的叫人发寒啊。

第一百二十八章喜事老太太别着急,报喜的怕一会儿就来了。

月婵坐在老太太身边,看她急慌慌的样子,赶紧出言安慰。

今儿是乡试贴榜的日子,一大清早,孟家就派了人去看榜,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回来报信,也不知道孟皓宇考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得中。

老太太早饭都没吃好,一会儿站起来瞧瞧,一会儿派人去大门外侯着,总是得不来信,原本沉稳的老太太都有些等不急了。

月婵心里也急燥,可却是不能添乱的,只得耐着性子劝解。

月娥坐在一旁,也笑道:老太太不必着急,以哥哥的能耐,必是能够得中的。

吉利话谁都会说,月娥一句话,老太太心里痛快了一点,这才一摆手:我知道皓宇一定能中,不过想早点替他欢喜罢了。

说完话,老太太倒是稳了下来,坐在榻上只是拉着月婵月娥姐妹说话。

月婵冷眼瞧着,老太太的精神似乎不大好,身体也差了许多,前些日子老太太脸还是圆圆润润的,今儿看着,脸瘦了许多,身上的衣裳也显的有些宽大了。

这倒是稀奇,照理说,孟家并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后院那些事情,老太太料理了一辈子,哪里还能拨不开的,怎就越发的瘦弱起来?月婵想不明白,便也不再去思量了,只陪着老太太说笑一会儿。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却听得门外小丫头们欢叫声,一个穿着深绿衣衫的小丫头欢喜的跑了进来,跪地就道:老太太,恭喜老太太,少爷中了,第二名呢腾的一下子,连同老太太在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老太太更是欢喜无限,大声道:快点赏又道:赶紧的,让人准备鞭炮等物,等到报喜的差衙一来,便点响了热闹热闹。

立刻,就有小丫头们跑去传话,府上丫头小厮个个喜气洋洋,主子得了好,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跟着沾光,想到大少爷马上就是举人老爷了,个个觉得脸上有光彩,走路都有几分飘。

更不用说月婵了,月婵晃晃惚惚的,简直就像是在做梦,这一刻,月婵才深觉她和皓宇的命运改变了许多。

前一世,皓宇被刘梅纵着,哪里肯辛苦学习,只跟着几个纨绔子弟吃喝玩乐,连秀才都没有得中,他倒是深觉没有什么,反正府上有现成的爵位可继,总是吃不穷的。

皓宇前世就那么混了一辈子,最后和人打架被打死了事,孟家的一切,倒是便宜了刘梅母女。

今生,皓宇很自律,读书用功,为人也谦和有礼,更难得的是能明辩是非,懂得察颜观色,不必说,现如今的皓宇,那可是长安城有名的才俊人物了,只怕这中举之后,提前的人要踏破门槛了。

月婵,月婵……月婵只顾着欢喜了,老太太叫她都没有听到,身后画眉拍了她一下这才回神,看到老太太一脸关切的样子,赶紧笑笑:老太太,月婵没有什么,不过是听到哥哥中了,欢喜的糊涂了。

你这孩子老太太心里也是高兴的,并没有计较什么,笑道:真是个实心眼的,替你哥哥高兴的都犯傻了。

月婵低头,害羞的笑笑,并不再接话。

月娥站在一旁不断说着吉祥话,恭喜老太太,只说老太太是难得的有福之人,儿孙都争气,现如今皓宇可是正正经经的举人老爷,到明年,得中进士,将来前程似锦,老太太脸上也有光彩。

月娥是个口齿伶俐的,这番哄着,老太太越发的高兴,拉着月娥说了好些话,难得对她也慈眉善目起来。

只月婷有些酸意,撇着嘴冷笑道:我当什么,不过是考中了举人罢了,这还不是解元公呢,就这般……话没说完,老太太就瞪了过去:糊涂,你当那解元公便是那般好中的,第二名就已经很不错了,以咱们家如今的地位,哪里还用得着皓宇去这么搏的,考中了解元反而不美,倒不如第二名实在,再者说了,你哥哥中了,你脸上不光彩,如今全府上下都欢欢喜喜的,你这般冷言冷语,是不忿哪个?老太太一番话扔过去,吓了月婷好大一跳,这才惊觉刚才的话确实不对,赶紧给老太太赔礼,又添了好一番话,再加上月娥在一旁弥补,这才算是圆了过去。

不过,到底让月婵有些不爽快,她家哥哥得了好事,月婷不说恭喜也就算了,还说些丧气话,这不是明摆着和她过不去么,月婵瞧了月婷一眼,找了个由头出了正房。

才出门,就见院子里丫头小厮乱跑,一个个脸带喜色,也不知道忙的什么。

月婵赶紧叫过一个丫头来问:这是怎么的?一个个都不做活了么,胡乱跑跳,仔细冲撞了人。

那丫头应了一声,笑嘻嘻道:大小姐先别说这个,今儿便是我们再冲撞了您,您也不会生气的,我只和您说,刚才报喜的差衙到了府上,现在老爷正在前厅招待呢,少爷得中,老爷只说这是大喜事,这月月钱要加倍的。

说着话,那丫头又行了个礼,一脸的机灵相:还没有给小姐贺喜呢,小姐,这是大喜事,您可要给赏钱的。

月婵无语,身上也没有带钱,只从腰上解下一个荷包来,痛快的扔给那个丫头:这个赏你了,自己拿着玩罢。

丫头一瞧,那荷包可是贡缎所做,料子很难得,绣工也好,针脚细密极了,这要是拿到外边去卖,怕是值好几两银子的。

吐了吐舌头,丫头飞快的谢了赏,拿着荷包一溜烟小跑,跑个没影,怕是寻着哪个好姐妹炫耀去了。

月婵摇了摇头,扶了画眉的手一路摇曳而行,边走边道:这会儿哥哥怕也是欢喜的,只怕过不得几日就要开鹿鸣宴了吧,画眉,咱们赶紧回房寻寻,看看前几日给哥哥做的衣服可合适,若是不成,再找料子,趁着有时间,做上一套好衣裳,也让哥哥出去兴头兴头。

画眉一脸笑容:小姐说的是,咱们府上又不是穷酸人家,如今少爷得了这天大的喜事,正该好好打扮起来的,怕过不了多长时间,就有那相熟的人家,还有亲戚们要登门道贺的,少爷很该准备起来了。

月婵一拍脑袋,心说光顾着高兴了,差点把这事情给忘了,又急行几步,快到听澜阁时才道:咱们赶紧去寻寻,找件好衣裳给哥哥送过去,可别让他丢了份子。

说话间,主仆两个回了屋子,叫了黄莺和环儿进来,几个人翻箱倒柜的,把前些日子月婵空闲时给皓宇做的衣裳全寻了出来。

只那些衣裳摆了一屋子,一个个全都架了起来,月婵仔细的瞧了,看到那件月白绣竹暗纹的衫子,摇头道:这件太素了些,怕不合适。

又见浅紫色绣云纹的袍子,皱眉道:这衣裳做工有些不好,穿出去恐人笑话。

再看一件浅绿走银线的衫子,还是不满意:这颜色不好,衬的哥哥的脸色也怕不好看。

几个丫头都有些想笑又不敢笑,不说别的,光说这几件衣衫,可是月婵带了几个丫头做了好一段时间才做出来的,可是下了死功夫的,不论是料子还是做工,或者绣工,都是没得挑的,也就是月婵如今碰到这样的喜事,有些乱了阵脚,总感觉哪件衣衫都配不上皓宇。

挑了好半晌,才挑出一件绯色暗纹衫子,那衫子宽袍大袖,袖口领口都镶了黑金边,配了黑色走金线的腰带。

再把一应的饰物,比如寄名符,荷包香囊,还有玉佩等准备妥当,最后又放了金冠玉簪子,把这些东西都整整齐齐放好,叫了黄莺和环儿亲自去送,务必把皓宇打扮的美美的才成。

把一应东西准备好了,月婵顾不得吃饭,只叫了画眉过来,让她派人去问问,看看余家的柳大公子考的如何,若是得中,必也得备一份厚礼来。

她这里在后院忙忙碌碌,前院孟之文带着孟皓宇也是一通的忙活,送走了报喜的差役,便有贺客盈门。

孟之文看着儿子争气,心里也是欢喜无限的,不说忙了,便是几日不吃东西,也是高兴的,才带着皓宇要出门迎客,就见黄莺和环儿捧了东西来。

再一瞧,竟是准备的齐齐的衣饰等物,孟之文一抚额,才想及忙晕了头,竟是没让皓宇换一身新衣裳。

等着两个丫头服侍皓宇换了衣衫,这新任的举人老爷也就出炉了,皓宇本身长的就好,个子高高的,身材也好,肤白如玉,眉目清俊,和月婵有几分相像,再换上这绯色衫子,更衫的他玉树临风,好一派翩翩公子形象。

孟之文看了,心里欣慰,难得的和颜悦色起来,竟亲自拉了皓宇出去,一路上给他分析要来的客人性情喜好,还有朝中各类事务,听的皓宇敬佩的同时,也是连连点头附和,父子俩真真亲密无间,羡煞旁人。

那里,画眉出去不一会儿,欢欢喜喜的进门,一进屋就道:小姐,打听到了,柳家公子得中第五名,还有,这次的解元公竟是霍家被赶出去的那个庶子呢,只不知道这次霍家如何悔恨吧。

月婵一怔,倒是没想到柳元生这般争气,也没有想到霍思成比她家哥哥都要厉害,别的不知道,她自己是明白的,便是皓宇临考前些时日,她亲自猜题,亲自给皓宇讲解,这让皓宇受益匪浅,月婵自问,她心头所学,比之当世大儒也不差什么,那个霍思成天文地理无一不会,无一不精,月婵只想着,人这一生精力有限,学了这样,那样怕是不成的。

谁料得到,这人竟这般聪明的不似常人,连乡试都能得中解元公,这个霍思成,真是让人不敢小视,以后怕前程不可限量,到时候,霍家悔恨只怕也晚了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北狄豪言小姐画眉一脸笑意:还有一件好事呢,我说出来保准让您高兴。

什么事?月婵好奇,今儿是放榜的日子,除了乡试得中这天大的喜事,还能有什么喜事不成?画眉侧头,眉眼含笑,显的俏皮可爱极了,只摇着手指头:小姐,我累死累活的出去打听,得了这样的好信儿,您可得赏点什么,不然,我是不会说的。

这丫头也学会讲条件了,月婵瞪她一眼,只从首饰盒里翻出一个金簪子递给画眉:得,我今儿心情好,不和你计较。

画眉立马乐开怀,把簪子装了起来,倒不是簪子有多贵重,这到底是主人家有喜事赏的,能够沾个好彩头罢了。

小姐,我只听说了,刘家得了圣旨,要把清宁小姐赐婚给魏国公府的世子爷呢。

说着话,画眉也是替清宁高兴的。

月婵一听,哪里还坐得住,只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圈,抓着画眉问:可是真的?哪时下的旨?真的,我听的真真的画眉肃了脸:今儿才下的旨,皇上说清宁小姐秀外慧中,难得的好女儿,和姜家世子爷正经般配,要给两个人赐婚呢,这下子好了,清宁小姐大事做定,又是皇上亲自主持,哪个还敢打她的主意,阿弥陀佛,清宁小姐往后的事情不必再操心了,姜家那样的人家,她嫁过去必是错不了的。

月婵听画眉这样讲,心里也是认同的,姜家是难得的好人家,不说有怎样的权势地位,府上还有一个公主坐镇,只说府上几代人只娶嫡妻,从不纳妾这点就是很难得的。

姜家男儿可能受了公主的影响,成亲时一心要找知音人才成,若是碰不到让他动心的人,宁可不娶亲,所以,姜家男儿只要娶妻,便对妻子死心踏地,绝对不会做出让妻子伤心的事情来,女子嫁给这样的人,必是快乐幸福的吧。

月婵不由的恍忽起来,想到前世的时候,每次傅文彬纳妾或者收通房的时候,她的心就如同被刀割一样痛,却还要强颜欢笑,亲自替他张罗主持,不但如此,还得在婆母面前替他遮掩,次次如此,几年下来,她的心痛到麻木,只觉着活着也无甚乐趣,不如……摇了摇头,月婵从悲伤情绪中走出来,紧紧握拳,她已经重生了,前世一切如过眼云烟,还是不要去想为好。

画眉静静看着月婵,发现月婵身上又透出那种忧伤气质来,也不由的担心,只当月婵又思及苏氏来,或者在为她自己的前程担忧呢。

如今清宁有了着落,而月婵眼瞧着也到了定亲的年纪,却还没有合适的人家,老太太只想拿她换尊荣,老爷忙的什么似的,也没有替她留意亲事,只少爷关心,可也做不得主的。

若是长此下去,可如何是好,这做亲的事情夜长梦多,时间长了,难保不会有人从中插手,到时候……画眉有些不敢想象下去了,只站在一旁,下定决心,总归是不能让小姐伤心的,她或是该找个时候,去找少爷好好谈谈了,让少爷在长安城的才俊中留些心思,给小姐寻个好人家。

月婵眼神清明起来,满身的忧伤收起,回头对画眉一笑:画眉姐姐,咱们赶紧找些好东西,给清宁送过去,权当给她道贺了。

画眉点头,随着月婵去寻些稀奇玩意。

那边,孟之文带着孟皓宇好一通的张罗,总算送走了贺喜的客人,一连几天孟家宾客盈门,扰的孟皓宇不得清静。

后来还是月婵拿了主意,只说皓宇要闭门读书,谢绝宾客拜访,这才让孟家得以清静起来。

之后孟皓宇赶着拜见房师,又参加鹿鸣宴,一时也忙了起来。

偏这日,孟皓宇参加鹿鸣宴,月婵大早起来,替他忙活一通,她自己带着画眉几个,连着好几天不得休息,替孟皓宇做了衣衫出来,宝蓝色的衫子,做的稍微宽大了一些,领口和袖口都镶了银色绣宝蓝花纹的宽边,衫子上也是用银线绣了几行古诗词,腰间系了银丝带,底下挂了碧玉佩。

衣饰虽然有些简单,可穿在皓宇身上,却更显的他文雅淡然,真是好一个翩翩好儿郎。

那衣衫的配色和绣饰,有些瓷器的精致感,皓宇穿上之后,在屋中不显,到了外边,在阳光下一照,竟是发着淡淡彩光,看的人惊叹不已。

孟皓宇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衣衫,穿上之后,在阳光下一走,竟是有些不自在,更是好奇极了,不知道月婵是怎么做到的。

月婵浅笑,对于孟皓宇的疑问没有解答,只俏皮的看着他,让孟皓宇无奈的紧。

他又赶着赴宴,没有时间去拷问月婵,只得忿忿的带着翰墨离开,一边走还想着等回来找时间好好问问月婵。

孟皓宇在前边走,画眉几个丫头简直看直了眼,孟皓宇的背影正对着阳光,那身上的银丝线发出七彩光芒,实着宝蓝的布料子,让他整个人就像是拢在光晕里一样。

天啊,画眉捂了嘴,不敢置信的看着月婵:小姐,这衣服,这衣服莫非是天上神仙穿的不成,小姐怎么做的?那衣服的款式是月婵设计,是画眉几个丫头缝制的,不过,花纹却是月婵一针一线绣上去的,几个丫头也不知道这里边有什么样的玄奥。

月婵一笑,敲了敲画眉的头:其实是很简单的,那丝线是我特地加工过的,每一根丝线都是用三根丝线拧成,分了三面,正好拼成三棱形,等阳光照在丝线上,互相反射,便成了那个样子。

月婵说的简单,可是,画眉却瞧见她手上的累累伤痕,不由的捧起她的手连连惊呼:小姐,这……月婵把手缩了回去,这并没有什么,丝线做成三棱形,难免在绣制的时候会划手,一个不慎便伤到了手。

不过,手上虽然伤着了,月婵心里却是欢喜的,想着自家哥哥穿上这件精心缝制的衣衫,那样的风姿神采,再多的伤痕也是值得的。

画眉知道月婵不愿意多谈手上的伤,只强笑道:我看啊,少爷穿着这么一身出去,必定是要大出风头的,长安城的那些闺阁女子若是见到咱们少爷,怕不被勾了神魂去。

黄莺也在一旁笑着:可不是怎的,少爷虽然中了亚元,可这么一过去,怕不把解元公给压下去么。

月婵看两个丫头说笑,心里也欢喜,想着孟皓宇得到人夸赞的样子,也笑弯了眉眼。

因着记挂孟皓宇,月婵一上午都没有做什么事情,到了中午,胡乱吃了些饭,歇息一会儿,就派人去打听皓宇回来没有。

她这里还没有派出人去,皓宇房中的润雨便匆匆跑了进来,一见月婵,先是松了口气,接着道:小姐,您快过去瞧瞧吧,少爷喝醉了酒,解元公送他回府,他……这会儿正在房里胡乱骂着,解元公劝解不下,我们实在没法子,过来找小姐过去劝解劝解。

月婵一听,腾的站了起来,心惊的同时思量着莫不是自家哥哥出了什么事吗?她哪里定得住神,带了画眉几个匆匆赶了过去。

才走到皓宇书房门口,便听到皓宇的怒斥声:都是什么人嘛,一个个不思为君分忧,反而幸灾乐祸,只说是yin巧小道,却不想这小道便让人家把皇上君威踩了下去。

又听一个清润声音劝解:行了孟兄,这些心里有计较便是,那些人个个钻营,哪里会……声音越发的低了,孟皓宇似乎也没了声音,月婵松了口气,看起来,怕是因为政见不和和人争吵了几句吧,自家哥哥这几年过的顺遂,没有受过什么搓磨,心性还是不成的。

我只心里气恨罢了,想我堂堂大昭国,怎的能被北狄小儿嘲笑,不管如何,总是不能被北狄压下去的,他们不说同仇敌忾,反倒只说无事,是北狄人无事生非罢了,我想起来就气愤。

孟皓宇似乎还在发牢骚,怕是醉的不轻了。

月婵叹气,让人打起帘子,带了画眉进屋。

只见皓宇歪歪斜斜的坐在椅子上,旁边霍思成还是一身白衣,只伸手轻扶着他,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劝慰的话。

看到月婵进来,霍思成笑了笑:孟小姐可是来了,孟兄酒醉,在下没有什么好法子劝解。

月婵紧走几步行了礼,伸手扶住皓宇,抬头瞧向霍思成:霍公子,今儿不是摆鹿鸣宴的么?怎的哥哥这般气愤,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听月婵问起,霍思成脸上也有一些气恨,小声的和月婵解释了原因,末了还道:不怪孟兄心头不适,便是在下也是不高兴的,北狄向来和我大昭不和,每年在我边境杀戳的百姓均不在少数,可我大昭承平日久,不管是百姓还是官员都没了进取心,只知道享乐,却不知思危……唉月婵听了半晌,才知道这件事情的由来。

原来,前几日北狄派使者来,原这也没什么,两国虽然不和,可都是大国,过年几便会互派使者访问,这也是常事的。

天辰帝也是做足了准备,让人招待北狄使者的。

前些年都是这般过来,从来没有出过什么事情,可今年,也不知道北狄人发了什么疯,竟是在朝见天辰帝的时候,嘲笑大昭国无人,便是于纺织一道都落北狄许多,再是嘲笑上至天辰帝,下至文武百官的穿着很次。

在天辰帝动怒之时,北狄人拿出一块布匹呈上,一下子堵了朝中所有人的口,直气的天辰帝差点没当场发作。

那北狄人献上的料子轻薄柔软,这倒也没什么,偏偏那上面的花纹精致绣美,自成一派,全都是用织机织上去的,和大昭国布料上的花纹都得刺绣一比,孰优孰劣一眼便知。

北狄人看大昭国君臣无语,当场发现豪言,若是大昭国也能织出这样的料子,他们认输,献上边境五城,或是织不出来,便让天辰旁割十城予北狄君主。

第一百三十章妙法告君霍思成有些奇怪。

为什么在月婵脸上没有看到愤恨或者恼怒,反而,她眼中一闪而过有些喜意。

本以为自己看错了,可仔细一瞧,确实有些喜气,霍思成不明白,按理说大昭国的子民不管是谁,听到北狄如此侮辱自己的国家,必会生气的,可月婵却不是这样。

这是怎么回事?霍思成还没有弄明白的时候,月婵已经下了逐客令,很是客气的向霍思成表示感谢,感激他送酒醉的皓宇回来,并且一路照顾皓宇,并且,月婵表示,时候已经不早了,皓宇醉的不知事,月婵又是女儿家,不便留客。

这么一番话,霍思成那样的机伶人怎么听不出来,笑了笑表示时间确实不早了,要早点回去,便告辞离开孟府。

出了孟府,霍思成脸上带着淡淡笑容,心头是欢喜的,终于再次看到月婵,几日不见,月婵更显清丽了,看到她,霍思成就感觉身心舒畅,几日来因为霍家的事情引起的烦燥也消失无踪。

若是……能够和她长相厮守该有多好霍思成忍不住幻想,要是将来能够娶到月婵,夫妻同心一起经营一个新的家,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一边走,霍思成不住的想着月婵的美好,以此来清洗心头的愤恨和怒火。

霍家简直欺人太甚了,先前欺他年幼没有依持,便不念亲情,往死里害他,等他逃脱出来,拜了名师,学了本事,如今眼瞧着无限光明前程摆在眼前,霍家舍下脸面又来走动,想要让他重归族中,哼,这怎么可能。

他霍思成不是那等看人脸色过活的,师傅教导从来不敢或忘,做人要有尊严,不管什么样的情形,碰到怎样的逆境,都不能失了尊严二字,否则,人活着,与死了无异。

师傅于他有救命教导之恩,不异于再生父母,师傅的话,他怎敢不尊从。

再者,霍家已经从内腐烂,如同腐肉一样,一旦沾上将永远割舍不掉,他好容易摆脱那个府上的人,怎敢再去招惹?不光如此,他的娘亲就是被霍家的人生生逼死的,母仇不得报也就算了,让他再和仇人平安相处,那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想到娘亲,霍思成又想到月婵,当年,他家娘亲临死的时候拉着他的手,只说女子一生太过苦痛,让他若是将来娶妻,定要好好对待自己的妻子,不要花心招惹太多风流债,让妻子伤心难过。

他永远记得娘亲那时候的表情,那样的黯然伤神,悲苦愁怨。

如果可能,他一生只娶一个妻子,定不让自己的妻子像娘亲一样哀伤。

快步走着,霍思成很快回了客栈,进了屋子就开始攻读书籍,他要努力,他是庶子,如今没有家族依持,想要娶到孟家嫡女,无异于异想天开,若是明年春闱他能得中状元的话,或者还有一搏,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一定要握在手中,不能有丝毫闪失。

月婵不知道霍思成想什么,她只一心照料酒醉的孟皓宇,扶皓宇起身,对润雨道:润雨姐姐,麻烦你去熬醒酒汤给哥哥喝。

润雨应了一声,转身出门。

月婵又叫了皓宇房里另一个大丫头梅香,让她端了冷水和毛巾过来,亲自拿了毛巾给皓宇擦脸。

等到帮皓宇把手脸都擦干净了,这才让人把他扶到床上,伺侯他躺下,才要让梅香替他脱鞋,双手却是被皓宇紧紧抓住。

妹妹,妹妹……你是难得的聪慧人,你想个法子,把北狄人打败,不能让他们这般嚣张……月婵好气又好笑,挣了半天挣不脱,只好胡乱应道:好,好,我想个法子……呵呵皓宇躺在床上傻笑起来:我就知道妹妹是好的,今儿你给我的衣裳就好,我穿出去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别人夸赞我这衣裳好,我就很自豪的告诉他们,这是我家妹妹亲手缝制的,我家妹妹是个好的,会做很漂亮的衣裳……月婵简直有些无可奈何了,哀叹着摇了摇头,真是没想到自家哥哥还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拿着妹妹出去炫耀,真是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妹妹,你可定要想出好法子来,我知道你织的布很好,我虽然没有见过北狄人的布是什么样的,可我知道,定是没我家妹妹织的好。

孟皓宇还在那里胡言乱语,月婵有些招架不住,叫过梅香来交待见句,看皓宇安生了,这才带了画眉出去。

一出门,月婵揉了揉额头,生生把头上的抽痛压了下去。

画眉有些担忧:小姐,少爷那话……小姐真的打算……月婵看她一眼,想了好一会儿才点头:我也不瞒你说,我打算和北狄人比试一场。

小姐画眉吓了一大跳,赶紧道:这可使不得,这事情重大,有关整个大昭国,小姐若是胜了千好万好,若是败了,可怎么是好?败?月婵冷笑:我便不信我会败,再者说了,便是败了又如何,你也知道清宁许了人家,我怕那个好色的太子胡乱打主意,咱们府上可没有人能够顶得住,若我自己不搏上一回,我下半辈子可就真交待了,如今,这样的好机会放在眼前,我就是死,也要去试试,胜了我便能脱身而出,若是败了,也不枉这世上走一回。

月婵是真的下定了决心要插手这件事情的。

她心里明白,如今天辰帝定是为北狄的事情焦头烂额呢,怕是已经下诏找那最好的织娘,最好的纺工来织布了吧。

大昭国那些织娘的纺织水平月婵心里有数,哪里能够比得上她的净纹,若是她的净纹一出手,一定能够把别人给压下去。

可是,怎样才能让天辰帝知道她会织净纹呢?而且,还要让天辰帝在无意中知道,不能她自己强出头去逞强,这件事情要好好的琢磨一下啊。

她要仔细的思量,给自己拼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要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月婵边走边想,画眉已经被她的豪言壮语给吓坏了,整个人傻了似的跟着月婵,如游魂一样走着,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轻喘了口气:小姐,既然小姐定了主意,画眉就随小姐,胜了,画眉替小姐高兴,败了,黄泉路上我也陪着小姐。

这样的话,让月婵有些伤心又感动非常。

她一把拉过画眉的手:傻姐姐,你放心,我会仔细想清楚的,黄泉路太难走,那里黑漆漆的一点都不好玩,哪里有咱们现在好,我一定要找个稳妥的法子,就是败了,也要能够抽身而出,你只管安心,我要姐姐陪我活过百岁。

画眉眼里有些泪花,抬头硬是忍了回去,有些哽咽的说道:我可不陪你活那般久,你自己做老妖怪讨人嫌去。

月婵一瞪眼:什么老妖怪,画眉姐姐这样胡言乱语,可休怪我手下不留情面了。

说着话,月婵两根手指直往画眉身上敏感处招呼,直惹的画眉笑声不断,一边跑一边避,还连声哀求,她这才放过画眉。

回到听澜阁,月婵把压箱底的一块净纹布料给找了出来。

那布料是用水红丝线织就,上面织了朵朵白色茶花,布料柔软光滑,如同水一样的荡着光环,那茶花洁白无暇,全开半开,如同真的一样,人一眼看过去,仿佛能够闻到茶花的香味一般。

不只是白色的茶花,便是伴着茶花的绿叶也是鲜亮诱人,叶片厚料鲜绿,叶脉清晰真实,这样的花色,就是最好的绣娘,也是绣不出来的。

月婵把这布料找出来,弄的黄莺几个有些奇怪,不知道她特特的找出这料子做甚。

月婵也不说什么,直接铺到宽大的桌案上,让画眉拿了剪刀和白色画粉来,先思量算计了一会儿,便开始在布料上画出线条,画完之后拿了剪刀裁剪。

等到剪完,月婵亲自挑了针线,把几个丫头全赶了出去,她自己坐到窗前光亮处开始做起活来。

画眉几个出去,只不明白月婵这是要做什么,又担心她自己做活累坏了身体,急的什么似的。

月婵一针一线,挑了各色的丝线缝制,一下午的功夫,把一件衣服基本缝制好了,她左看右看,总觉得缺些什么,就又翻了箱子,寻出一块杏黄料子来,裁剪下来往衣服的领口袖口处滚了三道杏黄边,再拿了葱绿的丝线在杏黄边处绣出一片片小草叶子。

等到绣制完了,天已经暗了下来,月婵叫了画眉进来,点了蜡烛继续做活。

她让黄莺挑了一些白色滚圆小巧的珍珠,一颗颗镶到衣服上面,这一件衣服总算是完工了。

月婵瞧了几眼,看了看黄莺的身材,让她把衣裳穿在身上,转着圈的看,瞧着黄莺穿上这衣服,更显的俏丽可爱,又显的身量苗条,气度优雅迷人,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她这是学的净妃留下来的笔记上的裁剪方法,按着身体的尺寸精心裁剪的,这衣裳比之现在大昭国那些贵女们的衣服更加的贴身舒服,也更显身条。

果然,便是黄莺穿上,就衬的她美了不是一星半点,若是……月婵笑了笑,让黄莺把衣服脱下来,亲自折好,装到木盒子里边,又找了一套首饰放进去,交给画眉道:你明儿一早就送去魏国公府,亲自交给彤妹妹,不用说别的,只说我说的,让她穿了给能瞧的人瞧到,她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画眉一惊,心头亮光一闪,突然间就明白月婵在打什么主意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大事做定太阳虽然不是很烈,却也很温暖,不过,天辰帝的心头却并不好受。

看着一排站在自己身前的儿子们,天辰帝强压怒火,笑了笑道:大概北狄来使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

太子高子轲向来容不得人,一听天辰帝问起,立刻站出来道:父皇,儿臣自是知道的,北狄那等荒蛮之地能够有何好布料,敢放此豪言,父皇放心,儿臣这便寻天下织娘来,定要织出……太子的话还没讲完,天辰帝就不耐烦的打断了他:轲儿,父皇向来告诉你做事情要稳妥,你今还没有见到北狄拿来的料子,就敢放此大话,这可是不成的,兵法都有云知已知彼百战不殆,你别说是知彼了,连已方都弄不明白,便轻易放言,长此以往,如何为君?高子轲被天辰帝一顿数落,有些丧气,看了天辰帝一眼,便退了下去。

天辰帝再看向别的皇子,却见三皇子高子轺冷着一张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自己的话从没听到耳内。

四皇子高子轹手拿佛珠不断转着,只低头念经,别的事情一概不理会。

五皇子高子轵一脸微笑,微微一步上前:父皇不必操心,儿子也打听到了,北狄人的布料并无稀奇之处,只是用织机织出来的花纹,这和我们大昭国有些不同,不过,想来我大昭国地大物博,若是找寻,怕也能找出那等用织机织花纹布的奇人来。

这话倒也在理,天辰帝看了高子轵一眼,倒是笑了,很赞赏的点了点头:你这话很是这番态度,别的皇子都不去理会,只高子轲充满恨意的瞪了高子轵一眼。

三皇子眼神微动,片刻之后低头不说话,就跟一尊雕塑一样,好像从来没动过似的。

天辰帝眼尾轻扫,早把各人的样子瞧在眼里,对着高子轵赞赏一笑,果然又召来太子的怨念,天辰帝明白,却还是依然故我。

七皇子高子轾这时候却是一步上前,一双凤眼微翘,脸上满是笑意:父皇,今叫儿臣来只说要赏花的,如何却在这里谈起国事了,父皇夙夜操劳,儿臣等也是担忧父皇的身体,难得今日父子齐聚,儿子们伺侯父皇乐呵一场,也算歇息一天,还请父皇不要再谈这些烦心事了。

高子轾向来随心所欲,朝中政务也不插手,是个闲云野鹤之人,可明眼人都知道,这个高子轾从来都是向着太子的。

似乎是高子轾小的时候,太子护过他一段时间,从那之后,高子轾就跟随在太子身后,替他做了许多事情。

如今高子轾见天辰帝给太子没脸,又夸赞五皇子,便出来替太子解围。

天辰帝眼光扫过高子轾,虽然有些不痛快,不过,对高子轾还是很疼爱的,众位皇子之中难得有他这么一个念及兄弟亲情的人,天辰帝不愿意让这份真情毁坏,只好笑道:也罢了,子轾说的是,咱们这便好好逛逛,今日也来个父子同乐。

一行人天辰帝在前,刘全喜跟在旁边伺侯着,剩下的几位皇子都跟随在后,便如此去了御花园内。

此时已至深秋,御花园里许多花木调谢,不过,也有一些耐寒的花还是开的很艳,天辰帝到来,早有小太监打头,把御花园检查一遍,许多碍眼的东西去掉。

带着一群皇子行至湖边,看到湖岸栽种的片片金菊开的正好,天辰帝停住步子,才要叫过几个皇子来吟几句菊花诗,却听得一阵笑声传来。

明显就是女子笑音,轻松活泼,如银铃一般悦耳,让人一听,心头便是喜悦非常。

这是哪个女子?天辰帝问跟在身旁的刘全喜:你去瞧瞧,看看有什么高兴的事情,竟是笑的这般欢喜。

刘全喜应了一声,马上顺着声音过去。

天辰帝回头,中年的他容颜里带了些少年时的俏皮,对一众皇子做个禁声的手势:咱们也跟去看看,哪个人这般胆大,御前如此调笑。

说完话,他自己先行一步,顺着刘全喜的步子就往前走。

那些皇子们怔了一会儿,就也跟了上去。

还没有行上几步,就见刘全喜带了两个女子过来,这两个女子一个着水红衣衫,一个着嫩黄衣衫,一边走还一边笑。

等走近了,天辰帝也算瞧出来了,只奇怪哪位如此胆大,却原来是这位小姑奶奶。

那走在前边穿水红衣衫的就是魏国公府的姜大小姐,身后穿嫩黄衣衫的,却是天辰帝的女儿卿澜公主,这两个小姑娘从小就要好,她们在御花园玩闹欢笑也在情理之中了。

两个人走近了,齐齐拜了下去,天辰帝一见这么两个鲜花一般的小姑娘,心情也好了许多,赶紧道:不用多礼了,彤儿,澜儿,今儿怎么如此悠闲?姜彤一笑,还没有说话,却听卿澜一步上前,急道:父皇,彤姐姐哪里是来陪澜儿玩的,分明就是来炫耀新衣的,您看看,彤姐姐这衣衫真真漂亮,父皇,人家也要一身嘛,您一定要下旨,让那个做衣衫的,也给澜儿做上一身。

她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顿时引的天辰帝外加众位皇子的眼光都瞧向姜彤。

这一看,不由的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怪不得卿澜这般羡慕,原来,姜彤这衣衫确实不似凡品啊。

只姜彤俏生生站着,巴掌似的小脸上大眼睛滴溜乱转,一身水红衣衫衬的她更是肤如白玉,衣衫上的白色带粉的茶花添了几分秀雅,生生的把姜彤的气质衬的无限美好。

太子点头,以前只知道姜彤是个野丫头,如今瞧来,倒还真是个小美人了。

三皇子冰冷脸上也有了些松动,别人倒还罢了,只九皇子高子轩看到姜彤的一身衣裳,忍不住皱起眉头来,倒是有些怒意。

彤儿过来等看清楚姜彤身上的茶花似乎不是绣上去的,天辰帝立马好奇起来,伸手把她招至身边,竟是不顾身份的拉过姜彤的手,看着她袖子上的半开茶花发呆。

高子轵很会钻缝子,一瞧之下,立马笑了起来:恭喜父皇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彤妹妹这衣衫上的花不就是织出来的吗,只要寻到这织布的人,还怕什么北狄人。

天辰帝这时候也瞧出来了,姜彤这衣裳上的花朵还真是织机织出来的,而且,这织工真真的精致非常,简直要巧夺天工了,一时间,天辰帝郁结于心的纠结之事也消散无踪,心情大好之下,大笑起来:好,好,子轵说的是,真是上天有眼啊。

是父皇圣明,上天才会如此宽待我大昭国。

五皇子打蛇随尾上,又是一番奉承的话出口。

姜彤脸色有些不好看,偷偷瞪了高子轵一眼,朝天辰帝笑笑,撒娇道:皇上,彤儿的手都酸了,您要是看好了,彤儿可要歇一会儿了。

天辰帝回神,对姜彤一笑:好,好,歇一会儿,我们彤儿可是大功臣呢,来,彤儿告诉朕,这衣裳是从哪里得来的。

姜彤调皮笑着,对天辰帝勾了勾手指:皇上,彤儿说出来,皇上可有赏。

众人无奈之极,不过,也知道这位小姑奶奶向来不怕什么君威的,和她的祖母靖仪公主一样,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谁还能和她计较不成。

天辰帝这会儿心情好,对姜彤也和颜悦色,只道:你说出来,待朕寻到这等奇人,定会赏你的。

这话一出口,姜彤立马跪地行礼:彤儿谢皇上赏。

这丫头,天辰帝无奈摇头:你快说吧,衣裳哪来的。

姜彤眼珠子微转,一笑间灿然生辉:皇上,这衣裳是彤儿的好友给的,那人皇上也认识啊,还说人家不凡呢。

朕也认识?天辰帝更是好奇起来,他夸赞的人很少,可是,哪个又有这等奇巧技术?他还没有想明白呢,那冷面的高子轺竟是开口了,对天辰帝行了一礼:父皇,儿臣知道了,是孟家大小姐。

天辰帝这才想起来,那个温柔可亲,却也气质出众的孟月婵,他似乎确实夸赞过人家,也曾有心思把她配给自家的儿子们。

可是,这会儿天辰帝再环顾一下,叹了口气,他这些儿子们长的虽好,才华也都不错,奈何一个个性情都有缺陷,那样一个精灵似的女儿家,还是不要再拽进皇家受苦了,让她自寻如意郎君也是好的。

天辰帝的变化姜彤瞧在眼里,心头一亮,低头巧笑一下,很为自己的好友高兴。

皇上,子轺哥哥说的是极,确实是月婵姐姐做的衣裳,皇上看可漂亮。

姜彤转了一圈,在天辰帝跟前又炫了一回,压低了声音偷偷道:皇上,彤儿和你讲啊,月婵姐姐可巧了,不但会做衣裳,还会织布呢,她织的布很好看,我有一回偷偷看过,她自己用各色丝线,竟是在织机上织出一副江南美景来,真真好看极了,比彤儿画的都漂亮呢。

这话一出口,不说天辰帝,单各位皇子都心头各有思量。

太子眼前一亮,又赶紧低头,眼睛微眯,也不知道在打算什么。

五皇子脸带笑容,眼神微转间,已经把事情想透,主意打定。

三皇子神情照样冰冷,只看向九皇子的时候,面现担忧之色,九皇子早已气的咬牙切齿,想捂了姜彤的嘴,可却也不能上前。

天辰帝兴致完全被勾了起来,大笑道:彤儿说的这话可真,咱们把你的月婵姐姐叫过来,朕可要好好瞧瞧,彤儿有没有在吹牛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牛鬼蛇神第二次进宫,月婵多了几分沉稳,目不斜视的跟在九公公身后,缓步过了几许宫墙,等到了御花园中的时候,便听得爽朗笑声传来。

这是天辰帝的声音,月婵是不会听错的,想来,天辰帝此时心情是不错的。

深吸了口气,月婵思量着,这会儿她就是说些冒犯的话,天辰帝应该也不会置她的罪吧。

皇上,月婵姑娘来了。

刘全喜提醒一声,天辰帝回身,隐约间看到月婵俏生生站在红色宫墙边上,一身绿衣,和红色宫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月婵丫头来了,赶紧过来。

天辰帝一脸的慈爱表情,仿佛是月婵的长辈一样。

紧走几步上前,月婵跪地嗑头,三跪九叩礼行完,这才顺势站起来:臣女给皇上请安。

她话音才落,姜彤已经跑了过来,笑道:月婵姐姐,很不必多礼,这会儿皇上带着我们游御花园,不论君臣,只论亲疏。

月婵笑容有些僵硬起来,心说姜彤果然不愧是靖仪公主的孙女,这性子,和靖仪公主简直一个模样。

倒是天辰帝挺高兴的,笑道:彤儿说的不错,月婵丫头,你就把朕当成你家长辈便成。

月婵这才抬起头来,偷眼打量天辰帝一眼,发现他是真的高兴,满眼的笑意,并且右耳有些泛红。

果然是找到了解决北狄的法子,才这般欢喜的吧。

月婵知道天辰帝有一个毛病,心里高兴的时候,右耳会泛红,生气想要杀人的时候,左耳会微动,这会儿右耳泛红,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他都是会答应的。

只要提要求的人不怕他生气时算后帐便成,月婵是不敢的,君王无情,又喜怒不定,这会儿越矩了,不定什么时候被他翻出来定罪呢。

月婵不敢,皇上龙威在此,月婵胆子小,哪里敢放肆。

说着话,月婵上前一步:不知道皇上唤月婵来有何事吩咐?大胆,敢对父皇如此说话……那边,太子在天辰帝未开言前,竟是迈步过来,话语直指月婵。

天辰帝只笑,脸带深意的看着月婵,过了片刻,一摆手:子轲退下。

太子很不甘心,却不敢违逆天辰帝,只得恨恨退下,临去之前,还怒气冲冲的看了月婵一眼,月婵有些无奈,她从来不曾得罪过太子,为何换来这般大的反应。

低头,月婵紧抿着唇,肩膀有些微微发抖,开始扮演一个受到惊吓的可怜小女孩。

果然,天辰帝神情更缓了几分,对月婵越发的慈爱起来:丫头啊,太子的话不要放在心上,朕只问你,彤儿的衣服可是你做的,那布可是你织的?便知道是这件事情,月婵把衣服送给姜彤,为的就是今天,见目的达成,月婵自然是高兴的,低头小声道:回皇上话,是月婵织的。

几声抽气声传来,不光是那几位皇子,外加刘全喜和几个小太监都在惊奇的观察月婵,实在没有想到这般小小女子,又是高门出来的贵女,竟是比天下最巧的织娘还要巧上几分。

那料子,那衣裳的做工,真真的巧夺天工啊,这女子,莫不上天上织女下凡么?天辰帝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也安定下来,再看月婵时,越发的满意起来:好,好,月婵啊,朕叫你来,便是让你织就天下无双的布匹,好教那些蛮夷瞧瞧,咱们大昭国的布料是怎样的精致,也给咱们大昭国的织娘扬眉吐气,你可是愿意的?姜彤站在月婵身边,拽了月婵的手:姐姐,赶紧答应下来,这样的好事。

月婵姐姐,赶紧应下吧又一个温柔声音传来,月婵顺声看过去,竟是卿澜,呆了半晌方想到,这个卿澜怕是公主吧,怪不得和姜彤那般亲密呢。

不理会姜彤和卿澜的话语,月婵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光听那猛然跪下的声音,就让人心头一紧,这般大的声响,怕是把膝盖早撞痛了吧。

皇上月婵一个头嗑下去,额头有些通红:月婵无非自己琢磨着织了些布,此等奇yin小道入不得皇上的眼,皇上让月婵和北狄人比试,原本,月婵该欢喜应下,可是,月婵却是不敢的,一则,北狄人织的布月婵没有见过,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比拼得过,若是输了,月婵丢人是小,皇上龙颜难看是大,再则,织布之事不易,织造花纹更是难上加难,不是一日两日就可完成,皇上没有一个期限,恕月婵不敢应下。

一番话,入情入理,再加上月婵先前的表现,天辰帝不由的点头,这个女子大气稳当,心思细密,不骄不燥,是个可心的。

你起吧天辰帝收了笑容,肃了一张脸:你说的朕明白,朕只和你讲,你全力以赴就成,胜了,朕好好奖赏于你,败了,朕也不治你的罪,这样可好?这般打商量的语气,可是头一回呢,刘全喜听的额上暗暗冒汗,便是姜彤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已经被天辰帝这般和颜悦色给惊呆了。

卿澜更是退后一步,躲在高子轩身后了。

皇上月婵垂首:月婵谢皇上恩典,如此,月婵就应下了,皇上只管放心,月婵必使出全力胜过北狄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月婵语气坚定不移,一脸的强硬,看的天辰帝不由点头。

请皇上和北狄使者约定,只十日,十日之后,月婵必织出仙锦来献予皇上。

月婵握了握拳,极坚强的说道,她自已已经算了帐,日夜不停的织造,十日定能织出净妃所织的仙锦来的。

仙锦?天辰帝好奇起来:如何说来?月婵笑了起来:皇上,恕月婵不便透露,十日之后,月婵定带仙锦进宫,给皇上长脸。

好一个字脱口而出,天辰帝越看月婵,越是满意到不行:既然如此,你便出宫吧,早做准备,朕等十日之后得见仙锦。

月婵应了一声,跪地嗑头行礼,之后由九公公引着,又往宫外而去。

得了可靠的信儿,早先又带着几个皇子游玩一通,天辰帝也有些累了,便挥手打发了众人,带着刘全喜回了永辰宫。

他这一走,九皇子哪里还有心思陪着那几个兄长扯皮,一声不吭的迅速离开。

太子盯着月婵离去的方向,眼神阴郁,过了好一会儿,才笑了起来,只拉着七皇子离开。

五皇子一脸温和笑容,却掺杂了几分虚伪,嘴里直念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三皇子看了五皇子一眼,冷哼一声,挥袖离去。

三皇子一走,姜彤也是冷哼了一声,迈步去追三皇子,虽则三皇子有些阴冷,不如九皇子大气爽快,可是,也比剩下那几位强上不少,姜彤是宁愿和三皇子一起受冻,也不愿意看五皇子那张虚伪笑脸。

月婵出得宫门,才要去上自家府上的马车,却不防背后一人冲出,直接拉了她的手,把她拽到一旁,在月婵还没有回神的时候,那人已经把她塞到一顶轿子内,紧接着轿子飞速抬起,也不知道往哪里跑去。

月婵想要惊叫,嘴巴却被人捂住,她气恨之极,使力想要挣脱,没有想到,那个人力气比她还要大上不少,不管她怎么使劲,总是挣不脱。

好一会儿,月婵力气用完,人也安静下来,这才发现,她整个人坐在一个男子的怀里,再仔细去看,抱着她的竟是高子轩。

啊月婵轻声惊叫:你,九王爷,还请自重高子轩白玉似的脸上饱含怒气,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竟隐着一些杀气,看的月婵心里发寒,不知道为什么,竟是十分害怕,便是在天辰帝面前,她都不曾这般难受过。

自重?高子轩冷笑一声:本王如何自重?本王瞧着,你倒是自重的很呐什么人啊?月婵心里一股子怒火无处发散,只狠狠瞪着高子轩,在轿子内看起来,她的一双眼睛像是有两团火焰在跳动。

便是这样的眸子,就是这种前一刻还是温和如春风,后一刻就是如火一般炙烈的眼睛让他入了迷,心神只被这双眼睛的主人牵着走。

高子轩看着月婵的眼睛,桃花眼微眯起来,缓缓的凑了过去,趁月婵不注意,在她眼睛上轻吻一下,叹了口气:你要本王如何?你这样跳将出来,只说自己能织出美绝天下的布料,可也不想想,这般做,只会把你置于危险之中,本王那些兄弟们个个都虎视眈眈的瞧着,只要你有那本事,十日之后,你献出布料之时,必是……接下来的话,高子轩没有讲出来,不过,月婵心里是明白的,她有这样一手绝活,再加上身为孟家嫡女,那些皇子们将来怕是要争抢起来的,到时候,她如何全身而退,可是个难题呢。

本王想护你周全,可是,你自己不知自重,要本王如何待你?高子轩的手臂紧了紧,整个人离月婵极近,简直要和月婵靠在一起了,嘴唇在月婵耳边轻轻吐气:你狠心绝情,心里丝毫没有本王,本王却是抛不下你,月婵呀月婵,我该如何是好?月婵耳边微热,脑子就像被人狠狠敲了一锤似的,只嗡嗡作响。

高子轩?他怎么会?怎么会看上她了?是在逢场作戏,还是真心而为?是了,那些皇子们都不是省油的灯,都是一群牛鬼蛇神,高子轩也不例外,怕他也和别的皇子一样打着主意吧。

也是,高子轩风流花心,整个长安城哪个不知,哪个不晓,他府上的侍妾成群,如今却来扮深情,傻子才会信呢第一百三十三章暗中的维护高子轩搂着月婵的手臂猛的收紧,月婵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高子轩一笑:如今你也知道疼了,本王心痛的时候,你又在哪里?这个人是疯子月婵暗想着,右手使力掰着高子轩的胳膊,冷笑一声:王爷胡说什么,传出去让月婵怎么过活,王爷府上美人成群,环肥燕瘦什么样的没有,还会看得上月婵这样要什么没什么的……呵呵高子轩手臂松了松,轻笑出声,就是月婵也不由得赞叹一声,这人啊,真是一好百好,高子轩这样的人渣,偏生在那样的人家,偏有那样的好相貌,偏声音也好的足够吸引人,也难怪他府上那么多女人,个个还对他死心塌地了。

怎么?高子轩伸出一只手来,摸了摸月婵细白耳垂:吃醋了,你放心,本王心里只有你,她们都不算什么,你要点头答应嫁给本王,本王把她们都轰走。

这话说的,怎么让人听着心头发寒呢,月婵可不信他这番话,今儿轰走了那些女人,明儿难保她孟月婵不被轰走。

月婵暗暗咬了牙,才要如此想,就恨不得使劲的敲打自己的脑袋。

她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一见高子轩就失了往日的冷静理智,竟是像小孩子一样较起劲来,还被他牵着鼻了走,想法都有些顺了他的心思,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冷静下来,月婵也笑了起来:这倒不必了,王爷,月婵无才无貌,身家也不好,配不上王爷,不敢劳动王爷挂心,还请王爷把月婵放回去,月婵要回府了。

头一次见到有女人能够对他不假辞色,高子轩反倒高兴起来,思量一会儿,点了点头:也好,为免你被人猜疑,本王就不送你回府了。

说着话,他左脚跺了几下,那轿夫就转头又朝皇宫门口走去。

轿内,高子轩再度打量月婵一番,只抱着她不撒手,饶是月婵历经两世的人,这会儿也羞的抬不起头来,可惜了,她的大力在高子轩面前完全使不上劲,若不然,她非得……打住,这个想法是不能有的,若打了高子轩,她一人身死事小,连累全家可就坏了。

轿子抬的飞快,很快就回到宫门口,月婵要下轿,高子轩却拽着她,小声道:罢了,本王护着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过不要没良心的忘了本王。

说话间,他放开月婵,直瞧着月婵下了轿子,爬上孟家的马车,又见车夫一挥马鞭赶着车走掉,这才回神,对外边轿夫大声道:回府……孟月婵回到家中,直直吩咐画眉等人收拾东西,又让人寻了孟之文来,把天辰帝的意思告诉孟之文,她就赶着带了几个丫头,坐上马车去了庄子上。

那里,孟之文自然帮月婵善后,和老太太交待了此事,又找了些家丁护院送到别庄,让这些人把整个别庄围了起来,以期保护月婵的安全。

月婵到了庄子上,顾不得收拾,带着画眉三个人急急去了后院,到了那间织房内,环儿几个去侍弄织机,月婵则开始寻丝线。

要织布,丝线尤为重要,不同材料的丝线,织出来的布也是完全不相同的。

月婵寻的这些丝线很特殊,白色的最顶级蚕丝先不用提,便是那织图案的丝线,全都是用了鸟羽纺成,光洁透亮,比之蚕丝要鲜亮许多。

月婵先把有些透明的白色蚕丝分开,一根根的剖开,一根细小丝线要剖成十八根,这工程就十分艰巨,月婵直剖得眼酸手疼,才算弄完一小部分。

接下来,她给画眉几个演世,画眉三个跟随月婵几年,也学了好些的本事,做这个自然不在话下,月婵就把工作交给三个人,她自己则把丝线上了织机,开始叮当作响的织起布来。

才开始的一小段白色透亮轻薄丝绢好织,可后来有了图案的部分,却真真的难为死人。

饶是月婵的头脑非同常人,可也织的头晕眼花,差点累倒在织机上。

她这里只顾织布,却不想这别庄外早有人在打主意。

庄子外围的高墙上,几个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表示确定下来,其中一个黑衣人摸出袖箭来,朝着正在巡查的家丁射去。

眼瞧着箭只马上就要插上那家丁的喉咙,也不知道哪里冒出另外几个黑衣人来,其中一个眼冒寒光,伸手就把箭给抓在手心里边。

另外几个黑衣人跳上围墙,从腰间抽出刀来就砍将上去。

先来的几个黑衣人一看事情不好,也不恋战,跳墙就跑,后面的那几个人却也没有追去,跳下墙头又隐在暗处,默默保护这个庄子上的人。

只说先前的几个黑衣人一路狂奔,跑到避静处时,阴影中突然走出一个白衣如玉的公子来,那个公子手里拿着一管碧玉笛子,对着几个黑衣人温和一笑,本来如同春花般的笑容,在黑衣人看来,却如寒冰一般冻人。

你们自己了断,还是要我动手?白衣公子轻轻柔柔的说着话,在黑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动手了,一管玉笛在手心转了转,从玉笛的一个笛孔中射出细如牛毛般的银针来,在夜幕掩盖下,分别向几个黑衣人的身上射去。

扑通扑通几声倒地声响起,白衣公子一笑,暗暗摇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大力气,竟是提了几个人飞速的跑了起来。

走到一处宅院前,白衣公子直接把几个黑衣人扔了进去,拍了拍手,葱白玉指抚摸玉笛半晌,这才转身离开。

若是月婵得见,怕是要惊呆半晌的,这样狠心利落不留情面的人,竟是那个素以温润着称的文清公子霍思成。

这夜怕是注定了不平静,先前几个黑衣人走掉之后,竟是又有人要潜进别庄里来,也是伏在别庄的那些人了得,分别把几路人马解决掉了,这才让月婵能够安然无恙的于夜间织布。

清晨,光第一缕光线透过云层射出的时候,九王爷府中一派繁忙景象,下人们匆匆的来去,打扫庭院,给主子做吃食。

更有那美貌侍妾打扮的妖妖娆娆的想要讨王爷欢心。

可惜的是,九王爷这会儿闭门不出,不管是谁,也别想见到他本尊。

九王爷在干嘛,他这会儿高坐榻上,手里捏着一枝黑杆白羽的箭只,眯着眼睛在瞧,眼中冒着阵阵寒光,让人看了不由的胆战心惊。

和顺啊,你说怎么有人就这么不自量力……九王爷手上一个用力,那上好黑铁铸造的箭杆已经弯了:和你家九爷做对,他们嫌自己命长了么?和顺擦了一把汗,被自家主子的这一手也给震住了,讨好的笑了笑:爷说的是啊,他们确实嫌命长了。

九王爷一摆手:告诉那些暗卫,让他们警醒着些,若是不能护得孟小姐安全,便让他们提头来见。

是,是……和顺连声应着,偷瞧九王爷一眼,心说咱家主子就是俊,这般生气的样子,也不是别人能够比得了的,也不知道孟小姐是怎么想的,怎么偏就瞧不上咱家主子呢,哎,枉费了主子对她的一番苦心啊。

挑眉冷冷一笑,九王爷伸手一甩,那弯了的箭已经飞向别处,叮的一声,叮在雪白墙上,没羽而入,这手功夫,若是让别人看到,怕会吓倒吧,什么时候那粗俗无礼,除了长相之外没有半分优点的九王爷身手这般强悍了?正当和顺擦汗,九王爷生闷气之时,门咣的一声打开,阳光照射下,三王爷那张冷脸就像地狱无常。

九弟……三王爷进门,和顺赶紧关好房门,利落的向三王爷请安。

九弟办的好事啊三王爷脸上冰霜更甚:为了一个女人,不惜暴露咱们的实力,九弟真真会算计。

三哥来了啊九王爷一丝不恼,斜靠在榻上,脸上挂着邪魅笑容:三哥,话不是这么说的,咱们兄弟俩拼了命的暗中发展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着有朝一日能够不受人气,不再被人欺负,能够光明正大的坐上那个位置,可若是自己要护的人都护不了,照弟弟看来,要那个位子还有什么用?你……一句话,三王爷给气着了,一拍桌子:九弟,你至少也该跟哥哥商量一下。

哼九王爷一声冷笑:商量什么?像三哥一样要狠心隐忍么?三哥倒是好,后院那一块什么不管,全交给三嫂料理,你后院那些女人可真是如狼似虎啊,三嫂哪里是对手,好好的一个世子爷也丧送在这些女人手中,我若是三哥……九王爷话没讲完,看到三王爷气的铁青的脸,立马又有些后悔,赶紧从榻上起身,朝三王爷陪礼:对不住了三哥,弟弟不是有意的,不过……说着话,他又指指墙上那支箭:三哥可瞧到了,这箭不是咱们大昭所有,怕是北狄探子的,这些人心肠歹毒,昨夜竟然想要暗杀月婵,以便让父皇十日后丢尽颜面,咱们家那些兄弟们也不是省油的灯,个个都想插上一脚,我若不护着些,十日之后,不光是孟月婵身亡,便是父皇的脸面也……一句话,三王爷已经没有丝毫火气了,他和九王爷是同母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呢,哪里会真生自家弟弟的气。

拍了拍九王爷的肩膀,三王爷叹息一声:你还是太莽撞了,你岂不知道父皇没有打算,怕父皇也派了人守着,你这一弄,父皇心里怎么想的。

三哥,我不管别的,我只尽心做我的事情就罢了,若是父皇怪罪,三哥全推到我身上,我自己担着。

九王爷一句话,让三王爷恨不得直接掐死孟月婵。

都是这个女人,让自家弟弟越发的不像了,每次只要碰到孟月婵的事情,九弟就失了冷静,完全不像他了,若是,若是没有孟月婵……三哥,想都别想,如果不想咱们兄弟情绝,你最好别打月婵的主意。

九王爷脸微微变色,警告三王爷。

第一百三十四章进得金殿午间,画眉提着食盒进屋,看到坐在织机旁边不停织布的月婵,忍不住掉下眼泪来。

只不到十日功夫,她家小姐就瘦了许多,原本就小的脸都没有巴掌大了,一双大眼睛深深陷进去,颧骨也显了出来。

更让人伤心的是,月婵眼下那浓重的黑眼圈,看了让人心惊啊。

怎样的操劳才累成这样,别人不知道,画眉却是亲眼所见。

这十日功夫,她家小姐日夜织布,那鸟羽纺的丝线本来就很难织,鸟羽没有什么韧劲,稍一不注意就会折断,很费织娘的功夫。

月婵千万小心,又赶进度,再加上每一刻都要算计那图案的安排,每一点图案,所费各色丝线就数不胜数,稍一不注意,就会留下瑕庇。

这几日功夫,月婵的脑子一刻不停,就是铁打的人,也是受不住的。

把食盒放下,画眉偷抹一把泪:小姐,先吃些东西吧月婵没有回头,只道:先放下吧,我织完这一点就吃。

唉画眉答应一声,站在一旁等侯月婵。

又过了一会儿功夫,月婵才站起身,伸了伸腰肢走到桌旁,接过画眉递来的筷子,看到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怕是画眉姐姐亲自下厨做的吧。

画眉俯了下身子:是,我瞧着小姐这几日胃口不佳,心里担忧,想着小姐爱吃素淡的菜,便亲自下厨做了些,小姐可要多吃点。

月婵点头,用最快的速度吃完了饭,又在屋里走动一会儿,看到织机另一旁织出来的布,脸上带了灿烂笑容,在画眉脸上捏了一把:画眉,这布马上就要收尾了,你一会儿出去侯着,任何人都不得进屋,我今儿就把布收了尾,明儿好好的歇上一歇,养足了精神去金殿比试。

画眉一听,也笑了起来,终于熬了过来啊,总算是要收尾了:是,小姐等好吧,我这就去侯着,谁来都不让他进屋。

说着话,画眉收拾了碗筷,提着出去,也不把东西送到厨房,只放在门外门槛上,就坐在一旁廊下守门。

月婵坐定,看着收尾的部分,思量了一会儿,把需要的各色丝线换好,就开始继续织将起来。

这一织,就到了夜间,等到夜幕低垂,屋内已经点燃许多蜡烛的时候,月婵才把收尾工作搞定。

这还不算完,这布织出来了,若是要产生惊艳的效果,月婵还要做最后的处理。

她拿了纸笔出来,在上面画了好一会儿,等把所有的东西都算计好,这才寻了檀木盒子,把绢纱一点折好装了进去。

盖上盒盖的时候,月婵这才大松了一口气,紧接着衣裳都不脱,直接躺倒在床上呼呼睡去。

她这一觉睡的极香甜,一觉醒来,竟是第二天夜间的,月婵起床,看到画眉在她身边靠着床沿睡过去,知道这丫头也是累坏了,也不叫她,自己穿了鞋下床,走出房门,看到天上一弯新月高挂,迎面吹来一阵凉风,让月婵忍不住打个哆嗦。

出去叫了丫头来,往木盆中加了热水,月婵淋浴更衣,又把东西全部打理好,这会儿画眉也醒了,帮着月婵收拾一通,又叫了黄莺和环儿进来,把厨间做好的各色饭食端进屋内,主仆四人吃饱喝足,又整理东西,一通的忙活,等到忙完,天已经快要亮了。

月婵换好衣服,一切收拾妥当,又有宫中传旨太监前来,月婵带着画眉,捧了檀木盒子,跟随太监上了马车,一路疾奔进宫。

今儿正是大朝日,月婵进宫的时候,天辰帝正在上朝,月婵跟着小太监在一旁侯着,早起气温很低,月婵穿的虽然不薄,可也冻的浑身僵硬,好容易熬到下朝,文武百官陆续出来,月婵远远就看到高子轩竟然也在百官之中。

这个人,不是不上朝的么,今日怎么?月婵搞不明白,她心里也是害怕九王爷的,就扭头到一边,装作看不见。

正巧太子从月婵身边走过,轻皱了一下鼻子,对月婵一笑:孟小姐辛苦了,几日不见竟瘦成这样,本太子看了真真心疼啊月婵怔住,太子的胆子还真大呢,当着这么多人就敢调戏臣女,也不怕被天辰帝知道训斥他。

蹲了蹲身子,月婵小声道:太子安……安,本太子安好的很。

太子轻笑着:孟小姐这仙锦可是织成了,今日本太子可等着见识一番呢。

月婵低着头,才要想个由头赶紧溜掉,就听一旁一个温和声音响起:太子,孟小姐怕也是劳累的很了,又侯了这么长时间,咱们还是不要再多留她了,让她赶紧去见父皇吧。

偷眼看去,竟是五王爷替她解了围,月婵只瞧见五王爷朝她笑着,对五王爷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等这两个人走了,月婵轻抹一把汗,皇上这些儿子个个了不得啊,全都是心机深沉的主,也难怪了,皇宫那样的大染缸出来的,要是没有一点心眼,怕早就尸骨无存了吧。

看起来,还是要离皇家的人远一点,抱大腿就抱最粗的那根,只要给天辰帝和三王爷留下好印象就成了,其余的人,管他们呢。

月婵一时心思百转,却见刘全喜手拿拂尘走了过来,对月婵一笑:孟小姐跟老奴来吧。

月婵赶紧恭敬的说道:有劳公公了。

说话间,已经极隐密的送上一个荷包,刘全喜笑了笑,带着月婵进了永辰宫。

一进门,迎面一阵暖意,月婵舒服的眯了眯眼,紧走几步,就看到天辰帝正坐在一个小桌前,桌上放了一些菜肴,天辰帝下首位置竟是坐了高子轩。

天辰帝一边笑着,一边让高子轩多吃些菜,时不时的竟然亲自夹菜给高子轩,一副父慈子孝状,看的月婵差点惊掉。

看起来,天辰帝宠爱高子轩这个传言是真的了,一代皇帝竟然亲自给自已儿子夹菜,这予太子来说都是没有享受过的待遇吧,而看高子轩的样子,一副稀疏平常状,怕是经常这样的,说实在话,月婵都有些羡慕高子轩了。

话说,孟之文都从来没有给月婵夹过菜呢,也不知道父亲夹的菜滋味怎么样?是不是比平常好些。

月婵丫头啊,赶紧过来……天辰帝看到月婵,对她招了招手:怎么发起呆来?在想什么?月婵一时没有回神,在给天辰帝行礼的时候,心里话脱口而出:臣女在想,父亲夹的菜滋味是不是很好。

扑哧一声,天辰帝差点笑喷出去,就连刘全喜也在一旁掩口偷笑。

高子轩黑着一张脸看向月婵,月婵低头,只不去瞧他。

天辰帝哈哈大笑,指指月婵:怎的,见到朕给阿九夹菜,心头羡慕了,这不打紧,你便当朕是你家父亲,过来朕也给你夹菜吃。

月婵手上一哆嗦,差点没把那檀木盒子掉到地上,她赶紧抱紧,跪地到:臣女不敢。

天辰帝笑着摇头:赶紧起吧,一早就来,怕是冻着了,怪可怜见的。

说着话,天辰帝朝刘全喜一指:刘全喜啊,赶紧给月婵丫头搬个座位,这会儿没有什么君臣之分,咱们权当平常人,一起吃个饭如何?月婵哪里敢不应,小心的坐下,只半块屁股坐定,这受罪劲,还不如不坐呢。

天辰帝说到做到,竟然亲自给月婵夹了些菜,月婵偷瞧对面的高子轩,看他没什么反应,这才拿起筷子尝了尝。

怎么样?天辰帝好笑的紧:朕夹的菜味道如何?月婵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筷子:皇上,月婵说句不中听的话,皇上不要怪罪。

哦?天辰帝倒是好奇起来,从来没有人这般和他讲过话,月婵已经不只一次在他面前放肆了,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觉得月婵很好,很亲近,直把月婵当女儿一般疼爱。

你说吧,朕不怪罪。

天辰帝也放下筷子,准备听听月婵怎么说。

这会儿,高子轩静坐不动,只偷偷朝月婵使眼色,让她注意一些。

月婵装作看不到,小声道:皇上这些吃食太过油腻了,长期吃下去对身体不好,皇上一身系着江山社稷,月婵斗胆说出心里话,还请皇上以后多吃些清淡食物,这样才符合养生之道。

一番话,像是晚辈在劝长辈注意饮食一般,听的天辰帝心头暖暖的。

别人都怕他,就连他亲手养大的太子都对他敬畏多过亲近,在深宫之中,他难得能享受到平常人之间的亲情友情,也只高子轩不惧于他,经常和他顶牛,有时候也讲一些真心话,这让天辰帝很受用,自然宠爱高子轩多一些。

却不想今日月婵讲出这么一番关心他身体的话,说的天辰帝异常欣慰,果然不愧是他看中的人,到底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不光是沉稳大度,还保持一颗善心呢。

看看月婵,再看看一旁的高子轩,天辰帝眼前不由一亮,这要是月婵变成他的儿媳,怕是……第一百三十五章挤兑宣北狄使者上殿……朝堂之上,天辰帝面南而坐,底下文臣武将各站一边,小太监拉着尖长的嗓音喊着。

一阵乐鸣之后,身着皮衣,戴着皮帽的北狄使臣缓步走上金殿,走在最前边的使者穿了紫貂大衣,头戴狐皮帽子,一脸大胡子,当先给天辰帝行礼:北狄使臣拓跋宏给大昭皇上见礼……天辰帝微笑点头:请起吧拓跋宏站起身,有些紫黑的面皮上写着轻微的不屑:皇上,十日期限已到,不知道贵国可有没有织出那天锦来?若是大昭国寻不到好织娘的话,或者天辰帝会发怒,可如今有月婵坐镇,他心里有底的很,看拓跋宏这番表演,就如同看小丑一样,只剩下好笑了。

来人,宣孟氏月婵上殿天辰帝大喊了一声,紧接着,一声声传出去,一会儿的功夫,有些寂静的大殿上就响起轻缓的脚步声。

众人顺声看过去,都是一阵惊叹。

却见一个妙龄少女身着宝蓝妆缎夹衫,下罩月白撒花长裙,头梳如意髻,上戴点凤钗,一张小脸白嫩嫩,俏生生,眉如远山、目如秋波,唇红齿白、清俊非常,她缓缓走进来,正巧背着阳光,更显的眉目出众,如同九天仙子下凡一般。

这便是孟家嫡女了?众人心里都在思量着,只说几位家里有适龄嫡子的大臣,都在考虑回去之后是不是派人向孟家提亲了。

更有人看到太子思量的眼神,赶紧把这份念头打压下去,为了一个女人得罪太子,不值当的。

只说孟月婵上得金殿,不由心里添了几分紧张,深吸一口气,朝天辰帝盈盈拜了下去:臣女孟氏月婵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到月婵,天辰帝心情大好,笑着让她平身,等到月婵起身之后,天辰帝一笑:月婵啊,北狄使者已经等不及了,如何?可是要让他们看看咱们天朝上国的天锦。

这语气,这神态,怎么都透着几分亲切,几个胆大的臣子看到,不由又是一惊,只叹孟侯生了个好女儿,得了皇上的青眼啊。

月婵一笑:皇上,臣女还没有看过北狄人所织的布料呢,怎么着,他们提出挑战,总是得让臣女先开开眼吧。

这个孟氏的胆子真真的大啊,好些人都在这般想,第一次上得金殿面君,竟是面不改色侃侃而谈,此女怕是不凡,只瞧着吧,看看她要真织出那等美绝的天锦来,怕孟府要发达了。

那拓跋宏听得月婵的话,只回身,目如铜铃一般瞪着月婵,半晌,哈哈大笑起来:孟家小姐,真真令人佩服啊,即是没见过我北狄的布料,如何敢有此信心要赢我国?他一笑,身后跟着几名使臣也笑了起来。

天辰帝脸色一沉,才要发作,却不想月婵面如沉水,目光下垂,清声呵斥:拓跋使臣好大的胆子,这不是在北狄,不是你等那荒蛮之地,这是大昭国,你等即是来出使的,便是客人,这天底下哪有客人这般嚣张的,分明是要宣宾夺主,再者,你们是使臣,那也是臣,我大昭国君是君,臣于君前这等失礼,你等可知罪?先前,拓跋宏看月婵身为女子,又年纪幼小,就起了轻视之心,想先嘲笑她一番,把天辰帝给月婵制造的气势打压下去。

却是不想,孟月婵此女二世为人,胆子大到包天,如何会怕他小小嘲弄,直接喝斥出去,压住了拓跋宏的气势。

瞧起来,各自锦缎未出,便已经唇枪舌剑,打起心理战了。

月婵瞧了拓跋宏一眼,心内冷笑,想要取巧,端看本姑娘同不同意了。

又是一阵笑声,月婵满脸不屑:拓跋使者,莫不是你那料子忒过不好了,不敢拿出来于我瞧么?一句话,激起了北狄人的争胜之心,拓跋宏更是面红耳赤,嘴里呼呼喘着气:小丫头胡说什么,呆会儿让你看的目瞪口呆,你若是输了,可莫要哭啊。

说话间,拓跋宏便让人拿出布料来,给殿上众人观看。

天辰帝坐在御座上只轻笑不语,心道月婵丫头果然了得,几句话便引的拓跋宏怒火冲天,竟是被月婵牵着鼻子走了,不管月婵布料织的好坏,端看这份心机就不得了,若是身为男儿,怕是栋梁之才。

不过,听说孟家还有一长男,是孟月婵的嫡亲兄长,月婵一个小女子就有这份能耐,怕那孟家长男也是不凡吧,若是可能,还是要提拔一下的。

天辰帝这里只思索孟家事,却没瞧见太子望着月婵的双眼晶亮,太子虽然好色,不过,他能坐稳东宫十几年,那也不是什么傻子,自然能看出孟月婵的心机,只想着若是能得此女,以后大事可成。

而五王爷应该也如太子一般思量,只一脸温柔和顺的朝月婵笑笑,卖弄他的风度。

可惜了,孟月婵已经见识了文清公子的才学气度,和如谪仙一般的风姿,这五王爷虽然好,可也入不得月婵的眼了。

只九王爷黑着一张脸,满眼怒火的盯着月婵,心里不断埋怨,该死的丫头,卖弄什么,若是再卖弄的话,自己怕是要保不得她了。

再看太子一眼,九王爷狠狠握拳,若是太子真要纳了月婵,他怕是要做出弑足之举的。

这么一会儿功夫,殿上各人心有千百思,一切源头都来自于孟月婵。

这边,拓跋宏已经打开木盒子,从里边取出一大块的锦缎来,两个使者各自拉着一边,把锦缎展开,只见天青色的锦缎上织就一副草原日出图。

无边无际的绿色草原上,各种骏马在欢腾,白色羊群点缀其间,如天上云朵,草地上更有开的五颜六色的缤纷花朵。

此时,一轮红日初升,给整个草原镀上一层金光,更显出了勃勃生机。

这图一展开,先前看过北狄锦缎的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看向拓跋宏的眼光不由一变,这个拓跋宏忒的狡滑,先前他拿出的锦缎可不是这一块啊。

先前拓跋宏在天辰帝和众大臣前展出的锦缎只织着各色花朵,比之这一块要简单的多,当时,众人虽然觉得漂亮不凡,可也不是很重视,只觉自己这一方应是能找出好织娘来,织出更好的锦缎,胜过北狄人的。

可是,这一回,这草原日出图一现,大殿上君臣各自心里发凉,那锦缎本就难织,更不要说织出这等美图来,这么一副图怕北狄人要织好长的时间才能织就的。

若想胜出,着实不易啊,就是找出好织娘,只怕一年两载也织就不出胜过这一副的,更何况,孟氏月婵只用了十日光景,短短十日,还能希望她织出什么好东西来么?再者,看看孟月婵的年纪,便可以瞧出,她学习织布也没有多少年头,又如何有好的技术能胜北狄呢?这一回,大伙对孟月婵失了信心。

就是天辰帝也有些拿不准主意,只瞧着孟月婵:月婵啊,你也看到了,这日出图着实不错,你可有信心胜过他们?天辰帝直接问出,丝毫不给月婵转寰的余地,把月婵逼到了死地。

他也是没有办法的,他自己的脸面,大昭国的颜面均在此一比了,若是胜了固然好,若是败了,被蛮夷嘲笑,让他颜面何存?天辰帝又想到姜彤那一身衣裳,虽然做工精细,织出来的花也和真的一样,可是,还是比不上人家的日出图,这……看到天辰帝面现为难之色,月婵轻松一笑:皇上,月婵即说是天锦,自然不是凡间之物,拓跋使者这日出图虽好,可也是凡间的东西,和天锦是比不得的。

她这一句话,不说别人,拓跋宏已经先变了脸色,气的胡子都在抖动: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的,这日出图是我北狄十数个织娘,费了半年心力才织就出来的,你一个小丫头,有什么能力去……他话没说完,月婵轻笑出声:拓跋使者,不是我瞧不起你北狄的织娘,确实你们技术是不成的,只一副小小锦画便要费如此的心力时间,还不远千里的跑到我大昭拿出来现,你们自己不觉得丢人,我都替你们丢人,呵呵,也是,你们本处荒蛮之地,哪里见过什么好东西,自然眼皮子浅,没有见识,即是来了我大昭,我大昭人本着好客之心,也教你们看看真正的好物件。

月婵这话端的恶毒之极,一番话,说的不单是拓跋宏,便是他身后的众使者也急红了眼,均要挽起袖子来和月婵干上一架。

月婵朝后一躲:哎呀,蛮夷就是蛮夷,比不过人要动蛮力了,你们几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小姑娘,羞是不羞?她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拿手比划着脸,一副娇俏活泼状。

扑哧一声,天辰帝着实忍不住笑了出来,底下文武百官也没有见过有人敢在金殿上这般放肆的,也是忍将不住,均大笑出声。

一时间,北狄众使者当真成了小丑,被月婵挤兑的差点无立身之地。

第一百三十六章惊艳月婵这时候才松了一口气,她织出来的锦缎要看,主要还看气氛,气氛不好,如何能够显出那锦缎之美来。

先前大昭君臣已经垂头丧气,这般情况之下,锦缎再美,也失了几分惊艳之色。

所以,月婵才咬牙下定决心,先大胆的戏弄了一番北狄使者,使得大昭众人拿拾信心,心情愉悦之下,锦缎一现,当真让人回味无穷。

那拓跋宏不服气,只吹胡子瞪眼道:小姑娘,不要单耍嘴皮子,这比试可不是比的嘴上功夫,你那锦缎也该拿出来亮一亮,让我们这些蛮夷也瞧瞧,大昭国到底有什么好物件。

蛮夷两个字他咬的极重,看起来,着实是被气的不轻。

月婵轻笑,从一旁跟随的小太监手里取过檀木盒子,慢慢打开。

站在她旁边的拓跋宏赶紧去瞧,却见盒子里折的方方正正一块白色薄纱锦,只是一片纯白,其余什么都没有。

哈,哈……拓跋宏指着月婵大笑出声:小姑娘,吹牛皮吹坏了吧,你那一块白纱,还想比得过我们的锦画,真真妄想啊,也是,你小小年纪,能织出这等薄纱来也实属不易了,回去再学个几十年,或者还能和我们一比。

咯噔一下子,众人心说要坏,均把目光看向月婵,只当月婵真拿了一块白纱就敢上殿了。

只九王爷这会儿倒也不气了,看向月婵的时候,一脸的信心十足状,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明白的紧,月婵的织造技术是顶了尖的,再加上她那奇巧的心思,这回必是一鸣惊人的,那拓跋宏这会儿笑的越大声,呆会儿哭的也就越厉害。

月婵挑挑秀眉,对拓跋宏不屑一顾:拓跋使者,话不能说的太满,我的天锦你还没看呢,呆会儿看了,可莫要哭呢,我这里可没糖哄你吃。

一句话,又引的众人大笑,更是让拓跋宏气的说不出话来。

月婵跪地请求:皇上,要看天锦必先关上殿门,而且时辰也要准确无误,如今时辰正好,还请皇上让人关上殿门,月婵请天锦一现。

天辰帝一听,心里好奇万分,只说是什么样的东西,要看还要挑时辰,还要关门呢。

也罢,关殿门天辰帝一句话说出,早有金殿上的侍卫跑过去,把那厚重的殿门关上,一时间,屋子里暗了好多,只余些许光线透过窗棂射进殿内,照的屋内斑斑驳驳许多光点。

月婵一笑,更是清丽如仙。

她伸出纤纤素手,朝檀木盒内一抓,就抓出一块白纱薄锦来,这会儿,她也并没有唤人展开,而是使尽全力向空中一抛。

这一抛之下,只听得叮叮当当的脆响,似乎是金铃之声,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白纱看去,顿时惊的呆若木鸡,心头百事不现,只余眼前那不断变幻的美景。

却见袅袅轻烟之下,一轮红日跳跃而出,紧接着,便是金璧辉煌的一座天宫,天宫金玉为顶,白玉为柱,建在九十九层白玉高台上,那宫殿雕龙画凤,端的不是人间建筑。

又是一阵轻风吹过,天宫中千树万树仙花开放,一树桃花瞬间绽放美丽,粉色桃花开放轻落,绿叶伸出,转眼结成仙桃。

更有那九天仙子摘下桃子来,忽的捧着现至众人眼前,仙子明眸流转,清丽不可方物。

众人只觉得心神俱震,忍不住的想要伸手接过那桃子来,或者跟随仙子而去。

仙子回头一笑,转身而去,转眼间回到仙宫之中,那仙宫又在一片云霞中隐去,转瞬间只余一片白色,还有金铃的袅袅余音。

白色薄纱落地,大殿内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不管是大昭国的君臣,还是北狄使者,此时都是寂然无声,心内对刚才所见到的景象回味,越想越是美,越想越觉得真真不可思议,就好像真的是天宫现如人前一样。

月婵可不管众人是什么表情,她只轻笑,过去把那薄纱锦缎拾了起来,又是一折,轻放盒内,放好之后才出声轻唤:拓跋使者,你可服气了?服,怎能不服?就是拓跋宏千不愿万不愿承认输了,可事实摆在眼前,他没那厚脸皮拿着凡间的锦缎和仙锦来比较的。

垂头,拓跋宏有些丧气:孟姑娘,这次是我北狄技不如人,我们服输,不过,孟姑娘技艺非同小可,当真有一双巧夺天工的妙手,若是姑娘肯去我北狄,我君主必以国师之礼待之。

天啊,这拓跋宏忒的胆大,敢在大昭国君臣面前如此挖人墙角,便不怕人家一怒之下拘了他,不让他回国。

月婵轻笑摇头,这也是一妙人。

天辰帝这时候才回过神来,脸上带着笑容,可月婵却眼尖的发现他左耳动了动,似乎是动了杀意,再看他看向拓跋宏的眼光如同看待死物,月婵心里一惊,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代帝王,喜怒不形于色,以后,自己还是千万小心啊,可千万别触到帝王的底线,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晓。

拓跋使者好意月婵心领了,不过,月婵是不会去北狄的,月婵的家在大昭,亲人也在大昭,怎可轻言离去。

月婵一笑,对拓跋使者一礼,说出来的话让人着实挑不出半点错处。

天辰帝听了这话心情好了些许,只笑道:月婵丫头说的是啊月婵抬头,脸上带着明媚笑意:都是皇上英明神武,我大昭百姓在皇上治理之下衣食充足,这才有了仙锦工艺重现人间,月婵能够习得,都是托了皇上的福呢。

说话间,月婵跪下,恭恭敬敬的嗑了三个响头:月婵给皇上嗑头,感谢皇上圣恩,庇护我大昭百姓,月婵也能沾得一点恩惠。

这丫头,明显的是在拍马屁了,不过,这马屁拍的却让人心头舒坦。

也是,月婵一个明丽女孩子,娇俏着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自然是极好的,若是换成那七老八十的老滑臣子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说别人,天辰帝怕就先被恶心的要吐呢。

一席话说的天辰帝心头大乐,哈哈一笑:好,好,赶紧起来吧,即是习得此技艺,以后可要好好努力,织出更好的仙锦来,也让诸国看看我大昭国的国力。

月婵也是一乐:是,月婵省得,此仙锦便先献于皇上,以后月婵若是织出更好的来,也一定要让皇上先过过目。

一时间,金殿之上气氛轻松许多,天辰帝看月婵的眼光满目慈祥,对月婵说话语气更是惊人的温和。

那等大臣哪里见过天辰帝和人如此说话,心惊的同时均打着孟家主意,都在想谁家能讨得此女回去,必能延续几代繁华。

众人也都瞧出了孟氏月婵的价值。

只先不说她得了皇上的眼,在皇上心头有了价值,便是那北狄使者也替月婵做了些许贡献,他只说北狄以国师之礼待月婵,却被月婵推拒,天辰帝如何能慢待得了月婵,只不说国师之礼待之,便其他方面,也少不了月婵的好处,只她在谁家,谁家必能长久安乐,若果不然,必遭至别国笑话。

再者,只孟氏月婵那一双巧手,就是价值连城的。

那仙锦一出,余者织物再入不得人眼,以后谁要能讨得一块仙锦来,必风光无限。

孟氏月婵有此技艺,若是拿来结交权贵,那关系网必能铺得满天下皆是,她若再有些野心,教授徒弟,以后大昭国有身份的织娘织工,还不都被她网罗一空么。

这天下间,首要为食,余者为衣,她包揽了权贵衣饰之物,细一思量,以后地位怕是惊人的高。

孟侯有幸,能得此女,真真让人羡慕之极啊。

那有些心思的大臣一时间心思千回百转,早把月婵的价值计算个彻底。

太子等人看月婵的眼光如同看囊中之物,此等女子才色双绝,若落到别人手里,他们怕是要悔恨终生的吧。

月婵自然也瞧出殿中众人神色,只心头冷笑,想要利用于她,只等下辈子吧。

天辰帝猛然回头,看到太子那垂涎目光,不由心里一冷,竟是有些恶心。

他如今只瞧着月婵好,一心为月婵筹谋,自然容不得人打月婵的主意,对于太子,天辰帝竟是有几分心冷了。

压下心头怒火,天辰帝看向月婵:月婵丫头啊,你为我大昭立了奇功一件,你想要何奖赏,说出来朕赏赐于你。

这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要财要权只管说出来,你便是要怎样的权势,又怎抵得过边境十城之功。

一瞬间,好些目光均射向月婵,只急着想听她要什么。

月婵思量一下,跪到地上:皇上,月婵身为大昭子民,从小被父兄教导要忠君爱国,与北狄比试是月婵心甘情愿的,也是月婵的本分,哪里敢当皇上奖赏,权财之物,月婵不要。

啊?几声轻呼,谁也没有想到此女竟是视钱财如粪土。

只太子眼神有几分冷冽,狠狠看了月婵一眼,好像是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一般。

许是他早把月婵看成他的人了,月婵的东西也就是他的东西,自己的东西突然间没了,心头怎会好受。

天辰帝赞赏的看向月婵,只心里点头,果然没有看错此女,是个心思灵透,没有什么野心的女子,看起来,孟家也算是教导有方,出得此集天下灵秀与一身的女子,即是她不想要什么,可是,朕还是要赏的,便赏到他家父兄身上吧。

月婵丫头,你立了功,立功该赏,若是不赏,朕怎能服众?天辰帝笑言,只等月婵再三推拒。

可惜了,月婵此时却是不再推脱了,只嗑了头道:既然皇上有心要赏,月婵便向皇上要一物。

第一百三十七章婚姻自主几许抽气声传来。

月婵低头轻笑,知道这些大臣们心里是怎么想的。

或许对她有些不屑吧,前边说的那边义正言辞,如今竟然反口,亲口向皇上求东西,或者大伙都在想,孟氏月婵许是个俗人,并不像表面上那般清高自许。

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月婵依然我行我素:月婵向皇上求一物。

天辰帝也是怔了半晌,原先指望月婵再三推脱的,当然,他自然也不会薄待了月婵,不赏她,自然也会赏她的家人。

哪知道,月婵竟然登鼻子上脸,这般不识抬举。

一瞬间,天辰帝对月婵有些失望起来。

要什么说吧,朕自然会赏你。

天辰帝面上笑着,可那笑容却是不达眼底。

月婵轻笑:臣女求皇上一旨,准许臣女婚姻自主。

嗡……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都有些缓不过神来,今日的刺激太多了,身体不好的怕是顶不住的。

原先,本来笑着的天辰帝,脸色却是阴沉下来。

帝王多疑,天辰帝也不例外,紧盯着孟月婵,半晌方回神。

他心头有怒火,只认为月婵是在打他的脸,原先,天辰帝就有打算把月婵配给皇子,再加上月婵一手冠绝天下的织造技术,怕是皇子王爷们都想要求娶她的。

能够嫁入皇室,是每个女子梦寐以求的事情,而在孟月婵这里,却是避之唯恐不及。

月婵说出婚姻自主的话,自然就是知道以后皇子们会逼娶她,便先讨了圣旨,以给她充分自由。

月婵的小心思天辰帝如何看不出来,自然就想到月婵是瞧不上皇子的,天辰帝的儿子,便是他觉得再不好,那是他自己的事情,别人要说出不好来,天辰帝哪里能容许得了。

自然,天辰帝便有怒意,生生不想如了月婵的愿。

月婵只以为她立了这般大功,又不求权财,只要一旨诏书,许她婚姻自主,以便能够摆脱太子或是老太太等人的算计,哪里知道,却是让最想抱的那根大粗腿不满意了。

这会儿,月婵还是满心高兴的,只等天辰帝圣旨一下,她就有了自由之身,却是不知道,她怕是不能如愿的了。

哈哈……天辰帝大笑一声:月婵丫头果然和别人思虑不一样,不过,丫头啊,自古女子哪里有自己定婚事的,这事情不妥啊明摆着这是为难人呢,月婵原打算讲,靖仪公主不就是自已定的婚事么?可是,靖仪公主什么人物,她自然是比不得的,她也不敢在金殿上讲出这样的话来,只暗暗灰心,暗骂天辰帝太过小气,连一封圣旨都不给她。

天辰帝一笑,看到月婵灰心,他也没了多少怒火,和一个小丫头较劲,他还嫌太过丢人。

孟氏月婵秀外慧中,聪慧绝顶,自然该当做为女子楷模流传千古的,朕自然不许你有任何让人指摘的地方,你既然想要婚姻自主,也罢了,朕给你一道旨意,只说你的婚姻由朕做主,你自己定下了,朕于你赐婚如何?看着天辰帝是打商量的语气,可是却不容许人指摘。

月婵原本想着什么事情都泡汤了,哪知道峰回路转,天辰帝竟是给了她这般大的惊喜,自然高兴,赶紧笑着嗑头谢恩。

月婵谢过皇上,不过,月婵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抬头,巧笑嫣然,月婵偷眼瞧向天辰帝。

什么要求?没有什么人敢跟天辰帝提条件,他只觉得新鲜的紧,便笑着应下:只要不为难,朕都答应。

月婵赶紧摆手:不为难的,月婵只求皇上赐婚时想着,月婵只做嫡妻,不做妾室。

咬着牙说出这番话来,月婵心里暗暗得意,从太子到八王爷,所有皇子的路都堵死了哦,这几位皇子都有了嫡妻,皇家妻子,自然是不允许轻易休弃的,他们要想求娶自己,已经是完全不可能的了。

果然,太子连同五皇子在内,好几位皇子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太子,暗暗恨的什么似的,咬牙瞪了月婵一眼,只说这丫头太过鬼机灵了,完全不给他机会,心里恼怒的同时,太子记下月婵,只想着什么时候给她些教训。

五皇子虽然在笑,可笑容有些勉强了,他于月婵不只是利益纠葛,他也有些瞧中了月婵的性子,沉静安稳,时不时的又有些小俏皮,比之家中那位母老虎一般的存在,更加符合他的心意。

却是不想,头一次瞧中了某位女子,却遭到了惨拒,五皇子有些深受打击,这似乎成了他人生中的一个败笔。

只高子轩有些得意洋洋,私心里以为月婵对他有情,所以才求了这样的恩旨来,想想也是,诸般皇子之中,也只有他是没有嫡妻的,那些妾室,他自然是不放在心上的,月婵只求做嫡妻,不正是把人选指向他么。

高子轩又哪里知道,月婵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他府上诸般多的姬妾已经在月婵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月婵这会儿,几乎是从来没有考虑过他的,便是他有再深的情感,只要他府上还有姬妾的存在,都是打动不了月婵的。

一时间,金殿上众人心思千回百转,天辰帝已经高兴的答应下来:好,如此甚好,你这丫头是个好的,朕自然不能薄待了你,要指婚,自然不会委屈你做小。

如此,月婵一番心思没有白费,自然高兴的站了起来,连连向天辰帝道谢,拍马屁的话不要钱的甩将出来,哄的天辰帝大乐,只瞧的殿上文武百官外加皇子王爷均是目瞪口呆。

这些人都是官场老油子了,吹捧人的手段自然不少,可是,便是如此,比之孟氏月婵却还差上一些。

孟家小姐舌灿莲花,那番说辞,那等赞扬人的词句,不说被吹捧的天辰帝,就是他们这些旁人听了都是浑身轻飘飘的,只心里舒坦的不行,暗暗敬佩,这孟家小姐确实厉害,手巧嘴也巧,心思更是灵透,也难怪能得了皇上的青眼呢。

此时,时间已至正午,天辰帝散了朝堂,带着刘全喜回转永辰宫。

而月婵也被放出宫去,她这里才出了金殿,过金水桥,才要向宫门走去,却不想猛然间被人拉住。

定眼一看,竟是九王爷高子轩。

今日高子轩一身朝服,杏黄长袍上绣了四爪团龙,腰系玉带,头上戴了金丝织的冠,站在阴影处时,更显的丰神俊朗。

他一双桃花眼轻挑,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只让月婵惊艳不已,想着这个高子轩不管为人如何,这相貌却实实在在的顶了尖的,她历经两世,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子能够美艳妖娆到如此极致的地步,真是不知道此人是怎样长的,竟生到连她这个女子站在一旁都比之不得的地步。

月婵……高子轩薄唇微微张开,慢慢逼近月婵:本王原本想要惩罚你的,竟不经过本王同意搞出这般大事来,险些误了本王的事。

月婵后退两步,只觉得奇怪,她什么样的事没经过,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连死都不怕了,却为何每次见到高子轩心里就止不住的发慌、惊惧、害怕?高子轩长的这般美艳,一点都不可怕,比起来,反而是三王爷更加令人发寒,可是,她见到三王爷的时候,却是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每见高子轩都能感到莫大压力,只他身上那种气势,就可以把月婵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王爷……月婵咽口唾沫,嘴唇有些发干的说道:王爷说笑了,月婵是哪个名牌上的人,哪里能够坏了您的事?月婵一边后退,一边思量着怎样脱身。

却不想,这会儿高子轩反而笑了起来,伸手一挑,把月婵下巴挑起,低头,嘴里呼出的热气喷在月婵脸上,带着淡淡的有些奢靡的香气:本王这会儿高兴,你取悦了本王,也罢了,先放过你,若是以后再让本王知道你胆大妄为,本王绝不轻饶。

说完了话,在月婵惊的眼睛瞪的好大,有些回不过神的时候,高子轩微微靠近,竟是在月婵唇上轻吻一下,粉色舌尖伸出,轻俏的在月婵唇上舔过。

末了,这人还一脸回味无穷的样子,拍拍还没有回过神的月婵:你好自为之。

之后,他回身,背着左手,右手轻挥一下:本王走了那身影端的潇洒无匹。

月婵只觉得脸上如火烧一般难受,伸手摸了一下脸,气的跺脚,这人,怎的如此无赖,这已经是第二次轻薄她了。

也幸亏孟月婵不是迂腐之人,又有两世经历打底,也算看得开,若是换一个人,指不定怎么想不开呢。

抚了抚胸口,只感觉心跳的厉害,仿佛要跳出来一样,月婵深吸一口气,看没人发觉她,便缓步走出,一脸平静的走向宫门口。

果然啊,这丫头定力真心好呢高子轩站在远处瞧着,嘴角挂着笑意,双手负在背后轻轻摇头,他都如此调戏了,这丫头竟还能面不改色,就像没发生过一样的径自离开,真真不知道她是十三岁还是三十岁,怎的十三岁少女,心态像七老八十一样?叹了口气,高子轩抚着手上一支簪子,轻语:本王该当拿你如何?若是月婵看到,怕会气的吐血吧,高子轩手上那支簪子,正是月婵今日所戴,这人,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偷了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 无上荣耀九弟三王爷从背光出走出来,一身杏色团龙袍穿在身上,给他更添了威严:九弟注意你的言行,自古红颜多祸水,还望九弟不要沉于儿女私情。

高子轩回身,把金簪藏于袖中,淡淡一笑:我自会注意的,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三哥一下,注意你府上,三哥子嗣单薄,可是和你后院有关系的。

九弟提醒的是三王爷低头,思量了一阵:我自会让你三嫂多关注的。

高子轩冷笑,他那个三嫂忒过贤惠了些,只闷头打理府中,伺侯三哥,竟是难得的没有什么歪心眼的女人,可惜了,正因为她心思单纯,才被人害死唯一的儿子,若是……高子轩不愿意再想下去了,他的三嫂李氏是他**亲自挑选的儿媳妇,性情和母亲一个样子,其实,都不很不适合做皇家人的。

他**孔皇后其实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后,虽然被父皇宠爱,又有儿子傍身,可面对皇宫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那些妃子们时不时的挑刺行为,孔皇后却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便是他父皇那么的关心照顾,还有他和三哥联手护着,却也没有护住她的性命,还是早早就去了,有时候,高子轩想来,其实,孔皇后早逝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或者,这是她难得的解脱呢。

三嫂关注,还不如早点要了她的命呢高子轩一挥袖子,转身离开。

三王爷注视他这唯一的同母兄弟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酸涩,什么时候他拼命护着的阿九长大了,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也会替他着想了。

是了,三王爷知道,高子轩仿佛一直和他处在冷战状态,其实,却是在以他自己的方式保护兄弟二人不受伤害。

现如今天辰帝正值壮年,可几位阿哥却已经成年,宫中形式莫名,朝堂之上瞬息万变,他们兄弟二人没有亲娘护着,也没有强大的母族依持,为不碍人眼,却是不能在人前亲近的,虽然私底下两个人兄弟情深,可每次进宫的时候,高子轩都表现的冷冷淡淡,似乎和哪个兄弟都没有交集一样。

又有何人明白他的心思?三王爷叹息,一阵心疼,心里只道罢了,即是阿九喜欢的,他便也护着些,只盼孟氏月婵不要负了阿九这一片痴心。

月婵坐马车回到家中,一下马车就见府中大门敞开,连同管家在内的许多下人迎出门来。

小姐回来了……几个丫头一声喊,好些穿红着绿的身影已经跑进内院,匆忙报信去了。

管家走下台阶,小心行礼:小姐安,可算是把您盼回来了,您赶紧进去吧,有传旨的公公等着呢。

月婵一笑,对管家点了点头,拾阶而上,再瞧那大开的府门,不由心里冷笑,这怕是老太太的作为吧,如今她倒是有了用处,老太太这样敞开大门的请她进府,可见里面不知道存了多少私心呢。

进得大门,绕过影壁,沿着青石铺就的宽阔道路一直往前走,过了二门,便进了老太太的屋。

早有机灵丫头打着帘子请月婵进来,月婵一进门,把外边的淡蓝披风脱掉,就见老太太一脸肃穆的坐在主位上,对月婵微微一笑:月婵回来了,赶紧的,梳洗更衣之后就去接旨。

月婵点头,上前行了礼,老太太竟是没有让她再挪地方,直接派了小丫头去月婵房内寻了衣裳出来,又让翡翠亲自伺侯月婵洗了脸,又重新梳拢了头发,这才笑道:好了,这一打扮啊,真真是俊俏可人。

收拾好之后,月婵扶了画眉的手到了前厅,就见孟之文和孟皓宇已经等在那里了。

再瞧时,就见来传旨的竟是九公公,月婵和他已经相熟,笑着过去打了招呼,又递了荷包上前,笑问:劳烦九公公了,可知道皇上到底有何旨意?九公公一笑:孟小姐多礼了,皇上的旨意自然是好的。

一句话,月婵松了口气,这时候,九公公已经展开了圣旨:崇恩侯府众人听旨了……一连声的扑通声,众人已经跪在地上行了三跪九叩之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这圣旨直念了快半个时辰了,等到九公公念完,月婵已经跪的腿都有些麻了,接了旨,扶着小丫头的手站起来,也顾不得去敲麻掉的腿部,只道:有劳了,还请您安坐喝些茶水。

九公公一笑:不必了,杂家公事繁忙,这就要回去了。

说着话,九公公转身便走,孟之文带着月婵兄妹直送出好远才回,临出门之时,孟皓宇又很有眼色的给了九公公一张银票,哄的他心里高兴,这才拉了月婵回到正厅。

孟之文早已微笑安坐,看到月婵时,笑的眉眼都快到一块了,只拍着桌子道:好,月婵是个好丫头,给咱们阖府带了好运气,咱们孟家许久未有如此喜事了……说着话,孟之文更是开怀:宇儿中了举人,月婵又办成这样的大事,以至阖府被皇上嘉奖,说将出去,不知道被多少个羡慕呢。

看着月婵,孟之文欣慰异常,这时候只觉得生个中用的女儿,比十个怂儿子都强上百倍。

月婵也笑着坐下:都是父亲教导有功,若不是父亲平时教导,哥哥哪里中得了举,月婵又哪里有那本事……是啊,这都是父亲教导之功孟皓宇也坐在一旁点头,附和月婵的话。

孟之文叹了口气,虽然儿女这般说,可他心里岂不明白,他也没有教导过儿女什么,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努力的结果。

又看了一遍圣旨,孟之文一时兴奋难耐,只道:走,咱们去后院向老太太报喜去,不然,老人家该着急了。

说话间,带着月婵兄妹便往老太太屋里走去。

月婵边走边想,瞧起来,皇上对她还是很满意的,不然,也不会重赏孟家了。

那圣旨之上,先是嘉奖了孟之文教导女儿之功,又说孟家一门忠烈,自先祖时便跟随太祖南征北战,后孟家辅佐历代君主尽心尽力,又一直安守本分,从不越矩,皇上感念于此,升孟之文为崇恩公,三世而降,又封孟皓宇为世子,待孟之文百年之后,便是孟皓宇袭爵。

之后,又道月婵立此大功,并无贪念,推拒皇上赏赐,虽然月婵不贪钱财,可皇上却还是要赏的,只赐了月婵玉如意两把,珍珠披肩一件,并各色头面首饰若干,另有南国进献的红珊瑚一株,北狄此次进献的黄花梨木镶珠的六扇屏风一座。

这般的重赏,可算是前无古人了,月婵自己听了只道没有什么,可孟之文却觉得这是无上光荣。

又是升爵位,又是封世子,又是财物重赏,月婵也没有料到天辰帝会这般替她长脸,虽然心里还有些恼怒高子轩轻薄她,可到底感念天辰帝这般维护之情,对高子轩也没了多少愤恨。

一行人进了老太太的屋,等孟之文坐定,把皇上圣旨一说,老太太乐的见眉不见眼,拉了月婵的手直笑:月婵出生时我便说,这丫头是个有福的,瞧瞧,果然是个带福气的,只提携的我们孟家一门兴盛,如今,文儿也封了公,我们孟府,也成了国公府,真真的做梦都没有想过的事情,今儿可算是活着见了,我便是死了,也有脸面见孟家列祖列宗了。

她这么一说,孟之文只觉得荣光,朝北面一抱拳:这都是皇上圣恩,我们自当该感念皇上恩德,以后尽心职守,忠于皇上便是。

老太太点头,又瞧向孟皓宇:皓宇也听了,虽然你身为世子,可该读的书还是要读的,若果然明年春闱中了进士,也不负皇上这一番厚爱。

孟皓宇赶紧站起来称是,又道:老太太教训的是,孙儿铭记于心,不敢或忘。

月婵心里也是欢喜的,她重生这几年,受了诸般委屈,吃了那么多的苦,总算的瞧到出头之日了,只道先前再受苦受累,也是值得的。

月婵啊,你也受累了,一会儿可要好好歇息一下,你是咱们家的大功臣,以后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只管和我说,我看哪个敢慢待于你。

老太太拉着月婵的手,真是怎么瞧怎么爱,把先前月婵推了五王爷亲事的恼怒也给抛到一边去了。

也是,便是月婵入了五王爷府中,那也是个侧妃或者侍妾,又能得了什么好,若是得宠,让五王爷提携孟家,也不可能像如今这般荣耀。

这会儿,老太太私心里只道月婵是个好的,真真是替孟家一门打算的,苦了这么多日,顶风冒险的带着天锦上金殿,倒是搏了个满堂彩。

她岂不知,月婵哪里是为孟家打算,她完全是被逼的没法子了,才出此下策的。

若不是太子那边的模样,月婵怕真被抢亲,这才拼了命的钻营,倒是弄巧成真,偏又得了天辰帝的承诺,又得了一门的光彩,她自己也算是出了头,瞧到日后的好光景了。

老太太一心夸赞月婵,只想着月婵有大出息,以后多多提携孟家,却不想,坐在一旁的月娥和月婷早就心酸不已了,看着月婵的眼光复杂之极,有愤怒,有鄙夷,有羡慕,有恨意,更有满腔的嫉妒,真真要把月婵生吞活剥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试探哼……月婷冷哼一声,翻个白眼:老太太先莫夸赞了,大姐姐哪里是为咱们府上考虑,怕是有私心的吧。

一句话,顿时冷场,孟之文瞪了月婷一眼,嫌她说话没有分寸。

孟皓宇看向月婷的眼光则满是怒意,这般高兴时刻,她去添乱,扰了月婵的兴致,真是该死之极。

老太太更是,一指月婷:混帐东西,这该是你说的话么?月婷也不害怕,腾的站了起来,利索说道:可不是怎的,老太太先别恼,我只问大姐姐,这天锦工艺是跟哪个学的?可莫要说是自己琢磨的,大姐姐虽则聪慧,可也没有聪慧到那种地步的?还有,大姐姐是什么时候学的,怎么满府没人知道,莫不是偷偷摸摸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这么一说,只孟之文和孟皓宇气的浑身发抖,老太太却添了些心思,细一琢磨,月婷这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她看向月婵,希望月婵给个合理的解释。

月婵这里还没有说话,月娥却是柔柔一笑,拉月婷坐下,朝月婵赔礼道:大姐莫怪,月婷便是这样的性子,她这性子太直,容易得罪人,也是,有什么说什么,一点弯都不知道拐,这还是在家里,莫是出了门子,怕早被人卖了。

瞧着月娥是在向月婵赔罪,可这话里话外却是在指责月婵心机深,和家人还玩虚花样。

月婵冷笑一声:二妹这是什么话,莫不是在怪我隐瞒不成?说话间,她只瞧向老太太:老太太可还记得三年前那巫盅之事,当时月婵避祸出福,谁知道福祸相依,却是在母亲陪嫁的庄子上挖出一台古怪织机来,另外还有一些锦缎纹样和织法,月婵索性当时无事,便下了苦心去学。

停了一下,月婵低头抹了一把泪:娘亲死的早,月婵只恨没有记住娘亲的模样,在那庄子上猛然得了这么一台织机,月婵私心里只当是娘亲留给月婵的东西,便想学会了也不负娘亲一番恩义,可谁知道,那织纹太过难学,织机又只有一台,月婵学了三年,也只学了一些皮毛,哪里敢拿出来丢人现眼的,原只想着再苦学几年,学的精通了,或者还能教导二妹三妹一番,却不料朝中起了风波,听哥哥说起北狄人的嚣张样子,月婵只恨不是男儿身,不能带兵教训北狄人,可月婵有织造技艺,便冒了杀头的危险进上天锦,一是想着做一件利国利民之事,二是想着给咱们府是添些光彩。

双眼含泪,月婵一脸哀愁:月婵又怕这技艺不好,若是输了连累家人,就不敢说出口,只和皇上求了,便是输了,月婵一力承担,又哪里敢教大家知道……说完这番话,月婵嘤嘤哭了起来,直拿着帕子抹眼泪,把头埋进老太太怀里:老太太,您不会怨恨月婵吧,月婵是真的身不由已的……饶是老太太心硬如铁,可也不由的心里有些酸痛,月婵那话说的,先是点明刘梅暗害她,想让她死,谁知道她命大没死成,反而因祸得福,学了奇巧技艺,又用哀兵政策,说她从小没娘,想博取老太太和孟之文的同情心。

之后,又是一大段满心为大家考虑的神态,说出来的话滴水不漏,就是老太太那等老奸巨滑的人,也被她讲的心里一动,暗叹这孩子真真是大度忠厚的。

就是孟之文听了月婵这番话,气的猛然站起来,一巴掌打在月婷脸上:作死的东西,还不赶紧给你姐姐赔罪,你只胡说,却害你姐姐伤心……老太太……月婷被打,也哭了起来,想向老太太寻求保护,却哪料到,老太太也瞪她一眼:赶紧给你姐姐赔罪,若今儿你姐姐不原谅你,你便在小佛堂吃斋念佛吧。

说番话说的极重,吓了月婷一跳,也知道不好,狠瞪月婵一眼,心里愤恨的紧,不过,在老太太和孟之文注视之下,她也不敢再作怪,赶紧朝月婵行礼,笑道:大姐姐,妹妹有口无心,最是胡言乱语的,你莫见怪啊……月婵又哭了一通,见好就收,擦了眼泪,对月婷一笑:我们姐妹哪里有隔夜仇,我知道你嘴里最是藏不住话的,也不怪你,只白嘱咐你一句,在家里也就算了,若是出门,还要谨慎小心些,得罪我是没什么,可一时不防得罪了贵人,到时候哪个都救不得你。

月婷心里暗骂,嘴上勉强笑着,连连应是。

月婵心里知道她听不进去,却还得装着一副姐妹相亲的样子,亲亲热热的和月婷说话。

月娥在一旁瞧了,只恨的差点把指甲掐进肉里,看到月婵今日那风光无限的样子,又思及她得的赏赐,又有皇上承诺替她寻好夫君,再加上老太太和孟之文对她的维护,直气的月娥差点吐出一腔血来。

她暗道,娘亲啊,你可看到了,你苦心伺侯多年的人不但不念你的好,反而把月婵放进心坎里,又只把我们姐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娘亲若再不回转,这家里可就没有咱们娘三个的立足之地了。

一时间,又说一会儿话,月婵才站起来和老太太告退出去,月婷吃了暗亏,也不敢放肆,只想在老太太面前表现的和月婵亲近一些,就站起来扶了月婵,笑笑:大姐慢些走,我扶着你吧,这些日子你怕是累坏了,小心跌倒。

她伸手去扶月婵,却没发现月婵眼中讥讽笑意,在月婷伸手挨着月婵的一瞬,月婵瞪圆了眼睛,惊道:三妹,你,你为何要如此……转眼间,月婵身子摇摇晃晃的,竟是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

妹妹……孟皓宇惊叫一声,腾的站起来就去瞧月婵,孟之文也飞奔过去,一脸担忧状,就是老太太也是坐不住了,直让翡翠扶她过去。

这一番的忙碌,孟之文直嚷着让人请大夫,老太太也是在一旁抹眼泪,直说苦了月婵。

偏孟皓宇看月婵倒在地上,苍白着小脸,面无血色,就连嘴唇都又干又白,只道是月婷又暗中使坏,一时气不过,站起来一巴掌打向月婷的脸。

啪的一声脆响,惊的屋内一片安静。

这下可好,月婷右脸被孟之文打了,左右被孟皓宇一打,也算是平衡了。

你这蛇蝎心肠的,月婵哪里对不住你,她念及姐妹之情,总不愿意与你较真,你却心胸狭窄,总想丰害她,今日我也要为月婵出一口恶气,教训一下你这恶毒女子。

说话间,孟皓宇双眼通红的扑上去就要掐月婷。

还是月娥见机快,飞快的把月婷拉到一边,她自己跪下来抱着孟皓宇的腿哭了起来:哥哥休怪,本来哥哥教训妹子是该当的,可月婷年幼不懂事,还请哥哥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再者,月婵姐姐怕是累到了,并不是月婷的事,一切还等大夫来了再做定论。

月娥边哭边拉着孟皓宇,只不让他打月婷,撕扯一当,门外有人喊着大夫来了,皓宇也不能再和这两个丫头计较,只好在一边愤愤不平。

月婷躲过一劫,早就吓坏了,只躲在角落里偷哭。

一时大夫来了,仔细诊脉,只说月婵是心力交瘁,心血耗的过多而至,只交待让她静养,又说近些日子不易费心,否则怕神思有亏。

哄的一干人一愣一愣的,等把大夫送走,孟之文看向月婵的眼光满是惭愧,只恨他这个为人父的没本事,连累女儿跟着受苦,为了府上荣光,竟是拿了命在搏。

就是老太太也感念月婵这片苦心,只哀声叹气一阵,就连连叫人把月婵抬回房,又嘱咐了众人,只说让月婵静养,无事不准打扰,又让厨房做些补身子的食物,总是得把月婵亏空的身子养回来。

府中一番忙碌,孟皓宇记挂月婵,也无心读书,便从书院请了假,每日去看月婵,只盼她能够早一天好起来。

这孟家一门围着月婵打转,把月娥和月婷忘在脑后,更是直气的姐俩个咬牙切齿,恨透了孟月婵。

先不说孟府,便是月婵金殿一番表现,传将出去,不一日整个长安城都得了信儿,那认识月婵的,只夸这孩子灵秀,不认识的,竟是传扬的月婵成了天上神仙,专门下凡来辅佐皇帝的。

这长安城传什么的都有,那高门大户的,自然比别家得信儿更早,都在琢磨着怎样利用此事巩固自家地位。

傅家自然无须多言,傅家和孟家本是至交,也亲近许多,听了孟家的事情,感到高兴的同时,也想着自家府上如何从此事中谋利。

傅文彬一向过的洒脱,府中事务也不管,只每日呼朋唤友,径自游玩,这一日,他才回到府中,却见他**穿了一身新衣,新梳的头发油光水滑,又戴了许多金簪银钗的,似是要出门的样子。

傅文彬赶紧过去行礼,笑道:母亲可是去哪里会友,打扮的如此漂亮?傅太太一笑,脸上有些许容光:你这孩子,什么事情都不管,长安城发生那样大的事情也不知道,我只告诉人,孟家是要发达了,月婵今儿在金殿上赢了北狄使者,得了皇上厚爱,如今,崇恩侯府已经改成了崇恩公府,这孟家,真真荣耀,我啊,还不是知道此事,赶着去道喜的。

她这一番话,在傅文彬听来,就像是有炸雷在耳边响一样,听的神思不属起来。

好一会儿,傅文彬才醒过神,心里一阵惊惧,什么时候那不言不语安静雅致的月婵也成长起来,竟会用手段博名利了。

一时间,傅文彬只觉得神情恍惚,好像月婵离他越来越远,马上就要在他眼前消失一样。

他有心要抓住月婵,心里迫切起来,急急拉住傅太太的手:娘亲,月婵这般本事,又那样的模样,若是嫁到哪个人家,怕是……傅文彬话没说完,傅太太已然会意,心里欢喜起来。

她可是听出傅文彬的意思了,只想着先前月婵在家时,她家儿子时不时的往孟家去,怕就是对月婵有意思的,今儿竟这般提了出来,自家儿子自家知,这孩子是个实心肠的,认定了什么,便是不会更改的,既然如此他喜欢月婵,两家又是门当户对的,再者,月婵出落的那么有本事,娶了来,怎么都是不亏的。

傅太太打定了主意,拧了拧傅文彬的脸:你生下来至今,统共就说了这么一句像样的话,也罢了,娘亲豁出这张老脸,今儿去孟家试探一下,看看孟家什么意思,不过,人家月婵有出息,如今也不定什么心思呢,若是不答应,你也不必懊恼。

第一百四十章 踏破门槛院内最后几片树叶也掉了下来,只剩光秃秃的树枝树干,阳光倒是不错,透过树干照射下来,在院中形成斑驳光点。

孟皓宇一身青衣,头发用根绸带扎起,没有束冠,手中端了托盘,缓步进来。

待小丫头打起帘子,他便进了屋,把托盘中的碗碟放好,看到月婵坐在窗下椅内正在看书,孟皓宇不由有些无奈。

伸手夺了月婵的手,孟皓宇板了脸:妹妹还是养养神吧,莫要忘了大夫说的话。

前几日月婵突然昏倒,真真把孟皓宇给吓坏了,虽然现如今她是醒了,可孟皓宇还是担着心的。

如果不是大夫讲他还不知道呢,自家妹妹为了织那天锦,竟然把心血耗尽,亏空了身子,这……月婵的身体如何,孟皓宇岂能不知,那般强健身体被亏空了,只能说明耗费的心力太过巨大了。

孟皓宇每每思及此,心痛又惭愧,只说他自己没本事,总说要保护妹妹,每次去要妹妹去牺牲,孟皓宇也曾暗暗下了决心,以后一定要加倍努力,不管如何,他都要给妹妹做靠山,妹妹想做什么便去做,他总是支持的。

月婵正瞧到精彩处,不料书本被孟皓宇抢了,她倒也不急,只站起来笑了笑:哥哥来了,那书你拿去好好看看吧,这是我寻的最好的农书了,哥哥以后是要当官的,这民以食为天,对于农牧还是知道一些的好。

孟皓宇点头同意,小心的端起小碗来递给月婵:赶紧把这粥喝了,老太太让厨房做了肉食于你吃,一会儿就送过来的,你可要多多吃一些。

他再看看月婵明显削瘦的体形,摇头叹气:竟是瘦成这样子,补不回来可如何是好?月婵一边喝粥,一边苦恼皱眉:又要吃肉么?油腻腻的有什么好吃的,每日介的吃,吃的都烦死了。

说话间,她拉了皓宇的袖子轻摇:好哥哥,你让厨房做些菜于我吃如何?孟皓宇失笑,轻轻一弹月婵额头:喝你的粥吧,你也不瞧如今是什么光景,快要入秋的,连树叶子都寻不到,哪里寻那新鲜的菜果给你吃。

月婵一吐舌:哎呀,忘了节令了,不过,哥哥咱们府上也应该有那菜干吧,新鲜的菜蔬不成,总归是给我整两个干菜吃,不然小咸菜也成,总好过吃肉的。

孟皓宇想想也是,月婵这几天每日人参燕窝的,怕是补过头了也不好,虽则他们家也不差那几个人参燕窝的钱,可看月婵的样子,已经吃的没了什么胃口,若再吃那些补品,怕真会吃吐的,不如寻些好东西给她。

接过空碗,孟皓宇交给小丫头放好,转身一边和月婵说话,一边思量着去哪里寻些好的瓜菜来。

兄妹俩正高兴间,却见环儿穿了一身桃红衫子进来,她走的急了些,直走的小脸红扑扑极惹人爱。

给月婵兄妹行了礼,环儿一脸的笑:小姐,可不得了了,您是没看到,咱们府上的门槛都怕被人给踏破了。

怎么的?皓宇有几分好奇:咱们府上这几日不是闭门谢客么,如何……环儿抹了一把汗:少爷不知道,今儿魏国公府下了帖子来拜访的,另有东方世家,还有黄家并几个大的世家一起来了,老太太哪里敢不开门迎接,这一开府门,别的人家哪里不知道,竟是齐齐递了拜帖来的。

啊?皓宇竟是没有想到府中还有如此热闹,只道:老爷呢?可是在迎客。

环儿想了一下:老爷还在衙门里呢,今儿来的都是女客,是老太太和二小姐三小姐接待的。

一听到月娥和月婷在待客,孟皓宇就有几分不自在,脸上有些怒意:什么二小姐三小姐,她们是你哪门子小姐?刘梅的女儿,和她一样心肠歹毒,不识抬举。

皓宇一通骂,月婵在一旁听着,只有些好笑,自家的哥哥还真是恩怨分明,只为她昏倒一事,竟是如此的不待见月娥和月婷。

是,大少爷说的是。

环儿一蹲身,站起来时很俏上的看向皓宇:大少爷教教我们,以后要如何称呼?这……孟皓宇也有些傻了眼。

扑哧一声,月婵才喝水漱口,差点把水全喷出来,直指着环儿笑个不停:你这小丫头,能的你,眼瞧着主子好性,竟连主子都买派上了。

环儿一吐舌头:才不是呢,人家是真的不知道怎么称呼嘛!这丫头,如今却是越活越回去了。

月婵思量一下:你去让人好好听着些,看看那些贵人都是来做甚的,和老太太说了什么话,还有,二妹三妹如何反应?一一的来向我回报于我。

环儿一听又是打听事的,欢喜的赶紧应下,这丫头,总归喜欢那些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情,很爱和人八卦,不过,她也有一点好处,听了什么事都会和月婵讲,嘴巴也极严,也能分得清是非,从不和人讲月婵屋中的事,这也是月婵对她放心的原因。

看着环儿欢欢喜喜的出去,孟皓宇也有些无奈,摇了摇头,拿了书告辞出去,一路回了书房,思量着也是该好好瞧瞧农书或者其他杂书了。

前几日,皓宇去苏家拜访,瞧了几位舅舅,他的几位舅父都是有大才学的人,只说皓宇明年要参加春闱,特特的专门考较了他一番,却不想皓宇底子深厚,人又聪明,再加上月婵特地调教过的,几位舅舅轮流上阵,竟然考不倒他。

不管说起哪本经义来,他都讲的头头是道,诗词歌曲赋更是不用说,做的也极好,就连策论,出了几道题目,他一一写出来,也都很是有见地。

苏家几位舅舅看了,欣喜异常,鼓励了孟皓宇一番,也和他说了实话,他这样的水平,去参加会试应该是能得中的,并且,又给他讲了一些会试要注意的东西,这几日又带他拜访了一些有才学的大儒。

这让孟皓宇信心高涨,也不再埋首书中,这几日只想出门了解一些市井民生的东西,省得弄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呆子。

月婵也是有心让他读些杂书的,不过杂书读多了,又怕他移了性子,所以,孟皓宇读的书,月婵都特意挑选过的,觉得对他有好处,才拿给他瞧。

只这几日,月婵每天被责令呆在屋内,哪里都不许去,灌猪似的养着,无聊的紧时,便翻找书本,也让她寻了好些不错的书,每天无事时就瞧上一会儿,若是觉得好,就送了给皓宇看,若是看着不好,就让人藏起来,省得传将出去,对她名声不好。

月婵这里只无事发呆,那边,环儿得了月婵的令,欢喜的寻了老太太房里和她关系不错的小姐妹,只坐在后院房内磕着瓜子聊天,又支愣着耳朵听那几个丫头说闲话。

一时,一个小平儿的小丫头送了茶水进屋,等出来之后,连连的冷笑,只道:什么东西,真当她们就是那天下第一了么?还让我们小姐亲自织布给她们,凭她们的身份也配?说着话,平儿放下托盘,拉了环儿在一旁:你也来说说,那么些个贵人,都让我们小姐织布,我们小姐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更何况如今又亏了身子,使劲歇着补都补不过来呢,哪个敢再劳烦她?不说那些世家大族,便是皇上,这段时间也没有让小姐织布给他呢。

平儿一心向着月婵的,这丫头是个精明的,只瞧着如今府中因为月婵的原因而地位高了,再加上月婵有亲兄长,皓宇又是皇上亲封的世子爷,以后这府内肯定是皓宇接管的,以皓宇对月婵的疼爱程度,若是今儿谁得罪了月婵,明儿皓宇做了国公爷,还不得把你抽筋扒皮么。

她是个看得清形势的,又惯会做人,只拉着环儿一通说,恨不得赶紧向月婵表明忠心。

环儿只笑:你说的也是,我们小姐如今的样子,哪里还能做得了那劳神的事。

说话间,环儿叹了口气:都有哪家的夫人要小姐织布的。

平儿一想:那黄家夫人一脸刻薄相,说是她家的小姐出嫁,极想穿一家天锦做的衣裳,想求小姐于他家织一块布料,呸,真当咱们府上眼皮子浅没见过钱么,竟生生的想拿金子银子来砸。

另外,还有东方家的夫人。

平儿大喘气:只说要送她家小姐来跟咱们小姐学织布技艺,环儿姐姐,你是不知道,那东方家的小姐瞧着长的挺俊,谁知道,一说话是个傻的,连数都识不清的,还学织布技艺,就是我这没有学过的人也能想得到,她能认识那些经线纬线么,能分得清经纬数字么,能提得出花么?这平儿,一张小嘴真真刻薄的紧,她那一番话,可真是把各个世家的夫人小姐骂了个遍。

环儿只在一边听着,不时的笑着插上几句嘴,这边话还没有说完,那里,另一个叫如儿的丫头也进来了,一进门,只恨声道:哼哼,刚送走那些不安好心想要布匹的人,竟来了一个更不安好心的,人家那心大呢,竟想要我们家小姐呢。

第一百四十一章 逼问有的人就是识不清自己的身份,我们家大小姐是什么人?那是皇上都赞赏有加的,如今又得了莫大恩典,以后也是皇上要亲自下旨赐婚才成,那些人都长了一双富贵眼,只瞧着我们小姐好,便千方百计的想讨了去。

如儿不屑说道:只我瞧着,怕是不成的,小姐要配也得配王爷皇子什么的,怎么能随便配给寻常人家。

环儿听的一头雾水,赶紧拉了如儿的手问道:这是怎么的?我只听着好些人家来求布匹,又有人想跟小姐学艺,怎么你一说,竟是有人上门求亲了,是哪家人?老太太可应了?哼如儿冷哼一声,又对环儿笑笑:老太太怎么会应?说话间,她坐到环儿身旁,小声说道:我只瞧着老太太当场变了脸,你也是知晓的,老太太一直和刘家较着劲呢,只觉得大小姐人长的好,又有才学,比清宁小姐一点都不差,便想寻那富贵人家,超过清宁小姐的夫家。

平儿一惊:这么说,小姐除去嫁到皇家,再无别的路可走。

环儿心头着急,却不动半分声色,平稳说道:老太太这心思我也是有些明白的,清宁小姐虽然没有嫁到太子府,可是,却是比嫁到太子府还要好,嫁给太子不过是做妾,有什么好的,如今,清宁和魏国公府定了亲事,那魏国公府是什么样的人家,除了皇家王室,就数他们家了,清宁小姐也算是得了好姻缘。

可不是怎的。

平儿也笑了起来:只说姜大小姐来过几次,瞧那长相,那说话做事的爽利劲,她的哥哥能差到哪里去,我想来,姜大少爷也是不错的,清宁小姐也算是熬出头了。

如儿点头:正是这么说的,老太太一向自视甚高,给几位小姐寻亲事,也自然要可着劲的挑捡了,总归,她得挑那越得过清宁小姐的。

这话环儿倒是相信的,如儿虽然是三等丫头,可实在因为翡翠和水晶年纪也大了,过不了多久就该当配人的,总得从那二等丫头里挑上来备用的,这如儿便是等着要顶那二等丫头缺的,再加上,如儿的老子娘都在这府上管着些事,她自然消息灵通,什么事也都明白一些。

思量着,环儿总归得把这事情打听清楚,好给月婵报信去。

如儿妹妹,快和我说说,到底是哪户人家来提亲的?环儿搂了如儿的肩,一副亲密样子。

如儿一笑:这也没有什么不可说的,便是傅家太太替傅三少爷来求亲的。

说着话,她笑的越加大声起来:要说,这傅三少爷本来是不错的,家世人品都好,可惜了,他提亲的时机不对,若是前段时间,小姐还没有出风头之前他家来提亲,指不定老太太就应下了,可是这会儿,小姐那样大的名气,老太太眼光自然也跟着提高了呢。

一听是傅文彬,环儿先松了口气,不管老太太应不应,这事都是不坏的。

傅文彬常来孟家,环儿是月婵的贴身丫头,和他自然也熟一些,环儿只想着傅文彬对自家小姐一往情深,长的又好看,脾气也是好的,以后便是小姐嫁过去,也受不得苦。

她一心替月婵打算,沉思一下笑了起来:你说这话也是,可惜了。

平儿一听,伸手去拍环儿:你这丫头,倒是替你家小姐着起急来,怕只等着大小姐出阁,你也好寻个俊俏小郎君。

一句话,只听的环儿羞的低了头,扭着身子要去拧平儿的嘴。

一时间,三个丫头在屋里打闹,乐的什么似的。

环儿只欣喜打听好了事情,想赶紧去寻月婵,和她说道说道。

却不想,因着这件事情,却惹出另一桩事来。

不说傅家太太如何生气离去,私心里怨恨孟老太太生了一双富贵眼,只想把孙女做货物来卖,却说那里月娥和月婷陪老太太待客,只瞧着来来往往的都是要见月婵的,或是求布,或是求拜师的,只看的心里嫉恨不已。

月娥倒也罢了,她有心机,性子也稳妥些,只不露声色。

只月婷脾气急,又是个直性子的,早气的脸色涨红,满面不忿之色。

等到傅太太来拜访,坐定之后说起月婵婚事来,就是月婷那并不机灵的也听得出来,傅太太是瞧中了月婵,想要来求亲的,或者,便是傅文彬喜欢月婵,让傅太太来试探一番呢。

一思及此,月婷只恨的双手绞着帕子,差点把一块纱绫帕绞成烂绳子。

等老太太说出一番场面话,拒绝了傅太太所提之事,月婷看傅太太脸色难看,原想着要过去安慰一番,或者给傅太太留个好印象的,却被老太太叫住。

老太太瞧了月婷一眼,冷声道:三丫头,前儿你妒恨你姐姐,使坏让月婵卧病在床,这事情我还没有和你分说,今儿你竟然当着那么多客人的面使性子,你这是给哪个摔脸子呢?是和你大姐姐闹别扭,还是要打我这老不死的脸。

老太太这话说的极严重,吓了月婷一跳,她也顾不得思量傅家亲事,赶紧跪下道:老太太,大姐是耗尽心血才病倒的,实在不是月婷所为,月婷问心无愧,今儿月婷也没有使性子,还请老太太明察。

哼老太太冷哼一声,一拍桌子:别以为我老了就瞧不出来,你只看不惯月婵,可怜我的月婵那样好性子,念着姐妹情分容忍你,竟是被你们搓磨成那个样子,可让我……这心里难受。

月婷不敢起身,低着头咬牙,心里更是恨极了月婵。

傅文彬是她喜欢多年的人,只一心要嫁到傅家,做傅文彬的妻子,只想一世和他举案齐眉,这一辈子也算没有白活。

却不想傅文彬眼中根本没有她,一心只想着月婵,月婵有什么好的,冷的跟个冰人似的,性子又不好,整日捧着书都快成书呆子了,真不知道傅文彬那样活跃的人,怎就瞧中月婵这般的木头人。

月婷心头不忿,眼前又浮现傅文彬一张俊颜,更是握紧了拳头,暗下决心,她是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今生不嫁傅文彬,誓不为人。

月娥看老太太有心为难月婷,赶紧跪下哭求:老太太,月婷年纪小不懂事,有时候做错了事情,还望老太太原谅,她实在没什么坏心思,只有时候性子太直……老太太被月娥哭的头疼,身上有一种无力感,又是一阵头晕,鼻子也有些不通畅,便摆了摆手道:罢了,你们下去吧,只月婷以后要记住,不管如何要尊敬月婵,到底她是你大姐,不管如何都是亲姐妹,砸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月婷不敢说什么,只连声应是,扶着小丫头的手站起来,行礼向老太太告退而去。

一出了正房的门,月婷就阴了一张脸,恨的直把路边干枯的一株菊花踩倒在地:老太太如今就是看我不顺眼,都是月婵惹出来的,真真没想到,月婵这般阴狠,我好心扶她,她竟然给我下套,如今我在这府上左右不是人,人人都厌弃于我。

月娥听的也有些心配,只扶住月婷劝慰:你少说几句吧,这府上哪里都有耳目,小心今儿你才说了话,马上就传到老太太耳内,到时候,更有你受的。

说话间,月娥沉思道:只没有想到,月婵不声不响做出这样大的事情来,以后,咱们在府上的处境更加艰难,大哥成了世子,这府上以后还不是月婵的天下么,娘亲要想安稳回来,怕是难了。

说着话,她叹息一声,伸手抚了抚月婷的脸:好妹妹,你只忍让着些,等姐姐再谋画一下,总归是不能让你吃亏的。

本来,月娥想要劝住月婷,不让她生事,却不料月婷根本听不进耳里,只是跺脚:只让我容忍,我怎么忍得下去,我再忍下去,傅三少爷就成别人的了。

此时,月婷满脸青色,眼中怒火升腾,真真吓人的紧。

月娥也吓了一跳,想要拉她,没想到月婷动作更快,抬腿就跑,边跑边道:不行,我要去找月婵问个明白,她是怎么勾引傅三少的,让人家对她迷了心。

月婷……月娥没有拉住月婷,看她远远跑来,只哀叹一声,无奈跟了上去。

月婵如今正听环儿汇报所得的情报,一点点听着,只叹道:我也有心要织些料子送人,也好卖些人情,可我这身子实在支持不住,看起来,还得请老太太费心周旋一段时间,我把身子养好了,也能替府上多多打算。

环儿皱眉: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小姐不要多想,您啊,现如今可是府上的功臣,你就是日日从早睡到晚,也没人敢说什么不是。

月婵扑哧一声笑将出来:你这丫头,一张嘴越发没有遮拦了,再如此,我便寻些针线把你的嘴给缝住。

只画眉和黄莺两个听的乐成一团,直拿手指着环儿,做势要缝她的嘴。

环儿气极,伸手就要追打画眉和黄莺。

便在这一室和乐的当,就听到急急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青绸布的帘子被挑开,月婷身穿碧绿的衫子急急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一脸的红色,一手插腰,一手指着月婵:月婵,我问你,你是怎么勾搭人的,竟把傅三少的心魂都勾了去。

她一句话,不光月婵,就是画眉几个都变了脸色。

月婵身子还是有些不适的,只气的咳了几声,本来苍白脸上浮起两片红晕来,气道:你这是什么话?是安心咒我死不成?你我亲姐妹,虽然不是同母,却是同父,总归都姓个孟字,你就这么容不得我,只想要气死我么?第一百四十二章 大打出手什么姐妹?月婷步步紧逼,不给月婵留一点面子:你有拿我当妹妹么?时刻想着强出头,越过我们去,还陷害我娘亲,前些日子还陷害我挨了爹爹和大哥的巴掌,你问问这天下间有你这样的姐姐么?月婵这会儿倒是不气了,因着有些气过头,反倒有些可乐起来。

这说的是哪里话?分明就是恶人先告状么?月婷这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明明是她们母女三个的不是,到现在,竟都推到自己身上了,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咳,咳……月婵又咳了几声,撑着坐好:我只不知道你这是哪里的话?我自问没有一点对不住你的地方,你跑过来撤泼耍赖,又是哪个教的?我撤泼耍赖?月婷有此疯魔了,又朝月婵逼近几步:我就是撤泼耍赖了,又能如何?你明明知道我……却还明里暗里勾引他,如今他家来提亲,你还哄着老太太不应,如此羞辱人,我却是第一个看不过去的。

原来,这竟是跑过来替傅文彬打抱不平了呢。

月婵冷笑,她才刚得了信儿,知道傅家提亲的事情,又庆幸老太太给哄了过去,却不料前脚才庆幸不已,后脚月婷就跑过来大闹,如今,月婵还真服了她,连最起码的脸面前不要了,直言不讳的说她喜欢某个男儿,真真的给孟家丢人。

我却不知道哪家的女儿像你这般不知羞臊,大声嚷着离不得男人,你不要脸,我却还要脸面呢。

月婵也不想和月婷多加计较,她如今需要休养身体,再加上月婷是个不能理会的,若是嚷了起来,受气的还是她自己个儿。

画眉,请三小姐出去。

月婵冷声吩咐下去也不理会月婷躺下蒙了被子睡觉,丝毫不给月婷脸面。

三小姐,我们小姐累了,三小姐若是探病,改日再过来也是一样的。

画眉勉强笑着要请月婷出去。

却是不想,这丫头或是真气疯了的,最起码的一点尊贵都不留,伸手一巴掌打在画眉脸上,指着画眉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奴才也敢在我面前叫嚣,我不是孟月婵那般好**才欺到头上也不敢作响,今儿也让你见识见识你家三小姐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说着话,她竟是挽了袖子又要去揪画眉的头发。

实实在在画眉是个受牵连的,她从进了孟家开始,一直在月婵跟前伺侯,月婵念及她忠心,又知道她是有分寸的,一直对她敬重的很万事都没有让她受过难,更没有受过这种折磨。

再加上画眉在月婵屋里一直是大拿底下大小丫头都听她吩咐,她也是有几分风光脸面的,如今当着许多人的面就被月婷这般一耳光打在脸上,不说脸上有多疼,起码,这脸面已经受损,她是又气又臊,泪水含在眼里欲坠不坠,当真可怜的紧。

黄莺和环儿见了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又见画眉这样,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要去请月婷出去。

月婵装睡,只听得一阵响动,再就没了声响,心里奇怪,掀被子一瞧画眉脸上通红一片,眼中泪水掉落,不想也知道必是月婷打的。

这一下子,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月婵世情通透,性子极好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呢,更何况月婵还不是个泥人呢。

画眉这丫头可是月婵都敬着的人,月婵一是看她忠心,二是念及前世画眉的好处,事事护着她,遇到为难的事情也和她商议,早就把她当亲姐姐待了,这会儿看画眉挨打,她哪里受得住。

也不管身子骨好是不好,月婵怒气腾腾的穿鞋下床。

一边几个小丫头瞧了,赶紧过来护着扶着,直劝月婵要忍气。

那里,跟着月婷的丫头秋景一腔得意,只说她平日也常挨月婷的训斥,如今可好,这画眉最有脸面不过了,不是也挨打了么,看画眉的眼光不由的更是幸灾乐祸起来。

画眉这会儿瞧月婵一脸怒容,心里咯噔一下子知道事情不好,赶紧压住满心委屈,过来扶住月婵:小姐这是要做什么?您有事情自有我们伺侯着,身子骨还没好全呢,还不赶紧歇着去。

这丫头,是个实心替自己考虑的,月婵心内一腔感动又变成熊熊怒火,知道画眉不愿意把事情闹大,带累了自己,满心的委屈硬压着,宁可自己受苦,也不要主子受难,更是心疼起了画眉。

我好的很。

月婵咬牙道:只有人怕是恨不得我死了呢,我如何能如了小人的意。

月婷原本打了画眉有些理屈,这会儿听月婵话里有话,便把什么都扔下,直问道:你说谁是小人?谁承认谁就是小人。

月婵一阵冷笑:孟月婷,我早先就和你说过,你喜欢男人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要往别人头上扣,你看中傅三少,你自己想办法跟去,如何总是和我不对付?今日你说的这番话,我念着姐妹情谊不计较,却不想你变本加厉,在我屋里打我的丫头,你眼里还有人没人,是不是把我这个长姐也打上一顿,你才痛快了?。

说话间,月婵脸色苍白中有此不正常的红晕,瞧的画眉几个心惊胆战,想要劝说,月婵却拧了性子不理会,她们也无法,只好在旁边瞧着,总归是不能让自家小姐吃亏才是。

一个丫头,打上两下子有什么不可?。

月婷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还是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

月婵气极了,直伸手指着月婷:好,好,真是好,一个丫头,丫头也是我的丫头,那是我的脸面,再不好,有我这个主子管教,轮不到旁人打骂。

她把画眉一扯拉到面前:她做错事情我打的骂的除却我说句不中听的,便是老爷老太太打骂我都不依,更何况是你了。

看着画眉脸上那片红紫痕迹,月婵一阵心疼,怒火又加重几分。

画眉姐姐,今儿我在这里给你做主了,别人是怎么打过来的,你便予我怎么打还回去,别让人只当我们一屋子主仆都是那木头人,是那任人打骂的今儿你也想打,明儿我也想骂的,这会儿,我也强横上几分,给你们这些丫头做一次主,省的明儿被人排喧连丫头都护不住。

月婵又咳了几声,指了月婷厉声道:给我打回去,出了什么事情自有我这个主子顶着,打死了要去衙门坐牢,我是主子我教出来的恶奴,我自去自首。

这话真真硬气的紧听的画眉几个不由热血沸腾起来,画眉还好,到底稳妥些,黄莺和环儿本就是那无事也要生非的,如今又有人做主,自然有此跃跃欲试。

月婷一看不好,这一屋子都是月婵的人,她来的时候也只带了秋景一个丫头,若是月婵真要打她她还真打不过。

为了不吃亏,月婷见好就收,想要带了秋景赶紧溜走。

月婵这里大小丫头哪里让她如愿,难得她们主子硬气上一回,怎能不凑个热闹。

早有几个小丫头拦了月婷的路,那黄莺见画眉不动,自己先挽了袖子横眉立目上前,伸手嫩白如玉的右手,猛的一挥,一巴掌打在月婷脸上:三小姐我们听澜阁的人可不是任人欺负的,如今大小姐病着不能亲自教导您,由我这个丫头代劳一回……。

环儿看的,真真解气的紧,她是个灵透的,赶紧过去扶住月婵,只对画眉道:画眉姐姐,黄莺姐姐给你出气呢,她都知道替您出气,你想想,三小姐辱及我们小姐,您是这屋子里的大丫头,怎么着也不能见主子受辱,也该当替咱们小姐出出气了。

这丫头,真是个巧嘴的。

月婵听的,有些好笑,只推画眉:快些去吧,早打早安生。

这话说的,画眉有些无奈,不过,感觉到脸上那火辣辣的疼,还是有此愤怒的,再加上月婵在一旁瞧着,更有那等小丫头眼巴巴看着,她要是不敢打回去,以后哪里还能在这屋里立足。

不由自主的,画眉鼓起勇气朝月婷走去。

月婷不防挨了一巴掌,又见画眉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直气的大骂:**,你敢………。

话没说完,脸上早又挨了一掌。

啊………。

月婷气的大叫,一脸疯狂样子就朝画眉扑过去。

秋景在旁边瞧着,只道月婷吃了亏,她这个当丫头的若是不帮扶着些,回去之后难免会有性命之忧,为自己着想,也得狠下心来挽了袖子要帮月婷打将回去。

可惜了,到底月婵这一方人多势众,再加上月婵调教有功,这一屋子丫头都身强休壮的,哪是月婷这一方能比得了的,自然也不会吃了亏。

月婵在一旁瞧着,就见一群的丫头把月婷主仆二人围了起来,揪头发的揪头发,上脚踢的上脚踢,打脸的打脸,拧腰上软肉的死下狠手。

只这么一瞧,便也知道哪个丫头精细,哪个丫头阴狠,哪个丫头做事光明正大,哪个丫头有些迂腐了。

这众生百态月婵也瞧的够多,如今看起来,只觉得解恨的紧。

重生以来,刘梅母女就在不断的找磋,月婵一直忍了又忍,只为满府的和谐,为了父兄的名声和前程,如今瞧起来,自己的忍让只会被人看作懦弱无争,会被人骑在头上欺负的。

这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的理她也知道,等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是有机会能出一口恶气了,哪里会放得过。

趁着人不注意,月婵游走众人之中,仗着身手好,身子灵活,竟是使起了偷袭的招数,总是在月婷身上下狠手,不是在她背后踹上两脚,就是趁她不注意偷偷用答子扎上几下子。

第一百四十三章 苦恼月婵并不是为了痛快不计后果的人,当月婷被打的尖叫着逃走后,画眉几个把一腔怒气发散完了,就开始犯起愁来环儿坐在一旁喘着粗气,刚才揍人她是出了一把力气的,这会儿还有些缓不过劲来。

黄莺则扶着月婵伺侯她梳理头发,又重新躺好。

只画眉面带愁容:小姐,若是三小姐找老太太告状可如何是好?到底我们都是下人,三小姐打了我们并不要紧,可是,我们打了三小姐,老太太怕是不依的。

这问题月婵何曾没有考虑到呢,只笑道:好姐姐,你也莫愁。

她又瞧环儿一眼,见环儿这会儿还累的脸色通红,额上有细汗冒出,就一指她:环儿,你赶紧跑到老太太那里,就说我不好了,老太太不问便哭,若问起,就说是被三小姐给气的。

这主意,真真的好啊,画眉一听便放下心来。

以月婵如今在孟家的地位,再加上她的功劳,她要真被气出个好歹来,先不说因为什么事情,又是哪个人的错,老太太那里就得先把气她的人给发落了。

再加上月婷在孟之文和孟皓宁心里是出了名的尖酸刻薄,一直和月婵不对付的,这话那两个孟家的顶梁柱也是很相信的,如此一来,就是月婷喊破了喉咙,也是没人替她做主的。

那里环儿乐呵呵的,也不嫌累,一路小跑去老太太房里报信。

而黄莺则又劝和月婵一通,服侍她喝了些白水,见她刚才因为下地运动脸色有些不正常的潮红,才要去准备些补养的药给她喝,却不防月婵先拦了她,只说让画眉拿凉水来给她抹脸。

黄莺一听吓了一大跳,如今已经入冬了,天气很冷月婵又病着这拿凉水一击,还不得……月婵一摆手:无防的,我也不是大病,只是累着了而已,歇息这么多天早已经歇过来了,再加上我素日里底子就好,便是冰一下也没事的。

她又一笑:你也不必担心,我若是不狠下心来,一会儿老太太过来,受累的还是我们。

黄莺见她笑呵呵的样子再加上知道她素日里主意正着呢,凡是拿准了主意,谁劝都不听,无奈之下只好不再规劝,眼瞧着小丫头端过冷水盆子来,画眉亲自绞了凉帕子来给月婵捂脸,不知道怎的,黄莺有些心酸,这孟家嫡女,正正经经的大小姐却过的怎样的生活,真真说出去都怕人不信呢?只说生在这样的大富之家锦衣玉食的养着在她瞧来,还不如那小门小户里一家人平安喜乐呢。

背转身子,黄莺抹了一把泪,强笑着和画眉忙活一通,直把月婵收拾的脸色苍白如纸,这才服侍她躺下。

她这里才躺好了,就听得门外一阵喧哗声传来,脚步声也显的繁杂的紧。

我的乖孙,真真心疼死人了……。

老太太那有些苍老的声音传来紧接着,门帘挑起,一阵冷风吹进屋内,就见老太太扶着水晶和翡翠的手紧走几步进屋。

月婵冷眼瞧着,老太太形容似乎更加不好,本来圆润的脸显的削瘦了许多,脸色也有些苍白,精神也似乎没有以前好了。

莫非老太太的病还没有好透?这也不对啊,老太太那里整日补药不断,如何越补越似乎亏空了许多呢?月婵有些疑惑,不过,她也知道现如今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赶紧把许多想法抛出去,只喘了几口气,猛的咳嗽出来。

这一咳嗽,再加上月婵确实有些亏了身子骨的,这几日虽然养着,可到底还是没有养过来,显的瘦了许多,她本来就瘦,这一病更是瘦的有些弱不禁风,在老太太瞧起来,那真是看的惊心着呢。

丫头啊,赶紧躺下!。

老太太一把压住想要起身的月婵,直抹起泪来:你这丫头,干嘛如此逞强,如今亏了身子骨,这般瘦弱样子,让人看了心疼着呢。

说着话,她又骂起月婷来:我这是造了哪辈子的孽,得了那么一个不晓事的东西,不说姐妹互相帮衬着些,反而总惹事生非,月婵啊,你放心,不管如何,我总归是给你做主的。

这话是在安月婵的心呢,月婵也听明白了,赶紧又咳了几声,弱弱的说道:月婵谢老太太了,其实月婷妹妹也是……唉,月婵不知道怎么说了,月婵一个姑娘家,说出这些话来都害臊,不过,事关我们府的名声,月婵不得不讲。

见老太太听住了,月婵再接再励:月婷也不晓得从哪里听了些闲言,竟是跑到我这里闹腾,只说看中了傅家三少,不让人与她抢去,这话真真可笑,先不说我们女儿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如何和外男结识,便是识得几个人,这儿女婚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的,她父母俱全,哪里容得一个女儿家胡言乱语,我是听不得这话的,只说了她儿句,她就不高兴了,若是平日里,我怕是必要给她分析利害的,可如今我病的这个样子,哪里规劝得住,又见她大声吵嚷,怕传出去不好,这才命画眉几个捂了她的嘴,可她不服气,竟是和画眉几个打了起来,我这几个丫头虽然不是顶好的,可到底也是识得礼数的,为了阖府名声考虑,不得不越矩一次,老太太若是责罚,便请责罚我这个纵奴行凶的……她话没说完,脸色更加难看,只低头哭了起来:月婷那么一闹,我若不制止,传扬出去的话,不说带累了父兄的名声,便是我和月娥两个如今婚事都没有着落,将来……再说,月婷自己就不受牵连么,都是我这个长姐没有做好,以至于让月婷那个形状,老太太,我实在有些无脸见你。

月婵一番话说的情真义切,万事都考虑进去,却没有说一句别人的不好,只是请罪说她自己不好听的老太太也是一阵唏吁,最后只得安抚月婵:你这丫头说的哪里话,你的心思我还不明白,你是再好不过的,都是月婷那丫头不识好歹,得了,姐妹两个拌个嘴吵个架的也难免,你安心养着,我回去数落她一通,让她给你赔礼道歉。

月婵在枕上点头又是流了一通泪,和老太太说了一番话,老太太也有些累了,见月婵形容也不好,便扶了水晶的手离开。

她一出了听澜阁的门,立马拉下脸来,只气的浑身哆嗦,大声道:翡翠,你带几个婆子,把月婷那个不晓事的东西给我绑了来我倒要看看,她脸皮子有多厚私情都敢嚷出来。

她吩咐完了,一边回房,一边暗恨傅家做事不地道,只恨傅文彬面上瞧着好,却是最心黑不过的,惦记自己的大孙女也倒罢了,暗地里还勾搭自己的小孙女,真个伪君子,又琢磨着傅家这样的情形,以后总归是要远着些的。

那里月婷被打一通,回去左思右想心有不甘,也不换衣服,不洗脸梳头,才想着去到老太太那里给月婵告状,却不想翡翠带了几个粗壮婆子进来一见她,只二话不说,先就拿粗粗的绳子绑了起来。

翡翠和刘梅母女不对付,珍珠是她妹妹再怎么着,也是有姐妹之情的先前刘梅暗害珍珠,又想抱走珍珠唯一的女儿,便得罪了翡翠。

如今刘梅被送到别处养病,这府上月婵兄妹翻了身,府中下人也都是眼皮子活的,自然想要巴结月婵兄妹,再加上月婷不会做人,她脾气不好,不知不觉的得罪了多少人都不知晓,翡翠是个气量窄,最记仇不过的。

见月婷要落魄,如何不落井下石一番。

老太太那里只说要绑月婷,其实有此赌气的成份,翡翠不但不劝和,还真的带着婆子这般做了,拿着那最粗不过的麻绳子,把月婷捆个结结实实的,跟绑牲口似的绑了去。

月婷娇生惯养的,哪里受过这种苦,只觉得绳子勒的浑身疼,又见下人都不尊重于她,只气的两眼一番差点晕过去。

等到了老太太那里,再见老太太冷眼相对,没有一丝好脸色,很是好落了她一顿。

她主里本就窝着火,这火气就更窝于心中不得发散,再加上老太太着实是狠了心要教训她的,也不叫人给她饭吃,不让她喝水,把人关在小佛堂,让她颂经念佛,好磨磨她的性子。

这么一通的折磨,月婷便是受不住了,第二日就病倒在床,烧的人事不省,只是躺在床上说胡话。

这倒也罢了,她说胡话竟也是骂月婵的话,浑帐的可以,听的人更是气愤。

本来孟之文念着父女亲情给她请了大夫来,一听她这混帐话,当场发作,拂袖而去,以至于让月婷受冷落许多,下人们也有些看人脸色的意思,对她也不似之前那般服侍周到,倒是让她受了大罪,这一病,竟是直到过年的时候才缓过劲来。

先不说月婷如何养病,只说月婵这里,她底子确实好,心血亏成了那样,没出多少时间,竟是养好了。

如此一来,再没有理由推拒别人的请求。

再加上老太太那里也思量着用月婵这手艺结识一此权贵人家,自然也乐的月婵忙活,这便让月婵犯起愁来。

这长安城里权贵人家多的是,那等人家都要个面子,你若是应了这家织布的事情,别人家怕是会翻脸无情的。

可是,她只有一个人,一只手,一张织机,要给所有人织布,如何忙得过来?可要是不应,又怕把所有人得罪完了,以后孟家要如何在长安城里立足?月婵是左也思右也想,总是摸不着门路,直愁的吃不下睡不香的,倒是让孟之文和孟皓宇两个得了情况,心疼的不得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不甘小姐……画眉不赞同的把月婵手中的书本拿掉,撅着嘴道:少爷巳经吩咐过好几次了,要小姐将养身子,不让你再如此费神了。

月婵猛的被抽掉手中书籍,有些不适应,抬头看了画眉一眼,轻轻摇头:我又如何不知晓,只许多事情没有解决,这心里总是……画眉也跟着叹起气来:早知道这样,当初不显山不露水的多好。

月婵笑了起来,伸手弹了弹画眉的脑门:我又如何不知道呢,只当时情形哪容我退缩,我要是不出头,指不定就被太子给要了去呢,说不定,如今在太子宫中某处痛哭呢。

这话说的,画眉都有些冷意了,也是,如果不是月婵有本事有手段,织出那般绝尘仙锦来,如今还真不知道是生是死呢。

芒此,画眉也不再规劝月婵,只道:小姐给他们织布是情面,不织是正常的,那些人真真不知羞耻,联合起来逼迫小姐一个小姑娘。

说话间,她也是愁容满面,如今的情况是真的很不好,不只长安城的权贵求上门来,便是宫里的娘娘,如何不艳羡那绝美仙锦,硬是派了人来孟家,总归是要让月婵操劳一些,替她们织上几块锦缎的。

天辰帝的大小老婆虽然不是很多,可也不少,宫中娘娘们见一个派人来求锦缎,自然别人也不会甘心,便全派了人来孟家逼迫,倒是让月婵一个头两个大,只不知道如何应付。

画眉把书本放好:小姐,您如今不易操劳,不若我们三个轮流干活,帮着小姐织些锦缎出来,虽然我们不若小姐织的好,可拿出去哄人还是成的。

月婵听了这话,连连点头:这倒也是个主意不过那织机只有一台,就是日夜不停的织造,也织不了多少出来,如何能满足得了这些人的胃口,我有心多教导几个人,开一家织造仿,可是,织机却是个大难题。

月婵也是思量了好久的,这净纹说起来也并不是太过难学,要学些简单的花纹其实很简单关键是那等复杂或者如画一般的花纹是费力气的。

她若是能多教上几个人,只让那此织娘织出简单花纹来卖于长安城的权贵之家,让画眉几个织些较为复杂的花纹送给宫中各位主子娘娘,她自己有空闲的时候则织那最艰难的纹样用来抱天辰帝的大腿,如此一来,全都可以顾及得上,也不会损伤任何一人的情面,更可以添上一笔不小的进项。

这倒是四角俱全的主意,可惜了,那织机太过复杂了一般人哪里造得出来呢。

如今,月婵是更加佩服起了净妃这得是多惊才绝艳的女人,才会做出这等精巧机械来,又硬制出那等美丽花纹呢?月婵看书,也是想瞧瞧书上有什么记载,她好学了去,以便指导匠人早日造出织机来,只可恨翻了许多书本,却没有一本能用得上的,直到现在月婵还在心里暗暗着急呢。

把她的想法和画眉一讲,画眉也是一番苦思,思量半响无语起来。

月婵那等聪慧的人都没有法子,她一个丫头,自然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来,叹了口气,她也只暗道这件事情只好听天由命了。

看画眉那般为难月婵也不和她讲了,只笑道:你也莫着急,如今咱们不是都没有应下来么,总归你家小姐我现在身子好了许多我想着,趁冬日闲暇之时织出几块好锦缎来送予皇上,也让皇上给咱们撑撑腰。

这主意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画眉听了,只点头应是,伺侯月婵梳洗了,又叫人摆了早饭来,主仆二人用了一些,这才作罢。

月婵吃过早饭,想着闲来无事,要出去走动走动,才要让画眉去拿斗篷,就见环儿推门而入,一阵冷风灌进来,再看环儿身上,带了好些洁白雪花。

这是下雪了?月婵一愣问了起来。

环儿共头:可不是么,出去走了一遭,却不防下那般大的雪花。

说话间,她自己走到熏炉前,伸手按在炉上取起暖来。

月婵瞧她冻的紧,就让小丫头倒了热热的茶水给她喝,一边推开窗户瞧了几眼,就见外边扯棉絮似的下着大雪,那雪花变成雪片,天地间只余一片白茫茫。

再瞧,远远的一处房后伸出几枝红梅来,那梅花迎雪绽放,端的清高不凡。

看到梅花开放,月婵收了烦恼心思,站起身来,让画眉拿了斗篷,笑道:我瞧着哥哥院内红梅开了花,想着今日哥哥在府中,不若寻了他去,我们兄妹也来个围炉赏雪赏梅,岂不妙哉。

环儿是个爱玩的主,一听要去赏雪,连烤火都顾不得了,只拍手笑道:小姐这主意好,这样的天气,合该乐上一乐,我才听我娘说了,厨间才杀了羊,又有外边进上来的新鲜鹿肉,不若小姐使人要了来,咱们带上一些,到了少爷那里,细细的把肉块串好,添上果木碳火,也来个围炉烤肉。

画眉一瞪眼:你这丫头,如今越发淘气起来,竟只想着吃了。

环儿偷笑两声,不敢和画眉顶嘴,正说话间,黄莺也进来,怕是听了环儿的是议,也开始撺夺月婵,要一起烤肉吃。

月婵被两个丫头说的心动了,想着左右无事,不若真应了两个丫头们话,带着几个人和哥哥一起烤肉,也是一桩美事。

思量间,她叫了小丫头去厨房要肉,又使环儿和黄莺去院子当间,挖了挂花树下埋的一坛子上好的挂花酿,想着既然烤肉,总归是不能无酒的,不若带了酒肉,也潇洒一回,和哥哥一起玩上一天。

等到小丫头从厨房拿了串好的肉,让粗使婆子送到皓宇院中,环儿也挖了挂花酿,宝贝似的抱在怀里,谁给都不撤手只惹的画眉指着她的鼻子笑骂这丫头越大越不成器更有黄莺急了眼似的要去抢。

乐的月婵在一边瞧着,笑的直不起腰来。

主仆几个乐上一回,小丫头打了伞,月婵套了木履在脚上,一路摇摇摆摆去了皓宇院中。

也是巧,今日这样的天气,皓宇并没有去书院,只在家里温书,先前婆子送了烤肉,他就知道月婵要过来心里也有些意动,就等在屋内,想要和月婵闹上一闹。

没有多久,月婵带了丫头前来,皓宇索性也把润雨几个丫头叫了过来,让几个丫头摆了果碟子,又煮了上好的茶水备着。

这里,一切准备妥当,月婵几个也暖了过来,脱了外边的大衣裳月婵穿了一件红绫子小袄,下穿粉色罗裙头发松松挽了起来,只用一支红玉答子固定,又在旁边戴了一朵红色绢花,坐在炉边烤火,烤火通红,映的月婵的脸更如三月桃花一般明艳动人。

皓宇看着这样的月婵,也有一刻洗神,心道不知不觉间,自家妹妹竟已经这般大了越发的风姿迷人,将来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个?环儿几个手巧的丫头,已经摆置好碳火,褪了手上的金银镯子,挽着袖子拿了手串在火上烤着,不一会儿,烤肉香味传来引的月婵和皓宇食指大动。

皓宇接过润雨烤好的肉串咬了一口,夸赞一番,才要使人去折梅花来瞧,就听外边小丫头来报说是傅家三公子来了。

皓宇和月婵均是一愣,这样的天气那般大的雪花飘着,傅三少不在家里暖和,跑到孟家来做甚?皓宇愣了片刻,就穿了大衣裳,带人迎了出去。

月婵只当傅文彬是来寻皓宇的,也不在意,看环儿几个烤肉烤的高兴,也兴头起来,褪掉碧玉镯子,又拿净水洗了手,接过丫头递来的肉串细细烤了起来。

等皓宇和傅文彬进门,却见半卷的帘子后面,月婵半坐半跪着,纤白玉手中捏了几串肉串在火上烤着,她一边烤肉,一边翻转着肉串,不时的还撤上此调料,只烤的屋内满是香气,引人馋虫大发。

再看月婵,一脸明媚笑容,一改往日清淡恬静样子,竟是多了几分俏皮活泼。

这样的月婵可不常见,只瞧的傅文彬呆立好一会儿才晓得进屋。

哥哥!月婵拿了烤好的肉递给皓宇,笑道:哥哥尝尝,我烤的可还行。

说话间,她对傅文彬点头一笑:傅三少来了,要不要也尝尝我们府上的烤肉?傅文彬一阵惊喜,难得月婵对他和颜悦色起来,赶紧点头应下。

谁知道,月婵根本没有亲手给他烤肉,竟是让环儿把烤好的肉端过来给傅文彬尝,倒是让傅文彬失望好一会儿。

看到月婵明媚笑容,再想想前些日子他母亲回家发的好大一通脾气,话里话外都是孟家要攀高枝,嫌他们傅家庙小容不得大佛,让他息了娶月婵的心思。

傅文彬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弄不清楚是月婵瞧不上他,还是孟家老太太长了一双富贵眼,这件事情在他心里憋闷好久,今日终于忍不住想要来问问。

赶巧今日天气不好,他想着孟皓宇怕是没有去书院,就想来孟家碰碰运气,若是真能见到皓宇或是月婵,也方便他把事情问问清楚。

至于问清楚了要如何去办,傅文彬自己都理不出头绪来。

不过,这件事情若是不弄个清楚明白,傅文彬自己也不会甘心的,他对月婵深情厚意,几年都没有变过,一腔热情全扑在月婵一人身上,这么冷不丁的被人告之是不可能的事情,他有些接受不了。

接过丫头递来的肉串,傅文彬文雅的吃了一些,却见月婵又烤了些肉,笑着递给皓宁享用,兄妹俩都是一脸幸福笑容,靠在一起吃着肉串,瞧的傅文彬羡慕不已,只想着自己替了皓宇的位置。

他吃了些肉,思量一会儿才笑道:今日这样的天气,那雪越发的大了,我瞧着这雪色是好,不过,有雪无梅总是不精神的,刚刚享用了月婵妹妹的烤肉,不若我陪月婵妹妹走一走,折几枝梅花来添些雅意。

这话一出口,月婵怔住,不明白傅文彬是什么意思。

倒是皓宇有些明白了,知道傅文彬心有不甘,想要找月婵问个清楚,他和傅文彬也相交几年,情谊深厚不说,他也总留着几分念想,觉的傅文彬是个能托付终身的,想要将月婵嫁给傅文彬。

如此,皓宇便先笑着开口:如此也好,有劳傅兄陪月婵折红梅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拒绝月婵不愿意拂了皓宇的意,回身拿过一件大红羽缎斗篷披上,画眉有些不放收,又细细的给月婵把帽子戴好,头发都收进帽内,这才放月婵出去。

月婵出门,见傅文彬早已站在门外雪地中了。

今日他同样穿了一件墨绿衣裳,披了墨绿色的斗篷,和月婵站在一起分外的显眼。

两个人点头示意一下,都没有说话,顺着梅香一路前行,踏着厚厚积雪没一刻功夫便到了几株梅树下。

这里栽的都是红梅,怒放的梅花在冰天雪地里更显傲然。

虽然月婵尤喜白梅,可也不得不说,如此风光,还是几枝红梅更合适些。

既然说了要折梅花的,月婵就站在梅树下细细的看了,想要折一枝形状优美的梅花下来。

傅文彬回头对月婵一笑:妹妹可想好了要折哪一枝?月婵看了半晌,才瞧中最中间那棵梅树顶东边的几枝梅花,于是对傅文彬一指:便是那几枝吧。

说话间,傅文彬一个转身,身子迎风而起,转瞬便折好了梅花下来交到月婵手中。

大概是这梅花分外美好罢,月婵也没有对傅文彬太过冷淡,笑了笑道谢:谢过三公子了,若不是你帮忙,我哪里能够折下来……这么疏离的道谢让傅文彬心头一痛,站定了看着月婵,沉声道:妹妹难道不知道前些时日我母亲来贵府提亲的事情么?。

竟是这般问出来了?月婵有些惊异,若是前世,傅文彬心头的傲气是绝对不会让他在女子面前这般小心问话的,对于他不喜的人,他是绝不会多看一眼,只会拂袖而去。

今世,他竟是变了这般多,可惜了,他变了,自己也变了终究经历了许多是回不去从前了。

这事情我是知道的……月婵毫不隐瞒,很干脆的认下:不过,老太太已经推拒了,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说话间,她转身离去,一点留恋都没有。

看到月婵在满天雪花中的红色背影,傅文彬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渐渐远去一样,他如果再不拦住,就会永远失去那样东西。

心里一紧,傅文彬紧走几步追上月婵:这事情我是知道的我但问心中对妹妹在意万分,却不知道妹妹是什么意思?妹妹的婚事不是贵府老太太可以做主的,即是已经求了皇上要自己做主,妹妹不是那种迂腐无能的人,为何还要任人…………。

傅文彬的话没有讲完,就迎来月婵凌厉眼神,她定定瞧着傅文彬,捏着梅枝的手紧了又紧,心里头很不平静。

若说没有一丝的感情,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前世几年夫妻恩爱,今世几年关心守护月婵心里总是能够感受得到的,可是,眼前的人,却已经不是她所要嫁予的良人,前世去世前那段黑暗生活在月婵心头扎了根,面对这个人,即使他再温柔呵护,也唤不回月婵一丝一毫爱意了。

低头,月婵决心要和傅文彬讲讲清楚既然无意了,就要彻底了断,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傅三公子…………。

月婵极坚定的说道:既然公子问起,月婵不防说句实话,月婵心里,确实对公子无意,老太太的意思便是月婵的意思,以后请公子莫提这件事情,月婵到底是女儿,公子总是提怕是会影响月婵名声。

冷冷淡淡一番话脱口而出,月婵心里一阵轻松总归是说清楚了,从此以后和这个人再无一丝一毫的瓜葛,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前世恩怨一笔勾销,倒是乐的自在了。

此刻,月婵从里到外好像换了一个人,竟是涣发出别样光彩来,连走路的样子都轻松许多。

瞧在傅文彬眼内,却更加的心痛难当。

他心有不甘,又追几步,痛道:月婵妹妹,你先前只说要寻个一心对待你的夫婿,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几年来,我一直接照妹妹所说的在做,从来不曾招惹过任何女子,就是身边服侍的人,也少用女子,却不想换来的竟是妹妹冷言冷语。

公子这话奇了,我说要寻一心对我的夫婿,可也没有指名道姓说是公子,这天下间好男子多的是,公子怎就料定了月婵心中有你,真真笑话,这事情以后公子莫提了。

声音更加的疏离冷淡,月婵拿好梅花,脚下不停一路飞奔着回到孟皓宇屋内,只留傅文彬经受不住打击,心痛难当的站在雪地里,一小会儿功夫,就成了雪人。

月婵回到屋内,迎面一阵暖风袭来,让她忍不住打个寒战。

画眉早就迎了过来,接过月婵手里的梅花,把一个小巧暖手炉放到月婵手中,只笑道:小姐可是看梅花看傻了,只出去折只枝花来,竟是用了这般大的功夫,小心冰天雪地再冻病了。

说话间,黄莺远远瞧着外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倒不是小姐傻了,是有人变成呆头鸟呢。

说着话,她拉了环儿来,指指远处还站在雪中的傅文彬,两人偷笑一会儿。

月婵瞧那两个丫头的样子,心头有气,走过去一人拍了一下,板起脸道:说的什么话,傅三公子是客人,哪里有丫头笑话主家客人的。

黄莺和环儿吐吐舌头,钻到画眉身后,再不敢多言。

倒是孟皓宇没有想到是这般结果,深觉心里有些对不住傅文彬,跺了跺脚,拿了斗篷就要出去把傅文彬拉进屋内。

月婵不想再和傅文彬有什么交集,瞧出皓宇的意思来,一把把他拉了回来。

对几个丫头使了个眼色,几个人都是机灵的,笑着退了出去,自去玩耍,月婵把皓宇拉到身边,肃然道:哥哥莫去了,让他自己好好想想吧,我今儿和他讲清楚了,我总归心里是不会有他的以后哥哥还是莫要再胡乱把人往家里拉你和他交好我赞成,可也不用往我身上推。

说话间,月婵微有些恼意,倒是让孟皓宇颇为尴尬。

他咳了一声,干笑道:说清楚了也好,我瞧着他这几日心神不宁,想来也是为你的事情,如今和他讲清楚了,也不耽误他什么,他若再生事就是他的不对了。

虽然说孟皓宇和傅文彬关系不错,可是,月婵是他亲妹,他到底是偏向月婵的,既然月婵对傅文彬无意,他这个做哥哥的,也不会再勉强了。

月婵看孟皓宇这一片维护之意,不由的笑出声来,挽了袖子道:哥哥这话可当真?见孟皓宇点头,月婵对外边大声道:画眉你去请了傅三少来,便说要烤肉他若是不来,你也不用强求,若是过来,记得端些酒水给他去去寒气。

画眉应了一声,自去料理。

月婵则挽了袖子,拉着孟皓宁又去烤肉不提。

没过一会儿功夫,画眉进来回报傅文彬已经走了,月婵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之后就再没有理会。

皓宇屋内兄妹二人说说笑笑,笑声不断传来。

而梅树后面的墙角处,一个穿着浅蓝棉衫的丫头转了出来,望着傅文彬远去的背影,竟是咬牙切齿,过了好一会儿,这个丫头目光转为阴狠之色跺了跺站麻的双脚,恨恨的朝皓宇屋子看了一眼,气呼呼的转身离去。

若是月婵瞧到,怕是会惊讶莫名的吧这丫头,正是月婷屋内的秋纹。

月婷把秋景当做贴心人对待对有些木木的秋纹并不是很喜爱,做私密事情的时候,一般也不会让秋纹去做。

孟家阖府不管是主子还是丫头,都以为秋纹是个老实忠厚人,是个无欲无求的丫头,却不想,今日秋纹竟露出那般凌厉眼神来,而且,瞧她的样子,恨的人还是月婵,却不知道月婵有什么地方惹到她了。

秋纹一路疾行,忍不住眼里掉下凡滴泪来,瞧着四处无人,寻了个假山避风处,把一块大青石上的雪拂去,坐在冰凉的石头上面,双手抱膝,把头埋在膝内痛哭失声。

秋纹这里只顾着哭,不防背地里伸出一只手拍拍她的肩膀,倒是把她吓了一大跳。

赶紧擦了擦眼丹,秋纹回身,就见老太太屋里的水晶站在一旁,一脸笑容的看着她:这是怎么的,这大雪天的,竟在这里哭上了,也不怕着了凉再病了。

说着话,水晶拉秋纹起身,拿了帕子帮她擦了擦眼泪,笑道:你这丫头真真是个实心肠的,若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便寻个人开解开解,或者说出来大家帮你想想法子,倒是闷在心里,自己赶这哭起来了,也不怕你家小姐寻你不着,再打骂一通。

秋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自己从袖口间抽出帕子来擦了擦脸,缓了一回,把一腔悲伤之意压了下来,看向水晶问道:水晶姐姐这是做甚?这般冷的天气,有什么事情让小丫头做就得了,何劳姐姐亲自跑一趟呢。

水晶一笑:我可不是那享福的命,这不,老太太听说大小姐和大少爷在一块烤肉玩,又新得了好鹿肉,让我去问问,看他们的肉够不够,若是不够,老太太那里还有,另外,老太太也说了,若是烤的好了,再下雪时,老太太亲自请人,咱们阖府的人都凑一块乐上一乐,到时候,就让大小姐和大少爷给大伙烤肉吃,也省的他们总算计那些肉了。

一席话说的秋纹笑了起来:这敢情好,我们也想吃烤肉呢,只没那个脸面罢了。

水晶看她开怀,心头一松:这个好办,我过去问问,看有烤好的肉,讨此来咱们俩吃,你只在廊下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秋纹摆摆手:姐姐自去吧,我左右无事,就等姐姐一会儿,若是能讨两杯酒喝就更好不过了。

看这丫头的馋嘴样子,水晶也有些开怀,又嘱咐她几句,径自去了。

等水晶走远了,秋纹低头,咬着牙,脸上又有些狠辣之色。

第一百四十六章 试一试小姐,小姐……环儿一路疾奔,看到月婵时,大松了口气。

月婵把手上活计停下,扭头看她一眼:这是怎的?环儿喘口气,弯腰扶了腿,缓声道:小姐还是赶紧回府吧,若是不回去,怕早晚有一天得……说着话,她小心看看四周,悄声道:老太太也不知是怎么想的,说太太已经好了,再加上她上了年纪精神不济,管不了家了,让太太回来主持府务。

啊?月婵还没有怎样,便是画眉和黄莺先惊着了:怎么会这样?小姐以前做的努力全白废了么?太太那么样的人,老太太还让她回来作甚?月婵也是吃惊不小,按理说,老太太和刘梅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怎么可能会让她回府?月婵伸手揉揉额头,总感觉到里边有什么事情是她没有想到的,很有些不对,可是,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她自己也搞不明白。

便是小姐前几日说来庄子上,要给皇上只一匹好锦缎,好作为年礼献给皇上,老太太不是还很高兴的同意了么,小姐走了没两天,老太太就病了,总说头疼,身子没劲,又吵着嚷着的要什么香,后来也请大夫看了,都瞧不出原因来。

环儿努力思索,把她打听到的这几日孟府情形全讲了出来:后来,月娥小姐去了老太太房里侍疾,亲自伺侯老太太,很显孝心,老太太没几日就好了,病好之后,感念月娥小姐一片心意,便去了庄子上看望太太,见太太已经无事了,就让太太回府。

听环儿讲完,月婵更有些头疼,想来,这事情里边,月娥是出了大力的,可是,月娥是怎么把持住老太太的,不可能她去侍两日疾就感动了老太太吧,老太太那般精明的人,怎么会让月娥以虚情假意感化呢?着实想不明白,月婵也没有再理会,反正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便是着急也是无用的,如今最好先把锦缎织出来献给天辰帝,只要天辰帝那里还护着她,她便能够放心许多。

我晓得了。

月婵点头,对环儿一笑:你还得让人多注意着些,府里有什么不顺劲的事情都和我讲,还有,让人告诉哥哥一声,让他千万别和刘梅有什么接触。

环儿听了,郑重点头,一会儿功夫,出去又回来,想来是已经办好了。

月婵也不再理会她,只埋头织布,这次,月婵织的是一件腾龙纹样的锦缎,青色缎底,上面绣了各色的龙纹,或腾云、或吐雾、或怒吼、或戏珠,总之不一而足。

那龙纹精致之极,又极鲜活,看起来每条龙都像是活的一样,若是和那龙对视一会儿,便觉心神俱寒,胆战肉惊。

月婵织的很是困难,不是纹样难织,而是织的时候总要带入各色感情,弄的心力交瘁。

她只织了一小缎,就觉得累了,想着过年还有一段时间,便也不紧赶,就扶了画眉的手在庄子里转了一圈,歇息一会儿之后,吃了些东西,再坐在织机前织布。

月婵这里赶着织腾龙锦缎,不过几日功夫,那料子织出来小半块,算算时间,总归是能赶得上的,便也放了心。

她这里才想要多加休息,却不料,这日得了府中传来的信,就是刘梅在鼓动老太太要让月婵给各人织锦缎。

刘梅的话里话外只说月婵不孝,有这样好的织造技术,却不知道给府里长辈们织布,只每日玩耍,便是把别的高门大户的请求都推拒了,可是,老太太养育她一场,怎不见孝敬老太太一些,还让老太太穿那寻常的衣料。

这些话里用心十足,再加上月娥和月婷在一边添油加醋,说的老太太意动起来,竟是琢磨着让月婵给她织一块好料子。

月婵听了这些话,直气的心火升腾。

她心说刘梅不安好心,这话里话外的挤兑人,难道老太太也傻了么,她难道就不想给老太太织些好料子么,可是,那宫中许多贵人瞪着眼睛瞧呢,若是给老太太织了,宫中娘娘们都没有,老太太敢穿出来么?老太太真真是越老越糊涂了,被虚荣蒙了眼,这里边的利害关系都想不出来。

便是她想给老太太织,也得有那时间把宫里娘娘们打发高兴了,才能静下心来给家人织造呢。

再者,就是退一万步来讲,她便是那织娘么?她堂堂国公府的大小姐,可不是那等累死累活做苦力的。

月婵心内生气,又怕老太太真被刘梅几个给挑拨的和她不对付了,心里也是犯着愁,竟也没有心思去织那腾龙锦了。

眼瞅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离年越发的近了,月婵只住在庄子上,都没有心思回府,她也硬着心肠把腾龙锦织的快收尾了,想着过几日把这锦缎织好了献给皇上,也算是能过个清静年,若再有什么事情,便等过年之后再来烦吧。

如此,月婵也想开了,只快快的织布,想要尽早收尾。

只她没有想到,她这一般愁绪,好几个人跟着替她打算。

头一个,便是九王爷高子轩,高子轩得了孟府探子的回报,把月婵的情形还有愁绪了解个清楚明白,便思量着要如何帮她一把。

正巧天辰帝看高子轩整日无所事事,就让他主持工部事宜。

如此,高子轩真如鱼得水,在工部找了许多匠人,想让这些人替月婵做出织机来,也给月婵解一解心宽。

可惜了,图纸是偷画了出来,工匠得了图纸,研究了好几天没有头绪,只在高子轩面前请罪,说是技术不行,做不出来,不但做不出来,这图纸都看不甚明白。

工匠的这些话,直弄的高子轩唉声叹气,每日坐在工部愁眉不展。

另一个便是孟皓宇。

自家妹妹什么情形,没人比孟皓宇更明白,他知道月婵的辛苦和愁思,也替月婵打量着寻个好的法子,寻了许多同窗好友,只托他们在各自家内寻那好的匠人出来。

可是,工部那等天下良匠汇集的地方都没有人看懂图纸,更不要说各世家的匠人了。

孟皓宇寻了一些日子,见没有人敢应下这活计,也便息了心思。

不过,再看月婵快到年根了,都没有回府,皓宇也是心疼,直恨自己无用,一点小忙都帮不得自家妹妹。

这日,刘梅坐镇孟府,准备过年的年货,月娥月婷两个更是得意洋洋,直像孟府是她们母子三个的一样,弄的皓宇在家里也是呆不住,就带了翰墨和书香出门,想要在街市上逛逛,寻些小玩意买了给月婵,也让她开开心怀。

直逛了一上午,买了几个木制的风车、小房屋,泥塑的娃娃、竹雕的杯子笔筒等物,各样都很有野趣,想来月婵也是爱的。

弄的翰墨书香两人都挂了一身,就是孟皓宇常练武的,身子强壮一些,可也有些累的走不动路。

正巧看到旁边一座酒楼,才要进去歇歇脚,就听人叫他。

孟皓宇转身顺着声音一瞧,远远走过来一个身穿白衣的俊秀公子,仔细一看,是有几面之缘的霍思成。

他对霍思成印象还是不错的,再加上两个人乡试时一个考场,后来又在鹿鸣宴上结识,两人都有些惺惺相惜之感,今日可巧碰上了,孟皓宇如何都要寒喧一场的。

霍兄孟皓宇笑着拱拱手:不想在此碰上,霍兄这是要……霍思成一笑,说不出的温雅端方:正巧今日市集热闹,我便出来闲逛,孟兄可是要买东西。

说话间,两个人相携进了酒楼,孟皓宇也知道霍思成的情形,嚷着要请客,霍思成不是矫情的人,自然而然也就同意了。

寻了个雅间,让店小二上了茶水果品,两个人一边吃一边闲谈。

许是气氛原因,说话间,两个人都谈到家里难事,霍思成身为庶子,被嫡母逼出宗族,又差点身死,如今孤身一人在长安城过活,也是很为难的。

而孟皓宇虽然身为嫡长子,可家里父亲不太顶事,老太太又精明冷漠,再加上刘梅母女步步紧逼,他的情形也不算很好。

说到那些后宅琐事,两个人全都唉声叹气起来。

一会儿功夫,酒菜上来,霍思成一边劝酒一边叹气道:我只道我生计艰难,却不想孟兄日子也不好过,来,便为了我们这境遇,也得干上一杯。

碰了杯,一口酒喝净,孟皓宇以手托腮,愁眉不展:我哪里有什么难的,只我家妹妹日子着实不好过。

说着话,他竟是把月婵的烦心事讲了出来,小声道:我原想帮她,可惜了,那织机太过难弄,寻了好些有名的工匠,却是一个都瞧不懂,我偏不信了,即是前朝都能造出来,如何我朝竟是没人会造,就是寻遍天下,我也要给月婵寻个灵巧之人,造出它十台八台的织机来。

他一边说话一边捶桌子:若果我把织机造出来,也算是给月婵分担一点愁绪,省的她小小年纪每日活的跟老太太一样,她那般灵透淡泊的一个人,却要担着我们一府生计,倒是真苦了她。

一番话,霍思成听在耳里,竟是万分的心疼。

他虽然说被嫡母不容,逼出家门,可如今一个人过活,只用负责一个人的生计,倒也不是太过困难,可月婵呢,家人算计不断,却还要担着一府的荣华,一个女儿家,哪里来的那般大的能耐,只怕过不了多长时间,她那瘦弱肩膀就要压塌的。

叹了口气,霍思成低头,寻思片刻,抬头时笑了起来:孟兄不必为难,实话说了吧,我先前在山上也和师父学了一些机关之术,不若孟兄把那图纸给我瞧瞧,若是可能,我想要试上一试,果然造出织机来,也算是一大功德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温馨时刻大小,大小姐可还在?孟皓宇一路打马狂奔,总算在天未黑之前来到别庄,下了马,把缰绳扔给迎出来的费大小,顾不得一路吹风已经冻僵的身子和手,直笑着问费大小。

少爷,小姐如今正准备晚饭呢,环儿说小姐今儿心情不错,要亲自下厨做吃食,少爷可算是有口福的。

费大小一边行礼一边利落回话。

皓宇的马已经被他交给小厮牵下去喂草料了,他当先笑着在前边带路,一直迎皓宇进了二门,这才行礼告退出去。

皓宇把翰墨和书香也留在一进院内的厢房内,让人给他们寻些吃食和热茶,他则整了整衣服,迈步进了二门。

进了月婵的屋子,可巧月婵带着三个丫头出去了,屋内只有几个小丫头伺侯着,皓宇倒不觉的怎么,只脱了外边的大衣裳交给小丫头,又在暖炉前坐下,一边烤火取暖,一边询问小丫头月婵这几日的情形。

说话间,就听得外边传来阵阵笑声,厚厚的青布棉门帘掀起,画眉穿了一身秋香色的衣衫,提着食盒,一边笑一边进门,她身后月婵扶了黄莺的手紧跟着迈步进来。

环儿走在最后,手里拿了最大的食盒,一边走还一边嚷着:几个小丫头,赶紧出来迎一迎,否则今儿这点心可没你们什么事了。

等这几位看清楚屋内的皓宁时,均是一怔。

月婵笑着站定了:哥哥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这般冷的天气,可别冻着了。

说着话,她让人赶紧拿了手炉来,又让画眉亲自沏了热茶水倒给皓宇喝。

皓宇确实冻着了,在屋内暖了这么一会儿也没有暖回来,等喝了热茶,这才有了些精神笑着和月婵讲了霍思成的事情只道:照我想来,让他试试也成,指不定他真有几分能耐,就能做成的。

月婵又岂不知道那织机异常难弄,想来霍思成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既然应下了,必是有几分把握的。

再者,月婵也知道霍思成是个极难得的人物,天文地理、星相占卜、诗词歌赋,简直无一不精。

这样的人必不同常人,以他的心胸才学,若是再造不出这织机来,天下间怕是没有人再能制作了。

如此想着,月婵就点头应下,只笑着:这事情倒是让哥哥费心了,还请哥哥和霍公子讲一讲,让他抽个时间过来,我这几年也寻了些材料,只苦于没有那造织机的能耐,让他瞧瞧图纸,若是能够吃透的话,这件事情就要劳烦他了。

月婵即然答应了,孟皓宁也没有什么说的,兄妹俩笑着一起吃晚饭,这一餐都是月婵亲手所做,孟皓宇吃在嘴里,暖在心头,一个劲的夸赞月婵好手艺。

月婵只低头暗笑,哪里是她手艺好,分明就是孟皓宇偏心了。

等孟皓宇在别庄住了一晚上回去又越几日,果然霍思成登门拜访。

即是请人家给自己做事的,月婵自然是要招待一番的,总归不能让人说孟家女不知礼仪,故一听霍思成来了,月婵就赶紧让人开了正门,费大小带了几个小厮迎了出去。

月婵则整了仪容,带着几个丫头迎到二门外边。

却见前几日下的雪还没有融化,一片冰雪之中,霍思成一身白衣洁净如新,像是要和冰雪融为一休。

他本就肤白如玉,如今映着雪色,更显的脸色白的有些透明。

黑发如墨,眉宇分明,眼神清正,真是翩翩君子之态,看到月婵时,他温柔一笑,如春花初绽,清俊异常。

果然,这个男子较之女子更加清丽动人呢。

月婵心头一动,笑着迎上前,双手按在腰间折腰一拜:劳霍公子前来,月婵这里有礼了。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男的俊女的美,又都是温润和煦之人,竟是分外的登对,看的画眉几个丫头都有些傻了眼。

霍思成笑着虚扶,等月婵起身之后,两个人说了几句话,月婵引着霍思成进了一旁花厅。

这花厅是月婵专门让人收拾出来的,已经于几日前用暖炉熏过,如今点了熏炉,屋里一室温暖如春,进得门来,闻到点点香气,就见案上摆了一盆半开的水仙花,另桌子下方摆了一盆新鲜苹果,余者并无一丝熏香。

一室的花香果香,让人心情大好,霍思成坐定,饮了茶水,月婵也不多客气,就让画眉拿了图纸给他瞧。

看霍思成皱眉看图,月婵心情分外紧张,这应该是最后一次机会了,若是霍思成也说不成的话,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了。

许是感觉到了月婵的紧张心情,霍思成眉头轻展,转头回眸一笑,笑容暖暖的,奇异的让月婵的心安定下来。

霍思成瞧着身形有些单薄,而且长的太过俊美,似乎是有些不可靠,可他气质淡然温润,身上总是若有若无的流转温和安定人心之气,让人站在他身旁时,就好像他一个笑容就能让你心里宁静下来。

月婵此时就是这种感觉,只觉得霍思成一笑就让她心头宁静,多日的烦燥消失无踪,奇异的进入到了一个奇特的境界之中。

又过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霍思成放下图纸,伸手白玉似的手指在案上轻点几下:孟小姐,我仔细看过图纸,这织机真是巧夺天工呢,没想到前朝还有如此惊世之人。

月婵点头:确实如此,我自问也通些机关之道,可总归是拆解不如那织机的道理。

虽然有此惊异月婵一个女子也知道机关之道,可是,霍思成脸上还是一片淡然,微微一笑:文清虽不才,自问制不如这等精巧之物,不过,有前人图纸在,若是材料也充足,费些心思,自然也是能造得出来的。

腾的一下子月婵欢喜过分竟是不管不顾的猛然站起来,眼中一片欢喜之色:公子所言可是真的?。

爷思成微笑点头:自然不敢骗小姐。

如此,月婵心里又惊又喜,直走了好几步,轻声道:画眉,赶紧让人把寻的材料拿过来,还有,你亲自带人去厨间准备吃食,好好招待霍公子……。

一连串的话语吩咐出来,月婵说完了这才回身对霍思成一礼:怕是要劳累公子数日了,月婵先在这里谢过公子。

两个人客气一番,趁着画眉等人下去准备东西的时候,便也说笑一番。

本来霍思成胸有沟壑,月婵也不是一般世俗女子可比的,两人都称得上才学出众,满腹华彩之人,一番谈话下来,分外投契。

不管是农学地理还是天文星算,外加民生国事来只要霍思成能够说出来的,月婵都能够接上话头,让霍思成佩服之极,心道果然是他所看中的女子,行事思想竟是和他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月婵也很惊奇,她两世为人才有了这般见解,而霍思成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公子,竟也像看透世情一样,果然,这世上还是有天才存在的,眼前之人就是其中之一吧。

月婵重生之后一直养在深闺轻易不得与人见面,就是她结交的闺中密友,见识上也是差她一筹的,难得今日遇见一个见识能力都不相上下的人,说起话来觉得痛快异常,不知不觉中竟是说了许多之前从未说过的话。

霍思成只听着,一边附和点头深觉无限欢乐,只觉得若是能和月婵长久一起,就是这一世最幸福的事情了。

说话间,画眉几个丫头带人搬了材料过来,看月婵和霍思成越说越起劲,也不敢打扰均自觉的退了下去。

等两个人醒过神来,却见屋内一片寂静,许多似铁非铁的东西堆在屋内一角。

月婵笑了笑,轻咳一声:材料运过来了,霍公子请看。

说着话,她起身引霍思成到一边看那材料,只笑道:这是我托人专门从西边带过来的,这是西边某小国特产的一种木料,其纹若木,其质若铁,坚硬无比,又百年不朽,做这精巧织机是最好不过的。

霍思成伸手拿过一小块木料来,放在耳边敲了敲,笑道:便是它了,这确是西方一国的木料,其国内所产也不多,被其称为铁樟木,小姐好手段,竟是得了来。

月婵自笑不语,这是她通过余班主得来的,想那余班主也是好本事,行商天下,不管哪里都有他家的商队,什么精巧物件都能得来。

也是月婵之前和他相熟,才能托他办事,若是别人,怕是不成的。

只得了这些木料,却是不知道有什么法子可以切割,还求公子寻个好办法来……月婵笑言,伸手拿起一块木料来,暗想原来这叫铁樟木,看起来,霍思成到底是见多识广,连这种异国木料都是知晓的。

她说着话,就要伸手去抚摸那木料,却不想,霍思成一直注意她,见她伸手,飞快的一把抓住她的手,沉声道:小心此,这木料没有打磨之前很是刺手,若是扎到或是害到可是极痛的。

月婵实在没有想到霍思成会抓她的手,飞快扔下木料,脸上一片飞红。

霍思成也觉得莽撞了,脸上也有些尴尬之色,轻轻放开月婵的手:我唐突了。

无事,公子也是担心我……月婵想要摆手,没想到两个人都心慌的情况下,两只手又触到了一起。

月婵一惊,猛的抽回手,一时慌张,身体后仰,差点摔倒在地。

小心些!。

霍思成情急之下一把拉过月婵来,手上力气太大,竟是把月婵拽到怀中,一只手紧紧揽住。

第一百四十八章 情谊大少爷画眉朝要进屋的皓宇行了礼,一脸的愁容:大少爷也劝着小姐些,让她注意身子,自霍公子来帮小姐做织机之后,小姐每日不是读书,就是过来和霍公子一起做活,时间长了,可怎生是好?孟皓宇一怔:怎么,月婵竟亲自动手做织机了?画眉点头:可不是怎的?这几日功夫,小姐就……她话没说完,孟皓宇已经飞快的掀帘子进去,他一进门,就见霍思成脱掉往日常穿的宽大白衫,身上穿了青色的短衫,底下是淡青色扎腿裤子,腰上系上灰色腰带,猛的一看,就像是清秀小厮,或是常年做工的苦力打扮。

而月婵上身穿了秋香色束腰短袄,下穿月白短袄,露出青色撒腿裤子,腰上踩了青色软底绣鞋。

两个人正半蹲在一块,霍思成用一种特制的工具切割木料,月婵则在一旁帮忙递送需要的东西。

虽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不过,看那默契的劲头便觉得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很不一般的气氛。

孟皓宇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归是有一点不舒服,似乎自己珍藏的宝贝要被人抢走一样。

霍思成仔细把手里一块木料打磨成圆形,对月婵一笑:这下子,机子的轴承没有问题了,别的部件都是好办的。

月婵也连连点头,双后合什道:还是你想的细致,竟是知道用我那台织机打磨出一个切割工具来,要不然,这木料如何切割,还真是问题呢。

说话间,两个人相视一笑,分外的投契。

孟皓宇竟是有些看不过眼,忍不住咳了一声,这才惊动了两人。

月婵听到咳嗽声,转过头瞧了一眼,站起身笑道:哥哥来了,赶紧过来瞧瞧,文清已经制了好多部件,再有一段时间,就可以把织机做成功了。

说着话,她把孟皓宇拉到身边,兴致很高的指着一块块切割成各种各样形状的木料一一解释这是织机的哪些部分。

月婵很高兴,只知道拉着孟皓宇分享自己的喜悦心情。

可孟皓宇却是不同的,他分明从月婵的话语中听出一些问题了,月婵是个很知礼的人,同时也是个清冷的人,对于外人,向来都是规规矩矩,从不会有任何的失礼,也不会显出任何出格的热情来。

可是,今日月婵却不自觉的喊出霍思成的字来,先前傅文彬对月婵几年关爱呵护,月婵都谨守礼仪,只称他为傅三公子,可霍思成只有短短几日相处,就能够让月婵这般亲热的叫他的字,这个霍家庶子真是不简单。

而且,看月婵的样子,怕是……孟皓宇低头,神色不明,过了一会儿才笑了起来:好,哥哥知道了。

他又朝霍思成一抱拳:倒是有劳霍兄了,若不是你帮忙,月婵怕是要愁坏的。

月婵也只在一边呵呵笑着,侧头脑袋,俏皮一笑:哥哥这话说的是,是得感谢文清的,不如这样吧,哥哥也难得来一趟,我去厨间整治几个小菜,哥哥陪文清喝上几杯如何?她这话语里透着熟悉和亲热,竟是没有把霍思成当成外人。

孟皓宇看着月婵匆匆离去的背影,耳边回响她的笑声,觉得这情形真的有些别扭,似乎是月婵和霍思成才是一家,而他这个亲哥哥竟成了外人。

看起来,女大不中留啊孟皓宇心里感慨,想着一定要好好问问月婵,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不是真的对霍家庶子有些意思,若是这样的话,他也该当好好琢磨琢磨了。

这么想着,孟皓宇看霍思成的目光多了些打量,透着一丝冰冷。

霍思成整了整衣衫,温和一笑,一直注视月婵出了门,远远瞧不到了,这才回头对孟皓宇打招呼:孟兄……孟皓宇一摆手,笑道:月婵说要感谢你,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也得帮着她些,霍兄不必客气,这边请了。

说着话,他伸手虚引,请霍思成坐定了,又让人上了茶水,一边饮茶一边状似不经意的问道:看霍兄的样子,和我家妹子似乎很熟悉呀,莫不是之前见过面?霍思成明白孟皓宇的想法,放下茶杯,白皙的手指抚过杯上的花纹:怎么,月婵竟是没有和孟兄说过?几年之前,她救过我一命,救命之恩,如何能忘。

这话说的,直接叫了月婵的名字,却一直称孟皓宇为孟兄,听起来,就像他和孟皓宇结交也是因为月婵一样。

其实,实情也确实如此,霍思成也确实是因为月婵而接近孟皓宇的,只是孟皓宇不知,心里难免会有些不舒服。

静静安坐,孟皓宇瞧着霍思成那淡淡然的样子,还有他嘴角总是挂着的一丝温和笑意,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眼前之人很不简单,怕是个心机深沉之辈,似乎,霍思成的无害是装出来的,相比较起来,孟皓宇更喜欢傅文彬的爽直无心机,若是可能,他更愿意把月婵交给傅文彬。

月婵却是不知道自家兄长的打算,她出得门去,一脸笑容的往厨房走去。

想到前些天霍思成才来时的情景,月婵竟是忍不住再度笑出声来,自从那日霍思成扶住她之后,两个人难免尴尬起来,不过,霍思成是个很会活跃气氛又长袖善舞的人,只是温柔的对待月婵,一丝一毫都不提起尴尬事。

时间久长下来,月婵也静下心来,再加上霍思成确实才学出众,又善琢磨人的心思,一言一语都能说到月婵心底里,让月婵难得的起了亲近之意。

几日相处下来,霍思成一点点走近月婵心底,让她从之前的霍公子、文清公子到霍思成,再到文清,称呼在不知不觉中转变过来,等到月婵发觉的时候,一切已经水到渠成。

月婵微笑着进了厨房,从画眉手中接过围裙来系好,又让几个小丫头开始准备做菜的调料和菜品,几个厨娘把黑木耳放在温水中泡发,又把干干的香菇也用温水泡上,另外,画眉把昨天才生好的绿豆芽洗干净备用。

黄莺手脚麻利的开始切肉丝肉片,环儿则看着小丫头生火,又让人备了高汤来用。

月婵思量了一会儿,想及霍思成和她的口味一样,都爱吃素淡菜色,可是这是冬天,基本上没有什么新鲜的菜品,除去吃一些小咸菜,便是肉了,要做素淡的菜,真真不容易的。

想了一下,月婵准备在现有的东西之上,做几样素淡的家常菜品。

先是寻了颗白菜,细细的切丝,放到开水里烫过,洒上些盐、醋和糖,再拌好,一道开胃小菜就做成了。

又寻了干辣椒,让小丫头把火扇大一些,迅速的放了素油,等素油热过之后,放了辣椒进去,一会儿功夫,厨间就闻到一股辛辣之味,月婵把掐去头尾的绿豆芽放进去迅速翻炒。

为了保持绿豆芽的鲜味,不必炒的太软,只硬硬的就可以出锅,又是一道小菜做出来。

瞧了瞧,月婵让画眉把高汤放进锅里煮开,把泡好的香菇连同一些鸡丝放进锅里炖着,她又洗了黑木耳放好备用,把前几天得的虾仁用干粉和鸡蛋清裹了,放到油锅里炸好捞出,又在油锅中放入红椒和青豆翻炒,入味之后倒入黑木耳和炸好的虾仁迅速的翻炒。

出锅之后,在那青黑金黄三色的菜品上淋上麻油,香味四溢,月婵自己闻闻,都是食指大动,不由的欣喜自己厨艺有了长进。

看了看,只三菜一汤,还缺一样菜呢,就让画眉把酱好的羊肉拿出来一些,切片放入盘中,也算作一个荤菜了。

再瞧那炖着的香菇已经入味,切了些豆腐入进去,又在上面洒了麻油和切碎的香菜,一锅汤也新鲜出锅。

让画眉把这些菜放入食盒中提着,月婵净了手脸,又自回房内重新梳了头,把一身烟熏地的衣服换掉,穿了件青缎袄,外边罩着宝蓝绣银纹的衫子,领口和袖口都镶了白狐毛,更衬的月婵肤白如玉,眼波流转。

一番打扮完毕之后,她到了前厅,就见孟皓宇和霍思成对坐而饮,一边喝酒,一边谈笑风声。

看两个人谈的高兴,月婵也有些放心,她是瞧出来的,孟皓宇才进得门时,似乎对霍思成有些意见,如今瞧起来倒是她多心了。

缓缓走过去,月婵笑道:时间急了些,这菜做的不好,勉强入得口,你们将就着吃些吧。

看了孟皓宇一眼:哥哥自是知道我的,也吃过我做的菜,倒并没有什么,只文清怕是吃不惯的。

一句话,孟皓宇立马心头欢喜,看起来,他这个哥哥还是有地位的,最起码在月婵心里,比霍思成地位要重的多,不然,月婵也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而霍思成丝毫不在意,端起酒杯道:月婵哪里话,这些菜都很好,极合我的胃口,我先敬月婵一杯,劳你辛苦做菜了。

说完话,他一口把酒喝掉,对月婵温柔一笑,眼中满是宠溺。

月婵历经两世的人,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心思,知道他对自己有些意思,竟没有丝毫不适,反而心中暗暗有丝甜意。

第一百四十九章 织机成、新年到月婵,你跟我过来一下。

等霍思成离开之后,孟皓宇拉着月婵的手进了里屋,把门帘放好,孟皓宇一脸严肃的看着月婵。

哥哥,有事吗?不知道为什么,月婵有些心虚,低了头,双手捏着衣角,语气也有些软弱起来。

看到月婵难得露出小女儿娇态,孟皓宇心情好了许多,不由的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丫头,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皇上面前都敢讲条件,如今怎么……月婵低头一笑,心说和皇上讲条件最多便是送条性命罢了,可是惹哥哥生气了,失去的就是再经一世才得来的难得的亲情,若是失去了哥哥的关爱,怕是比死更可怕的。

孟皓宇也不和月婵多加纠缠,拉她坐到一旁,肃容道:我瞧着,你对霍思成似乎是动了些心思的。

月婵一怔,猛的抬头看向皓宇。

过了好半晌,月婵方点头:哥哥说的是极,我,我觉得他很好。

一句话,孟皓宇心内暗叹,果然女儿大了便不由人了呀。

如此伸手揉揉额角,孟皓宇实在弄不明白自家向来精明的妹妹也有失算的一天:你可想清楚了?你是国公府的嫡小姐,他只是被赶出家门没有家族可依持的庶子,如今只是个举人,无财无权,没有任何能保障你生活的东西。

孟皓宇说的是实话,孟家虽然不才,可到底也是有底蕴的人家,作为嫡女,月婵的生活向来都有保障的,吃穿用度在长安城里虽然说不上最好,可也是数得着的,若是将来真和霍思成成就亲事,便是钱财方面就是一大难题。

月婵低头:哥哥说的这个我想过了,他是个有才华的人,为人也好,虽然说脱离了家族,可是,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以后没有家族的人管制,也没有父母亲朋要伺侯,日子过的会轻松一些。

这倒也是。

孟皓宇也忍不住要点头了,月婵这番思量有些意思,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霍思成没有家族依持是他的不足,可再一想,没有家族正说明没人管制,如果月婵真嫁了此人,以后也只会过两人的小日子,不需要去顾忌别人,倒也自在。

看起来,月婵是被大家族的后宅纷争给弄怕了的,只愿寻个身家简单的人嫁,孟皓宇叹息一声,都是自家人作的孽,好好的女儿家,被逼成了这副模样。

如此,月婵这番心思倒也可以理解,不见得是霍思成有多好,月婵有多喜欢,关键是,这个人现在身家如此简单啊。

定定看了月婵半晌,孟皓宇摇摇头:你既然想好了,哥哥也不说什么了,不过,咱们俩也得好好的算计一番,到底,老太太连傅家亲事都不应,一个霍思成,老太太更不可能……月婵一笑:明年春不是要开科考么,以他的才学,春闱得中怕是不成问题的,便是中个状元,也是有可能的,到时候,一个状元之才,咱们家怕也不会推拒。

这话说的,月婵连后路都想到了。

孟皓宇更加心惊起来,看起来,自家妹妹如今连亲事都会算计了,还好自己是她的亲兄,不是她的敌人,不然,怕是日子实在不会好过的。

即是月婵把所有事情都想好了,孟皓宇也不再多说什么,月婵不是那等不知事的深闺小姐,她的见识比自己还要深的多,有些事情上面,点到为止,说多了对两个人都不好。

孟皓宇起身,笑着告辞出去,只留月婵站在屋内呆立半晌,这才笑了笑,回身又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月婵只呆在庄子上,不是织些布料,就是看霍思成制作织机。

越是和霍思成接触下来,月婵越是佩服此人,这人真是有一颗玲珑心,不说腹中才学,就是那一双手也是巧到那些绝世工匠都比不上的。

那些铁樟木做几台织机还是有剩余的,闲暇时,霍思成就用边角料给月婵做了许多小玩意,有一套和月婵极像的小娃娃,还有几个不倒翁,最让月婵惊奇的还是霍思成心中对她的挂念,竟是用那坚硬之极的木料做了一管暗器。

那暗器表面上像只小笛子,可内部却暗藏玄机,只要按住后面的开关,就有无数细如牛毛的银针出来,管保那被射中的人立时浑身酸软动弹不得。

以霍思成的说法,这是给月婵防身用的,免得她被人打主意时没有保命的招数。

月婵得了那暗器之后,心里感激不已,本着投桃报李的心思,特意的织了一块白色暗纹锦缎,夜间熬油费蜡的,用了好几日功夫给霍思成做了一件衣衫,她是特特用了心思做的,这衣衫做工精细的连画眉几个看了都啧啧称奇。

先不说霍思成得了衣衫如何欣喜,只说这一日,月婵正想给孟之文和孟皓宇做两套新衣,以备这两人春节时分替换所用,却听得外边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就见画眉一脸喜气的进来,大声道:小姐,小姐,霍公子请您过去呢,说是织机做成了。

这般大的惊喜,月婵也一时没有料到,手上一抖,针就扎进手指内,疼的她皱了皱眉头,更让画眉惊叫出声:小姐……说话间,她赶紧拿了块干净的帕子帮月婵压住手指:都怪我,若是不这般大声,小姐怎会受伤?月婵一笑,拿下帕子,看看白玉般的手指上一点血迹:不碍的,都是我自己不小心,对了,织机做成了,我们也去瞧瞧。

她站起身,扶了画眉的手去了前厅。

一进门,就见屋内摆了一台和她屋里的织机一模一样的机器,又见霍思成一身青布衣衫站在屋内对她盈盈而笑。

月婵笑笑,走过去抚了抚那织机,一脸的喜爱,对画眉一招手:画眉,拿些丝线来,帮我试试这织机。

唉画眉应了一声,飞快的寻了丝线过来,把丝线一根根装好,便坐在织机前边,脚踩踏板,手拿梭子一点点的织将起来。

织了好一会儿,画眉惊喜的站起身:小姐,这,这织机比你那台还要好用。

月婵更加惊喜,推开画眉,亲自坐在织机前边开始织起布来。

霍思成只不言语,一脸微笑的看着月婵,满脸温润笑容。

过了好长时间,月婵才停下织布的动作,站起身走到霍思成面前,折腰下拜行礼:这都是公子的功劳,月婵先在这里谢过了,以后公子若是有事用得着月婵,月婵必全力以赴。

当着画眉的面,月婵不能说出亲密话语来,只好客气了几分。

霍思成虚扶月婵:你觉得好便行,即是这织机没有问题了,我趁着有时间,再把其作的替你拼装好,也算替你解了一桩心事。

即是织机做成了,月婵也放下一颗心,心头欢喜无限,亲自带了画眉几个去厨间整治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宴请霍思成,又让人去孟家给皓宇送信,让他来瞧织机。

只不说孟皓宇如何来的,又如何夸赞那织机,如何对霍思成表示佩服之情。

只说霍思成又用了几日功夫,把剩余的几台织机拼装好,所有工作做完了,他也再没有理由留在别庄内,只依依不舍的向月婵告别回去。

孟皓宇古今他一番心意,又见自家妹妹确实对霍思成有些不同,知道月婵的一番心思,就留了心要观察此人,特特的准备了许多厚重礼物,说是给霍思成的谢礼。

霍思成坚辞一番,见孟皓宇执意要给,便也没有特别的再推辞,收了礼物之后,临走之时,在别人都没有留意的时候,竟是留了一块罕见的美玉,倒是让孟皓宇对他刮目相看。

此人确实不凡,没有一般读书人的清高迂腐,并不会认为孟皓宇送他礼物就是对他的侮辱,反而在推辞不过的时候,欢喜收下,却又不是贪财之人,临走的时候,还留了足以抵得上那些厚礼的美玉,又不会驳了皓宇的面子,又不沾人便宜,真真是好心思,好性情。

由此,孟皓宇对霍思成了欣赏起来,倒是开始认同月婵的心思。

这织机做好了,月婵便想要和画眉几个人一同织布,先织出宫中娘娘们所要的布料,再给孟家上至老太太,下至月婷,每人织一块锦缎出来。

可惜了,这时候她倒是有心无力起来。

因着年节马上要到了,老太太让人三催四请的,月婵也不好再留在别庄,只好匆匆收拾了东西,带了丫头婆子赶回孟家。

月婵回到孟府,已经到了腊月初七,第二日便是腊八了。

因为离府日长,月婵心里不落忍,第二日早早起床,自己到了厨下,拿了糯米和各色干果等物熬了一大锅腊八粥出来。

又让人装成一份份的,特特送到府内各主子处。

除却老太太和孟之文还有孟皓宇的份例,便是刘梅母女三个也没有落下,还有柳姨娘、辛珍珠并花王二位姨娘,月婵也都让人送了去。

除去这个,月婵也另备了礼物送给各人。

那些孟家的下人,凡是有些头脸的,月婵也都交待了厨房里,让厨娘们熬了各色的粥品,又精心挑了些吉祥的金银裸子等物,派了小丫头一一的送了去。

一时间,府内众人对月婵赞不绝口,尤其是那些下人,惯会踩低捧高的,又都有些小贪财,得了月婵的好处,自然是要多多夸赞月婵的,都夸大小姐做事大气,性子又好,就是对下人都是一脸温和样子,从不打骂责罚。

更是苛责月婷不会做人,经常对人摆脸子,对下人非打则骂,和大小姐比起来,真是差的远了。

月婵听了这些话,笑笑不作言语,反正这些话对她没有坏处,她又何必白做坏人。

倒是月婷听了差点气疯,也不知道摔了多少碗碟等物,只气的差一点找上门去和月婵再打骂一通。

第一百五十章 惊怒漫天雪花飞舞,一片冰天雪地中,环儿抱了暖炉匆匆跑进廊下,跺跺脚,把脚上沾的雪花跺掉,掀起帘子来进屋。

小姐……环儿进门一笑,把暖炉放好:明儿就是大年初一了,今儿这雪下的,看起来是停不了的,怕是这年也过不好的。

月婵一笑,把手中的笔搁下,站起身伸了伸懒腰:傻丫头,下些雪怕什么,我看啊,今年这几场雪下的刚刚好,即不会太大冻死人,也不会太小以致护不住麦苗,都说瑞雪兆丰年,怕明年有个好光景呢。

环儿一皱眉子:偏小姐会忧国忧民,我们都成了那等只知道贪玩偷懒之徒了。

月婵伸手一刮环儿的鼻子:这可是你说的哦,你家小姐我可没这般讲过。

直气的环儿跺脚不跌,嚷着月婵戏弄她。

两个人说笑了一回,眼见着天黑下来,月婵看这雪下的厚实,叫了一顶软轿来,坐上之后一路去了老太太屋内,今天是除夕夜,总归是要阖家团圆的。

她去的时候,刘梅已经带着月娥和月婷在老太太那里伺侯着了,月婵进屋,见老太太今天的精神很不错,一脸笑容,似乎是有什么喜事一样。

她赶紧过去请安问好,老太太一把拉住月婵的手笑了起来:赶紧起来吧,这天怪冷的,你这么来来回回,可别冻着了。

说话间,却见月婷小巧鼻子直皱起,一副不认同的样子。

月婵也不分辩,坐在老太太身边,和她说了一会儿话,那边,孟之文带着孟皓宇也来了,一家人总算是来齐全了。

大伙从暖阁出来到了正厅,那里已经摆下一张大圆桌子,更有小丫头在陆陆续续的上菜,月婵瞧了,这菜品多是肉菜,什么鹿肉羊肉之类的,素菜很少,看起来,老太太的口味还是没变过来,喜荤腥之物啊。

月婵有些不喜,可大过年的也不能说些什么,扶着老太太在主位上坐定了,她又等孟之文和孟皓宇坐下,这才在孟皓宇下首位置坐定。

刘梅站在老太太身边,等着伺侯老太太吃饭喝酒,谁知道今儿老太太心情确实不错,只笑着对刘梅招手:你也忙活了好长时间,今儿是大年夜,忙活了一年的人,该好好歇一歇,也别伺侯我了,在你们老爷身边坐下吧。

真是不容易呢,老太太这么讲究礼法的人,竟笑着让刘梅坐下吃饭,月婵实在想不明白刘梅是怎么又把老太太的心哄了去的。

丫头们把菜上完,老太太先动了筷子,余者众人依次捡爱吃的菜吃了一些,剩下的许多菜品老太太让人撤下,赏了伺侯的丫头婆子等人,而他们这桌上又换了茶水点心并干果之类的。

孟之文起身,到院中一趟,便听得辟哩啪啦的鞭炮声响起,却是孟之文出去让小厮们开始放炮了。

一片鞭炮声中,老太太轻咳了一声,笑道:明儿就是大年初一了,怕是会有许多人来拜年的,今年咱们府中的爵位又提了,皓宇中了举,眼瞧着一年比一年好,这正月里怕是来拜会的人不少。

孟之文站起身应了一声,刘梅也赶紧站起来一脸的笑容:老太太说的是,咱们府上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长辈已经站起,月婵几个小辈没有再坐着的理儿,也都跟着站起身,说了一些吉祥话。

老太太显的分外高兴,对刘梅一笑:梅儿啊,正月里就辛苦你了,一定要把府里管理好,可别让下人冲撞了来拜访的贵人。

刘梅应了一声,又听老太太道:还有,你也要记得带月婵姐妹几个去世交之家走动走动,别让人说咱们家不识礼数,另外,皓宇、月婵几个眼瞅着也大了,这婚事该提上日程了,你也留心些,有中意的和我还有文儿商量商量。

一听这话,月婵和月娥还有月婷到底是女儿家,总难免尴尬,便扭了头去,装作没听到。

孟皓宇却是有些着急的,直摆手道:老太太,孙儿的婚事不打紧,明年就是春闱了,考不中进士,孙儿是不打算成亲的。

老太太瞧了孟皓宇一眼,虽然脸色有些难看,可也没有再驳皓宇的话,只道:你是个有志气的,也罢了,让你们太太先瞧着吧,若是好的话,先记下来,等你中了进士再说。

这事情也算是缓了一缓,孟皓宇松了口气,刚才真是吓死他了,让刘梅给他寻老婆,那还不是寿星老上吊,嫌命长了么。

就刘梅这样的,便是她真心替自己寻,怕也寻不到好的,更别说她本身就不安好心了,要真是这样,孟皓宇想着,还不如一辈子不娶亲,反倒落的干净呢。

过了片刻,老太太似乎也想到这一层,便也笑了笑:也罢了,皓宇到底是男儿,你替他寻亲有些不合适,这事情还是交给文儿吧。

孟之文赶紧应下,也跟着大松一口气。

老太太又瞅月婵一眼:月婵的亲事你们也都甭管了,皇上那里记着呢。

孟皓宇和月婵心里一喜,再不必为了亲事和家人闹别扭了。

把事情吩咐完了,老太太也有些累了,大伙才要告退出去,又听老太太道:梅儿啊,你抽个空去傅家走动走动,前段时间我和傅太太有些不如意,你去缓和缓和关系,也别让人说咱们府上势利眼。

刘梅笑着应声道:老太太,我记着呢,到时候我带月婵姐妹几个一起过去便成。

老太太笑着点了头,一摆手让众人下去,她也要休息了。

月婵回到房里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她也没有什么睡意,就寻了本书看,看了一会儿,竟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大年初一月婵留在家里替刘梅待客,初二跟着孟皓宇去苏府做客,孟皓宇得了苏家几位舅舅的指点,于春闱中胜算更大了些。

初三初四几日月婵没有再去待客,也没有跟刘梅走访亲朋,只推说身体不适,在家休养。

老太太那里听了信儿,又让人送了些补身子的**等物,刘梅和几位姨娘也全都送了补药,月婵都收了,却全都让画眉放在库房里,一份都没有动过。

她根本不放心,谁知道这些人的药中放了什么东西,若是有毒,她岂不是自己害了自己。

到了初六日,一大早刘梅就让人传了话来,只说是要去傅家做客,又说前几日下的雪还没有化掉,傅家后花园里栽了许多梅树,正开的好着呢,问月婵要不要去。

因为先前有傅文彬的事情,月婵哪里会去傅家给自己找不自在,只推说身子还没有好,让刘梅带着月娥和月婷去吧。

刘梅那里似乎也是如意的,她其实也不愿意带月婵去。

月婵如今越发长的好了,那气度姿容比月娥和月婷姐妹都好上许多,再加上她的名声,若是带了月婵一起去,怕是把月娥和月婷的容光都打压下去,自已两个女儿哪里会有出头之日。

一听月婵不去,她也高兴,让丫头说了好些让月婵注意休息的话,就换了新衣裳,带了打扮的富丽堂皇的月娥姐妹出门。

这娘仨一走,整个孟家顿时清静许多,月婵也乐的自在,看梅花,可不光傅家种了梅花,便是孟家也种了不少,要看的话,又何必跑那么远,忍着天寒地冻去呢。

此时孟皓宇在紧张温书中,月婵也不去打拢他,只带了几个丫头把后花园逛了个遍,折了几枝红梅回来插瓶,此后画了张红梅图,看着时侯还早,就亲自下厨做了些小点心,让画眉给老太太送去一枝红梅并点心,又让黄莺给孟之文送了白梅和点心,只把屋内伺侯的正好的水仙花端了一盆,并几样点心装了盒子,让环儿带着小丫头给孟皓宇送去。

如此,半日多的时光也算打发过去了,月婵才想要休息一会儿,却见黄莺送了点心回来,眉眼间全是笑意。

看黄莺这般高兴,月婵忍不住打趣起来:这是怎的?莫不是出门捡到金子了?黄莺一笑,满脸俏皮样:可不是怎的,这比捡到金子还高兴呢。

呸环儿一挑帘子进来:也不知道害臊,什么事比捡到金子还高兴,莫不是得了如意郎君?只气的黄莺伸手就要打环儿,环儿跑到月婵身后,朝黄莺吐舌头做鬼脸,乐的月婵笑容不止。

玩闹一会儿,黄莺才摸出块金锞子,笑着在环儿面前晃了晃:真真不容易呢,今儿去给老爷送东西,竟是得了赏,还得了老爷的夸奖,你是知道咱们老爷的,向来冷面冷言,要得他一句好,可真是不容易呢。

环儿一撇嘴:显摆个甚说话间,她也摸出一块金锞子:只你得了赏么,看吧,我也得了赏,少爷赏的。

两个丫头针锋相对,直弄的月婵无可奈何,坐在一边拿了本书瞧了起来,不理会这两个丫头。

环儿和黄莺叽叽喳喳个不停,才说起老爷少爷如此大方,赏了这般大的金锞子,怕是为着小姐的意思,就见门帘再度被挑起,画眉一脸怒容的进了门,把食盒往桌上一放,忍不住大声道:真真是过不得了,小姐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连累的殃及池鱼,我瞧着,咱们不如收拾了再回庄子上去,也乐的没人管。

一句话,月婵一惊,再看画眉怒火滔天,知道她是个沉稳的丫头,若不是有什么大事,绝对不会这般的,想来怕是去老太太那里,受了什么人的欺负吧。

想及此,月婵心里也是惊怒非常,她也是个护短的人,画眉是她的丫头,她看起来千好万好,画眉和人争执,也是那人的不是,她丢下书本站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与我说了,我给你出气。

第一百五十一章 月婷哭诉画眉姐姐!正在玩闹的环儿和黄莺也吓了一大跳,赶紧收拾好食盒,拉了画眉坐下,给她捧了茶来,这才笑道:姐姐何必与人生闲气,如今小姐可不司往日,说句大实话,就是老太太也得给咱们小姐三分颜色,那些小人姐姐又何须计较,等到小姐飞黄腾达的时候,咱们也跟着增光添彩,到时候,看哪个敢再给咱们甩脸子。

一番话,讲的画眉直接头叹气:我又岂不明白这个理儿去,你们以为是我受了气么,我是与小姐抱不平呢。

月婵倒没觉得怎么着,她经的不平事多的去了,要都生气,早给气死了。

偏环儿和黄莺一听,一个个瞪了眼睛:什么?又是哪个不着调的,怎么又编排我们小姐?画眉叹息道:还不是三小姐么,她今儿可是干了一件惊天地的大事呢,真真让人说不出口,刚我去老太太那里送点心,老太太正在训斥三小姐,三小姐瞧我去了,把我当成了出气简,直骂我们小姐假仁假义,还说小姐害了她。

和她计较什么!月婵冷冷来了一句:她是个脑子不清楚的,你和她计较,小心也被带累了。

是啊!环儿一点头:小姐说的是,三小姐那样的,以后有她好瞧,咱们和她较劲,倒是显的咱们自己傻了。

环儿是个难得的清醒人啊,月婵心里暗道。

说着话,画眉站了起来:我原也不想和她计较,只她骂的太过难听了,我这心里总归是替小姐委屈的,小姐拼死拼活为了这个家,谁又领情了。

见月婵几个不语,画眉低头:小姐怕还不知道三小姐做出来的蠢事吧,太太今儿带着她去傅家做客,她可倒好暗暗瞧中了傅三公子只三公子不理会她,偏巧她丑人多做怪,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在三公子的茶里下了药,她自己又爬上三公子的床,竟让人捉了奸去,如今可好,把孟家的脸都丢尽了,以后怕小姐也要受牵连的。

月婵彻底怔住,好半晌才问:这可是真的?月婷怎的做出这种事情来?画眉一撇嘴:怎的?还不是被情情爱爱外加荣华富贵迷了眼一心认定三公子,怕将来夜长梦多,就想先把生米煮成熟饭,谁知道,竟煮成了馊饭。

这话说的,月婵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丫头…………不过,月婵还是有些惊异和不解的,月婷虽然没有心眼子,可也受过闺训的,更有教养嬷嬷教导便是脑子再不清醒,可也必是能分得清轻重缓急的她这番作为,按理说是不应该的。

月婷也应该明白,便是这会儿把大事做定了,逼的傅家提了亲,她也能如愿嫁入傅府,可是,到底她是缺了理亏了心的,傅文彬又不喜她,将来夫妻之间闹矛盾或者和傅太太有些别扭,她这般没了清白也要嫁入傅家的行为,是会被拿来说一辈子嘴的。

再者,弄成现在这种情况,月婷是已经把她自己给弄到了尴尬境地,进退不得,这等蠢事只有那傻子才会去做的,月婷还没傻到那种地步,怎么会………月婵实在不明白,想了一会儿,又想着现如今月婷怕是正难受的时候吧。

老太太什么人物,把孟家名声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月婷这么败坏孟家名声,怕是把老太太给气坏了的,这会儿指不定如何骂她呢。

又听刚才画眉讲的,月婷还不思悔改,想扯出月婵和傅文彬的私情来,这让月婵总归是闷闷不乐。

月婷总是这样,看起来是改不了了。

月婵低头说了一句,接着抬头一笑:如何?我要去老太太那里瞧瞧热闹,想看看月婷有如何伶例口舌,怎么给她自己脱罪,你们几个可要去瞧。

画眉闷坐一旁不哼声。

黄莺一拍手:这好,小姐带我去吧,我倒也想瞧瞧三小姐挨罚呢。

环儿笑道:我去替小姐多打听打听。

画眉一摆手:你们自去吧,反正我是不去的。

如此,月婵带了黄莺和环儿去了老太太房里,画眉留在屋里看灯火,她爬在桌上托腮静思,这次一定要和小姐好好说道说道,这府上是不能久住的,趁着现如今年纪正当,和少爷还有老爷求一求,先把婚姻大事做定。

便是现在不急着成亲,可也应该把亲事定下。

又想着,原指望小姐嫁到傅家的,闹成这样,怕是嫁不成的,瞧小姐的意思,似乎中意霍家少爷,虽然霍少爷出身不好,又没有依持,可小姐有本事,以后是绝对不会缺吃少穿的。

更何况看霍少爷的样子,才学是好的,春闹怕是能得中,到时候,可真是长安城贵女们心中的如意郎君了,霍少爷没有族人管着,阖府就他一人,小姐要是嫁了去,上没有公婆要服侍,下没有叔姑要照顾,倒也是十分惬意的。

想了半天,画眉自己先乐呵呵的笑了起来,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放在手上把玩,那玉佩碧绿的色泽,雕工很是不错,上面雕了一对交颈鸳鸯。

想及费大小送玉佩时的样子,画眉又笑出声来。

她和环儿交情好,费家的人也是知道的,都是老实忠厚的人,费大小也读书识字,是个有见识的,费妈妈做事机灵,又有主见,以后要真是和费家的亲事成了,环儿这个小姑是不会闹矛盾的,费妈妈又喜欢她,也不会为难她,公公是个难得实在人,更不会对她有意见,倒是真的好去处。

她又想及环儿悄悄和她讲的话,他们一家一直在攒着钱呢,如今也悄悄买了房子置了地,小姐也是知道的,只瞒着府中别的主子,小姐也说了,等她将来出嫁的时候,便给了她们几个卖身契,放她们自由身,到时候她也能风风光光出嫁做个正头娘子,和费大小到那乡下庄子上做一对土财主。

如此,画眉更是乐呵,双手合什拜了拜,想着但愿小姐的找门好亲事,以后夫妻恩爱,日子过的红红火火,也不负夫人的一片爱护之情。

月婵可不知道画眉这丫头已经开始思春了,带着环儿和黄莺一路去一正房,还没进门就听到老太太中气十足的骂声:作死的下贱东西,我孟家一门清白全给你毁了…………。

月婵低头笑了笑,把心思调整好,打帘子进屋,就见老太太端坐正中,刘梅和月娥各站一边,两个人都是一脸的苍白。

面月婷身穿一件桃红衫子,正跪在正厅中间,膝前不远处跌了一声半碎杯子,想来是老太太砸的。

这一屋子的人生气的生气哭的哭,害怕的害怕竟是没有看到月婵主仆到来。

月婵悄悄走了几步,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站定,让黄莺和环儿站在她身后的背阴处,只静静瞧着跪在地的上月婷。

月婷哭的胭脂也给花了,大大的眼睛如今也肿了起来,一边抽噎一边道:老太太,孙女实在是冤枉的啊,这事不是我弄出来的,怕是傅家人做的。

说着话她又咳了一声,眼泪啪啦啪啦的往地上掉。

再看刘梅,早心疼的什么似的,却也不敢上前说话,只着急的对月婷使眼色。

这是真的,我敢赌咒发誓,我真的不知情我去傅家后园玩耍,正巧碰到傅三少爷,就和他说了几句话,又喝了些茶水后来就不省人事,等醒过来的时候…………。

月婷一边哭一边道:指不定这是傅家人做出来的呢老太太想想,我去别人家做客,如何就能算得到碰到三少爷,又如何往别人家的茶水里下药?再退一万步说,我一个闺阁女儿家,哪里去弄那羞死人的药去,又如何时刻不离的带在身上,老太太是个明白人,如何不知道孙女的苦楚。

月婷学精明了啊!月婵暗叹一声,看起来,月婷以前是太过顺利了,有母亲姐姐护着,便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如今吃了亏,就学会用脑子了,这人啊,不经一事不长一堑,没有受过磨难,就学不会成长。

刘梅这会儿也有些急了,走到月婷身边扑通一声跪下:老太太,月婷说的这话在理,还请老太太三思啊,怕是傅家对年前的事情怀恨在心,本想着要报复咱们府里,想要陷害月婵的,却没有想到月婵没有去,便害了月婷这个傻孩子,月婷完全是做了月婵的替罪羊啊。

右手握紧,长长指甲差点掐进肉里,月婵气恨的紧,她要是不来,还真不知道刘梅母女的把戏,这般丢人的事情,竟然还想推到她身上呢。

她都这么躲避了,这几个人还不想放过她,真当她就是软弱可欺的么?呵呵,太太这话说的真在理呢!。

月婵实在忍不住,冷笑一声站了出来:太太又如何知道傅家怀恨在心了?又怎么就知道这是给月婵备的呢,要知道,饭可以规吃,话却不可乱说,常言道,唾沫星子还能淹死人呢,太太如此污月婵的清白又是何意?…你……………刘梅和月婷司时瞪眼:本来就是如此,傅家看中的是你,自然准备陷害你嫁到傅家的。

月婵上前一步,笑声更大了些:如此,还都是月婵的错了,可是,太太怎么不想想,这次去傅家的可不是一人,太太和月娥妹妹都跟了去呢,如何只月婷碰到这种事情,怕都是太太和月娥没有看护好她吧,再者,月婷妹妹真大胆呢,到了别人家里,竟然敢胡逛乱逛,也不怕冲撞了什么,孤身碰到外男,还敢停留和人说笑,还敢与人吃茶谈心,照我说来,这是你自作自受,怨不得人的。

一席话,老太太脸上怒意更甚,刘梅和月婷指着月婵大骂:你这是什么话,原来是来幸灾乐祸的,这里还轮不到你……………够了…………。

老太太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才要说什么,却见月娥笑了笑,上前扶住老太太道:老太太莫生气…………。

接下来的话,月娥是贴着老太太的耳朵说的,月婵倒是没有听到,却见老太太奇异似的脸色恢复正常,这让月婵惊恐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月娥一句话就改变了老太太的态度,怕是,老太太有什么把柄给月娥拿住了吧。

第一百五十二章 议亲事下作的东西孟之文一进屋,谁都没有看,就把跪在地上的月婷一脚踹翻。

月婵在一旁瞧着,倒是吓了好大一跳,没有想到向来斯文的父亲也会有这么火爆的一面。

老爷刘梅一把抱住孟之文的腿,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月婷也是被人害的,老爷不关心月婷,反倒……父亲月婷趴在地上,也跟着哭了起来。

孟之文的脸色很难看,恨恨的看了月婷一眼,有厌烦,有不耐,更有痛心:不要叫我父亲,孟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看孟之文还要再踹月婷,老太太有些看不下去了,拍了拍桌子:够了,我还没死呢一时间,屋内一片安静。

孟之文这才整了整衣裳,过去给老太太请安。

文儿老太太摆摆手,让孟之文坐在一旁:如今不是如何责罚月婷的事情,是要如何善后,事情已经如此了,咱们就得想个最好的法子。

说着话,老太太厉眼扫过,看了月婷一眼:月婷,我问你,你可愿嫁往傅家?一听这话,月婷哪里还有不愿意的,当下脸上有些喜意,急着点头:愿意,老太太,我愿意。

月婵抚额,月婷这得有多喜欢那个傅文彬呀,为了他,一点女儿家的矜持都不要了,再看孟之文,发现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也罢了老太太叹了口气,瞧向孟之文:事情到了如今地步,也只有让月婷嫁过去了,文儿抽个时间和傅家好好商议商议,总归得给咱们家一个交待的吧。

月婵撇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确实如此,傅文彬不娶月婷都不行了,月婷是在傅家做客,然后发生那种事情的,虽然两个人并没有怎么样,可是,即是同睡一处,名声是毁了的,傅家不负起责任也不成。

刘梅这会儿扶起月婷,把她抱在怀里,脸上有些哀容,不过,却也不敢再接话。

孟之文点头应下:老太太说的是,我明天就去傅家商议此事。

老太太见如此,又瞧了刘梅一眼:你这几日看好月婷,多让她学些规矩,免得再闹出笑话。

话虽然不好听,不过,也难得老太太维护她了,刘梅感激的点了点头。

月婵这时候倒也不关注刘梅和月婷了,只扭头看了月娥一眼,看她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月婵有些头疼,月娥此女非同小可,有才能又有绝断,关键是她够狠,不管是对别人还是对她自己,都能狠得下心来,与她为敌,真是一件难缠的事情。

不过,月婵又一想倒也笑了,不管如何,月婷看样子是要定亲了,定了亲,便不能随意走动,怕也不会再寻她麻烦了,而且,月娥也到了定亲的年纪,她一定要好好想个法子,促使月娥早日定下亲事。

打定了主意,月婵心里轻松许多,只想,只要多注意月娥一些,总归是不吃亏的,月娥虽然厉害,她也不是吃素的,到时候,谁胜谁负也不一定。

老太太那里又说了一番话,这才放刘梅几个离开。

月婵见没有热闹可看,也告辞离去,一回到屋里就拉了环儿来说话,想从环儿口里掏出些东西来。

却听环儿道:小姐,我仔细的问过了,今儿跟三小姐去傅家的是秋纹,秋纹是个老实的,怕是没有护住三小姐,我抽个时间再多问问,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月婵点头,又想了一下:你也让人盯紧一些,看看秋纹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事情,有的时候,人不可貌相。

一句话,惊醒了环儿,她一吐舌头:我知道了。

月婵又叫画眉过来:画眉,你让咱们的人多加注意月娥,看看她每日都做了什么事情,和谁说了什么话,事无巨细,都看好了。

画眉应声,知道自家小姐怀疑二小姐了,打定了主意要多加留意。

等到几个丫头出去了,月婵揉揉额头,看看已经黑下来的天色,便半躺到软榻上,拿了本书看着,不知不觉中竟是睡着了。

她睡了觉,却不知道刘梅母女一夜无眠。

刘梅拉着月婷回了房间,月娥也跟着进来,就见刘梅脸色难看的坐在一边,一指月婷:月婷,你给我跪下。

月婷一惊,赶紧跪了下来,月娥瞧了,想要劝上几句,可看刘梅脸色确实难看,也不敢说什么。

你说说,你怎么能做出这般下作的事来。

刘梅指着月婷训斥:我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女儿家一定要自重自爱,否则将来没有好日子过的。

月婷眼里含了泪花:娘亲,真不是我做的,我真是被人给害的。

哼,刘梅冷笑出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对傅家三少打了什么样的心眼,我是你母亲,我心里清楚着呢,你要真没这个意思,我这刘字倒过来写,你是被人害的?难道是傅三少害的你?骗鬼去吧月娥站在刘梅旁边,也有些认同刘梅的话:妹妹,刚才在老太太那里,为了颜面和以后,你说了些谎话,这没有什么,现如今都是咱们自己人,有什么就说什么吧,娘亲总归是不会害你的。

月婷是真冤枉啊,心里憋着火没处发,她刚才说的确实是实话,可没一个人相信,真真是苦了她了。

刘梅看月婷不说话,以为她默认了,叹了口气:我几次和你说过,傅三少不是良配,你却偏不信,如今可好,上赶着往里头撞,以后吃了苦头莫怪我没提醒你。

月婷不认同,梗了脖子:娘亲说的哪里话,傅三少要人才有人才,要家势有家势,如何……刘梅伸手敲敲桌子:你啊,还是年纪太小了些。

说着话,她亲手扶起月婷,把月娥也拉到一旁,小声道:如今你们越发大了,有了今日的事情,我不得不提醒你们一通,免的你们以后吃了苦头。

看月娥一番打量目光,刘梅笑笑:那傅家太太是什么人,没有人比我更加清楚了,瞧着是个慈善人,却是最面慈心恶的,嘴里一套心里一套,谁要做了她的媳妇,保管能治苦了你。

月婷瞪圆了眼睛,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不会的,傅太太那般和善的人。

刘梅一指月婷的额头:你个傻丫头,这些深宅妇人是惯会做戏的,有哪个和人交际的时候不是一脸和气状。

月娥倒是听进去了,点了点头:娘亲说的确实对,妹妹也想想,但凡咱们见过的夫人们,哪个不是当面笑嘻嘻,背后捅刀子。

如此,月婷也有些听进去了,倒是半信半疑起来。

又听刘梅道:那傅三少也不是什么好的,傅太太一世只得了她一个儿子,自然是疼到了心坎里去的,哪里会舍得他受一点苦头,这便也养成了傅三少自大的性子,还有,他为人太直率,又不懂那些后宅纷争,一切听从傅太太吩咐,谁要嫁了他去,必会吃足苦头的。

这话是真把月婷吓住了,只白白着小脸,不敢再作声。

刘梅抚抚月婷的头发:我原看着他对月婵一腔热心,想使使力气,把月婵嫁过去的,虽然他瞧着对月婵好,可这男人哪个不是朝三暮四的,今儿喜欢这个,明儿喜欢那个,就是月婵嫁过去不出多少时间,必也得被厌弃了,到时候,傅三少不管后宅事,傅太太又是那么一个德性,哼……说到这里,刘梅又是一阵心痛,瞧着月婷:可你这孩子偏想不开,看上了那么一个人,如今……也罢了,都到了如此地步,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只小心些罢。

说完话,她瞧了瞧月娥:月娥,从明儿起,你和你妹妹一起学那后宅之事,这后宅妇人要如何说话,如何举动,如何讨好公婆,如何服侍丈夫,还有,打理家宅,压制小妾,辩别有害的**等事,这都不是好学的。

月娥坚定点头:娘亲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月婷有些害怕,不过,在刘梅的眼光之下,还是点了头应了下来。

见自己的话奏效,刘梅心里也有些欢喜起来,搂了月婷柔声道:你也不必害怕,你不是月婵,你有娘亲有姐姐,以后有什么难事,我们自会帮你的。

她又瞧着月娥:你的亲事已经如此了,嫁到傅家那般人家,上不上下不下的,只月娥的亲事,可得好好的琢磨琢磨,必选一富贵之极的人家才成,不然……说着话,她握了握拳,想着以月婵如今的样子,必会嫁到好人家去,如此,月婵肯定得压得她们翻不过身,有月婵夫家支撑,孟皓宇是动不得的,等孟皓宇接管家业,这府里哪还有她的立足之地。

又思量一会儿,刘梅转瞬间想着,她只两个女儿,月婷嫁到傅家,那深宅大院的,是轻易出不来的,若是月娥也嫁到富贵人家,以后,她哪里还能和女儿亲近。

再说,大家妇不好做,她苦了一辈子,总归是不能让女儿再苦下去了。

也罢了,她如何不要紧,只要女儿过的好就成,若是将来月娥和月婷过的好了,给她养老,也是一样的。

这样一想,刘梅就觉得要给月娥选一个根基不深,却有才貌的如意郎君,如此,以后月娥夫妻恩爱,她老了也有个靠。

想到这里,刘梅笑了笑,把她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原指望月娥会高兴,哪知道,月娥根本不赞成,只皱眉道:母亲说的这是什么话,再有才能的人,便是努力一世又能如何,怎及得上那根基深厚的大家族,我不比月婵哪里差,凭什么就要被她压,我要寻,也必要寻那极顶富贵之家。

啊?刘梅惊叫一声:极顶富贵之家,你这孩子疯了么,那是……第一百五十三章 银朱粉傅家傅太太扶着小丫头的手,穿过垂花门,沿着石径小路进了一个院子,从抄手游廊中过去,到得正屋廊下,见两个穿绿衣的小丫头抄着手站在门外。

见傅太太过来,两个小丫头赶紧行礼问好。

崩着脸抬了抬手,傅太太不看两个小丫头的样子,打帘子进了屋,却闻得一股子酒味熏天。

彬儿……傅太太心里一痛,叫了一声,进了里屋,就见熏炉旁边傅文彬穿了单薄衣裳呆坐着,手里提了酒壶,一边喝酒,一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娘亲傅文彬似乎并没有醉,见傅太太进来,赶紧站起身行了一礼:娘亲此来做甚?傅太太没好看瞪他一眼:我若不来,你便让酒给淹了吧,我竟不知道我的孩儿如此没出息,多大点儿事,竟是终日喝起酒来。

傅文彬苦笑一下:娘亲不要再来笑话孩儿,孩儿不过心里难受喝些酒罢了,等过些日子自然会好的。

自己的孩子,自己当然心疼,傅太太也知道傅文彬心里不好受,也不多加责怪,坐在一旁,拉了傅文彬到近前,伸手抚了他的颈:娘亲怎会不明白呢?娘亲知道你一心想娶孟月婵,可惜了,她是个心高气足的,瞧不上……那孟月婷是对你有意,可是,娘亲和你一样瞧不上眼,那样跳脱不沉稳的女子,如何配得上我家彬儿。

一句话,说到了傅文彬的心坎里,他半蹲下来,把头搁在傅太太膝上:娘亲,月婵很好,只是孩儿不够好,配不上她,那个孟月婷孩儿真的是极厌烦她的,脑中空空如也,又喜攀比,我们傅家怎可娶这样的女子?傅太太一边点头,一边叹气:可惜我儿命不好说话间,她又咬牙切齿:那个孟月婷欺人太甚,在我府中算计我儿,真当进了我们傅家的门便一了百了么,我自教她有来无回,也……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不过,就是傅文彬这会儿满心愁容的也能听出傅太太这话里有多大的恨意,不过,他是不关心的,孟月婷怎么样,与他没有关系。

摸了摸傅文彬的头,傅太太神情暗了暗:彬儿啊,崇恩公已经来和你父亲商量你的婚事,照他的说法,是要把孟月婷嫁过来的,你是怎么想的,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便是拼了性命,也和你父亲争上一争。

傅文彬抬头看着傅太太,这几日,他除了喝酒也想了许多,傅家后宅也是不安宁的,他父亲对娘亲并没有多深厚的感情,娘亲为了护他周旋于后院之中,与他父亲的小妾们之间斗个你死我活,为了他,娘亲已经牺牲了许多,要是再为他的亲事为难,他简直是太不孝了。

其实,他父亲是有意于孟月婷的,到底,孟月婷怎么不堪,都是国公府嫡小姐,娶过来的话,也不亏了门第。

既然如此,他又何处惺惺作态不肯娶妻呢,反正他看中的人是不会嫁给他的,那么,娶谁不是娶,娶了孟月婷,总归还是和月婵有牵连的,以后或者还能因为孟月婷见上她一两面。

想好了,傅文彬笑了笑:娘亲,替孩儿应下吧,反正孩儿已经到了娶妻的年纪。

看着自己儿子强颜欢笑,傅太太心里一酸,也是不好过,只点头道:好,我儿是懂事的,你放心,你看不上孟月婷,娘亲也不与你为难,等她进了门,娘亲做主给你纳上几房美妾。

纳妾么?傅文彬心头苦笑,他为了孟月婵,本来已经打算终身不纳妾的,如今没有娶到意中人,也都是因为孟月婷从中作梗的关系,即是这样,他也不防多纳几房妾,反正,他也没有打算与孟月婷夫妻恩爱的。

娘亲做主就好傅文彬笑了笑,他倒是有些期待孟月婷会做何反应,那个娇蛮女会不会因为他纳妾而大闹一场。

傅太太也笑了起来,想着娶了孟月婷也不错,起码儿子不会因为媳妇和她疏远,她也完全不必因为儿子的情面而讨好媳妇。

一握拳头,傅太太心道,孟月婷么,就让我来看看你有多经得住打击吧,你们孟家欺人太甚,到时候,我便要完完全全从你身上找寻回来。

傅家母子一番打算,各有各的心思,不过,终归月婷过去也是得不了好的。

孟月婷却是不知道的,她一得了信,知道傅家应了亲事,并且和孟之文还有刘梅正在商量订亲事宜,心里就高兴非常。

娇蛮的孟月婷一改往日形象,竟然整日不出闺门,学习理家之道,更学习夫妻相处之道,看起来,为了傅文彬,孟月婷收敛了许多。

倒是月婵,反倒轻松起来,没有月婷整天和她寻事,她的日子过的挺有滋有味的。

每日织些布、看些书,闲时和几个丫头说笑,再或者做些饭菜给努力读书的孟皓宇,希望孟皓宇能够金榜题名,有个好前程。

这日,月婵才绣了一块帕子,才站起来想要捏捏肩膀,就见画眉匆匆进来,一进门,便把小丫头们都打发出去,到了月婵近前,画眉又压低了声音,一副紧张样子,从怀里取出一块包裹的帕子,打开来放到月婵跟前:小姐,这是咱们的人从二小姐房里寻的,似乎有另一拨人也在二小姐房里寻物什,不过,二小姐应该是防备着那些人的,竟是让咱们捡了便宜。

月婵看那白色帕子里放了一些浅褐色的粉末,就近闻了闻,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味道,接过来瞧了瞧,饶是她见多识广,却也不认识这个东西。

小姐……画眉看了月婵一眼,满是希冀:这是什么东西?月婵摇头:我也不识得,你先放下,我寻了人好好瞧瞧。

画眉点头,把帕子又包起来,便也出去了。

屋内就剩月婵一个人的时候,月婵捏着帕子沉思,她虽然不识的这个物件,可总是感觉这东西不是好的,似乎是害人的,老太太的奇特表现,似乎就和这东西有关。

把帕子小心的拆开来,又寻了纸来,把那些粉末分成三份,一份放到一块褐色纸中包裹起来,一块放到白纸中包起来,另一份还是用帕子包着,小心的放到梳妆盒内的最下层。

弄好这些,月婵拍了拍手,把环儿叫了进来,把两个纸包递给她,仔细吩咐道:你让你哥哥拿了这个,褐色纸包的这个送到余班主家里,要亲自交到余班主手上,他的商队遍布各地,是个见多识广的,只问他知不知道此物件,若是知道,能不能寻些来。

环儿点头,月婵又指着那白色纸包:这个交给霍公子,同样要亲自交到他手上,只说我说的,问他识不识得,若是识得的话,方便的话寻些来。

环儿见月婵交待的这么仔细认真,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点了头,郑重的应下,把两个纸包又用上好的帕子包好,贴着身子放进怀里,这才走出房门。

月婵松了口气,她知道环儿虽然爱玩闹,可到了正事上还是很认真的,费大小也是个会办事的,交给他办应该是不会出错的。

把东西送出去了,月婵也没有放松,没事的时候就悄悄拿出那粉来研究一下,却总归是不识得的。

又过了几日,环儿那里得了消息,一进门见了月婵,连气都顾不上喘一口,急速道:小姐,余班主那里只说不识得,我哥哥问了霍公子,霍公子却是认识的。

一听这话,月婵也坐不住了,抓住环儿的手急问:这是什么?环儿被抓的手有些疼,她也顾不上,只道:霍公子说此物是银朱粉,是极南边一个小国栽种的,从一种花中提取出来,他说若不是他识得一个医术高明的人,从他那里听说过,说不定也是不知道的。

见环儿这般大喘气,月婵瞪她一眼:赶紧说出来,这物件是做什么用的,不然,我必不饶你。

环儿一笑,也不敢再玩闹了:霍公子说这是害人的物件,一般情况下,若是人得了外伤或是了不得的病症,身体疼痛难当,可以吸食这个止痛,不过,却是要定量的,过了量便不好了,容易使人上瘾,吸食这银朱粉上瘾的人,若是一段时间不吸食,必定痛苦难当,生不如死,从此离不得此物……这话没说完,月婵倒吸一口冷气,想不到月娥心思这么歹毒,竟然对自己的亲祖母下手,还用这等厉害物件。

若是长时间吸食,会让人的身体越发的不好,越来越虚弱,直至掏空身体而亡。

环儿最后一句话令月婵倒跌在塌上,她两世为人,历经艰难,可也从来没有起过这等害人心思,月娥一个公侯府小姐,小小年纪心肠这么狠毒,对自己的亲人都能这么的隐害,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反正,予月婵来说,这便是天大的难事了。

她从今之后,不但要更加防备月娥,更要想着老太太的事情。

老太太怕还没有得到这个东西的,也不明白这物件的害处,月婵在思量,要不要告诉老太太一声。

想了半天,月婵摇了摇头,这种损人不利已的事情,她还做不出来。

老太太如今眼瞧着是上瘾了的,以她的年纪,要说戒了此瘾,根本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月婵和她说破了,又能顶什么事,只能让月娥更恨她,更防备她,与大事无补。

第一百五十四章 姜彤定亲小姐,前边可热闹了,您不去看看么?环儿眼巴巴瞧着前边正房处,见正在练字的月婵不理会她,她就有些失神起来。

月婵放下笔:有什么好看的,不只我不去,你们也都不许过去,月婷订亲的好日子,咱们过去,可不是给咱们那个好太太添堵么。

环儿其实也并不是多想去,不过就是见月婵只读书习字,未免太过枯燥了些,就想引她说话而已。

月婵见环儿那眉眼都皱到一处的样子,忍不住笑将起来。

罢了,我也不拘了你,省的你将来怨恨我,你只管过去,便说我说了,老太太和太太都太忙了,我还稍清闲一点,让你把月娟抱过来我看着吧。

环儿一听,立马乐了起来,笑着出门。

月婵摇头,环儿年纪也大了,可这性子却越发的孩子气,真不知道将来哪个能受得住她。

月婵也知道环儿长此下去不好,将来寻了婆家怕会受气,可她自己受了拘束,也不爱让自己的丫头拘着,只道有她在一时,就保这几个丫头一时,总归是不能让她们受半点委屈的,便是将来无人问津,她自问还是养得起的。

再者,环儿几个都有一手好织活,这可是最大的依仗,将来嫁了人,就是性子再差,怕夫家也不敢为难,女人啊,总得有个强有力的靠山的,自己有一技之长,到了哪里都受不了苦的。

她这里胡思乱想,环儿一路行去,到了正房处,远远的就听到屋内一片笑声,她也不敢进屋子,就到后院丫头们的房间里去,寻了个小丫头打听一番。

一听说是亲家太太来了,正在屋里和老太太还有太太谈话,并且亲家老爷也在和自家老爷说话,环儿忍不住吐吐舌头,幸好她没有莽撞的进去,不然非得给自家小姐招祸不成。

才说了几句话,就见水晶带了两个小丫头进屋,应该是来换班的,环儿赶紧站起来,拉了水晶的手一脸的笑容:水晶姐姐,麻烦你悄悄和老太太说一声,我们小姐让我换月娟小姐过去,说是帮着照看一天。

水晶瞪她一眼:这是什么时候,你让我如何和老太太回。

环儿只不依,拉了水晶的胳膊撒娇:好姐姐,就帮我这一回吧水晶被她磨的无奈,只好应了一声:我给你说,你与我什么好处。

伸手摸出一块绢丝来,环儿一笑:这是我自己织的布,我悄悄给姐姐留了一块,姐姐无事的时候做几块帕子也是好的。

只听说那天锦美丽绝伦,水晶一真也是心热的,如今真得了来,顿时大喜过望,伸手接过绢丝来,放在手里瞧着,只觉得这绢丝轻软薄透,那上面织了朵朵半开或者全开的玉簪花,玉簪花织的很好看,就像真的似的,眼瞧着上面还透着露水,或有水珠从花瓣上跌下来。

水晶看的越发心热,想也不想的就把绢丝收了起来,只觉这么一大块绢丝,裁手帕太亏了,或者能裁一件小衣也是成的。

她是不敢穿着这天锦制的衣衫招摇的,只想裁件里衣穿,外人是瞧不出来的,若是在外边穿,让人看了,不但不美,反而会引来无穷祸患。

水晶一直是个精细周到人,想的也多,自然也不会做那于人于已不利的事情,这也是环儿放心给她的缘由。

得了好绢丝,水晶心情大好,指指环儿的头:你稍等一下,我去回老太太一声,把月娟小姐抱来。

环儿应声,水晶笑着出去。

她过了垂花门,沿着右侧抄手游廊过去,才要进老太太的屋,就听到两个今年才买来的小丫头在一边嘀咕,水晶好奇,悄悄过去,却听一个丫头笑道:这荷包做的真是精致呢,看这锦缎,看这绣活,活脱脱就像大小姐那绣活。

另一个丫头却道:你快莫说了,大小姐绣的可比这个强的多。

又笑道:你还莫说,这上面绣的是什么,怎的两个光身子的人……水晶一听,心下大惊,也顾不得隐藏了,只伸手拍拍小丫头的肩膀,板了脸道:你们俩在干嘛,什么荷包不荷包的,莫不是学人做偷了。

水晶是老太太亲近的人,她为人也好,从不恃宠而娇,在丫头们中间很有些威信。

那两个才买来不长时间的丫头也是知道的,赶紧站起来,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一个小丫头把手里荷包奉上,小声道:水晶姐姐,咱们可没偷没抢的,只是在听澜阁附近捡了这么一个荷包,想来是哪个丫头或是主子丢的吧。

水晶低头一看,三魂吓掉两魂,只见那浅蓝色荷包上面绣了一副活春宫,又见那荷包用的缎子,分明就是上好的宫缎,这可不是丫头能得的,底下的穗子也是米粒般珍珠串成,哪个丫头有这般厉害的手段,能得了珍珠串穗子。

又仔细看了,这荷包的绣活,似乎确实和月婵小姐的手工差不了多少,除却她,府上可没有什么人能绣这么一手精巧活计。

越想,水晶越是害怕,这事情要捅将出去,月婵小姐只怕……她才得了环儿的绢丝,再加上私底下是向着月婵这一房的,别人看不透,水晶却瞧的分明,以后执掌家业的还是大少爷,就算刘梅这一房蹦的再欢,大少爷只要得了功名,又掌了孟家,也没她们什么事的。

若是得罪了月婵小姐,比得罪大少爷还要厉害,水晶还打着主意,老太太百年的时候,求了月婵给她一个好结果呢,自然万事都悄悄向着月婵一些。

她看那荷包,直如烫手山芋一般,扔不得留不得。

半晌,水晶方道:你们两个给我记得了,本就没捡什么荷包,若是还想要性命的话,便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两个丫头被水晶哄住,只胡乱点着头,保证绝不会再提起,水晶这才把荷包收进袖中,也顾不得去抱什么月娟小姐了,只匆匆又返了回去。

环儿这里等了好大一会儿,才见水晶回来,却发现她是空着手回来的,根本没有把月娟带过来,心下纳罕,才要去问,却见水晶脸色难看,看看四周无人,从袖中扔出一样东西来扔到环儿手上:你们主仆,差点把我给害死了,快把这害人的东西收了,以后万事谨慎些,若不然……环儿低头看那物件,也是吓了好大一跳,腿一软,差点没跌倒在地,她也知道这是老太太这边,什么事情都不能露苗头的,赶紧收进袖中,拉了水晶坐下小声问:这是怎么的?水晶把事情讲了一遍,缓口气道:还问我,若不是我机灵,哄住了两个小丫头,怕这会儿大小姐名声已经完全败坏了,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如此害人,先是三小姐,如今又是大小姐……唉环儿心情也极低落,只道:姐姐这番恩德,我替我们小姐记下了,便是以后小姐想不起来,我也会提醒小姐,或者,姐姐以后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我是万死莫辞的。

水晶一笑,摸摸环儿的头:你是个好的,我才如此帮你,若换了人我是绝对不会如此的。

环儿心里也是很感激水晶的,暗暗把水晶恩情记下,又知道这件事情紧急,也不多留,起身向水晶告辞。

她怀了荷包,一路上心惊肉跳的,回到听澜阁的时候,差点站立不住。

环儿跟了月婵这般长时间,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可这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正大光明陷害月婵,自然也是害怕的,又一想,要不是刚好月婵让她去老太太房里换月娟,要不是刚好她求的人是水晶,要不是刚好两个不懂事的丫头捡了荷包,指不定这会儿孟家关于月婵的谣言满天飞呢。

如果真是那样,环儿有些不敢想象下去,只觉得后怕之极。

她才硬迈着腿打帘子进了门,就见月婵正和画眉商量事情,她也不敢打扰,站在一旁听了。

一时,月婵商量完了事情,环儿急忙上前,大声道:小姐,我有事情要说。

月婵看她一眼:怎的,没把月娟带来?是不是老太太那里不放人?太太又是怎么说的。

环儿心急,哪里还顾得上回答这个,只道:小姐莫问了,先听我说……她才要把荷包拿出来,就听外边黄莺笑道:小姐,姜家的帖子,姜小姐请小姐有时间就过去,说她过几日便要订亲了,以后怕没现在这般自由。

月婵一听,赶紧让黄莺进来,接过一张粉色帖子,看上面画了兰花,就笑着打开来看,一瞧,确实是姜彤下的帖子,邀她过去说话的,又说再过一段时间姜墨要娶亲,她也要订亲了,以后怕没有多长时间玩了,让月婵过去,一次性玩个痛快。

月婵笑着看完,对黄莺道:你去和姜家的人说一声,就说谢她们小姐惦念了,上次她们小姐给的燕窝我喝着是极好的,如果去了,让她们小姐只备好,我还要讨些来用,另外,那次她们小姐来,看中我一样首饰,我已经亲自画了花样,让人打了一套头面,等有时间带过去。

黄莺一一记下,笑着退了出去。

等这些事情完了,环儿还想说话,月婵那里也不急,只对画眉吩咐一声:你去库房挑些好物件,我去姜家之后,要去刘家一趟,我和清宁交好,她要成亲,我怎的也得送些礼品的。

画眉笑着应了下来,又看环儿一眼,把她往前边一推:小姐快听她说话吧,看把这丫头给急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问询你且去罢月婵去画眉摆了摆手,又对环儿一笑:有什么话就说吧。

环儿四周瞧瞧,月婵会意,让小丫头们都退下,这才对环儿一招手:怎的去了老太太那里,没有把月娟抱过来,可是又有什么事情。

原来,自家小姐知道有事情啊,可为什么这般急着她?月婵看环儿的神情,就知道这丫头是怎么想的,静静一笑:你急赤白咧的过来,便是有天大的事情,我也是不能理会你的,我与你说过,万事要当心,做事情也要稳当,你瞧瞧你,还没有什么事情,就急成那个样子,我不晾着你些,你以后也是改不了的。

环儿吐吐舌头,虽然也是明白月婵为她好,可她这性子已经定形,是改不了多少的。

也不多说,环儿从袖子里摸出那荷包来递给月婵,偷眼瞧月婵脸色。

月婵以为环儿递了什么过来,接过来一瞧,立马拉下脸来,把荷包往桌上一扔:这种下作东西你是从哪得来的?环儿肃容道:小姐,是水晶姐姐给我的,说是小丫头从咱们房门口捡的。

月婵一听,心下大惊,再瞧那荷包的用料和做工,便知道这是有人要故意陷害她了。

那宫缎料子可不是小丫头能得的,那绣活,可不极像自己的手艺么,看起来,这人是费了一番功夫要害她的。

主使者是哪个?月婵思量着,刘梅有嫌疑,不过,她这几日忙着月婷订亲的事情,是顾不上害她的。

那么,也有可能是月娥,可月娥的绣工并不是很好,她房里的丫头们也没有绣活极好的,接下来的人,老太太应该是不会的,那几个姨娘也没有动机,月婷正喜滋滋的,也应该没有心情做这种事情。

到底是哪个?月婵有些弄不明白了,看那荷包的样子,必是孟府的主子指使的,一般丫头是得不到这种料子的呢。

头疼的揉了揉额头,月婵伸手拿过一把剪刀,把那荷包剪个粉碎,用帕子包了递给环儿:一会儿拿出去烧了。

环儿点头应声,知道这东西留不得,最好的情况就是现在赶紧毁了,不然夜长梦多,谁知道会不会被人翻出来。

虽然很可惜东西毁了,怕是找不出那陷害的人了,可哪个轻哪个重,环儿也是能分得清楚的。

月婵低头静静想了一会儿,对环儿笑道:你也别紧张,把东西毁了也便是了,以后让人注意一些,别再被人设了套就行。

环儿赶紧点头:小姐这话说的是,咱们是得防着了,可是,小姐也得查查这事是哪个做的,俗话说了,只有千日做贼的理儿,可没有千日防贼的。

我岂不明白这个理儿,可这事情邪性着呢,哪里那么容易弄得明白。

月婵把剪刀放好,对环儿笑道:你以后记得和水晶多走动一些,还有,从库房里挑件首饰给水晶送过去,便说是我感谢她的。

环儿笑着应声出去,月婵瞧她背影,手握的死紧,这府上的人,真是不让她安生,一次次陷害不成,如今竟然想直接把她打死,可惜了,她时气好,没有让这人得逞,看起来,她这段时间也太地悠闲了一点,让人忘了她的身份,以后可不能再这般了,一定要强硬一些,重新把府务给管起来,不但于她自己有好处,更对孟皓宇有益处。

眼瞧着再过一段时间孟皓宇该参加春闱了,这时候是不能出一点差错的,她若管了府上的事情,总归是能替孟皓宇做些事情。

想清楚明白了,月婵整了整衣裳,对外边小丫头道:去老太太那里守着,等亲家太太走后,就来告诉我一声。

小丫头应了一声,应该是去老太太房里了。

一时,环儿回来复命,说是东西已经烧毁了,又有小丫头一脸笑容进门,大声道:小姐,傅家太太已经走了,老太太这会儿心情正好,正和太太商议三小姐的嫁妆。

月婵一听,扶了环儿的手站起身一笑:环儿,咱们去瞧瞧,我那三妹得多丰厚的嫁妆。

环儿冷笑一声,扶了月婵往外走。

主仆两个一路疾行,很快出了月亮门,又转过一座小院,过了穿堂,绕过抄手游廊,进了老太太的正房。

一进门,迎面一股子暖意,月婵把身上穿的狐皮斗篷脱下来交给小丫头,过去给老太太见礼。

行完礼,又对刘梅一笑:太太这几日忙坏了吧。

刘梅赶紧一摆手:忙是忙了些,可月婷高兴,我也是值得的。

一时月婵坐定,看向老太太:老太太,咱们府上今年怕是要忙的紧呢,三妹放定的事情还没有弄完,眼瞅着哥哥又要参加春闱了,我瞧着太太又要忙着给三妹攒嫁妆,又要管理家务,还得教导三妹管家理事,另外,哥哥春闱也是头等大事,不能放松丝毫,便是铁人也怕是得累趴下,月婵不才,想着身为孟家女,总得替太太分担一些,老太太说是也不是。

老太太这里笑了笑,也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刘梅却是有些急了,低头暗想,月婵这丫头怕是要分她的权了,这死丫头,时不时的跳出来寻事,真真可恶。

她心里有气,猛的一抬头,笑了起来:月婵这话真真是好,是个有孝心的,原我也想指望你些,可又一想,月婷比你小都订了亲事,你如今一年大似一年,总归也该嫁人了,虽然说月婷订了亲,可你这长姐不嫁,月娥和月婷怎么可能先你出嫁,这于理也不合,我正想和老太太商议一下,看看有那等尊贵府邸,惊才人物,给你寻上一寻,也好了却一桩心事。

月婵心内咯噔一下子,心道刘梅出去这几年,倒是学精乖许多,这话里话外的,明褒暗讽,说她孝顺,可不是自认是她的亲娘么,又说月婷年纪小都订了亲,那意思,明着说她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这怕是回敬她想夺权的心思呢。

月婵低头一笑:太太这话说的是,月婵也不能挡了两位妹妹的路,可太太也知道,月婵的婚事可不是谁都能做得了主的,还得问皇上的意思,如今瞧着,皇上怕是还没有寻到合适的人选,月婵倒也不急,太太若是着急的话,不若和皇上问问。

她一番话说出,刘梅立马变了脸色。

月婵这话更绝,字字句句都在警告刘梅,如今她可不是任人拿捏的了,她是皇上都瞧在眼里记在心里的人,不是谁都能踩的,更在告诉刘梅,以她的地位,若想夺权,也是分分秒秒的事情。

老太太这时候开口了,她咳了一声,对月婵一笑:你这孩子是个好的,难为你有心替你们太太分忧,如此也罢了,这段时间你就负责府上采买之事吧。

老太太一锤定音,刘梅心有不甘,可却也无可奈何。

月婵得了自己想要的,先前的郁闷一扫而空,笑着站起来对老太太行礼,又对刘梅笑道:太太只管放心,月婵虽然年纪小些,可也是懂得管家的,太太只管教导月婷妹妹,这家里的事情就交给月婵吧。

…此话一出,刘梅气的头晕脑胀,也不在此久留,匆匆行礼退了出去。

月婵见刘梅走了,她也不想久留,和老太太说了几句话也就出来了。

她前脚出门,老太太后脚就问水晶:你瞧着,太太和大小姐哪个好些?水晶低头:这事情老太太心里有数,我们不及老太太万一,哪里会明白这些。

老太太点头,暗赞水晶是个识时务的,又笑了起来:我瞧着,还是月婵好些,不过,这孩子未免心软了一些,且走着瞧吧。

老太太这里,满心里评价月婵和刘梅,而九王爷府里,又是另外一种情形。

九王府内后门开了,一匹黑马飞驰进来,马上九王爷穿了一身黑袍,漆黑头发高高束起,冰着一张脸进得府内。

一进后园,他飞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一边小厮,对出来迎接的和顺问道:事情可是真的?你怎的不早些说?和顺一顿苦笑:爷是出门办正事的,这可是国家大事,奴婢哪里敢拿儿女私情之事打扰爷呢。

九王爷妖精似的脸往下一拉,顿时让和顺感觉无情压力:怎么是儿女私情,你又不是不知道爷的事情,竟敢欺瞒本王。

和顺扑通一声跪下,嗑头如捣蒜,一会儿额上一片通红:爷,奴婢没有私心,只是一片为爷考虑之心,大小姐的事情不是很要紧,奴婢就想着不能让爷分心。

看和顺可怜巴巴的样子,高子轩苦笑一声:也罢了,你起来吧,和本王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和顺站起,凑近几分,在高子轩耳边悄声几句话。

顿时,高子轩脸色更冷几分,眼中几分凌厉之色,捏了拳头道:本王已经几次告诉孟月婵,她是本王放在心坎中的人,她却一点都不识趣,如今竟然还敢招惹别人。

一时又道:那个傅文彬也就算了,反正月婵一直对他无意,如今又订了亲事,可霍家那个庶子是怎么回事?和顺退后几步,恭顺道:霍公子有才情,人又俊俏,大小姐自然……他话还没有说完,高子轩已经冷眼扫来,吓的和顺一低头,再不敢多言。

高子轩紧走了几步,沉声道:本王可要好好想个法子了,总归是不能……和顺一笑:再过几天就是彤小姐订亲的日子了,这几日大小姐怕是要去姜家的,王爷何不去瞧瞧。

这方法倒也不错,高子轩脸色缓了几分,捏着下巴想了想,低笑出声,他不笑还好,一笑那脸更加的明艳,又透着几分邪气,看的人心里一紧,更觉得他分外魅惑。

第一百五十六章 春闱小姐,你看这套红玉的头面如何?。

画眉从箱子里翻出一套红玉首饰来给月婵瞧。

月婵一件件仔细看了,先是一支金底镂空镶红玉的答子,又有一支缠杖花造型的华盛,并两个水滴状红玉耳坠子,还有一双金色镶玉缠丝咬口手镯。

这一套头面加在一起倒也分外贵重,最起码颜色喜性,很适合送给要成亲的女子。

月婵点头,对画眉一笑:你这丫头,倒是挺会挑的。

画眉低头浅笑,月婵又亲自寻了一块净纹布料加了进去,又过一遍目,方点头:也罢了,你明儿派人给彤妹妹送过去吧,便说是我说的,因为春闱将近,哥哥这几日埋头苦头,我要料理家务,没有时间过去了,等春闹过后,我亲自和彤妹妹陪礼去。

画眉应了一声,轻声道:小姐送的礼物有些简薄了,您和形小姐关系好,该当…………。

月婵瞧了过去:这是明面上的,总归是不能越了礼去,私底下我再送她好的,彤妹妹不是那等庸俗的人,必不会计较。

画眉想想也是,姜彤那样的身份,和自家小姐结交完全是折节下交了,怕只是和小姐脾气相投,并不图自家什么,若是大刺刺的送了许多礼物过去,反倒是不美了。

如此,画眉笑着应了下来,琢磨着要让哪个去姜家送礼物去,这婆子丫头的人选可是顶紧要的,一个不好,说错了话便是替小姐得罪了人。

必要寻那口齿伶例又和自家小姐亲近的,想了一会儿,眼前一亮,现成的人选在呢,那顾嬷嬷是个好的,又是姜大小姐亲自介绍来的,去姜家合适再加上环儿这丫头俏皮可爱,又会套人的话,去了之后,也和姜家的丫头们打听一下,姜大小姐订了门什么样的亲事,夫家是哪个,回来学给小姐听,也好教小姐放心。

打定了主意,画眉就下去安排。

可巧环儿正无事可做,就欢欢喜喜的接了差事向画眉保证一番,绝对要打听的清楚明白。

等看着周围无人时,环儿偷偷靠近画眉,小心的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来,递到画眉手上:画眉姐姐快收起来,这是我哥哥前两天寻摸的,只听你说过喜欢翡翠的镯子,也不知道这个你喜不喜欢。

画眉脸色红了红,快速的把东西收好,别了环儿之后回到自己屋里,把包在外边的帕子拆开一瞧里面躺着一只紫色翡翠镯子,那翡翠透亮的紧,紫色浅艳迷人,倒是个好物件,也难为费大小一片苦心,给她淘换这么个东西了,怕也不知道花去他多少钱。

想到这里,画眉心头热热的,又想及今儿早上费妈妈偷偷给她端来的鸡蛋肉羹并清爽可口小菜这心里竟是扑通直跳,脸上也烫烫的发烧,她自顾打了些水放在盆里,用冷水洗了脸,这才冷静下来。

先只不说高子轩一片热心,想要在姜府中见到月婵,却不料被姜形通知月婵有要紧事是来不了的,这一片苦心也便白费了,让他心情很是不好。

只说月婵打理家务几日,把厨间事宜还有采买的事情料理的妥妥当当更是安排人手照顾孟皓宇,只指望孟皓宇这次能够金榜得中光宗耀祖。

又过几日,冰雪消融,田间已经有农人耕作,枝头柳枝新绽绿芽,小草从地里钻了出来,各色早春花赤吐露芬芳。

便是这万物复苏的时节,三年一轮的春闱要开始了。

孟皓宇准备充足,又有几位舅舅传授的经验并月婵猜测的各类题目帮忙,倒也不觉的紧张,只月婵这个准考生的妹妹分外紧张,一颗心紧提着,好几日都吃不下睡不好,忙了这个忙那个,给孟皓宇准备各色东西。

把考篮小火炉、油布并衣物准备好了,月婵带着几个丫头去了孟皓宇书房,这些物件孟皓宇是熟悉的,月婵不用介绍他已经接了过来,对月婵一笑:有劳妹妹费心了。

月婵笑着坐下,把那些东西分作两份,指着其中一份对皓宇道:还得烦劳哥哥一次,把另一份物件给霍公子送过去,他一人独居,也没有亲人替他准备,这春闹可是重中之重的大事,稍有不慎便全盘皆输,他帮了我的忙,我自然该当感激,也便替他准备了一份东西。

只是感激么?孟皓宇便是不信的,意味深长的看了月婵一眼,见月婵笑的眉眼弯弯,平日里的冷静淡泊消失不见,竟是分外的甜美满足,他不由心里一紧,暗道自家妹妹怕是真瞧中那个霍思成了,不然…………点了点头,孟皓宇笑笑:你且放心,我今天就出去给他送过去。

自己的哥哥当然放心,月婵道了谢,又和孟皓宁说了几句话,也不想太过打扰他,就起身告辞。

隔两日,月婵天未亮就起床,亲自下厨做了些挨饥的食物,把那鸡丝面盛出来,又做了几样小菜,让画眉亲自给孟皓宇送去。

她又洗净了手,亲自烙了些能放置的久一些的油饼,把前些时日脆制的小咸菜盛出来一些放好,亲自拿了交给孟皓宇。

这春闱一考几日,前几日孟皓宇可以吃些油饼和咸菜充饥,后几日便得他亲自做饭了,若不然,那油饼放的时间长了,味道也是不好的,并且水分蒸发,是要发干的,人吃了怕得闹肚子。

孟皓宇感念月婵一片心意,千恩万谢的拿了东西,带着两个小厮出了府。

可巧在府门口碰到孟之文,皓宇才要行礼,就被孟之文扶住,他满眼欣慰的看了看皓宇,难得的一片慈祥笑容,只叮嘱皓宇一些事情,比如做题的时候要注意避讳,能不能考得上先放一边,可千万别招致祸端。

皓宇都一一听了进去,拜别孟之文,坐上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到了贡院。

此时考生已经到了许多,贡院大门未开,只见那贡院有此破日之像,想来也是,三年开放一次,平时难得有人来,怎能不显的萧条许多。

又过一时,便有考官带着官差前来,把考生撵到一边,开了贡院大门,又摆出孔孟圣贤像来拜了拜,鸣放鞭炮用以驱邪。

等这一切做完,就开始放考生入场。

就见大门一开,一股子寒气迎面扑来,再加上贡院长期无人的酸腐之气,还有里面贡奉的各类神怪,总有股森森邪意,心正胆大的倒也罢了,胆子小的,有的根本没有进得门去便吓晕过去。

可怜十年寒窗苦读,又得中举人,眼瞧着一朝鱼跃龙门,却偏生输在了这个地方。

孟皓宇看着官差把人拖下去,暗中摇头,虽然替这些人艳惜,不过,他也没有心情去探问。

才走了几步,不料霍思成也提了考篮跟了过来,和孟皓宇说了几句话,就叫到他们的号,两个人赶紧应声,走过去之后,被官差拨了身,这才被放入考场。

孟皓宇进去之后,见霍思成脸色有此难看,想了想也明白了,怕是那官差拨身的时候暗中有什么勾当,引的霍思成心里难受罢了,又想到他刚才进门的时候也是如此,不由的暗中冷哼,若是得中了,看他如何惩治那些胆大妄为的东西。

到了自己的考号,又过一时,考官开始发卷子,孟皓宇领了卷子一瞧,顿时乐了,这卷子中的题目全被月婵猜到,他在家时已经背到熟的不能再熟,便是那写诗词类的题目,他前些年也曾写过那类的诗句,还有策论题目,简直就像是给他量身定做的一样想到一个月以前,月婵曾亲自写了一些策论难题问他,他当时苦思好几天不得解,拿了题目亲自问了先生,又向几位博学之人请教,总归是得了好几种论点,如今把几种论点综合起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倒也不失为一篇好文章。

孟皓宇轻松自在,下笔如有神助,时间未到就把所有考题写完。

他百无聊赖,就开始运用目力观察起其他考生来。

就见对面号子里坐了一位胖子,穿了一身酱色绸衣,猛一瞧上去,却像一个录开壳子的花生豆,逗人的紧。

这样冷的天气,胖子一头的汗,又仔细瞧过去,胖子的试卷连一半都没有写完,孟皓宇心里一惊,片刻明白了,这胖子乡试时怕就是贿赂了考官的吧,不然,就这种水平,怎么能得中举人?又仔细看了,就见胖子拿出一粒粒大米来,另一只手中拿了一只水晶磨成的薄片在大米上照了,一边照,一边在考卷上面写字。

他这心里更加的好奇起来,心说这胖子怎么回事,莫不是饿的紧了,竟是看着大米写字,真是个怪人。

皓宇太过无聊了,他又目力实在惊人,不要说这么几米的距离,就是几十米开外,他也能看个清楚,就仔细看了胖子试卷上写的名字,记在心头,这胖子名唤成于中,也是长安人氏,仔细想了半夹,似乎长安城有个不大不小的家族便是姓成,想来就是他家的人了吧。

记住之后,皓宇心里可乐,就想把这件事情回去之后学给月婵听,也省的这丫头一天到晚在家织布绣花,都快成老太太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金榜题名几日时光匆匆而过,孟皓宇出了考场,简直就像是从地狱回到人间一样,有种重新做人的感觉。

他一边走,一边听到一个酸腐书生念道:未登青云路,先入枉死城一句话说完,扑通一声倒地不起,孟皓宇见了,不由摇头,这人怕是累惨了,精气神都严重亏缺,先前在考场不敢放松,这么一出来,立马就不成了。

想到这里,孟皓宇心里千万分明白月婵为什么总引着他练武习骑射了,不论做什么事情,基础必是有一个好的身体,不然什么都是空谈。

整了整衣衫,孟皓宇紧走几步,看到自家的马车,大踏步过去被小厮伺侯着坐了进去,这次春闱皓宇感觉比上次乡试要轻松许多,许是有了经验的原因吧,他竟也不是很困,坐在车厢里精神的紧,一直回到孟家,下了车之后,还跑到老太太那里说笑一通。

还是老太太和月婵担心他的身体不适,硬把他赶回去睡觉呢。

孟皓宇一觉睡了三天两夜,起床之后感觉分外的饥饿,可巧润雨已经替他准备了吃食,他大吃一通,又梳洗干净,换了一身整洁的衣饰,这才出门会友。

十年寒窗苦读,只剩这一次考试,不说皓宇怎么样,先孟家除刘梅母女外的其余主子都是极担忧的,老太太也有些吃不下睡不香的,终日在小佛堂念经求佛,孟之文在农部办公也有些心不在蔫,怕是担心皓宇名落孙山罢。

只月婵强硬的每日读书习字,或是和丫头们玩笑一通,倒是没有显出任何的不适来。

日子匆匆过去,又过大概半月光景,总算是要出榜了。

乡试时看榜单,孟家只派了几个小厮去看,这次可不一样了,孟皓宇若是这次得中,无异于一步登天,成为天子门生,以后可不只做个空筒子公爷,还能掌握实权,稳坐高位呢,孟家以后怕是也能多荣耀几年。

老太太那里,若不是因为年老体力不济,怕都得挣扎着想要亲自去瞧榜单呢,更何况孟之文这个青壮年之人了。

他正正经经的请了一日假,在贡院门口的茶楼里订了位子,带了随从要去看榜。

孟之文一身青色便服,腰系玉带,带了玉佩,显的清雅俊逸的很,他长的好,三十多岁的年纪却一点都不显老,倒更显的有气韵,这么带着随从一出门,便引的许多打量目光。

他这里才要迈步出去,却听到后面有人叫唤,回头一瞧,竟是月婵穿了一件蓝色男衫,头戴浅色纱帽,脸上带着些笑容匆匆过来。

爹爹,可是要去看榜,月婵跟你去可好?月婵侧头微笑,一脸俏皮看着孟之文。

孟之文看她这般大胆,又做出这种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来,不由脸色一沉:胡闹,你一个女儿家……话没有说完,孟之文袍袖一甩,大步流星出去,只留下一句冷硬的话:跟上吧月婵一笑,便知道她爹爹也是极疼她的,舍不得训斥她,这才大胆的要跟了去,若是换了个人,怕是没有这个胆量的。

孟之文常年烦劳公务,也是极烦燥的,今日难得有时间出来转转,并没有骑马,也没有坐车,就只带着几个随从步行而去,先前他走的快,月婵人小步子也小,一路小跑的跟着。

后来他到底慢了下来,走的时间长了,也有些累,走路间都有些微喘。

月婵倒是没有什么,她只觉得轻松的很,便是这么走上一天都不累,不过,看到孟之文这劳累样子,月婵也是有些心酸的。

虽然他的父亲有些死脑筋又迂孝,并且也不太管后院之事,可这到底是她的生身父亲,他也是在以他的方式疼爱自己的,也想要努力的替她撑起一片天。

虽然,父亲的表现极为冷硬,可月婵明白,孟之文打心底最疼爱的人还是她。

爹爹月婵追上孟之文:爹爹以后还要多多休息,办公务的时候不要太劳累了,还有,也不要常在屋里闷着,有时间出来逛逛也是好的。

孟之文冷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反驳,怕是听进心里了。

月婵又走了几步,心里暗暗怪罪自己,有那样的心法却没有教给父亲,让父亲的身子一日差过一日,若是将来……她暗暗悔恨的同时,又下定了决心,回去之后一定要把内功心法教给孟之文,并且好好帮他调理身子骨。

等到了贡院门口,月婵一脸笑容的跟着孟之文进了茶楼,在二楼靠窗的一个包房里坐定,孟之文让几个随从在楼下点了茶水,又吩咐人盯着贴榜处。

月婵呵呵笑着过去,伸手给孟之文揉揉肩膀,笑问:父亲累了,月婵替你捏捏,现在可舒服了。

孟之文微眯着眼睛,很舒适的享受月婵的服侍,一会儿功夫,竟觉得浑身舒坦,先前因为写字而显的僵硬的肩部也活软许多。

爹爹,你说哥哥这次能不能考中?月婵一边捏着肩膀,一边问着。

孟之文睁眼:你哥哥是个好的,很知道上进,你也不必再为他打埋伏了,他就是考不中,为父也不会训斥他的,到底他是尽力了……月婵嗯了一声,竟是觉得现如今的孟之文分外的通情达理。

又捏了一会儿,孟之文摆摆手,月婵便停了手,找个地方坐定,端起小二送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见孟之文静静注视她,不由低头浅笑:爹爹,月婵可是有什么不妥?孟之文摇头,伸手抚抚月婵的头,越发的和颜悦色起来:月婵啊,为父不是个有大本事的,不过,为父却也不是那等钴名钓誉之辈,并不想要你和你哥哥有多大能为,有多光辉门楣,只愿你们一生顺遂就好,我们孟家百年望族,也有些太过……唉他这话里有话,听的月婵越发的迷糊,又听他道:五王爷那里找了为父多次,想要让为父对你动之以情,让你嫁到五王府去,都被为父想法子推脱了,为父瞧你一年大似一年,这婚事还是早做打算的好,不然,要真进了那等地方,以后咱们父女想见一面都难。

说话间,孟之文有了几分黯然,月婵听的,心里一动,却是没有想到孟之文为她做了这么多呢。

爹爹月婵握住孟之文的手:让爹爹为难了。

孟之文一笑:傻孩子,爹爹就该护着你们的。

嗯月婵轻应一声,撒娇的搂了孟之文的胳膊,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把头靠在他肩上,享受这难得的温馨时刻。

孟之文笑了一阵,拍拍月婵的手:你哥哥要是得中了,咱们府里就更加显眼了,到时候,打你和你哥哥主意的人怕是会更多些,为父只怕到时候护不住你们,你,还是早做打算的好?说着话,他拉月婵坐正了,深深注视月婵:丫头,你有什么相中的人没有,若是心头有欢喜的人,为父便是舍了这张老脸,也与你说亲去。

月婵低了头,感动于孟之文这片维护之意,想了一会儿,静静摇头:爹爹不必多虑了,月婵心里有数,必会好好想想的。

知道月婵是个有主意又乖巧的孩子,孟之文也就不再多说,才要喝茶,却听楼下一阵喧哗声传来,紧接着便是鸣锣敲鼓之声,一人高呼:出榜了……孟之文手一抖,差点把茶杯掉到地上,还是月婵机灵,伸手一捞捞了起来。

把茶杯放好,月婵站起身来,透过窗户向外看去,就见贡院门口密密麻麻全是人,个个都向前挤着,争抢着去瞧那榜单。

长长的榜单上写了许多名字,月婵运起目力去看,可惜围着的人太多了,她也有些瞧不清楚,不过,却是看到极混乱的一幕。

有的人榜上题名,欢喜的如同疯子一般大呼小叫,引朋唤友的呼喊,有的人找了半天没有得中,捶胸顿足的哭号,或是灰心沮丧的紧。

孟之文也向外瞧了,只冷声道:如此心理,如何堪当我大昭国的官员,如何在官场倾轧中得以保身。

月婵听了,心中一惊,暗道自家爹爹这几年确实出息了,混官场越发的如鱼得水起来。

一会儿一长溜的榜单看完,自家的随从还没有来报喜,月婵心头一沉,想着莫不是孟皓宇落榜了。

这时候,却有一人挑了金榜出来,贡试得中,也称金榜题名,可真正的金榜题名,却是指的这一甲之中的数人,一般状元、榜眼、探花也是在这几人之中点中的,这才是真正的天子门生,青年俊才。

月婵看那明晃晃的金榜一出,底下人群立马沸腾起来,许多人更是欢呼着向前挤。

看孟之文越发的紧张,月婵只好扶他坐下,一边喝茶一边静侯,没过一会儿,就听得咚咚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包房的门被打开,孟之文的心腹随从赵何一脸笑容的进门,扑通一声跪下嗑头:恭喜老爷,恭喜大小姐,大少爷金榜题名,得中一甲第四名。

好,好孟之文手都颤抖了起来,欢喜的眼睛笑眯到一处:老天保佑我儿得中,赵何,赶紧回府里报喜去,鸣鞭放炮,也让人知道知道我孟家出了好儿郎。

主子荣耀了,做下人的也与有荣蔫,赵何满脸笑容的起来,行了礼之后规矩的退出,想必是回府报喜去了。

月婵却见楼下许多人满脸失望,更有那若大年纪的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想必这次又是没得中的,真真几家欢乐几家愁啊。

第一百五十八章 相会小姐,都收拾好了。

环儿进门一礼,一脸笑容道。

月婵点头,披了一件雨过天青色的披风就往外走。

门外,孟皓宇微笑着和她一点头,当先便走,月婵跟在孟皓宇身后,一直默默无语。

等出了门,孟皓宇骑马,月婵坐车,更是一路前行。

又过一时,月婵让画眉打了车帘下来,和跑在前边的孟皓宇道:少爷,小姐说有事情请你车内谈。

孟皓宇飞身下马,紧走几步到了车前,利落的上车,进了车厢内,就见月婵正笑吟吟看着他,皓宇摸摸脑袋,笑问:叫我来可是有什么事情?月婵伸手请皓宇坐定了,一笑:兄长可是和霍公子说定了的,他一定要在慈恩寺等着。

孟皓宇无奈摇头:你这丫头,平时最老成不过的,今日这是怎的?月婵低了头,拧着双手:哥哥,你金榜题名那日,爹爹和我说了,五王爷那里还惦记着我呢,让我早日寻个意中人,先把大事做定了,省的再出什么差错。

一听这话,孟皓宇也是有些急了,一把抓住月婵的手:爹爹可真是这样说的,你怎的不早说。

我如今和哥哥说还不是一样么月婵笑笑:我和霍公子相交一段时间,深觉此人倒是个能托付终身的,说句不害臊的话,为了躲些清闲,我也便舍了脸面问他一问,若真是有心的话,等到殿试之后,便让他上我们家提亲去。

自家妹妹倒真是个利落人,孟皓宇心里想着,想到别的女子说起婚事时扭扭捏捏的样子,再看看自家妹妹的直言不讳,更觉月婵可敬可怜。

也罢了,你已经打定了主意,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孟皓宇摇头苦笑:只希望你眼光是好的,没有看错他罢。

又思量一会儿,孟皓宇小声道:霍思成文才超过我许多,他又是个长袖善舞的,惯会猜测他人心思,这次殿试,怕是能得中头名的吧,你如今和他把大事商量好了,倒是也不错的,以他的长相文才,要真是中了状元,只怕那说亲的踢破门去,到时候,你再和他讲,倒是有些……说着话,孟皓宇摇摇头:我只和他约了今日去慈恩寺,也不知道他来是不来。

月婵低头,心道来了便罢,她就将终身托付,要是不来的话,就是两个人没有缘份,她再做它想。

这么想着,一路马车摇晃,不知不觉间到了慈恩寺。

月婵扶着画眉的手下了车,进了寺门,先到大雄宝殿内烧香拜佛,请求佛祖保佑孟皓宇一路顺顺当当,殿试时能够考个好名次。

月婵跪在蒲团上,嘴里念念前词:佛祖保佑我家兄长一切顺遂,一生平安,信女愿添香油佛经常奉佛前。

她这么一番说词,孟皓宇跪在她身边,也是小声念道:请佛祖保佑我家妹妹能寻个如意郎君,以后能够夫妻和睦,一生安乐……兄妹两个念完了,月婵伸手扶着画眉刚要站起来,却听环儿轻笑出声。

月婵还没有说话,孟皓宇回头,惊奇的问环儿:你这丫头笑甚?环儿抿嘴轻笑:我在笑佛祖忙的紧呢,又要保佑少爷殿试得中,又要保佑小姐婚姻美满,还要保佑各位信女信男各种各样的心思,真真一个身分多个用,怕是这天底下最忙不过的了。

这丫头,月婵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一点她额头:你这丫头能的……皓宇虽然有些尴尬,不过也没有为难环儿,瞪她一眼,扭身出了大雄宝殿,月婵赶紧跟上,顺着小路到了后院清静之地,又闻一阵爽朗笑声,就见智渡和尚正和一个白衣公子在下棋,那位白衣公子坐南面北,背对着月婵几个,倒是瞧不清楚。

却听智渡和尚笑道:果然不愧是贡试头名,连中五元的奇才,便是这玲珑心思,老纳也是比不得的。

一听这话,月婵就知那白衣公子必是霍思成无疑了,想到他应约前来,心情前所未有的欢快起来。

孟皓宇几步过去,朝智渡合什行礼,又扭头对霍思成道:真是巧的紧,竟是碰到霍兄。

月婵也跟了过去,对智渡笑道:大和尚又输了么?真是不害羞的紧,下棋总输,还总是和人下,竟还耍赖,哪里有半分高僧风度。

智渡肥厚的手摸上他那光光的脑壳,笑了笑,把手放下:孟大小姐又来损老纳,罢了,老纳今儿是输了,老纳认了,等哪日得闲,必向孟大小姐讨教一局。

月婵轻笑:大和尚可是说定了,到时候输了可莫哭。

智渡起身,对月婵摆了摆手,大笑着离开,那气度声势,哪里像个和尚,倒是很有隐士名儒风范。

智渡一走,孟皓宇带着画眉和环儿也离开了,此地只剩月婵和霍思成。

霍思成站起来,对月婵微微一礼,虚手一引:孟小姐跟在下来。

月婵也没有多想,跟在霍思成身后,转过草庐,来到后面一片很隐密的竹林中。

霍思成笑了笑,双手轻拂竹身,不一会儿,就得了几截长短一样的绿竹,他两手如穿花蝴蝶一般飞快的闪过,片刻之后,那几杆竹就插成一个简单的凳子。

月婵只瞧的目瞪口呆,心说这人还有什么是不会的,怎么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又快又好,像他这般惊才绝艳人物,怕是几百年都不见得能出一个吧,霍家不知道善待,真真是瞎了眼了。

同时,月婵又想着,嫁给霍思成这般人也是不错的,就算是将来穷困了,以他的双手和能为,也是能养活好她的。

竟然想到嫁人了,月婵脸红了红,低首敛眉坐好,又过一会儿,才抬头看了霍思成一眼:要先恭喜霍公子金榜题名,得中贡试头名了。

霍思成笑笑:我先谢过孟小姐了,今日有缘得见,在下有几句话不吐不快,不知道孟小姐能不能听得进去。

霍公子但说无妨月婵笑了笑。

霍思成前行几步,离月婵更近了,低头浅笑,在竹林中,更有竹子的君子之风,那温和如玉一般的气度让月婵有几分着迷。

孟小姐端庄贤淑,貌美多才,在下倾慕已久,只恨在下出身低微,不敢稍露半分恋慕之意,如今在下经十年苦读,终要扬眉吐气,但觉能够给小姐好的生活,便想求娶小姐,不知道小姐意下如何?霍思成说话极温润,不过,一字一句听起来却是很坚定的,他缓缓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听在月婵的耳朵里,更令她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月婵侧了侧身子,低头不语,霍思成在一边瞧着,虽然脸上带着笑,可到底是心急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月婵轻笑出声:霍公子一腔诚意,月婵无论可说,公子若是真有心求娶,便在殿试之后托人去我府上求亲吧。

说完这句话,月婵脸上更是红烫惊人,她用袖子掩了面,再不看霍思成一眼,竟是急奔而去。

不过,便是如此,霍思成也是惊喜万分的,恋慕了几年的人,终于一朝愿望得逞,他那么从容的人,也有些手足无措,紧张万分起来。

看着月婵跑走的方向,霍思成手掩在袖中,双拳紧握,红唇抿了抿,后眼睛微弯,竟是呵呵笑了起来。

霍思成不管和谁说话,都是带着笑意的,那笑容虽温和却不达眼底,这次竟是无限欢畅的笑出声来,真是令人震惊。

他这里只顾了笑,却不防身后有人伸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拍。

霍思成一惊,回头看去,就见孟皓宇一脸郑重肃穆之色,便是这般站在他身后,脸上莫有所思。

霍思成赶紧抱拳:孟兄孟皓宇眉头拧紧了几分,本来清俊脸上多了几分沉重:我也不和你假客套,月婵是我的亲妹子,她即是看中了你,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和你说说月婵的事情。

说话间,孟皓宇又朝竹林走进几分,霍思成跟在他身后:孟兄有话但说无妨。

孟皓宇回头看了看,脸色没有稍松半分:月婵从小吃了不少的苦头,她是个心思灵透又敏感的丫头,瞧起来她坚强的紧,做事情又从容不迫,可她心里还是脆弱的,我这个做兄长的也只有尽力护着她些,可饶是如此,还是让她吃足了苦头,你既然有心于她,便要发誓好好护着她,万不可让她受一点伤害,若是不然,可别怪我翻脸无情。

这话说的很是硬朗,霍思成听了,却是笑出声来:孟兄和月婵兄妹情深,倒是让我感慨万分,孟兄只管放心,我即然说了要娶她,一定会好好待她,孟兄只管瞧着,若是我真有一丝一毫对不住月婵的地方,孟兄只管拿了我的命去。

孟皓宇这次才算放下心来,他以前有些瞧不上霍思成,深觉霍思成并不是什么有能力的,要不然也不会落得被家族赶出来的下场,可如今瞧着,这人倒也有些风骨,最起码对月婵是好的。

孟皓宇也不求霍思成以后飞黄腾达,出将入相,他只望霍思成能够好好对待月婵,让月婵幸福安康也就是了。

其他的事情,他这个做兄长的自会努力去做,他会努力当官,努力接收孟家权力,以后一定做月婵最有力的靠山,绝不会再让人欺负月婵一丝一毫。

如此郑重的把月婵托付出去,孟皓宇轻叹一口气,很有些惆怅起来。

霍思成站在他身旁只管微笑,两个人都不说话,默默想着心事,又过许久,听到林外环儿的叫喊声传来,孟皓宇才和霍思成告别,转身出了竹林。

霍思成就听得孟皓宇那清朗声音传来:环儿有什么事情?大少爷,我们小姐说时候不早了,要早点回府,后日您还要参加殿试呢,该当早点歇着了。

环儿甜美声音传来。

又听孟皓宇笑道:即如此,咱们且回吧。

说话间,两个人的声音越发的远了。

又过一时,霍思成才转身出了竹林,捏了捏拳头快步出了慈恩寺,他只想着殿试时一定要好好表现,总归是要风光无限的去孟家提亲。

第一百五十九章 九王妃人选一阵春风拂来,站在殿外的刘全喜舒服的眯了眼睛,总算是春天来了,这天气不冷不热,让他们这些伺侯人的也能松快不少。

他笑了笑,抬头时,就见远远的一个黑衣少年大步流星、神态倔傲的走来。

等走近了,刘全喜的额头一抽一抽的痛,心道这个魔星怎的来了,前些日子来了一趟,竟是为了讨别人家的老婆为妾,为此和皇上大吵一通,皇上被他烦的不成,没有办法,只好寻了几个貌美的宫娥送过去,他还有些不乐意呢。

此次来怕又是为了什么事呢。

那少年走的越发的近了,就是刘全喜这个太监瞧了他,也得赞赏不已。

无它,少年长的太过出色了些,白玉似的脸庞已经初显棱角,那微微上挑眼波流转的桃花眼,怎么看怎么多情如水,他一身黑袍,衣袍上用金线绣了初开的牡丹花纹,头戴金冠,把一头长发束住,露出饱满额头来,更显的他华贵不凡,魅力逼人,便像是牡丹一样让人不敢逼视。

刘全喜心里暗叹一声,难怪皇上疼宠这位了,就是这相貌,那也是一等一的好,他就是再做可恶的事情,只要顶着这样的容貌到皇上面前转上一圈,稍微露出一点可怜样子来,皇上就没有招架之力了。

谁让这位生的好,又是孔皇后的亲子呢,皇上……唉,英明一世,偏巧是个专情的种子,这一辈子对孔皇后都是忘不得的。

少年很快走到刘全喜身前,刘全喜赶紧笑着请安,少年不耐烦的一挥手:得了,起吧,父皇可在屋内?刘全喜一笑:九爷,皇上正巧在呢,要不让奴婢进去通报一声。

少年一笑:通报什么,我自己进去就成。

刘全喜擦了一把汗,不敢说不,却大声道:皇上,九王爷见驾……那九王爷高子轩瞪了刘全喜一眼,迈步进了门,一进门,就见天辰帝正伏案书写什么,他就站在一旁瞅着。

过了好一会儿,天辰帝写完了,把笔扔在一旁,转转右手手腕,看了一眼高子轩:这会儿怎么来了?又是想要讨哪个为妾的?高子轩不语,直接上前恭敬的行了礼,站在一旁道:父皇还知道儿子今年年纪几何?天辰帝又瞧高子轩一眼,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透过窗户瞧瞧外边,见远处柳树绿了,忍不住笑了笑,春天来了,万物复苏,正是农人最忙的时节,看起来,要抽个时间出宫转转了。

你来就是要问朕你的年纪呢?天辰帝意味深长的笑笑:皇儿过日子过傻了,竟是连自己年纪都不记得了。

高子轩摇了摇头:儿子晃忽记得,儿子还知道几位兄长像儿子这般大的年纪,已经娶妻生子,可父皇却迟迟不给儿子指婚,所为何来?看起来,这小子是来清算的,天辰帝冷笑一下:这是你对朕说话的态度么,阿九,莫要以为朕宠着你,就无法无天了。

高子轩抬头看了天辰帝一眼:父皇若是厌恶儿臣,自然可以把儿臣发落的远远的……这孩子,天辰帝无奈的摇了摇头,拍了拍高子轩的肩膀:你既然知道还要娶妻,为何却一直不知道收敛一些,你看看你,年纪不大,却把府中弄的跟那青楼ji馆一般,什么货色都往王府里拉,你那九王府里如花美眷数不胜数,连楼子里的红倌人都弄回去不知道几何,朕给你指婚,你不想想,有哪个好好女儿家愿意嫁于你?一席话,说的高子轩变了脸,脖子一梗:父皇此言可是不对,儿子是皇子,儿子瞧中了哪个,是她的福份,哪个胆子大的敢拒绝皇家婚事。

天辰帝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高子轩,半晌坐定了,喝口茶水道:说吧,你看中了哪家女儿?高子轩一笑:父皇可还记得天锦,儿子瞧中的就是那孟氏月婵。

天辰帝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放下茶杯静静瞅了高子轩半晌方摇头:你若是看中了别人倒也罢了,偏看上了她,阿九,朕可不会与你做主的,当初答应了月婵丫头让她婚姻自主,朕可不能出尔反尔,再者,那丫头是个好的,小小年纪却性子稳妥,做事得当,关键是没有什么功利心……说话间,天辰帝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眼神凌厉的看着高子轩:你虽是皇子,却是文不成武不就,不是朕贬你,实在是实话实说,那好好孩子嫁给你,可真是糟踏了人家。

高子轩被天辰帝讲的面红耳赤,一双桃花眼瞪的大大的,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儿臣人品门第根基哪样配不上她?这次,天辰帝倒是笑了,不过却也有些嘲笑意味:你出去可莫说这臊人的话,朕的脸面还想要呢,你也就是生在帝王之家,由得你胡来,若是生在平常百姓家,你怕是……你在长安城打听打听,哪个不知道九王爷荒yin成性又粗俗无礼,哪个人家愿意将女儿嫁于你。

说话间,天辰帝又想起一事来:你黄母妃前儿见了朕,说起你的事情来,倒是有一个女子与你合适,黄家那个嫡女和你也算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们的人口门第很是般配,你无礼她娇蛮,朕还想着要把她指给你呢。

扑通一声,高子轩跌倒在椅中,脸色有些难看,手指都颤抖起来:父皇,黄仪芳那女人儿子可是不要的,父皇要是喜欢,把她纳进宫中也未尝不可,这姑侄同嫁一人倒也是美事。

直气的天辰帝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这说的是什么混帐话。

高子轩一副不服气的样子:父皇想儿臣说什么话,儿臣便是说的什么话。

父子两个大眼瞪小眼,好半晌,高子轩才弱下势头来:父皇当真不把孟月婵指给儿臣么?天辰帝一摇头:朕说话要言而有信。

这次,高子轩如斗败公鸡一般,垂头丧气起来,又过一时,方抬头:既然如此,儿子再求父皇一事。

说罢天辰帝一摆手。

此次殿试,请父皇莫要点霍家子做状元郎高子轩大声道。

胡闹天辰帝更是怒不可抑:殿试是为国选贤之机,国家大事岂容儿戏,便是人家得罪了你,可若是人家有真本事,朕也是会量才而用的。

父皇……高子轩有些不甘心,还想要说什么。

天辰帝已经疲惫的一摆手:朕累了,你且去吧说着话,天辰帝大声道:刘全喜,送九王爷出去。

刘全喜机灵的打帘子进来,对高子轩虚手一引:九爷,请跟奴婢来。

高子轩气的冷哼一声,跟着刘全喜出了门,待到了外边,他只管怒气冲冲的大步往前走,却不防和一个端茶的小宫女撞到了一起。

那小宫女见是高子轩,早吓的面无人色,直跪到地上瑟瑟发抖,满嘴说着求饶的话。

高子轩心情好的时候也不会可怜人,更不要说这次心情不好的时候了,他唯一一次饶过的人就是月婵和孟皓宇,从那之后他就对月婵上了心,可惜这小宫女不是月婵,哪里能让高子轩同情她。

作死的奴才高子轩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杆鞭子,铁灰色的鞭子挥动起来,直在小宫女身上抽了几鞭子,她那柳绿色宫装立时破了好几处,露出一道道翻开的伤口,鲜血也染红了宫装。

九爷,九爷……刘全喜一瞧,赶紧追了过去:这孩子新入宫的,不懂规矩,还请九爷饶了她罢。

给你些面子。

高子轩冷哼一声,鞭子飞快收起,倔傲的挺直了背,快步走远了。

刘全喜惊的直抹冷汗,心说到底是个魔星,每次一来就弄的宫中鸡飞狗跳。

他一边抹汗,一边又进了永辰宫,却见天辰帝站在窗边正往外瞧着呢,想来刚才的事情,天辰帝也看到了。

皇上刘全喜行了礼站在一边。

天辰帝并没有看他一眼,只笑了笑道:这孩子性子还是要再磨一磨的。

刘全喜头垂的更低了,不敢出声。

此时,天辰帝转过身来,瞧了刘全喜一眼:你来说说,阿九如何?哎哟老天爷哎,刘全喜心里直叫娘,嘴上却道:九爷是好的,很知道分寸,就是装的粗俗无礼,也知道拿捏成什么样子。

他可不敢说九王爷任何坏话,别人不知道,刘全喜却知道的清清楚楚,这九王爷就是皇上放在心尖子上的人,比之太子……天辰帝点了点头:这些年苦了阿九,也罢了,他难得和朕提什么要求,国之大事不能更改,他的婚事朕却是要替他做主的,孟月婵性子好,要真嫁给阿九,也能规劝他一些,朕也就舍了这张老脸,硬是来个说话不算话,便是使些计,也得给阿九达成心愿。

刘全喜垂了手,不发一言,心里却是替月婵可惜非常的。

刘全喜极喜月婵,他在宫中沉yin多年,看人极准,他也瞧出来的,月婵是个心善又有主意,更是性格坚毅的女子,刘全喜喜欢这样的孩子,月婵难得的几次进宫,他都暗暗的关照了,如今他一听天辰帝这话,深为月婵可惜,别人都只想嫁入皇家,享那荣华富贵,刘全喜这人天辰帝身边的太监总管可不是这么看的。

他深觉月婵此人若是嫁于平常人家,才是真正对她好的,嫁入皇家……唉,瞧九王爷的样子,也不知道将来会不会珍惜月婵,若是也和太子一样新鲜几日就厌了,到时候那丫头可就真真可怜了。

刘全喜心里一片惋惜,却又听天辰帝道:朕看好那丫头,要真让她嫁于阿九,朕倒是得替她做些主,总归不能让阿九欺负她。

一句话,刘全喜前边的担心一扫而空,就是嫁于平常人家又能如何,还不是也得受些束缚么,看皇上的样子,真是对月婵喜爱到了心坎里,以后有皇上做主,就是九王府里闹的再如何,月婵是可是没人敢动分毫的,就是九王爷以后真厌了她,也不敢给她没脸。

第一百六十章 兄长亲事半夜时分,孟府几乎所有房间的灯都亮了。

先是大少爷和大小姐屋里明晃晃的,再是老爷孟之文屋内的灯陆续亮起,之后老太太、刘梅等等,一时间,只孟家的灯映红了半条街。

那打更的从孟府门前经过,看到府内灯笼明亮,照的整座院子晃如白昼一般,不由摇摇头:到底是大户人家,要不怎么说国公府呢,看看,就是不一样,这般不怕点灯费蜡。

说着话,那打更的咚咚敲了两下锣,扯着嗓子喊上了: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另一今年纪大些的打更人一伸手,拽了他的耳朵:吼什么吼,小心一会儿挨揍。

转眼间,两个人到了转角处,年纪大的打更人一指孟府:你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么?是皇上老爷子殿试的日子,能入宫见皇上的,可都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呢,这孟家世子爷这次可是有资格入宫见驾的,人家不早点起行吗。

说着话,还不屑的看了先前的打更人一眼,一拽他:走了走了,大户人家的事情,咱们平民百姓不敢多言。

孟府内月婵脸色有些白,这几日倒是累着了,她即是担着管理府务的名声,必是得出力干活的,眼瞅着孟皓宇这次必是得中的,来孟家道贺的人每日都有许多,月婵每日都要应酬,说些言不由衷的话,到底是不好受的。

今儿这半夜起来,黑灯瞎火的就到厨间忙碌,做了几份肉粥给皓宇端了去,坐在一边看皓宇猛吞肉粥的样子,月婵不由笑了起来,只要皓宇好,她累些也是没有什么的。

看看皓宇屋内挂着的一份生母苏氏的小像,月婵站起身来,拿了香烛点好,也不怕地砖太凉便跪了下去双手合什闭了眼睛,心里默念着:娘亲,您都看到了么,您拼着魂飞魄散换来月婵重来一世的机会,月婵没有一丝一毫懈怠,如今哥哥也争气,眼瞧着就要当进士老爷了,不知道娘亲若是看到,会不会很欢喜,月婵不知道自己做的好还是不好对还是不对,不过,月婵一定会保护好哥哥,娘亲一定要放心,一定要保佑哥哥和爹爹都好好的。

默念完了,月婵站起身,看皓宇已经吃完了肉粥,便把他拉过来笑道:哥哥也给娘亲上一柱香吧,让娘亲保佑哥哥殿试时一切顺利。

皓宇点头,接了月婵手中的香点上恭敬的供到苏氏像前,闭了眼睛念了几句才要回身,却不妨听到一句清朗声音:皓宇,为父给你讲讲殿试时的规矩。

皓宇猛的回头,一脸惊喜的看到父亲孟之文竟是站在房门口,一脸笑容的盯着他瞧。

月婵赶紧笑着过去,挽了孟之文的手,硬是把他按坐在椅中,把一碗热热的肉粥递上:爹爹怕是没有吃东西呢,赶紧趁热喝些。

说着话她自己托腮坐在一旁,盯着孟之文直愣神,嘴里还念着:月婵也听爹爹说说那殿试的规矩。

孟皓宁看她的样子,也是可乐,在月婵身畔寻个位置坐下,看着孟之文喝完肉粥,又听他讲解几分把应该注意的全都注意到了,记在心里,看着时候不早了,这才起身要出府。

孟之文和月婵一直把孟皓宇送到二门处却见老太太带了府中上下都在那里等着,老太太满脸的欢喜刘梅笑的有些言不由衷,月婷一脸的恼怒相,怕是嫌弃因为皓宇的事情让她早起吧。

月娥倒也会做人,笑着上前一礼:妹妹恭祝哥哥此次殿试一定能够得中,到时候,咱们家也能高高兴兴给哥哥庆贺一番。

这份心意孟皓宇领了,对月娥一笑,又朝老太太跪下哇了三个头,起身整了衣服出得二门。

女眷都留在二门内,孟之文一直送皓宇到了大门口,并没有回转府内,而是硬坚持要送孟皓宇到宫门口他这一番爱子之意孟皓宇驳不得,只好任由他高高兴兴的送过去。

之后,孟皓宇和几位贡士由着宫门口的侍卫检杏,进得宫内又由小太监伺侯着换了衣裳,每个人脸上涂了一脸的水粉胭脂出来,各自瞧瞧,头上竟然还插了一支大红花,也不知道这暮春时节,如何还会有这般鲜艳的花朵。

孟皓宇瞧了,看到霍思成时,不由有些想笑,思及这是在宫中,硬是忍了下来。

霍思成长的俊,神仙一般的人物,如今被小太监们一整治,头上裁花,脸上涂粉,竟像个画中倾国倾城的美人一般,他一出来,瞧的好几个人都晃了神。

反倒孟皓宇也长的俊,不过却多了好些阳刚之气,这么一整治,也没有显的阴柔,只更让人赞上一声,好一个如意郎君。

一路上,小宫女们都在偷瞧这几位天之骄子,看到霍思成和孟皓宇时,更是暗暗害羞,只心里想着,若是也能寻这么一位郎君,该是多么美妙。

只说几位贡士进了金殿,早有人过来安置他们几个,更有文委百官侯在一边瞧了。

一时,天辰帝进得殿来,打量一番新科贡士,便让人把考卷发下去,让几位贡士自己做题去。

孟皓宇坐在自己位置上,苦思这策论题目,不想天辰帝也是个坐不住的,竟然从龙椅上下来,在几位贡士之间转来转去,走到孟皓宇身边时,还特意停留一会儿,看到他考卷上那方正有力的字迹,不由暗赞一声,果然孟月婵的兄长也是好的,光这一手字,便可瞧出为人必是端方的。

孟皓宇不知道天辰帝的想法,只紧张万分,就怕一个不好惹恼了这位君王。

他深呼吸几下,心情才得以平静,思索一会儿,便提起笔来开始写策论。

金殿上一片安然,又过好些时候,太监过来收卷子,大家恭敬的呈上考卷,全都侯在一旁。

天辰帝安坐下来,认真读考卷过了好些时候他才抬起头来,大声道:哪个是孟皓宇?。

孟皓宁心里一紧,赶紧上前应道:皇上,微臣便是孟皓宇。

他因着中过举人,身上又带着爵位,所以称臣。

天辰帝打量他一番,笑了笑:果然是个青年才俊,你这策论做的不错!。

孟皓宇心头暗喜,又谦虚几句,天辰帝却又问了下去:哪个是霍思成!。

霍思成攥了手上前行礼天辰帝看着眼前站的一对方俊人物,见这两个人俊美风流,又想着两人试卷上所写都言之有物,霍思成的策论却是更胜一筹,显出这人是个胸有万千的人,而孟皓宇虽然写的好,却稍显稚嫩了一些,若是加以培养,他日必也是国之栋梁。

这次科举竟能见到这么两个人物,天辰帝倒也欢喜勉励两人几句,便开始朱笔点名。

没有意外的霍思成得中状元,榜眼是位三十多快四十的沉稳贡士得了,而孟皓宇被点了探花。

孟皓宇是惊喜的,他没有想到殿试时能得了探花郎,想着以他的才学,能得中第五便已经不错了,这次殿试,皇上像是分外给他面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哪里知道天辰帝打了月婵的主意,自然对他多加关照的。

宫外,孟府几个下人紧张等待,而孟家一家老小也是无心其他,只等孟皓宇的消息。

到了下午时分,费大小骑了一匹马回府,那焦急万分的样子让人一看心就吊了起来他利落下马,不及把缰绳交出去,却是大声道:快,快去报告老太太老爷太太小姐等只说我们家大少爷中了,被皇上御笔点中探花郎如今正在宫中赐集……。

他话没说完,那门房已经连滚带爬的跑进府内,一边跑一边高呼:大少爷得中探花郎。

这声音嚷的阖府听了,有那在二门处侯着的丫头一听,紧跑慢跑的向各自的主子汇报去了。

月婵得了信,喜欢的什么似的,赶紧给苏氏上了香,又念叨几句,这才带着丫头去了老太太房内。

却见老太太笑眯了眼,和佛爷似的端坐着,一个劲的念着佛:佛祖保佑,我孟家一门光耀。

月婵赶紧过去给老太太行礼道喜,老太太笑着让丫头扶了她,左看右瞧,笑了起来:月婵这段时间管家管的好,让你哥哥心无旁鹜,这才考中探花,好,好……,。

一连劲的几个好字,月婵倒并没有什么,却把一司过来道喜的刘梅母女酸的什么似的。

如今月婵兄妹正是风光之时,就是月婷那着三不着四的也不敢再顶牛,只心里闷闷的坐在一旁,看着月婵和老太太欢笑。

老太太那里已经连声吩咐下去,府中下人都长两个月的月钱,又让人在府门口挂上千响的鞭炮,势必要让整条街的人都听到这喜庆的声音。

又过一时,老太太吩咐完毕,拉了月婵的手笑道:月婵啊,如今宇儿考中了,是该成家立业的时候了,前些日子你太太出去做客,可巧碰到黄家太太,她倒是说了,她府上的嫡小姐是个好的,年龄上和你哥哥也是般配极了,贵妃娘娘打听了,也有些意思,只等宇儿回来和他一说,保管他欢喜无限。

一句话,月婵什么喜悦都没了,心下一沉,不由思及那黄府嫡小姐。

这黄家小姐名唤仪芳,月婵这世倒是没见过,前世的时候却是见过的,仪芳小姐娇蛮任性,被惯的不成样子,仗着黄贵妃是她的姑姑便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别人一个不对她的性子,动则打骂,或者治的人生死不能。

前世的时候,仪芳小姐嫁了人,直把夫家闹的鸡飞狗跳不能安宁,她自己没有能为,管不得家,理不得财,更兼嫉妒成性,把他丈夫的几个小妾全都打死了事,更仗着家世,她夫婿就是有些不对,她也敢上去打骂,直把好好一男儿,压制的不成样子。

自家哥哥风光雾月,如何俊秀人物,讨什么样的老婆讨不来,可不讨这般的母夜叉。

第一百六十一章 兄妹入宫月婵心情很沉重,之前她一直担心自己的婚姻,觉得孟皓宇是个男子,婚姻应该是无碍的,倒也没有太过关心。

却是没有考虑到自家哥哥足够优秀之后,会有怎样的女子来痴缠。

黄仪芳虽然没有来痴缠,可是眼瞧着似乎是黄家看中了孟皓宇这个新贵。

要是让孟皓宇娶了黄仪芳,从此之后怕会家无宁日,孟皓宇这一生也只会毁在此女手里。

我前儿也见了黄家小姐,长的那叫一个俊……刘梅盈盈笑着说话,满脸都是为皓宇着想的样子。

眼瞧着老太太恨不得立马把亲事定下来,月婵实在受不住,腾的站了起来︰老太太,哥哥的亲事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我孟家主母不是那么好当的,总得要挑哥哥欢喜的吧。

她这话一出口,老太太原先还欢喜的面容立马变了︰这是什么话,自古儿女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哪里有自己喜欢不喜欢的理儿老太太话说完,月婷眼一瞪︰老太太这话是,姐姐是怎么回事,自己出丑要自主婚姻也便算了,还要拉哥哥一起来,老太太和太太都是长辈,怎会害了哥哥,这黄家小姐必是好的,哥哥怎么会不喜欢。

老太太赶紧点头︰还是我们月婷的话对。

月婵心里有苦说不出来,暗恨月婷出来挑拨是非,当下低头轻言︰三妹不必说别人,你比哪个都甚月婵从来没有这般当面锣对面鼓的说过话,如此话一脱口,月婷脸皮胀的紫红,只气的双眼狠瞪着月婵。

老太太瞧这姐俩儿又要吵起来了,赶紧道︰算了,都别提了,等宇儿回来再说。

看起来,老太太还是偏向她的,月婵低头轻笑一下,赶紧道︰老太太心疼孙儿,都是月婵不懂事,先前不会说话,惹恼了您。

见月婵知情识趣,老太太也不再这件事情上打转,只指着水晶道︰你去外边侯着,大少爷一回来就赶紧来报。

水晶笑着下去,心里暗想等会儿看到大少爷,一定要把太太给他寻亲的事情提一下。

水晶在二门外等了好长时间,还是没有等到孟皓宇,才要寻个背风的地方歇一下,却听门房跑过来道︰水晶姑娘,赶紧回老太太,宫里来人了。

水晶大惊,心说莫不是少爷在宫中出了事情。

怎么的?水晶惊问。

小的也弄不清楚,来的是宫中的公公,怕是……门房还没把话说完,水晶已经跑转回去。

这里,老太太等人左等右等等不到人,一腔喜气要贺喜,正主却没有回来,只好耐着性子说笑一回,才说要让人准备些吃食等物,却见水晶匆匆回来,一脸的急色︰老太太,可了不得了,宫中来人了。

老太太惊叫一声站了起来,刘梅等人也赶紧站起来,月婵紧走几步扶住老太太︰老太太别急,怕是哥哥在皇上跟前得了脸,皇上要赏的。

她这般安慰一番,老太太也平静下来,扶着月婵的手就往外走︰我哪里有事,这一辈子过去,什么风浪没有经过,这么点事哪里就吓着了。

说着话,一群人出得门去,紧着让人招待宫中来使,又让人去瞧孟之文在不在家。

好一会儿功夫得知,可巧孟之文得了皓宇高中的信儿,从衙门回来,专等贺客盈门呢,这时候已经去招待宫使了。

又一时,一个小丫头匆匆过来,只说是宫中来旨,让月婵赶紧进宫。

月婵心下暗惊,按住惊慌和老太太说笑几句,便回房换了衣裳,坐了孟府的马车直去了宫门口。

她到了宫门处才得知,御笔点中的进士们已经出得宫去,皇上只留了孟皓宇一人,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

莫不是自家哥哥有什么地方出了错,坏了规矩,以致于让皇上留下来要惩处。

可是,这么也是讲不通的,皇上要是惩处,只一旨诏书下来,孟家全府都要倒霉,又何必独留孟皓宇一人。

既然弄不明白,便也不再胡思乱想,月婵进得宫门,却见前次见到的小太监九公公侯在那里,月婵见他,赶紧笑着点头︰九公公好,好些日子不见,你风采更胜往昔。

九公公笑的更灿烂一些,笑着给月婵见礼,月婵避身不受。

两个人客套一番,月婵悄悄摸出一个荷包来递到九公公手上,他摸摸那荷包鼓鼓囊囊,知道里边银子不少,对月婵更客气起来。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说,月婵小声问︰九公公可知皇上留下我家兄长所为何事?九公公笑着摇了摇头︰大小姐,这事奴婢可是不能说的,不过,肯定不是坏事了,今儿在金殿上,皇上可是很欣赏令兄的。

一听这话,月婵倒也放下心来,知道不是要治罪,倒也缓了一口气。

只一刻钟,两人到了永辰宫,还未进得门去,就听到皓宇清朗声音,九公公赶紧道︰皇上,孟大小姐到了。

却听里边传来低沉声音︰进来吧月婵听出这就是天辰帝来,赶紧低头敛眉,规规矩矩的进了屋。

一进门,就见天辰帝高坐龙椅上,而孟皓宇垂首半边身子坐在一个凳子上,正在回答天辰帝的问题。

月婵赶紧过去见礼,又看自家哥哥一眼,见他没什么事情,这才真正放了心。

天辰帝看到孟月婵,倒是笑了︰月婵丫头啊,前几**与朕送的那布料倒是好的,朕这春日里穿着只觉得舒适的紧。

月婵一听,赶紧笑道︰皇上既然穿着好,月婵再让人织些送来。

难为你这番心意了。

天辰帝一笑︰不过,朕也知道这布料难织,而且所费材料也难找,朕也不占你的便宜,你送的布料,朕都会交待下去,按价折给你钱。

皇上,这布料是月婵孝敬皇上的,如何能够要钱,皇上要真是如此,月婵哪里还有脸。

月婵赶紧跪了下来,一番情真意切的话出口。

天辰帝倒是真笑了︰你这孩子,难为这般孝心了。

说着话,他打量月婵一番︰月婵丫头出落的越发俊逸了,朕恍忽记着你也到了成亲的岁数,可是有了合适的人选。

月婵低头暗自思量天辰帝这话什么意思,是不是知道了她和霍思成的事情,所以在这里等着她。

她要不要直接说出来?月婵有些拿不定主意,要是讲出来的话,倒是失了女儿家的矜持,可若是不说,万一天辰帝一个想不开要给自己指婚,那可就麻烦了。

月婵偷偷看了孟皓宇一眼,孟皓宇也有些无措。

她心里叹了口气,只说便是舍了脸面,也要把话说清楚,绝对不能让终身大事落空。

可惜,她这里才拿了主意,那里,天辰帝却不等她讲出口,笑了起来︰朕倒是给你瞧了一门好婚事。

月婵心里咯噔一下子,心说果然如此,才要反驳,却见天辰帝一指孟皓宇︰朕也给你家兄长瞧了一门好婚事,你孟氏一门都是忠心的,朕也不会亏了功臣,朕瞧朕这探花郎年轻俊杰,又知道他没有订下婚事,可巧想到一个合适的,就叫了你来,一同与你等订下婚事,也好教你家三喜临门。

说完话,天辰帝还一副恩人的样子瞧着月婵,直把月婵气的心里直打颤。

她终于知道为何老太太会提到黄家小姐了,怕是天辰帝指使的吧。

天辰帝为何要算计她?月婵不明白,却也知道天辰帝这是在拿孟皓宇的婚事来和她交换什么。

一起指婚?月婵心想,难道是说,若是想要哥哥有门如意婚事,便要教她牺牲了自己,她若要自己心事得逞,便要牺牲哥哥,从此之后,让孟家不得安宁么?要如何办呢?月婵左右为难。

若是牺牲自己成全哥哥,她真的是不甘心的,可要让哥哥娶了黄家小姐,她又如何忍心,以后哥哥过的不好,她瞧了心里也是难过的,总归是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呢。

过了一会儿,月婵咬牙拿定主意,不管如何,她已经累及母亲魂飞魄散,总不能再累得哥哥一世不如意吧。

孟皓宇如今少年得中探花郎,正是春风得意之时,看到孟皓宇喜气洋洋的样子,月婵真的不愿意让他受到打击,更不愿意让黄仪芳那样一个母老虎从今以后压制着孟皓宇。

皇上月婵笑了起来︰皇上选的婚事必是好的,月婵如何能不识抬举。

她又看了孟皓宇一眼︰我家哥哥也要感谢皇上一番,感谢皇上为他选了一个贤良淑德又知书识礼的女子为妻。

这话说的,已经在和天辰帝做生意了,里边的意思是告之天辰帝只要给孟皓宇选一门好亲事,她就应下天辰帝所选的婚事。

天辰帝轻笑出声,很是得意的看了月婵一眼,只说月婵虽然精明,可在自己面前还是不够瞧的,这不,中计了吧。

哈哈天辰帝笑道︰即是你们兄妹俩都愿意,朕也就说了。

他又瞧孟皓宇一眼,孟皓宇此时早已经在月婵眼神示意之下跪了下去,虽然,他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怎么说着说着便说到自己亲事了。

孟皓宇倒也没有想着亲事如何,在他想来,只要那女子懂规矩,和月婵能相处就好,其他的倒也没有多在意,如今皇上指亲,他也觉得脸上有荣光,自然是可乐的。

孟家大郎,朕给你指了纪家嫡小姐,他家一门书香,纪小姐知书识礼,长的也好,堪配得上你了。

天辰帝一句话,孟皓宇心里更欢喜起来。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一盆冷水纪氏是新贵,更出过帝师,很得天辰帝看重,这样家族里出来的女儿,而且是嫡女,让人一想无论如何都能联想到知礼懂事,更是贤淑可人的。

更不要说纪氏只一个嫡女,娶了她,便相当于和纪氏家族站在了一起,从此之后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孟皓宇有心要护月婵,自然要往高处爬,他所想要娶的妻子也便如纪氏一样有助力,又贤惠的。

所以,孟皓宇一听天辰帝要把纪氏嫡女指给她为妻,自然是欢喜的,也便没有再去多想天辰帝为何先去和月婵说那一番话。

他赶紧站起来,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跪倒在地,恭敬的嗑了三个响头:臣谢皇上指婚。

月婵心里暗暗苦涩的同时,也有些替孟皓宇高兴,不管如何,哥哥以后能好就成,她怎么着都是比不上哥哥的,哥哥是孟氏一门的希望,只要哥哥在皇上心里有了地位,刘梅母女几个便是再胡闹,孟家总归是能留下一线之机的。

哈哈天辰帝一笑:起吧,朕瞧着你和纪氏宛容倒也般配,就想给你们两个牵牵线,你喜欢就好。

说着话,天辰帝又看月婵一眼:丫头啊,你哥哥指了婚,你也该当指个婚事了吧。

月婵笑着站了起来,心道既然无法反抗皇权,那便默默忍受吧,最起码,她也用自己的婚事给哥哥争取了最大的利益啊。

皇上,月婵请皇上指婚。

月婵跪在孟皓宇身边,一脸的平静。

天辰帝心里赞叹一声,此女不凡啊。

又想到高子轩对月婵的一片心思,而月婵一直是冷淡的,便对高子轩同情起来,自家这个傲视一切的阿九怕是很难得到月婵的心啊,他倒是有些想看高子轩在月婵面前吃憋的情形。

也罢,朕知道你是好的,自然要给你挑选一个好夫婿。

天辰帝点头笑道:朕之第九子对你一片爱心,求到朕这里,朕拿了你们两个的生辰八字合了,真真天作之合,今儿即是你也愿意,朕就把你指给九王爷为妃,你回去准备吧。

月婵装作一脸欢喜的嗑了头,她到现在,不欢喜也是不成的,皇上把她指给最宠爱的九王爷,她要拉着一张脸皇家脸面又放到何处,九王爷的颜面又放在何处,要是损了皇上的面子,月婵可是知道,以天辰帝的性子,从此之后,孟家便没了安生之日。

谢皇上恩典月婵笑着嗑头起身。

天辰帝一摆手:朕也有些累了,孟家大郎今日得中探花,想必你们家里也是准备恭贺他的,你们去罢,别让家里人等急了。

月婵拉了拉愣在一边的孟皓宇,向天辰帝行礼告退。

等退出永辰宫后,月婵轻呼一口气,刚才在屋内,天辰帝一直压制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来,如今才得以放下心来。

孟皓宇侧头,看了月婵一眼,见她脸上带着淡淡笑容,可脸色却很苍白,不由的心里难过。

如今,孟皓宇也明白过来,为何他能娶到纪家小姐,完全是因为自家妹妹的牺牲啊,也难怪今天天辰帝硬是把月婵召进宫来,一进宫便说到两人的婚事,原来,天辰帝竟是早就看中了自家妹妹,一心要指她去做九王妃的,可看到自家妹妹有了心上人,就怕于霍思成中了状元,再去孟家提亲,两个人成就了好事,这才急急的把月婵找了来,又拿自己的亲事威胁月婵,让月婵无奈之下,才接受了这门亲事。

其实,当天辰帝说到要把月婵指给九王爷为妃时,孟皓宇便如当头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从头冷到了脚,心神俱寒啊。

九王爷是什么样的人,孟皓宇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当年路上的纨绔子弟,就让孟皓宇记住了此人,从此以后,越发详细打听关于九王爷的一切。

他知道,九王爷性格残暴不堪,不管是宫中宫女太监或是王府下人,只要他看不顺眼,轻则打骂,重则杖毙,仗着皇上宠爱横行长安城,无恶不作。

更知道九王爷府内侍妾成群,从大家小姐到青楼红牌,真真环肥燕瘦,什么样的没有?自家才华绝世又宁静清雅的妹妹如何能嫁给这样的人,月婵要是嫁给他,这一世可就毁了啊!一想到这里,孟皓宇心里酸酸涩涩,难过极了,只恨不得立时回到永辰宫内求天辰帝取消指婚,他宁可娶黄家的蛮丫头,也不要让月婵如此牺牲一生来成全他。

月婵!孟皓宇想要说什么,月婵看他一眼,静静一笑:哥哥,这是好事啊,我是欢喜的,咱们赶紧回家吧。

说着话,月婵拉着孟皓宇一路紧走,她着实不愿意在这压抑皇宫中再多呆一刻。

等到了宫门口,月婵就见几个太监从宫里出来,上马坐车的紧赶慢赶,也不知道去做什么,她也不管,径自上了孟家马车,一言不发的靠在车壁上出神。

孟皓宇随后上来,看了月婵一眼,低头狠狠一拳捶在马车底部:怎会如此?怎会如此?月婵,哥哥宁可……月婵笑着攥了孟皓宇的手:哥哥说的什么话,月婵很高兴的,真的,皇上看重月婵才把月婵指给九王爷的,九王爷是嫡子又是幼子,有皇上宠爱,我嫁了他,自然会荣耀一世的,哥哥也应该欢喜的呀。

你不用哄骗哥哥!孟皓宇闭了眼睛,差点掉下泪来:哥哥怎么不知道你的心思,那污七八糟的后院倾轧你是避之唯恐不及,怎么会上赶着……你选霍思成,还不就看中了他身家简单吗……哥哥慎言!月婵笑着打断孟皓宇的话:雷霆雨露都是君恩,不管皇上如何,我们都不应该有任何怨言。

孟皓宇赶紧信了口,他一时忘形,竟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来,若非月婵提醒,他倒是……若是让人听了去,怕给家里招来祸患。

月婵见孟皓宇不再说什么,便也靠着车壁静静出神。

其实,这样的结果也不错的,月婵这样安慰自己,起码,九王爷可是荣耀一世的,不管是现在的天辰帝,还是以后三王爷登基,九王爷都备受宠爱,更是要什么有什么,自己嫁予了他,以后孟家有什么事情,他也绝计是不能不管的,只要他求情,孟家自然……还有,纪家什么样的人家,没有人比月婵更了解,纪家现任家主可是天辰帝的老师,从天辰帝小时未登基时就教导他,有从龙之功,后又教导过三王爷,纪家人都很聪明谨慎,从来不会轻举妄动,一直到三王爷为帝之后,纪氏一门还备受荣宠多年,和这样的人家攀上亲家,便是纪家老爷子随便提点几句,也够孟皓宇受用终生了。

月婵双手握在一起,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所幸对霍思成的心意还不太深,不然,这般结果,岂不让她生生疼死。

有前世的经验教训,月婵从不敢轻易放下感情,和霍思成虽然投缘,可也没有太过用情,这般被指了婚,她也能抽身而出。

只是,霍思成如何呢?月婵咬了一下牙,告诉自己,他自然也能娶到美娇娘的,他那样的人,还用得着自己担心么?马车驶到孟家门口,孟皓宇先下车,又扶月婵下来,兄妹俩才站定了,就见府门大开,老太太、孟之文带着一府上下喜气洋洋的迎了出来。

一见孟皓宇,老太太乐的什么似的,竟是也不扶丫头的手,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孟皓宇的手,笑的眼睛眯在一起:好,好,宇儿是好的,中了探花郎,又得了一门好亲事。

老太太不说亲事还不要紧,一说起亲事来,孟皓宇心里就不舒服,他的亲事是妹妹换来的,让他如何能心安理得。

老太太夸奖孙儿了。

孟皓宇扶住老太太,勉强笑着。

老太太上下打量一番孟皓宇,又一脸笑容的望向月婵:月婵丫头也是好的,得了一门富贵亲事,从今之后……果然是生了一双富贵眼啊!月婵心里腹诽着,老太太这一世什么没经过,按理说应该小心为上,怎么这么一点事情都经不住了,在府门口便开始大嚷起来,难道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家出了个探花郎,更出了个未来的王妃娘娘么,这般行事,生怕别人不对孟家心生嫉妒,真真愚人啊。

月婵冷笑连连,却一手扶住老太太:老太太久等了,怕是累了吧,咱们赶紧回去吧。

她一脸笑意盈盈,扶着老太太便走,根本不让老太太说出别的话来。

孟之文瞧了去,心下明白,也不说什么,跟着劝老太太赶紧回去休息。

只月婷心生不忿,一撇嘴道:才指了婚便得瑟上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要做王妃娘娘了么。

月婷!孟之文回身大喝:闭嘴!月婷吓了一跳,赶紧一缩脖子回去,再不敢多言。

月婵却是一笑:这都是皇上的恩典,我自是没有想到的,又如何……她话还没说完,老太太就笑了:可不就是皇上恩典么,皇上不但传下旨来,还赏赐了许多东西,可见是看中你的,不然,那么多皇子娶妻,也没有像如今这般大肆赏赐啊。

赏赐?月婵心下冷笑,补偿倒也说得过去,难道皇上便不知道他儿子的德性么。

一时间,众人进了门,说笑着向老太太的正房走去,月婷先前被孟之文呵斥,心里埋了火,一边走,一边眼睛乱转,想要阴月婵一下。

正巧迈过门槛的时候,月婷走在月婵旁边,见她扶了老太太,月婷悄无声息的伸腿便要绊月婵一个跟头,想着若是惊到了老太太,怕月婵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她这里一伸脚,月婵只感觉腿上有什么东西一绊,她如今五感体能不同常人,自然轻巧的躲了过去,稍微一瞧,就知道是哪个的作为了。

月婵窝了一肚子的火,从宫里起对人就得笑脸相迎,本身因为婚事而生的闷气无处消散,如今逮到月婷的事情,自然是要发作的。

她想来,自己窝囊许久,总是不能再忍耐下去,如今正巧借着月婷立威,也让人不敢小瞧了去。

可巧的几个丫头端了水往正房走去,怕是洒扫什么的,月婵松了老太太手,紧走几步拦了个丫头,伸手把她的盆子夺了焉,迎头一盆子冷水全泼到月婷身上。

哗啦一声响,不但泼的月婷傻了眼,更是惊的一府主子下人全呆若木鸡。

第一百六十三章 绝决都愣着做什么,三小姐疯魔了,还不赶紧把人扶回去。

月婵一手拿盆子,满脸严肃的对愣在一旁的小丫头们大声呵斥。

几个丫头也不知道为什么,被她这么一呵,立刻上前就要请月婷回房。

你……月婷不服气,才想要说什么,却被月婵目光深深注视,那眼中的气势和凌厉让月婷心里一寒,觉得这会儿要是说了什么反驳月婵的话,月婵一定会杀了她。

竟是被月婵压下了气焰,月婷被几个丫头架着,飞一般离开。

等月婷走了,月婵才笑了起来,一把扶住老太太:老太太赶紧进屋吧!刘梅只气的浑身发抖,才要发作,被月娥一把拉住,娘俩走在最后,月娥小声道:月婵这会儿正得意间,咱们比不过的,娘且等着看吧。

月婵此时已经一腿迈进正屋门去,扭头笑的甜甜:太太,月娥妹妹,赶紧走啊,显见的你们是亲母女俩,落在后面说体已话呢。

老太太也是一笑:梅儿赶紧过来。

这几位主子明争暗斗,只瞧的柳姨娘那一边暗暗咋舌不已,辛珍珠猛翻白眼,她却是不管这个的,她只想着能够多见月娟一面。

而花王二位姨娘落在孟之文和孟皓宇身后,小声道:老爷,刚才三小姐要绊倒大小姐呢。

敢情这二位惯会挑拨离间的。

等进了屋,月婵帮着把老太太安置好,她才要起身寻个座位,却被老太太一把拉住搂进怀里宝啊肉的胡乱喊着,又高兴的说道:月婵出生的时候我瞧着就好,长的就是富贵人,却是没想到,竟真成了,以后你就是皇家媳妇了,可要多注意规矩。

珍珠站在老太太身后,一脸笑容:老太太这话说的,咱们家大小姐规矩自然是好的,老太太亲自教导的还能有差。

老太太被夸赞的很是开心,只对珍珠道:猴儿,偏你是个嘴巧的,也罢了,今儿开心,赏你一件东西。

珍珠立马收获了刘梅在内的三双眼刀,她倒是不惧,只盈盈笑着拜谢。

月婵和珍珠一直亲近,见老太太赏了,珍珠又是替她说好话的,只笑着从头上拔下一只簪子来,直接插在珍珠头上:我前儿见姨娘头上素淡,也不知道是没有合意的头面,还是不喜欢这些,我也做一回主,把这只金凤簪子送给姨娘了,姨娘莫要嫌弃这是我戴过的。

一句话,刘梅低头,只心里暗骂月婵,轻轻巧巧的就把她置于尴尬之地,似乎是她故意苛责了珍珠几个一样,只不给这几个头面戴。

珍珠笑道:这簪子我喜欢的紧,哪里敢嫌弃。

却听花王二姨娘也道:我们瞧着也喜欢,可惜了,大小姐只戴了一只凤簪子。

刘梅更是气苦,心道这几个反了天的小贱人,莫不是还要飞上枝头做凤凰,想要把她这个当家主母给拉下来么。

她却没有想到,她不也是把当家主母害死了,自己翻身做了主的。

老太太这会儿又搂着月婵问进宫和皇上相处的情况,月婵只捡不要紧的说了几句。

这时候,孟之文重重咳了一声,提醒老太太不要太过了,皇上的事情岂是谁都能打听的。

月婵笑了笑,只心说自家父亲还是个明白人呢,只要他不糊涂,老太太最多也只能做些后院的阴私勾当,做不得什么大事,孟家还是能保住的。

她瞧向孟之文,却见孟之文一脸担忧之色,怕是在担心她以后的生活吧,到底那位九王爷名声可不怎么好,月婵心里感动一片,回头对老太太一笑:老太太别只顾着月婵,哥哥今日可是双喜临门呢,老太太也不多问几句,莫不是不想哥哥娶嫂子?一句话逗的老太太大笑起来,拉过皓宇来也是摩梭一番,又道:纪家也是不错的,帝师之家,几代荣华确是保得住的,在清流中也是极有名望的,以后纪家女进门,你可得善待。

皓宇连声应是,心里不免忐忑起来,都说纪家是好的,却是不知道纪家女儿如何,若是娶个母衣叉回来,只自己不说,先是妹妹便难过不少。

又一想,妹妹是要出嫁的,嫁了人之后,不管纪家小姐如何,都与她无关了,只想着若是个母衣叉老婆,倒是能和刘梅一战,若是把刘梅斗垮了,倒也解气。

他只胡思乱想着,连老太太的问话都没有听到,所幸月婵在一旁笑着圆了过去,这才没让他丢丑。

月婵的婚期皇上是定下来的,便是九月初,也没有几个月可等,皓宇做为长兄,婚事自然在月婵前头,时间上也确实有些紧了。

老太太只和孟之文还有刘梅商量几句,她拍板定了婚期,便定在七月间,又让孟之文赶紧和纪家商量,莫要惹人家不高兴。

这么一来二去,天色晚了下来,月婵只得在老太太房里用了饭再回去。

她回到听澜阁时,已经到了掌灯时分,画眉带着几个丫头在屋里守着,见月婵回来,打水的打水,伺侯她换衣裳的的伺侯她换衣裳,一片的忙碌。

等月婵洗漱完毕,换了一身轻便衣裳,坐在案前灯下,提笔想要写些什么,却是怎么也写不出来。

她想到先前和霍思成已经商量定了,只要他得了状元,就来孟家提亲,谁知道偏偏天不从人愿,他前脚得中状元,而她后脚就被皇上指婚出去,君王之意,月婵哪里敢反抗,便是天辰帝不拿皓宇婚事做要挟,月婵也是不敢反驳一点的。

帝王一怒,伏尸千里,月婵还不敢拿孟氏一门的身家性命做赌注呢。

再者,便是皇上不说什么,过后却是一定会记在心间的,月婵知道霍思成是有大志向的人,她便是硬撑着嫁给他,却也是害了他,让他在仕途路上寸步难行。

两世经历,让月婵很不相信人之感情,如今瞧着霍思成待她好,可是,若是时间长久下来,他中了状元却不得志,长期郁郁,谁知道这片好还有几分真心,月婵还不想和他做一对怨偶呢。

如此,当时她在永辰宫一瞬间想了许多,这才顺着天辰帝的话应了下来,并且露出欢喜笑容来,不敢一点一滴的怨恨,便是为了皓宇,为了孟氏一族,为了霍思成,更是为了她自己。

说月婵自私也好,冷情也罢,她历经两世的人,只想要好好活着,平平静静的生活下去,于婚姻之上,再不想付出多大的情爱,去换取前世那种痛彻心扉的经历。

提笔,月婵咬了咬牙,决定写一份决绝书让皓宇带给霍思成。

既然两人婚事无望,月婵就要把霍思成的念想打掉,把事情讲的一清二楚,不然,却也是害了人家。

一笔一画的写着,月婵到底是有些心痛的,霍思成也算是她看好的人,便这般的分离,多多少少令她有些不甘。

才写了几个字,她抬眼向窗外望去,却见远处树上有一个白色身影。

心下一惊,月婵对画眉几个道:你们都下去吧,我一个个静一静。

几个丫头答应下来,把门关好,全都悄没声息的走了,月婵看人走光了,便迅速的把窗户打开,只见白色身影一闪,屋内已经站了一位仙人般人物。

霍思成一进屋,眼尖的看到月婵放在桌上的纸,上面写的几个字刺痛了他的眼。

没有转寰余地了吗?霍思成轻声询问。

月婵点头:你以后莫要再见我了,便是见了,也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直恨的霍思成双拳紧握,心里一片疼痛,想要一拳捶下,毁坏些什么,可此时是在月婵闺房,他却是不敢弄出动静的,就怕引来什么人,若是见到他,岂不毁了月婵名声。

却是为何?霍思成连声问。

月婵一笑:你如此聪明的人,连这些都想不到么,自古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皇上高高在上,掌握了所有人的命运,他一句吩咐下去,有哪个敢反抗。

她又冷笑一声:只当我们有缘无份吧,你若是不甘心,便当我是那等利欲熏心,水性扬花之人,就当我瞧中九王爷泼天富贵,舍了你罢,心里难过的话,骂我也句也是使得的。

霍思成垂头,浑身无力,月婵那话一字一句扎在他的心间,君君臣臣,臣如何敢与君斗,只身份上便限定了他永远得不到月婵。

这么一想,无力感更重几分,他出身不好,只是家族可有可无的庶子,原指望凭借自己的努力来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惜了,他千算万算,拼命的苦学,学得那般多的东西又有何用?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帝王心术,治世之学装在心间,又通文武,便是这样,那些人一句话,他满心欢喜拼命追求的人便没了,从此之后,怕再不得相见。

霍思成咬着牙,只觉喉间一股腥甜滋味,他知是怎么回事,硬是咽了下去,没说什么话,飞身而出。

离得远了,霍思成才停了下来,他身形有些摇晃,站立不稳间,扑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本来白玉似的脸庞更显的苍白许多,粉色唇间挂了艳红鲜血,让他气质大变,一改平时的温润,竟显出几分妖邪来。

我如何当你负我?霍思成苦笑:只是上天作弄,让你我分离,我虽不服,又如何与天斗?他慢慢走着,越走心下越是凄凉,原来得中状元,一片欢喜,只想着提了亲再等几月就能娶到美娇娘,从此之后也有人相伴,再不是一个人孤苦伶仃了,可惜,一片心意被打碎,晚间时分却听到孟氏大小姐指婚于九王爷的消息,他原不信,想要找月婵问个清楚明白,却换来这般结果,他以后又要如何自处?月婵那样天仙之姿,却要嫁那等粗鲁之人,霍思成想想便心痛,九王爷府中多少美色,月婵过去了,如何能够保得住自己呢?虽然不能娶到月婵,可他已经情根深重,总归是不能拔除了,即是事情已定,他就要尽最大的心力保月婵一世无忧。

第一百六十四章 各人心思门外树下,画眉低叹一声,回转身到厢房睡下。

看到另一边床上环儿睡的香甜,画眉悄没声息的过去给环儿掩了掩被子,羡慕起了她的心无城府。

也就是如环儿这样的人,不去想太多的事情,许是能过的快活些吧?画眉这样想着,想着刚才看到的情形,心情又低落下来,她家小姐好容易寻了个合心意的人,却被皇上一旨诏书分开,瞧着小姐似乎挺欢喜,画眉却知道,她家小姐哪里欢喜得起来,那笑,也笑不进心里啊。

躺到床上,画眉抱了枕头,大大睁着眼睛,心里发苦,她只是个下人,身份低微,就是想帮小姐也是帮不上忙的,她也只能默默关注着,时刻提醒小姐注意一些。

若是小姐嫁了人,她也帮着小姐打理好后院,能够在九王府那一亩三分地上活下来。

可是,画眉还是很不自信的。

一个孟家,老爷只有那么三四个姨娘,便这般乱了,今儿你害我,明儿我坑你的,想那九王府何等样的人家,里面美人成群,九王爷又是个花心不羁的,小姐若是想站稳脚跟怕是极难的,那等皇室王府里能够混出头的女人,哪一个没几个心眼子,没几分手段的,她家小姐太心善了,以后怕要吃亏。

画眉这里担心不已,月婵却也是不好受的,她在窗前站了许久,直站的脚酸腿软,想着霍思成怕早就走远,这才慢慢回身,把先前的纸张拿剪子剪碎了,再抽出一张白纸来,提笔写了一行诗,写完冷笑一声,又拿剪子绞的粉碎,笑道:若早知如此,不如不见自此之后你我也只能相见不相识,从今后,我会规规矩矩做我的贤惠九王妃,你也当上进做一代名臣。

小声说完这些话,月婵一抹脸颊,感觉脸上温温热热的,竟是掉下泪来。

自己拧了帕子把脸擦干净,月婵拥被躺到床上,把内功心法运行一回,硬逼着自己睡去。

三进院内刘梅一脸狰狞,低喘声道:孟月婵欺人太甚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月婷没脸,这不是上赶着打我的脸么,那个死老婆子也不知道呵斥,还帮衬她,真真是老毒妇和小妖精,全赶一块去了。

月婷脸色也不好,撇着嘴嚷着:娘亲这话很是,月婵就是个小妖精若不然,怎么迷惑住了傅郎让傅郎心心念念都是她,这也便罢了,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勾搭上了九王爷,瞧中了九王爷受宠,把傅郎抛在一边,就去攀高枝去了,也不瞧瞧就她那模样,如何和九王府里的美人相比,呸我瞧着九王爷对她也新鲜不了几天,等着瞧吧,有她哭的。

…话一完,月娥狠瞪月婷一眼:你也少说几句吧,如今月婵正得意呢,满府哪个不得看她脸色,你这话让人听了小心招惹是非。

喝了口水,月娥又道:你也别傅郎傅郎的叫了,你那傅郎我瞧着也不是什么好的,这都订了亲了,他虽然不能来看你,可送些东西总是成的吧也得让咱们知道他是惦念你的,可你瞧瞧,竟是连个音信都没有,这般不把你放在眼里,你还记挂他做甚。

傅文彬许是月婷的逆鳞,月娥一提起,月婷就变了脸色,冷哼一声,把脸扭到一边:你也莫说我了,你赶紧寻个人嫁了吧,月婵是要出嫁的,你是二小姐,你若不嫁在上面挡着,我何时才能见到傅郎。

这丫头,偏被傅文彬那厮迷了心窍,真真气人。

月娥一想到傅文彬就咬牙,那个傅三少有什么好的,偏巧月婷只看上了他,这满长安城里年轻俊杰多的是,比傅文彬有才情有武艺的也有,比他家世好的也有,可月婷这丫头怎么就不开窍。

那里,刘梅听月婷提起月娥婚事,心里一惊,暗道她怎么把这磋给忘了,皓宇、月婵、月婷婚事都成了,偏月娥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总归是不行的,她也该当好好寻摸寻摸,给月娥寻个好亲事的。

突然间,刘梅想到一人来,连声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竟是惊着了正在斗嘴的月娥和月婷,两个人不约而司的看向刘梅:娘亲笑甚?。

刘梅掩口:我只想到一个人来,月娥啊,你瞧着新科状元可好,你哥哥只不过得中探花,月婵便那般得意,若是你嫁了状元……。

她话没说完,便听得月娥厉声道:娘亲,状元再好,能有王爷尊贵么?。

刘梅心里一沉,不敢置信的看向月娥。

月娥轻笑一声:凭什么月婵就能嫁王爷,我只能嫁个被赶出家门的庶子,我若嫁人,必要超过月婵,我要把她死死踩在脚下,让她永世不能翻身。

说话间,月娥脸上一片厉色,隐约可见深沉妒意。

刘梅晃忽半晌,才反驳起来:你只看着她风光,却看不到那九王爷为人如何么?九王府里美人成群,月婵去了又能怎样,我瞧九王爷也不是长情的,她以后也有的苦了,再者,孔皇后也过世多年,九王爷没有人扶持,日子也好过不得,他是嫡子,可上面还有一个元后嫡子的太子压着,他这身份更是不尴不尬,月婵这个皇家的媳妇难为啊。

摇了摇头,刘梅又笑了起来:英雄不问出身,那霍家庶子虽然出身不高,可挡不住人家有才能,实打实的自己拼了个状元出来,以后也是前程无量的,你嫁过去,上没有公婆下没有姑嫂,怎么过都由着你,岂不快活,这可比月婵那个空简子王妃强许多。

刘梅在别庄孤单的呆了几年,这会儿倒是也想开了,先前那争胜的心思也去了几分,一心只想两个女儿过的好,这才费尽了心思在长安城的年轻俊杰里边寻人,最后把霍思成这个有才华却出身不高的状元给拎了出来,满心希望月娥能够嫁过去,最起码不用受人闲气,也好过她在孟家和人斗了这么多年,却还是没有斗出头来。

可惜的是,她一片苦心,月娥终是不能理解。

丹娥满心的不服:状元又如何?娘亲想来,他中了状元,若是能留在长安城,也不过是个六七品不入流的小官,要是外放出去,我可不跟了受苦,官场如今也讲究资历,他苦熬多年,我跟着清贫一世,到最终,若是他熬的上了位,怕有那巴结的人送了娇美小妾来,我这个元配只能冷落一旁,若是熬不出位,我一辈子也便毁了。

姐姐…………月婷倒有此赞司刘梅的话,才要说什么,就又被月娥打断:我有青云志,想要大有作为一番,娘亲还是莫要阻了我的路。

唉,刘梅苦叹一声,人各有志,月娥即是一心想富贵,她也不好再说什么,说的重了,母女情份怕是要淡的,如今瞧着,月婷怕是指望不上的,她也只能指望月娥了,只好由了她去吧,说不定,真让她拼出前程来呢。

娘仁在这里谈论不休,九王府门前,一骑黑马飞驰而来,马上俊美少年一袭紫袍,银冠束发,袍子的袖口衣摆间走银丝绣了大片的凤尾丝,端的是华丽非常。

少年一脸的高傲,高仰着头从马上跳了下来,把缰绳扔给身后的随从,挑唇笑了笑,竟是显的有几分欢喜,迈着大步入了府。

一进府,和顺笑着迎了上来:奴婢请九爷安了,九爷今儿倒是高兴。

少年就是九王爷高子轩,他今天心情实在是好,从袖口里摸出一块金子来随手扔给和顺:爷今儿心情好,赏你的。

真真难得啊,和顺捧着金子有些想哭,九王爷赏人,这和老天下红雨,太阳打西边出来是司等级的,一辈子都不得见的,今儿偏让他给碰到了,他还是那得了赏的,说出去,不定脸上多有光彩呢。

谢爷赏!和顺收了金子,一路小跑跟在高子轩身后:爷,奴婢可是听说了,咱们府上马上就有主子了,奴婢特特的等在门口,就想请示爷,这府上怎么收拾收拾,总归王妃来了,得让她满意才是。

这话说的讨巧,直让高子轩心情更好几分。

瞧了瞧这九王府,似乎太过轩昂气派,太过华丽了一些。

想想月婵那清清淡淡的样子,这等艳俗的府第怎的住得下来?进了正门,高子轩看那房屋漆红挂金的样子,不由皱了皱眉头,对和顺道:这房子可能改些样子?和顺一抹汗,心里暗暗发苦,埋怨他自己多嘴多舌,这不是没事找事么,这九王府可是皇上亲自下旨建造的,怎么能改?高子轩说完了,一看和顺的样子,便是明白过来,轻声一笑:即是这样了,怕时间不够,也便不改了。

和顺大松一口气,暗暗感激月婵,只要关于月婵的事情,九王爷似乎都能和气的听进耳里,并不会怪责人,真是奇异的很呢。

高子轩进了二进院,看到院中种的那些富贵牡丹,拧了眉头,大声道:把这些花都拔了,这院子里改种上几株木芙蓉。

似乎,月婵极适合芙蓉花呢。

和顺再度提起气来,小声道:王爷,这牡丹是红姨娘让种的,这拔了…………高子轩大声道:一个姨娘算的什么,爷让拔便拔了。

和顺不敢再说什么,只好点头连声应是。

第一百六十五章 死结进得厅内小坐一会儿,高子轩喝了几口茶,歇了气,站起身来道:趁着有时间,就把这府上转上一转,看看能改的,早日改过来。

和顺还能说什么,只得跟着走了。

从二进院内出来,又过了一个偏院,高子轩想了想,这似乎是某位曾经得过宠的姨娘住的,到底是哪位,他早忘在脑后了。

又过一道大门,便到了后宅之中,后宅这一进院内,正房自然是给王妃住的,如今还是新的,没有住过人,也曾有那得宠的小妾向高子轩求住过,却被高子轩发落到府上清静角落,再不见她一面。

高子轩推开院门走了进去,看看院内一片未开花的玫瑰,一挥手:这些也拔了。

和顺赶紧记在心间。

高子轩转了一圈,指了院内西南角的方向:那里请能工巧匠建上一间如厕之地,就照爷院内的样子建,必不能有异味,还要干干净净。

又走几步,指着南墙边上:这里种上几株梅花,靠墙部分架上一架秋千,让人架的结实些,出一点差错,爷唯你是问。

和顺看看那地点,全是能种下内株梅树,只笑问:爷,要种什么梅花,红梅还是白梅?这个问题倒是把高子轩给问住了,红梅有风骨,白梅淡雅,月婵到底喜欢哪种梅花?他拍脑袋想了一会儿,大声道:爷记得宫内御花园里有株双色重瓣梅,冬日盛开时甚是好看,想来月婵是喜欢的,爷明儿就进宫和父皇讨了来,你再瞧着,不拘红梅或是白梅,每样种上些。

是,奴婢记下了。

和顺应声同时,暗擦一把汗,心道那株双色重瓣梅是皇上的心头宝,九爷去讨要,怕是……也不知道这父子俩会不会再吵起来。

不过,这事情不是他一个奴才该管的,和顺自然也不会多言。

看了看这宽大院子,只种几株梅花,似乎还少了些什么,高子轩又指指东院:这里挖个小池子,用汉白玉砌了池底,寻了那干净漂亮的鹅卵石撒下去,再注满水,再买些好看的鱼养着,你让人去孟家打听一下,月婵爱什么样的鱼,便养什么样的。

这下子,和顺开始佩服起了高子轩对月婵这一片心。

要知道,这位爷平时哪里会注重这等小事,如今竟是亲自察看布置,一点点的思量好了再讲出来,甚是难得啊。

迈步围了东院走了一圈,高子轩拧了眉头:这池子边上必要种上栏杆,也不需要什么白玉柱,只拿了原木围了,再种上些刺梅青藤等物,另外,池子边上建上小亭子,亭子右边种上一棵紫藤。

高子轩才吩咐完了,和顺一步上前,笑道:爷,奴婢似乎记得孟小姐喜欢丹桂,不知……看这院中似乎都占满了,高子轩思量片刻:即是如此,后花园里不拘拔了哪些花草树木,专空出一片地方来,爷让人找那上好的丹桂运了来,你让人瞧着种了,可巧月婵嫁过来后,便是九月,正是丹桂飘香之时。

说话间,他又想到九月时分菊花也是开的,便又道:前些时候哪个姨娘求了爷种了些海棠芍药,爷想着,也忒占地方了,瞧着乱糟糟的心里怪不舒服的,全拔了,改种丹桂。

他又瞧和顺一眼,迈步进了屋子,这屋子里有些空,只摆了桌案等物,其余一概皆无,高子轩又有些不高兴起来,打量一番道:你让人打听了,看看月婵的屋子怎么布置的,也照着弄就成,还有,月婵爱书,隔出一大间屋子来,专做了那紫檀木的书架,把爷房里那些珍本孤本的搬过一些来,爷有时间的话,去几位哥哥家里走走,也讨一些珍本书籍来。

这句话,和顺好悬没跌个跟头,心中替月婵叫苦不迭。

怎就偏让这个魔星瞧上了,以这位爷的心思,如何会思量那般细致,只想着讨佳人喜欢,却不想他这一番行动,却是替月婵小姐结下许多死敌来。

先说这二进院中的牡丹花,那是红姨娘求了好长时间求的,种在二进院内,便是让人瞧她的得宠程度,前院那般重要的场合,爷也只种她爱的花,可见心里有她。

红姨娘为此得意许久,如今爷一句话就拔了,改种月婵小姐爱的木芙蓉,怕红姨娘知道,不定怎么恨上月婵小姐呢。

为了月婵小姐喜欢,在老虎头上拔毛,去讨要皇上最爱的那株梅花,谁知道皇上要如何想,怕只想月婵小姐是那惑人妖精吧,还没有进门,便让爷如此了。

另外,那海棠芍药也是两位得宠姨娘求了种的,如今全拔了去……和顺有些不敢想象下去了,再加上爷为了月婵小姐的喜好去各位王爷家里要书去,别人倒也罢了,五王爷六王爷之流,可是甚爱书的,爷要真讨了来,怕几位爷心里都不好受。

想了一会儿,和顺还是决定要提一下,不然将来真有了事情,受连累的还是他。

爷!和顺擦了一把汗,小声道:爷,您如此行动,怕对月婵小姐不利,皇上和王爷们倒也罢了,放不下身段和月婵小姐计较,只这府中几位姨娘,爷让拔了她们喜欢的话,怕她们心里怨恨小姐,还请爷三思些。

和顺是高子轩跟前的老人了,自然是敢如此说话的,换一个人要真这么说,怕不得早挨打了。

高子轩看了和顺一眼,袍袖一甩:要你多嘴,爷不知道么。

他一笑:爷先前冷着月婵,不过是婚事没成,怕别人伤着她,或是几位哥哥对她有意,抢了她去,如今明旨下来,她就是板上钉钉的九王妃,爷还怕甚,以后她有什么事情,自有爷护着,几位姨娘罢了,她来了,若瞧着不好,爷自然打发出去,这有何干?和顺汗流的更多了些,低头不敢说话。

高子轩冷哼一声,转身出了屋子,又走一段路,到了这正房外的一处小花园内,看这花园离月婵屋子极近,想着她来了,也是能过来散心的,又嘱咐和顺一些话,让和顺全按月婵的喜好把这园子改了。

另外,这娶亲彩礼等物必是有宫中送的,他这里不需要操心,只是,高子轩也想着讨月婵欢喜,新婚之时,总是得送些东西的吧,这倒是让他有些为难。

和顺瞧了,寻思一通,笑道:这会儿时候还早着呢,爷也不必操心,只每日有空时出去瞧瞧,有那新鲜玩意买了来送小姐便成。

高子轩想想也是这么个理,当下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不提。

高子轩这人霸道之极,他吩咐的事情底下人自然是以最快的速度去做的。

他前脚去了后花园,后脚,早有那工匠下人,一路顺着把该拔的拔了,该扔的扔了,只那花草就扔了许多出府。

本来,大昭国人甚爱牡丹,这王府中的牡丹也都是名品,高子轩就这么眉头不皱一下的全扔了,府门外早有那瞧见的,见那牡丹还能成活,拾了去试种。

等到那些碍眼的花拔了,九王府后宅内便不平静起来。

只那红姨娘这段时间是个受宠的,一听贴身丫头说起二进院内的牡丹全被拔了,要改种木芙蓉,便掐断了几根长指甲,恨声道:又是哪个不要脸的勾了爷的魂,妖精般的要种芙蓉花,牡丹有多尊贵,偏要给芙蓉让路,我呸……要让我知道是哪个……那丫头小心站定,偷瞧红姨娘一眼,这红姨娘容貌艳丽之极,真真有富贵牡丹的样子,她也因此得些宠爱,小丫头想着,爷前些时候爱艳丽的,如今要种芙蓉,怕改了口味,爱那清淡的吧。

又想到一件事情,小丫头小心道:姨娘,以我想来,宫里才下了旨,把崇恩公家的大小姐指给爷,爷后脚就拔花拔草的,是不是为了要讨孟大小姐的欢喜。

别说,这小丫头说的还真是对极了。

红姨娘心里咯噔一下子,却不不敢再多说什么。

不过,她却是不服气的,她以前也是大家闺秀出身,在家里也是受宠的,后来家里败落了,她又被九王爷看中,为了家中生计,便进了九王府。

谁知道进了来,九王爷却是极好的,长的那般好,对人也是不错,红姨娘便将一颗芳心暗寄,如今情根深种。

她只想着,时间长了,九王爷心里或者是有她的,再者,王府内没有王妃,也没有侧妃,只有一干侍妾,她又是得宠的,便有些霸道起来。

如今想来,王妃今年就要过门,以后,她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吧。

也不知道这位王妃是怎样人物,长的如何?还有,脾气禀性如何,要是五王妃那样厉害的,哪里还有她们的活路。

又一想,人还没有进门就让王爷如此,为了她满府的折腾,这王妃的手段怕是高极了,心思也是极深的,这样的人进了府,又有正室元配的地位,要发落她们这些姨娘,还不是一句话的是。

红姨娘有些害怕,更多的是不甘心。

她捏了拳头暗想,总是是抓住爷的心思呢,王妃有什么,这男人哪个不偷腥,她就不信了,王爷能守着王妃过一辈子,要真是王妃把她们这些姨娘都打发走了,王爷能不跟她急?哼哼,只要抓住了王爷的心,她还怕一个王妃做甚,今日拔她牡丹的仇她算是记下了,日后等王爷真厌了这位孟小姐,她自然要一点点算帐的。

红姨娘这里暗暗盘算,恨月婵之极,可月婵这里哪知道她人还没有进门,已经有了死敌,这死结也算结下了,若是知道,月婵怕不定怎么想呢。

第一百六十六章 嫁妆事小姐,你看,这是姜家的轿子。

环儿指着楼下入口处小声道。

月婵低头看时,就见几个婆子丫头出来,从轿子里扶出一个娇俏美人来,仔细一看,确实是姜彤无疑。

她倒是有些疑惑了,姜彤来此做甚?今日是新科状元、榜眼、探花三人夸马游街的好日子,临街的酒楼包房都被各家小姐给包了,难得的三年一日的红火光景,即能看到未来的朝庭新贵,又或者能寻个如意郎君,这些小姐们自然不会放过的。

月婵是想要看自家哥哥的风姿,这才早早的让人包了房间来,可是,姜彤一个订了婚的女子,又没有亲人科考,如何也来凑这份热闹?画眉,去请姜小姐来。

月婵笑着吩咐了一句,她也好些日子没见过姜彤了,倒是怪想念的,今儿机会难得,自然是要见上一见的。

画眉应了一声,出门之后没一会儿就进了来笑道:小姐,真真是巧的很呢,姜家那边的人在外边见了我们府上的小厮,知道小姐也在,特请小姐过去呢,她订的房间大,位置也比咱们好,过去倒是能看的更清楚一些。

月婵一听这话,她也知道姜彤那个直爽脾气,倒也没有多计较,扶着环儿的手站了起来,整整妆容带着几个丫头出了门,又让门外小厮和小二说一声,一会儿的茶点等物全送到姜家的包房里去。

她才出了门,等着画眉和小厮吩咐,却不想迎面走来一个俏丫头,正追着小二说话:小二哥,我们小姐哪里知道这临街酒楼如此难订,订的晚了些,如今竟是没有包房,你行行好,去问问,或者哪位贵人没有时间来,空了房间,再或者哪个人心眼好,能和我们小姐合用一间的,我们自然感激不尽,包房的钱也是我们小姐付如何?这丫头口齿伶俐,一脸灵动样子,倒是和环儿有些仿佛,月婵瞧了一眼,心里有些喜欢,想来也是哪个大家小姐订房订的晚了,如今没了房间,她又着实想要瞧新科状元的风采,便存了试一试的心态来了,这里,小姐自然等着呢,打发丫头来和小二说些好话。

而那小二一脸的哀色,一个劲的作揖:小姑奶奶,你饶了我吧,这会儿哪里还有空房间,再者说了,凡是来我们这里包房的都是大家大族的小姐,人家都不缺那几个银子,哪里肯和人合用一间房呢。

丫头也有些难为,一脸的苦相。

月婵想了想,反正她是和姜彤合用一间房的,空出来的房间也无用,不如让给这位小姐,与人方便,与已方便,便当结个善缘了。

想到这里,她笑了笑:小二,可巧了,我与朋友相见正欢喜呢,要挪到朋友房间里,我那间房空了出来,即是这位小姐急着呢,便让于她吧。

丫头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过来就要给月婵嗑头,月婵也不知道她是哪家的丫头,不过看穿着长相还有气度,便知道这家小姐出身不凡,倒也没有受她的礼,让环儿把她扶起来,笑笑,紧走几步进了姜彤的房间。

月婵进门一瞧,姜家的这间包房确实很大,而且布置也比自己那间好了许多,想来,姜家人脉和根基都比自家好上许多,自然能订到如此大的包房。

却不料姜彤看到她,笑着拉她坐下:你眼睛往哪里瞧,怕是正奇怪呢,实话和你说了吧,这家酒楼是我家名下产业,这是酒楼内最大的包房了,自然要与我留着。

原来如此,月婵点头,虽然说如今世道人人看轻商人,认为经商是贱事,可无商不富,这些大家大族,哪家里没有许多产业。

便是孟家,不说庄子,就是铺子银楼也是有的,月婵也曾理过家,心里比哪个都明白几分。

她笑着坐好,斜了姜彤一眼:我却不知道你这个订了婚的还要跑出来一睹状元郎风采,倒不知你家那位如意郎君要做何感想。

一句话,惹的姜彤瞪她一眼,啐道:快莫说这些歪门话了,我只订了亲,你难道还是自由身不成?也不知道多少世家小姐羡慕非常,皇上那里亲自下旨把你许给九哥,这长安城里可都传遍了的。

月婵低头,脸上有些**辣起来。

姜彤也不忍多打趣她,只笑道:我只和你说,你莫要忘了,如今不比前朝,文武都是一起考的,只许有文状元,难道就不许有武状元么,自太祖开国以来,可都是文武状元一起游街的。

月婵更加惊疑起来,瞪着圆圆眼睛瞧向姜彤。

她的眼睛本来就大而圆,杏眼如水一般灵动,不过她本来清冷,再加上气质沉稳,就把那几分灵动压下一些,如今在姜彤面前也不必伪装,便把那些灵巧显现出来。

只瞧的姜彤赞叹连连:你早该如此了,不大的年纪,干嘛学那些才人死气沉沉的,让人看了心里怪不舒服的,看现在多好,这眼睛跟猫眼似的,瞧了就让人心里痛快。

月婵只笑,一会儿之后才问:莫不是你家哥哥考了武状元?这一问,姜彤抚额长叹:我家哥哥是想考取来着,可惜了,今科出了好几个厉害人物,他只考了第四,把我哥哥气的什么似的,只说想要给清宁一份荣耀,结果反倒是丢了人。

这姜墨对清宁一片心思倒也难得了。

又听姜彤道:我原想清宁那样孤高清冷的人,又有那样的文采智慧,必有些瞧不中我家哥哥的,哪知道,清宁也是有心的,得知我哥哥没有考中前三,特特的让人送了信劝慰哥哥,只说不要在意这些,男儿将来征战沙场,建功立业,不差一时半会儿。

月婵点头:你不知道她,她原就是好的,不过生在那样人家,只好作出一逼清冷样子来。

这话姜彤倒是认了:也是她有福气,她这么一劝慰,我家祖母母亲倒是对她改观过来,只说她心性好,并不是那等攀权附利的,我家哥哥更是喜的什么似的,若不是清宁年纪还有些小,哥哥恨不得马上就把她娶回家。

月婵一本正经的点头:怕是你恨不得你哥哥立马把她娶回家吧,这样一来,也便挡不住你的好事了,到底兄长未娶,你也没有理由出嫁不是?哎呀呀,我可要和清宁好好说道说道了,让她识相一些,千万不要阻了你这位小姑奶奶的好事,也省的将来嫁过去之后被人咬牙切齿的记恨。

她笑吟吟说完这句话,早气的姜彤蹦了起来,伸手把月婵按住,只呵她的痒。

两个人笑闹了一会儿,月婵想起些事情来,便对画眉几个道:我和彤妹在此说话,你们也难得出来一趟,拿些钱出去玩吧。

画眉几个会意,笑着下去,姜彤也是有眼色的,只把几位婆子丫头也打发出去,这才笑问月婵:你这般作为所为何事?月婵低头思量了一番,咬咬牙下定了决心,小声询问:我只听说你从小在宫中长大,想必对九王爷也是了解的,就想问问你九王府的情形,以后也好应对,还有,你也知道我们家什么样子,你是家中独女,婚事上面必是郑重的,我拖你探探这婚事筹备,还有嫁妆的事情,我们这样人家女儿出嫁,按理说都需要什么样的嫁妆,如何准备才能让自己以后过的更好一些……月婵话没说完,姜彤心里一沉,一改先前的笑闹模样,倒是多出几分担心来:是不是你家太太和两位妹妹又找事了,我偏说你太柔和了些,放到我身上,早一拳打将过去。

月婵赶紧捂了她的嘴:你也莫要再说了,不是如此,我只是想着靠人不如靠已,老太太如今三灾八难的,也不太管府中事务,如今府上都是太太和月娥妹妹掌管,我只怕我一时糊涂,里面再着了道。

姜彤知道月婵是真心把她当好友的,这才把心中的烦难事情讲了出来,她也替月婵气愤,只说月婵如此人物,偏巧命薄,碰到那样一个继母,搞的在自己家中还要活的如此辛苦。

你只管放心,我虽然不太管事,可对于终身大事也是要留意的,那些嫁妆事情,我母亲也曾讲于我听,我细细的说与你。

姜彤拉着月婵的手,把置备嫁妆中一些需要注意的情形讲了出来。

比如说要多准备些金银等物,以便嫁过去自己有底气,另外,好事成双,一些常用的东西,都要准备双数,皇家忌讳也多,嫁妆里的物件千万不要有四件的,四同死,若真准备了,怕遭人厌弃。

月婵一样样听了,牢牢记住。

她也知道皇家媳妇不易,心里其实不愿嫁到九王府的,可皇上下了旨,事情已经更改不得,那么,她就要做最好的打算,早早的把事情准备妥当了,也防备以后嫁人因为不懂事弄的措手不及,再着了别人的道。

这里边的事情,月婵前世已经吃够了亏,这一世,自然小心谨慎一些。

却听姜彤又道:你别看九哥外边瞧着是个狠厉对人粗鲁的,其实,他最细心不过的,对自己在意的人也好,那么多王爷之中,我和九哥最是贴心的,你以后嫁过去,他要欺负你,你只管寻我就是。

虽然姜彤拍着胸脯应了,可月婵到底还是不安心的,她总觉得那位九王爷太过阴沉了些,而且性子也暴燥的紧,看她的眼神让她心底害怕不已,不管如何,都是不如霍思成如水般的温柔令人安心的。

想到将来要和那么一个人朝夕相处,月婵总有些郁郁不平。

第一百六十七章 纪家女我知道你还是不放心。

姜彤笑了笑:不过,我也只能说这些了,我劝你嫁过去之后好好的瞧清楚了,什么事情都不要只看表面,时间长了,你自然便明白的。

这话说的让人有些惊疑,月婵一脸的不解瞧着姜彤。

姜彤倒是没说什么,拿起茶来喝了一口。

这个时候,就听到外边一声吵闹声,又听呜锣开道的声音,姜彤兴奋的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就往外瞧。

月婵也跟了上去,往外一看,不由的感慨一句,这间房间位置真是好啊。

这里正是街道的转角处,从窗外往外瞧,远远的就能瞧到新科状元马的英姿,等离近了以后,也能瞧的清楚明白。

而且,巧的是,夸马游街的队伍是从北边过来,从这里转弯向东走的,不管从哪个方位看,在这里瞧的都是极清楚呢。

月婵定睛去瞧,远远的看到霍思成骑在一匹白马上朝这边走过来,今日他并没有穿白衣,而是着一身红衣,头上也戴了纱帽,更显的俊逸非凡。

不过,等他走近了,月婵还是从他脸上瞧到了些许的伤怀。

月婵不忍去看,转了头去看后面的人,不一会儿就从人潮中看到了孟皓宇,孟皓宇今日真是春风得意,少年得志,中了探花,再加上家世根基不凡,又有了同样家世清贵的未婚妻,自然是极高兴的。

他骑在马上,一边走一边朝路边的人拱手。

只听姜彤笑道:你家哥哥长的倒也清俊,纪家小姐嫁过去也不亏。

自家哥哥自然是好的,月婵也不理会姜彤,只仔细的看了。

却又见路边大姑娘小媳妇惊呼连连,凡是霍思成还有孟皓宇走过的地方,那些小姐姑娘们或是偷着扔香包过去,或是扔些不知道哪里来的鲜花。

月婵不由好笑,负果盈车也不过如此。

她正瞧的认真,却不防被姜彤拉住手臂,耳边听到姜彤的大叫声:快看,快看,那便是今科的武状元。

月婵着姜彤的手指看过去,就见一匹枣红马上坐了一个身材高大,一脸刚正中又有些憨厚的男子,男子年纪不算很大,大概也就是十七八岁,不过,因着脸部线条太过硬朗,倒是显的比成人更有些气势。

月婵重生以来见到的一直就是那种文质彬彬,清润高雅的男子,便是三王爷冷情冷面,不过,长相也确实是好的,九王爷孤高粗暴,可那相貌确实一等一,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等憨直之人,不由多看两眼。

看守了,月婵回头笑道:你那么大声作甚,不过就是一个武状元,我不信你以前没瞧过。

姜彤一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那是我家夫君,自然是不一样的。

月婵差点惊的咳出声来,这个姜彤脸皮着实的厚着呢,还没有嫁人,便夫君夫君的叫了起来,真真是……不过,也正是如此,倒显的她直率爽利不同常人。

姜彤偷笑:我偏瞧不上那些酸腐文人,一个个假模假样,肚子里满是坏水,还是我家夫君这样的人可靠些,娘亲总说我是个傻大姐,若是嫁了那些心眼多的人,怕不得给人卖了,还是找个憨直的好。

月婵点头,姜彤确实是被姜家人宠的有些天真了,再加上姜家从公主那一代起,便没有小妾通房之类的烦恼,她没有见到过后宅争斗的血腥手段,要真嫁到那等大家大族,说不定真给人坑苦了。

我家夫君和我从小一处长大,都是知根知底的,我嫁过去也是放心的,再者,他又是我师兄,不敢欺负我。

姜彤说起来就是一脸的甜蜜,很有些待嫁小媳妇的样子,倒是让月婵着实羡慕了一把。

月婵想及自己,她如今心惊胆战的,料不到以后在九王府的生活,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了,嫁人不但没有一点喜悦之情,反而愁闷的可以。

这么想着,她又瞧向窗外,却被窗下经过的人影吸引了注意力。

傅文彬竟也骑在马上身戴红花从这里经过,这……月婵搞不明白,傅文彬这是在做甚?拽了拽姜彤,月婵指着傅文彬询问,姜彤一笑:傅三少中了武探花,自然是要来夸耀一番的。

月婵这才知道了,不由的暗悔如今只图清静,竟没有留意长安城的情况,连这般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

她和姜彤正指着那文武状元几人说笑,就听到有敲门声传来,两人互视一眼,均没有应声,不一会儿门开了,画眉带着几个丫头进来,一进门便笑道:小姐,外边有位小姐求见,说是要谢谢小姐的。

月婵一听皱起眉头,有些犹疑,却听画眉小声道:就是小姐让房间的那位,我瞧着倒是知书识礼的。

月婵这才放下心来,想着凡是知些礼数的也该当过来说一声,到底,自己对那位小姐是存了一番善意的。

姜彤有些不明白,月婵低声解释了,又对画眉道:赶紧请那位小姐过来吧,若不然,还真以为咱们府上没有教养呢。

画眉笑了笑出去,不一会儿,就恭敬的引着一位小姐进来,那位小姐身后跟的丫头,便是那位和环儿相像的灵动丫头。

月婵仔细打量,就见这位小姐穿了一件浅粉绣木槿花的衫子,头上青丝高挽,只戴了几支碧玉簪子,她就站在那里浅笑,先不说相貌如何,只这周身气度就是很好的,如一轮明月一样光洁照人。

一眼之下,月婵不由心生几分好感,笑着上前几步:本不是什么要紧事情,倒有劳小姐亲自过来了,赶紧坐下吧。

姜彤也笑了笑,表示自己的善意。

那位小姐微微行了礼,月婵赶紧还了一礼,三个人相携坐下。

此时,那位小姐开口了:今日出来,愿想寻个地方瞧瞧热闹的,哪知道这几条街临街的房间都有人预订了,我家丫头有些不甘心,便想多寻几家,原也没有多大指望,却不想小姐好心,让于我们一间房,倒是万分感谢了。

不当什么!月婵一笑:那间房不让于你也是空着,很不必如此的。

小姐不当什么,我却不能忘却,这会儿过来一是感谢,二是想问一下小姐芳名,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当互相往来一番。

那位小姐言语作派都很和气,说话虽然温和,倒也不失大气,看起来就是家教很好的。

月婵笑了:劳您动问了,我姓孟,是祟恩公家的大小姐。

她这话一出口,那小姐身后的丫头惊呼出声:祟恩公,小姐……月婵一惊,不知道这是怎的了,莫不是和这小姐家有什么渊缘不成?她才要动问,就见对面的小姐低了头,嘴角含了几分笑意,脸上也浮现出红晕来。

月婵更是不明白了。

倒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呢!过了好一会儿,那位小姐才轻柔开口:你即报了名姓,我自然也该当介绍一下的,我姓纪,是洛阳纪家嫡女。

月婵这里还没怎样,姜彤一口茶水先喷了出来,指着两个人说不出话来。

月婵也是心惊的很,没想到出一次门竟碰到了未来的大嫂,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说了,这人和人的缘份……哈哈……姜彤笑了起来:真真巧了,可巧的是嫂子碰到小姑子,竟谁都不认得谁。

她一扯月婵:你可要仔细瞧瞧,更要和纪小姐打好关系,小心纪小姐过门给你小鞋穿。

纪小姐脸色一暗,似乎有些难堪,月婵赶紧笑道:纪姐姐,彤妹便是如此,说话最是有口无心的,你可莫要和她计较。

纪小姐仔细瞧了,却见姜彤眼中一片清明,很有些天真意味,并没有什么恶意,便也缓了一口气,笑了起来:我也不是小气的,没什么。

月婵瞧她的样子,不由点点头,心道这位纪小姐此来怕是想要偷看自己哥哥的吧,到底皇上赐了婚,她又没有见过未来夫婿,心里也是拿不准的,如今偷瞧了,自家哥哥的人品长相都是顶顶好的,也不怕她不满意。

她又打量纪小姐一番,就见她鹅蛋脸上浮了两片红晕,弯弯柳眉下一双眼睛不大,却极有神,鼻子高挺,唇红齿白,也是一位难得的美人了。

最关键的是,这位纪小姐的举止作派都极有规矩,却也不拘谨,说话间让人如沐春风,倒是个极难得的人物,若是将来嫁到自家,怕有她守着,自家哥哥在刘梅母女那里也是吃不得亏的。

月婵暗暗点头,却不想人家纪小姐也在打量她呢。

纪氏小姐闺名宛容,是纪家长房嫡女,从出生便被一家子宠爱着,真真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比男儿都要宝贝许多。

偏她是个聪慧之极的人物,从小被纪家老太爷,也便是天辰帝的那位帝师教导长大,满腹文才不输男儿,更是心中有丘壑的人物,可不是一般后宅女儿能比的。

她不但读书识字,更兼女红针织也极出色,从小就帮着母亲管理后宅,于后院事务也是精通的。

这般被纪家好好教导,纪宛容自然不是寻常人物,所要求的夫婿也要是经天纬地的伟岸男子,纪家上下都擦亮了眼睛想给纪宛容寻个好归宿,因为太过挑剔了,便也使的纪宛容长的大了些还没有订亲。

谁能料到皇上一时兴起给纪宛容指婚了,纪家那些大老爷们一听此事,立马把孟家上下打听个清清楚楚,这一打听,可就打听出事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克扣嫁妆原来,那纪家也是大家大族,虽然本家在洛阳,可在长安城里多年经营,到底也是有根基的,想要打听什么,除非特别隐密的事情,哪里有打听不来的。

纪家男子众多,个个出入各大世家或者酒楼茶厮之类的地方,开始打听孟家消息。

打听来打听去,便打听出一些事情来。

只说那个孟皓宇倒是不错,亲生母亲出身清流苏家,又是个知书达礼的,生前育有一子一女,男子便是孟皓宇。

而且孟皓宇读书习武都是好的,也是懂事的孩子,长相品貌都极好,这一点让纪家很是欢喜。

又听说那孟月婵为人和气,最是知书识礼不过的,其才学不在纪大小姐之下,倒也让纪家上下松了一口气,这亲小姑好,以后纪大小姐在孟家过的也错不得。

再深入探听下去,纪家上下就黑了脸。

只说现如今孟家当家太太是贵妾抬上去的,这让注重礼教的纪家有些接受不了,虽然说那位刘氏出身刘家,也是世家名门,可是,妾就是妾,再如何也有些上不得台面,就是抬面了正室,怕也是有些小家子气的。

另外,刘氏不识字,教养也不成,又是最心狠手辣的,容不下嫡子嫡女,经常给孟皓宇下绊子,害的孟皓宇兄妹俩在孟家日子非常难过。

这便让纪家上下非常担心,要知道继婆婆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再加上刘梅那样心黑的继婆婆,想来,纪小姐以后在孟家日子要伺侯这么一个人,在她面前立规矩,还要受她摆置,纪家上下就憋了一口气。

等知道老太太和刘梅同出一家,而且,当年抬刘梅入孟家门还是老太太做的主,纪家家主的脸就黑了下来,想来也知道,就是以后刘梅要拿捏纪小姐,老太太怕也是支持的吧。

尤其是纪太太,搂着纪大小姐直喊自家闺女命苦,被皇上指婚给这么一户人家,表面上看着荣耀,内里可是不怎么样的。

纪家老太爷是个极疼爱孙女的,当场就想要暴走。

结果还是纪大小姐三劝五劝的才劝住了,纪大小姐也是心苦,不过看全家都在为她奔走,不忍长辈劳累苦痛,便言道要亲眼看看孟皓宇,若他真是好,她自然也会顶着压力,以后和孟皓宇共同进退。

若是孟皓宇只徒有虚名,到时候再想个法子,或是请纪老太爷利用故旧给孟家施加些压力,好保证她嫁过去之后,和孟皓宇相敬如冰。

也因此上,纪宛容趁着新科进士游街的当,寻了酒楼里临街的房间,想要一睹孟皓宇的风采。

她也瞧了一番,发现孟皓宇确实好,先不说长相,便是气度也是顶顶好的,纪宛容可谓一眼相中,一见钟情。

如今,却是没有想到,那位让于她房间的小姐竟是未来的小姑,纪宛容打量了一番,心中暗暗赞赏,不愧是皇上下旨赐婚给九王爷的名门闺秀,到底哪方面都是极优秀的。

纪宛容自认为她自己也是位美女了,可瞧月婵的样子,竟是有倾城之姿,还有那安然淡雅的姿态,沉稳的作派,一样样的都显出此女不凡来,也让纪宛容对孟皓宇更加放心起来。

想来,妹妹都如此优秀,哥哥定也是不差的。

这会儿,月婵掩嘴而笑,拉拉纪宛容的手:真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偏巧了,我才出了房间,就碰上了你家的丫头,我也偏巧看着她好,就把房间让了出来,没想到,竟是让于一家人了。

姜彤也笑了起来:可不是怎的,纪大小姐,这谢不谢的话还是少说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要再说谢字,可就是和月婵生份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直说的纪宛容羞的抬不起头来,过了好一会才啐道:真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亏了你们俩还是名门闺秀,作弄起人来竟这般……狗嘴里自然是吐不出象牙的!姜彤呵呵而笑,一挽月婵的手:姐姐说,狗嘴里如何能吐出象牙来,可见得纪大小姐糊涂了,说出这般不着调的话。

一句话,纪宛容的脸犹如红布一样,她实在坐不住了,站起来道:不与你说了,越发的不象话,出来时间也不短了,我先告辞了。

说话间,纪宛容飞一般跑了出去,便如逃难一般,直瞧的月婵和姜彤笑不可抑。

等纪宛容走后,姜彤拉了月婵:说实在话,你这次可该放心了,这纪大小姐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我瞧来,她倒是难得的精明人,到时候,进了你家门,也不至于被你家太太欺负。

月婵一叹:便是再精明又如何,这孝之一家压在身上,刘梅一日是孟家太太,她怕一日要在刘梅跟前讨生活,我这些年倒是深有体会,和刘梅母女打交道,一个字都要剖十八瓣的想,真真累人,我也罢了,到底是孟家女儿,再怎么着,都是自家人的,可纪大小姐是长媳,要求自然也就高了,到时候,还不定如何呢。

她这一番说辞,让姜彤也跟着愁苦起来,只叹息道:我却是没想到,竟还有这么多为难事,也不知道清宁嫁到我家会如何?扑哧一声,月婵笑了出来,伸手一点姜彤的额头:你想多了,你家自然是好的,你母亲是亲生的,为了你哥哥好,她也不能薄待了清宁,便是清宁,最懂礼不过,自然会孝顺你祖母母亲的,再者,我瞧来,你家祖母和母亲是难得的豁达之人,就是有什么事情,也不会太过计较,和我家可是不一样的。

这话姜彤倒是很爱听,不住点头应是。

月婵又和她说了一些话,只说让她再帮着打听一下,看看嫁妆里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

姜彤自然赶紧应下,保证一定要好好打听,等打听好了,再给月婵送信。

这里月婵见了未来嫂嫂,自然是高兴的,在回家的途中,还想着回去如何打趣自家哥哥,却是不知道,这时候,刘梅却也在算计着她。

月婵的婚事订下,婚期又是不远的,再加上皓宇七月份也是要成亲的,孟家上下,自然是一派忙碌之相。

刘梅被老太太叫去叮嘱一番,只让她负责皓宇的彩礼和月婵嫁妆事情,刘梅也应的好好的。

可是,回到自己房里,刘梅便气到咬牙,恨不得什么都不给,让皓宇光头娶媳妇,月婵光着身子出嫁才好。

不过,上面有老太太老爷看着,她也不能做的太过份了。

这一日,刘梅一大早起来就忙的脚不沾地,才看了要给皓宇准备的彩礼单子,便又有人拿了月婵的嫁妆单子来。

因着皓宇的彩礼是孟家脸面,是要孟之文带着皓宇亲自送到纪家的,刘梅倒是不敢做什么手脚,就怕一个不好,孟之文再责骂于她。

可那月婵的嫁妆倒是能做手脚的。

如今老太太的身体又不好起来,孟之文一个男子,总归是不能巴望着自家女儿嫁妆不放的,刘梅就很能做些事情。

看着长长的嫁妆单子,刘梅一阵冷笑,这府上下人也都是看人下菜碟的,眼瞧着月婵要嫁入皇家,自然待她就不同了,列的这些单子,真是恨不得把整个孟家都陪送过去呢。

上好的田庄,得钱的铺子这些暂且别说,便是那等难寻的东珠、南珠、合浦珠子就有几大匣子,另有那上好的玳瑁、翡翠、珊瑚各不相同,银金等物自然也是少不得的。

另外,采买上又列了上好梨花木的家具摆设、紫檀木的桌椅等物,金盆银碗的恨不得把月婵给供起来。

只这么些东西,怕你也没福气享用。

刘梅气恨的把嫁妆单子往桌上一拍,喘口粗气,瞧了几眼,便想拿笔划拉掉些。

珍珠里边合浦珠子倒并不珍贵,留些也就罢了,这些年上好的东珠、南珠越发的难寻,月婵婚妻又近,想来不放这些,她只说时间太短寻不着,也是没人说什么的。

至于库房那些珠子,刘梅早打定了主意,找个时间弄出来,等着留给月娥月婷做嫁妆。

还有那等田庄铺子,九王府即是王府,自然也不缺这些的,月婵拿去也无甚作用,便给她些薄田或者亏损铺子,想来她也说不得甚么,到底,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是攀了富贵,自己一家人还要过日子,到时候只说留着给皓宇,月婵还能和她哥哥去争抢。

还有首饰衣料等物,首饰嘛,自然是要给的,不过,这库房里式样老旧材质也不好的首饰多了去了,装上几大匣子也是使得的。

衣料嘛,月婵即是会织天锦,寻常料子她怎能入眼,自己织些天锦做嫁妆,想必九王爷也是乐呵的。

刘梅左瞧右看,只恨不得把月婵的嫁妆克扣完才好。

她一脸的愤恨不平,只想给月婵添些堵,月婵好命嫁到皇家,刘梅倒想看看,没有丰厚嫁妆在身的女人,皇家是否也能瞧得起。

又看一眼嫁妆单子,刘梅叫道:琴儿,拿纸笔来,我说你记着,这嫁妆单子总归是不好,我要再改一改。

琴儿不由打个冷战,看刘梅那扭曲脸庞,只心惊胆战,赶紧去寻笔墨来。

只听刘梅道:如今紫檀木越发难寻了,黄花梨木也不是好找的,咱们家这么些年也没有备下多少,想必皓宇成亲时,也是要用许多的,怕是给月婵的就不够了,到时候,这家具摆设木料不一致,可真真不好看,不如这样,全改成红木的。

琴儿一边记下,一边暗道,瞧来,太太确实是要找大小姐麻烦的,不然,也不会如此克扣了,便是这长安城里寻常富贵人家嫁女,为了女儿在夫家好看,也要寻些上好的黄花梨木打家具,此等公侯府第,嫁的又是皇家王府,便只用红木家具,怕将来大小姐在王府日子会不好过呀。

第一百六十九章 月娥劝母好了,先就这样吧!刘梅一拍手:如今咱们府上日子也不好过,这几年田庄里出产不算好,再加上人一多,又要花钱,现在大少爷成亲,大小姐嫁人,三小姐嫁人,哪样不得花钱,虽然说大小姐嫁的是王府,可总不能把阖府做陪嫁吧,咱们这些人也是要吃要喝的。

琴儿脸上不显,心里鄙夷,嘴上却道:太太这话说的很是,大小姐想必也是能体谅的。

刘梅一笑:你这丫头倒是个精乖的,也罢了,你先下去吧。

琴儿小心行礼退了出去,一出门,脸上便精彩纷呈起来,说实在话,琴儿对刘梅有些不以为然,若不是她是刘梅的丫头,卖身契也被刘梅握在手里,怕她早就另投明主了吧。

她总觉得刘梅为人太过小家子气了,太不大度了。

她是瞧出来的,先太太死的早,先太太死的时候,大少爷和大小姐年纪都小,还是能笼络得过来的,可惜了,刘梅没眼光没心计,不知道梳笼了这两位嫡子嫡女,反而总是小聪明的去算计,弄的原本还想和她亲近的小姐少爷现如今都远了,真是何必呢。

不管如何,大少爷世子名份已定,以后就是孟家的主子了,和大少爷打好关系总归是不吃亏的。

琴儿真是不明白刘梅都是怎么想的,如何总是搞不明白这里边的事情,一心里和大少爷大小姐较劲,倒是弄的两败俱伤,要知道,但凡孟家这样的百年大族,一般情况下总归是倒不得的,只有自己人窝里斗才会从内里败坏,到时候,外人一杀进来,整个家也就败落了。

琴儿胡思乱想一番,摇头叹息,她不过是个下人,也没有资格说主子们的事情,还是先把太太交待的事情办好才成,若不然,到时候挨了责罚,她面子上也过不去的。

这里琴儿才走,月娥带着月婷进了屋,姐妹俩一见刘梅,便先笑着行礼,又都挨着刘梅坐下,一副小女儿娇态。

娘亲,我前儿看到黄家小姐戴了一支金镶玉的缠枝簪子,真是漂亮极了,娘亲让人也给我打造一支吧。

月婷搂着刘梅的胳膊撒娇,哄的刘梅笑了起来:好,好,娘亲让人给你打,一定把我们月婷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月婷一吐舌头:那也要给姐姐打造一支啊。

就知道和你姐姐亲近。

刘梅很满意,刮了下月婷的鼻子,又对她一笑:都快成亲的人了,带和娘亲撒娇,羞是不羞。

月婷这会儿完全没了先前的娇蛮样子,完全一副小女儿状,直拿话哄着刘梅。

月娥也是很疼爱月婷的,坐在一旁只笑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刘梅拿出一叠纸来递给月婷:你瞧瞧,娘亲从你小的时候就开始给你们攒嫁妆了,如今你订了亲,自然该更抓紧时间办,这是娘亲给你列的嫁妆单子,你好好看看,若是还有想要的,趁着有时间,娘亲让人采买了来。

月婷接过纸来好好的瞧着,直看了小半个时辰才算看完,看完之后还直咋舌不已:娘亲,这也太多了吧,姐姐出嫁怎么办?还有哥哥的彩礼?刘梅一撇嘴:你姐姐的嫁妆娘亲自然也备了,你哥哥的彩礼,呵呵,老太太的私房还多的是,想必老太太也得拿出来些吧。

一句话,月婷不再说什么,只笑了起来,看起来,还是很自豪刘梅对她的偏疼的。

不过,月娥却是皱起了眉头,思量一会儿才抬头看向刘梅:娘亲,女儿有话问你,你和女儿说说实话。

见刘梅点头,月娥道:月婵的嫁妆可准备好了,比之月婷如何?姐姐……月婷一撅嘴:月婵不是能吗,她不是厉害着呢吧,她的嫁妆干嘛要让娘亲准备,她那死鬼娘亲临死的时候留的东西不就是她的嫁妆吗。

月婷说的是,月婵有先太太留下的东西,咱们只准备一些小东西就成,又何必那般大动干戈,便是咱们准备的再多,她也不知道感激,白眼狼一个,何必亲近。

刘梅很赞同月婷的话,连连点头。

月娥眉头皱的更紧了,看看刘梅,又看看月婷,心里不由叹气,这娘俩真真目光短浅的很,一样的只贪图钱财,不知道放长远了看,只贪图眼前利益,没有一点大局观。

娘亲,这话可不对。

月娥实在忍不住了,不由的要规劝刘梅一番。

如何?刘梅眼睛一瞪:你还想给月婵那丫头说情不是,你难道忘了她如何泼你妹妹冷水么,她让我们面上过不去,我便让她一世不好过。

月娥摇头:我不是要替月婵说情,只是要提醒娘亲一句,万事都要留余地,月婵如今什么身份,在皇上面前挂了号的,又是皇子王妃,娘亲克扣她的嫁妆,她嫁过去面上无光,娘亲面上就有光彩,传出去,整个长安城凡是上得了台面的都得笑话咱们家,只说娘亲这个继母容不下先太太的骨肉,到时候,月婷在婆家日子也不好过,女儿便是说亲,怕也不好的。

啊?月婷倒没有想到还有这些关节,倒有些吃惊起来。

刘梅倒是明白一些,细思量一番,觉得月娥说的话确实在理,不由点头:你这话也确实在理,不过让我给月婵准备嫁妆,我确实不甘心。

月婷也一直点头:倒真真便宜了月婵。

月娥笑着摇摇头:我话还没说完呢,你们仔细听了,咱们虽然不至于克扣月婵的东西,可也不必给她全准备好的,有些能看得过眼的就成,也有些以次弃好的,好教咱们省些银子,只要那假的东西做的逼直,面上没人瞧得出来就成,就是以后月婵要用的时候瞧出是假的,如何又能算到咱们身上,她那时候已经嫁了人,谁知道是不是九王府的人换了去,或是她的奴才监守自盗给偷换了,到时候,她有嘴说不清,只好有苦自己咽了。

这话说的刘梅和月婷都笑了起来,直觉得月娥这主意是真毒呢。

想来也是,便是月婵嫁过去之后总归是得打赏九王府的奴才,到时候,万一拿出一件两件的假物件来打赏,可就得罪狠了人,那些奴才面上不说,心里怕是恨死了月婵的。

又或者,月婵瞧出是假的了,她要不把苦果咽下去,嚷了出来,怕九王爷多心,到时候,夫妻感情可就。

母女三人偷笑一番,月婷挽了月娥的手:还是姐姐有主意,就照这个办。

月娥又道:采买的铺子也可以换成咱们的铺子,到时候,把价格开的高一点,咱们也狠赚上一笔。

这主意更妙,刘梅先就笑了起来,反正以后这孟家是要留给孟皓宇的,她是沾不到一丝一点的,不若趁着现在管家的便当,先淘换些物件出去,再弄些金银到手里,总归什么都不如把银子抓在自己手里可靠。

她又思量着,月娥是个有青云志的,她如今多弄些银子来,到时候,月娥万一真成了贵人,也是要用银子打点的,也不至于手里没钱心里慌啊。

便如此吧。

刘梅一锤定音,把事情定了下来。

接着,月娥苦思一会儿,提笔写了另一张嫁妆单子,只瞧的刘梅眉开眼笑,这嫁妆单子真是妙啊。

那黄花梨木、紫檀木等等添加了不少,刘梅手里有个木材铺子,专卖各类珍贵木料,帮着人打家具,月婵嫁妆里珍贵木料多了,显的刘梅这个继母关爱她,又能趁机赚上一笔,何乐而不为。

又瞧着那金银器物也多,刘梅更笑开了怀,这金银等物,谁不仔细验,哪里能验出是否纯正,她就是在铸造的时候放些别的物件进去,短时间内也是没人瞧得清楚的,她便可以再赚上一笔了。

月婷也跟过来瞧,被刘梅一一点着说道,也学了些里面的门道,不由的吐舌,看起来,这后宅里阴私事情是真真的多啊,她以后也该当注意了。

这里刘梅母女算计月婵的嫁妆,那边,月婵回了府,正巧皓宇也刚回来,两人走了个碰头。

月婵给皓宇行了礼,站在一旁直笑,笑的皓宇心里毛毛的才道:哥哥猜我今日碰到哪个了?皓宇一弹她脑门:能碰到哪个?我可猜不出来。

月婵伸出指头来一点:此人姓纪,我记得刚刚由皇上指了婚。

一听这话,皓宇脸立马红了起来,想要快步走开,心里又有些不甘,直扯了月婵问:你如何碰到她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月婵低头直笑,知道皓宇想要问纪大小姐人品长相如何,却不好开口,她也舍不得让皓宇着急,直笑道:这纪大小姐是真真不错,貌美才高,又是个知书识礼的,反正我一瞧便喜欢,想来到底是皇上,指的这门亲事确实好。

皓宇这才松了一口气,原他想着即是高门嫡女,难免骄纵些,他想来,只要比黄仪芳好一点就行了,却是没想到月婵那般人物都爱上了,想必也是个极好的,只不知道比之月婵又如何?瞧瞧自家妹妹的天人之姿,皓宇叹口气,不求如何貌美,只要纪小姐人品好和自己一条心便成了。

第一百七十章 劝父兄老爷回来了么?月婵一边做绣活,一边问环儿。

还没呢!环儿笑着说了一声,又道:这几日也不知道是怎的,老爷和少爷每日都不回家用饭,照理说,如今承平岁月,该是没那么多事情的。

月婵瞪她一眼:你知道什么,一个丫头,还懂国事了呢,哪里是有什么事情,不过是应酬多了而已。

她叹了口气,前些日子孟皓宇得了官职,入了翰林做了庶吉士,那翰林院什么地方,是个顶顶轻闲的部门,孟皓宇一个小小庶吉士也不过每日读读书,再和同僚打好关系便成,如何那般忙碌?小姐,你也莫担心了,想来也是好事。

画眉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着劝慰:这般多的人请少爷出去吃饭,想必少爷的人情往来是好的,到底朋友多了路也多,以后少爷有个什么事情,也好有人帮把手啊。

月婵放下绣活:我如何不知道这么个理儿,不过就怕那些人都是些酒肉朋友,不是和哥哥真交心的,反而把哥哥带坏了。

她一想,自从她指婚之后,孟皓宇就入了翰林,之后,孟之文和孟皓宇就常常不回家用饭,每次都有人请客,怕是那些人瞧着她要当王妃了,便来巴结家里这父子俩的吧。

画眉,你去厨间看看,炖的粥可好了?画眉应了一声出去。

月婵又瞧环儿一眼:你去瞧着,老爷和少爷回来了和我说一声。

把环儿打发出去,月婵又让黄莺亲做了醒酒汤放着,预备一会儿孟之文回来之后她亲自送过去,也好打问一下到底都有些什么事情。

这里环儿出去,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笑着回月婵孟之文和孟皓宇是一同回来的,这会儿已经到了书房内。

月婵一听,起身整了整衣裳,带了黄莺和环儿捧了醒酒汤过去。

才走到书房门口,却见翰墨守在那里,见月婵过来,翰墨高声道:大小姐来了……月婵一怔,细思一下,便知道怕是孟之文和孟皓宇在屋内商量事情呢,就笑了笑:听说爹爹和哥哥喝了酒,我熬了些醒酒汤送过来。

她话才说完,就听屋内传来孟之文的声音:月婵进来吧。

月婵应了一声,让环儿和黄莺留在屋外,她则亲自端了醒酒汤进门。

一踏入书房,就见孟之文和孟皓宇在书桌两边对坐,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孟之文似乎有些头疼,正按压额头,孟皓宇看着书案上一些纸卷出神。

月婵把醒酒汤放下,笑着行了礼,自发站到孟之文身后,伸手替他按压额际,一边按一边笑道:爹爹可要注意身体,你就是再忙,那些公务总归是有的,没有忙完的时候,倒是身子骨是自己的,累坏了也只有自己难受。

孟之文笑笑:爹爹知道了,还是丫头孝顺。

月婵一边按,一边对孟皓宇一笑:哥哥满身的酒气,怕是喝的不少,先喝些醒酒汤吧。

孟皓宇回过神来,笑笑,端过一碗醒酒汤来喝了,又给孟之文端过一碗,恭敬的递过去,孟之文接过来,闻了闻,便觉这醒酒汤并不难闻,有股子酸酸甜甜的味道,心下知道月婵用了心熬的,也有些感慨,一口气喝完,便觉头上顿时轻快不少。

月婵按压一会儿,斟酌道:有些话按理说我不该当讲的,可我也得和哥哥说一声,您如今是订了亲的,再过一些时候可是要娶亲了,成家立业,自当是先该成家的,如今该先把成家的事情打理妥当,趁着有时间,也该打听一下纪家人的脾性如何,喜好怎样,也好迎亲的时候给人一个好印象,再者,修理院子,打理新房等事情,哥哥很该亲自跑一跑的,总归是不能像之前一样清静的,您也和您的朋友们讲一声,没什么要紧的事情,还是不要出去喝酒的,等成了亲之后,怎么喝自有嫂子管着了……月婵话没说完,孟之文就朝她看过来,一摆手让月婵坐下,盯了她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的意思,说实在话,你是一个女子,这些事情不该和你讲的,不过,事关你的终身,你既然有心要问,我便说了吧。

说的月婵一怔,又听孟之文道:你以为爹爹和你哥是为公事繁忙么,哼哼,不过是那些人家看咱们家起来了,便想替各自的主子拉拢罢了。

孟皓宇也是连连点头:妹妹不知道,咱们府里成了国公府,我又得了探花的名头,再和纪家订亲,自然也有了用处,那些背靠皇子的人家全都过来拉关系跑门路,想让咱们替他们的主子出头。

这事情!月婵大惊:爹爹可答应了?孟之文摇头,一脸郑重:爹爹岂是那不知轻重的,自古虽然拥立之功极大,可皇家也最忌大臣和皇子结交太过,如今皇上正当壮年,爹爹自然不敢让皇上生忌的。

月婵这才定了定心神,点头道:爹爹的主意正的很。

孟之文拍拍月婵的肩头:我和你哥哥也商量了,如今形势莫名,自然不能强出头的。

孟皓宇点头:再者,别人只一拉我们便过去,如何显出自身的重要来呢。

月婵听的又皱眉头,听这话,自家爹爹和哥哥倒是有意靠身一位皇子的。

孟之文叹息:原本,我们家也无意陷入争位之事的,不过,你嫁入九王府就不一样了,便是我们不入这个圈子,也会被人拉进去的,如何能够清静得了。

在月婵思量的时候,孟之文声音也大了一些:我和你哥哥也得替你打算一番啊,九王爷风流多情,又是个混不吝的,我儿嫁过去也不知道如何呢,自古女儿家嫁人,靠的便是身家背景和娘家父兄支持,为父虽然没有多大能耐,可也不愿意我儿被人欺侮,便和你哥哥商量了,不若我们投到三王爷一方,我们家出了大力气,我儿在九王府自然也能过的好一些。

月婵这下大惊失色,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差点把那托盘带倒。

爹爹这话何意?月婵声音大了几分:投入三王爷一方?万万不可?孟皓宇被她这句话一惊,也跟着站了起来,双手按住月婵肩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九王爷和三王爷之间还有什么事情不成?难道,九王爷也想争……皓宇!孟皓宇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孟之文呵止住了:这话可不能乱讲。

不过,他虽然呵止了,却还是看向月婵,瞧那神色,明显是在等月婵解释呢。

孟之文和孟皓宇心里明白,若论心计和政治敏感度,他们都是比不过月婵的,月婵向来看事极准,这争位之事,怕月婵心里也有个计较的。

月婵和后宅女人不一样,自己有主意,而且性子极稳妥,孟之文自然也不把她当寻常女儿对待,便想和她商议一番,也听听她的主意,如今听月婵这话,似乎皇室之中内里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孟之文就上了心,想要知道的更加清楚一些,也方便他以后应对。

看孟之文和孟皓宇都紧张的盯着她瞧,月婵深吸了一口气,笑了笑:并不是如此,九王爷什么心思我如何得知?那……孟皓宇更加不解起来。

月婵笑道:我只是觉得咱们家只需要忠心王事便成,我瞧来,皇上春秋鼎盛,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如今把宝押在任何皇子身上都不可靠,反而会召来皇上的忌讳,若拿我们家做筏子,可便是得不偿失的,不若哪方都不靠,只听皇上一个人的,到最后,不管哪位得利,咱们这样的孤臣忠臣虽得不了多少好处,却也坏不到哪去。

关键是,月婵可是知道的,天辰帝是个长寿的,他在位的日子还长着呢,这会儿那些人便出来蹦达,以后可是讨不了好的,不管靠向哪一方,都有可能被推出来做替罪羔羊,不如省些事的好。

再者,她嫁给九王爷,便是他们家哪方都不靠,以后三王爷上了位,以他对九王爷的关爱,难道还能查抄了九王爷的岳家不成?至于孟之文的顾虑,怕她以后在九王府的日子难过,月婵倒也不惧,便是为了自家能保住平安,她也要稳稳坐定九王妃的位子,她活了两世,什么争宠手段没有见过,不使出来是没有必要,她也不爱自己的心上蒙尘,可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该用的她也绝对会用。

月婵一席话讲完,孟之文和孟皓宇看她的眼光顿时变了,原先只是试探性的和月婵讲一讲,却是没有想到,月婵看的这般深,把什么都想到了,并且提出来了。

也是,拥立成功做个新贵固然是好,可风险也着实是大,如今他们孟家虽然并不是顶顶风光的,也是比起别家也并不差,只要他们尽忠王事,自己有本事多努力,自然也能越来越好,又何必把未来寄托于那些虚无飘渺的事情上呢。

想一想,史上那些帮着皇帝争位的大臣,便是能够帮着皇帝上位,得了好结果的又有几个,不若老老实实闷头做事的好。

哈哈……孟之文顾虑全消,顿时觉得身上轻快不少,不由笑出声来:月婵此话不假,着实有道理,该当如此的。

孟皓宇则是一脸微笑:父亲,既然妹妹担心我们的身体,儿子又是要成亲的人了,自该是稳重些的,以后咱们还是关起门来过日子,不是那等世家深交的应酬,最好还是不要参加的好。

孟之文看向孟皓宇,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宇儿这话深合为父之心。

月婵这才发现,原来她家爹爹和哥哥一点都不迂腐老实,简直就是两个深藏不露的狐狸。

第一百七十一章 迎亲皇上,该歇着了!刘全喜躬着身子,看看外面天色,忍不住提醒天辰帝。

他一边说话,瞧着天辰帝的样子似乎还要再批些奏折,便挑了挑灯花,让蜡烛更明亮些。

又过些许时候,天辰帝把折子批完了,站起身伸个懒腰:什么时辰了?皇上,已经过了三更天了,皇上要召哪位娘娘来?刘全喜赶紧上前给天辰帝捏肩膀,一边捏一边笑问。

天辰帝一摆手:夜深了,不用召了,朕自己安歇。

说话间,刘全喜叫了几个宫女过来,利落的给天辰帝把床铺铺好,又让人打了热水服侍天辰帝梳洗换衣。

不一会儿功夫,天辰帝换了轻便的内衣,才要去睡觉,突然间想到什么,回头问道:前些时候好些人去孟家贺喜,孟家是如何应对的?天辰帝问话,刘全喜自然是要答的,他赶紧低头,仔细回道:皇上,才开始的时候,孟公和探花郎招待了那些来贺喜的,也请同僚喝酒听戏,不过,也只热闹了几日,如今孟家一片安然,听说是忙着给探花郎准备新房,忙着给孟小姐备嫁妆呢。

刘全喜一席话讲完,天辰帝一笑:他们家倒也乖觉,并没有恃宠而骄,也算是不错了。

刘全喜一笑:皇上说的是,奴才瞧着,孟公倒是很忠心的,探花郎和孟小姐也都是聪明人,孟家……他这话让天辰帝点了点头:也罢了,他们懂事,朕也记挂着些,孟之文虽然不是多能干,不过倒也忠心王事,这位子也该提提了。

说话间,天辰帝很快上床安睡,刘全喜把帐子拉好,交待了值夜的人,也跟着退了出去,一出门打个呵欠,心说孟家真真走了大运,被皇上这般记挂,他也瞧出来了,皇上是真的挺欣赏孟家那父子俩,所以才会添了几句好话,而且,孟小姐是个不错的,他瞧着那孩子也喜欢,难帮的,还是帮上一点的好。

孟家却是不知道天辰帝会特意问他们家的事情,也并不知道他们因为月婵一席话,从而行事低调好多,而躲过一劫。

只这些日子,孟之文和孟皓宇谨慎小心了许多,在衙门里也不参加那等拉帮结派的行动,只小心做自己份内的事情,有同僚请客的话,是那等交心知已的便去,若不然,就借口家里实在是忙躲开了,倒是比之前行事低调许多。

时光过的很快,匆匆间春去夏来,长安城那富贵牡丹开谢,海棠花盛开,树木染上墨绿时,孟皓宇的婚妻也到了。

这一日,月婵早起请安时,便见老太太的脸色并不好看,对侍立身旁的刘梅问道:宇儿的新房准备妥当了么?刘梅一笑:老太太不知,皓宇这孩子精细着呢,那新房都是他自己看着让人改建的,里边一桌一椅一木一帐也都是他自己挑选的,皓宇是探花郎,如今又在翰林院,见识自然不凡,真真把那新房装饰的让人一瞧,别提有多喜欢了。

一句话,老太太也笑了起来,月婵一看老太太高兴了,赶紧过来行礼,又给刘梅行了礼,这才笑道:太太说的哪里话,哥哥知道什么,不过都是老爷太太帮着操花的。

老太太一点头:你这话是,自古没有不关心儿女的父母,想必这些日子来文儿和梅儿也是劳累坏了。

那我可要代替哥哥先谢过太太了。

月婵一脸甜笑,朝刘梅微微一礼:哥哥要成亲,倒是劳动了太太,我瞧着这段日子太太劳心劳力,人都显瘦了,我是个嘴笨心拙的,真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太太也不要计较我不会说话,改日哥哥成亲的时候,还得您多周旋劳累,等过了正日子,哥哥可是要带着新嫂子向您嗑头见礼的。

她这一番话,说的真是妥贴之极,饶是刘梅和她不睦,可听在心里也是极舒坦的。

便是老太太也笑了起来,一指月婵:你这猴,真真长了一张巧嘴,还必说自己嘴笨心拙,你要是嘴笨心拙,还要别人如何过活。

老太太打趣,旁边翡翠水晶几个也跟着附和,水晶更是仗着受宠直接上前,一把扳了月婵的肩膀调笑起来:我也瞧瞧,怎么就嘴笨了,我瞧着这伶牙俐齿的,如何当得一个拙字,怕是大小姐故意这般讲的,怕是要羞臊我们几个丫头,瞧着我们是那老实心肠不会说话的。

翡翠也道:这话很是,我倒情愿和大小姐一样拙一些呢,可偏偏是学不会的。

月婵只笑,一伸手拉住水晶:老太太可是瞧到了么,偏您会调理人,调理的几位姐姐精明伶俐,这话说一套一套的,直羞的我这拙人连站的地儿都没了。

大小姐是夸我们呢还是损我们呢!几个丫头瞧老太太高兴,自然也放肆了一点,几个人把月婵围在当间,便开始扯了她直闹:我们倒要瞧瞧,大小姐是哪里拙了,是脑子笨了,还是手笨了,哎呀不得了,这般巧手如何……直闹的老太太心情大好,坐在一旁乐呵,刘梅眼中暗了一下,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

月婵又和几个丫头笑闹一会儿,陪着老太太说了会儿话,又说了些皓宇成亲的事情,这才告退出去。

她一出得门来,笑脸立马拉了下来,扶着画眉的手一路往听澜阁而去,待回到房里,硬是作起的微笑样子便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就是一脸怒意。

去把环儿叫过来。

月婵对一个小丫头吩咐一声,便让画眉坐下。

画眉端了茶水给月婵润喉,拧眉道:小姐如何那般捧着太太,您又不是不知道她做下的事情。

月婵喝口茶叹了口气: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再过两三日哥哥就要娶亲的,我一个订了亲的女儿家也不便再出头露面,再者,太太的名份在那里,这事情也该是她操持的,我若与她闹翻了,谁知道她会在哥哥婚礼上使什么绊子,我先忍了这一口气,欢欢喜喜的奉承着她,也好教婚礼顺利一些。

这话说的也是,画眉也跟着叹气,有些事情,必须得忍的。

她们俩说着话,环儿挑帘子进来,朝月婵一礼:小姐,叫环儿来有什么吩咐?月婵一指一旁的凳子让环儿坐了,细问:事情可打听清楚了?环儿一撇嘴:都打听清楚了,那个珊瑚是她自己个儿的主意,倒是画儿似乎是太太吩咐的。

画眉眼一跳:真是胆大包天的,偏这节骨眼上想做出这种下作事情来,也不怕……月婵一把捂住她的嘴:我的好姐姐,你小声些吧,这种事情只能瞒着,可不能嚷出来的。

画眉声音顿时小了许多:照我说,先忍几天气,等新奶奶进了门,便把那两个贱人交给新奶奶发作。

月婵一笑:姐姐糊涂了,那两个人一个是老太太送过去的,一个是太太送过去的,长者赐不能辞,便是新奶奶,才进得门的新人,连咱们府里门道都没摸清楚呢,如何敢处置长辈的人?环儿点头:小姐这话很是。

月婵摇头:老太太也是太急了些,新人还没进门,便送了那么个一心往上攀的去,谁知道以后哥哥房里会出什么事呢,那个画儿我瞧着妖妖娆娆是个惯会挑事的,有这么两个人在,要是拿捏不住,嫂子以后可就苦了。

小姐尽管放心吧!画眉一笑:少爷是个好的,万事有主意,如何能让这两个贱人得了逞,这次不是发现了么。

月婵伸手敲了敲桌子,看了环儿一眼:也罢了,我便做一次违心的事情吧,我也快要嫁人了,这府上也不能呆多长时间了,能清理的还是帮着清理一下,到底,我做和嫂子做,都是要弄脏手的。

说着话,她看了环儿一眼:你注意些,找个时机给那两个东西下了药,我便是教她们得了逞也翻不出浪来。

环儿一惊:小姐……月婵这么些年来可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的,如何……月婵苦笑一声:我倒是想干干净净的,可老天偏不让我如愿,你们想来,我入了九王府,那等地方,如何还能清静得了,这便是我做的第一件事了,也算是帮哥哥了断了,以后啊,还不定如何呢。

这话说的,画眉心里一酸,便有些泪意,她硬忍着,好一会儿才笑了起来:小姐能够这般做我们也放心了。

主仆三个计较一番,环儿出去,月婵便又拿起针线做起绣活来,婚期订的太短了些,嫁衣被褥之类都要她亲手去绣,并且她还要给九王爷做几件衣服鞋袜,并荷包香囊等物,倒是忙的紧。

也不知道环儿是怎么弄的,没过两日就来回月婵,已经给珊瑚和画儿下了药,保准她们俩没了生育能力,绝对给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添不了堵,又把老太太和刘梅安插在皓宇房里的钉子给探了出来,写了名单给月婵。

月婵仔细的收好了,想着等纪小姐进门,和她好好的讲讲,也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保证以后吃不了亏。

又过几日,便到了正日子,月婵一早起来,换了件喜庆的衣裳,又仔细的打扮了,跟了老太太和刘梅去迎接女客,安置亲朋。

那里,孟皓宇也是起的早早的,换了大红袍,又仔细的打扮好了,一脸精神样子,又有几个一同科考的新科进士来了,瞧样子,这几个人和孟皓宇关系是不错的,是来陪着皓宇去纪家迎亲的。

就在孟皓宇拜别老太太和孟之文,骑了马要出府的时候,却听外边道:状元郎来了,这下子可真风光了,咱们大少爷成亲,状元、榜眼都来了,三个少年郎君凑到一起,也不知道多少女子看花了眼呢。

又听得人道:何止呢,便是武探花也来了,好嘛,文探花武探花都凑一处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新妇新娘子到了,新娘子到了……月婵从大厅出来,就听到小丫头们欢快的呼喊声,她笑了笑,又退回大厅去扶老太太。

原本,月婵想着拜天地的前厅人太多,她一个订了亲事的女子去的话有些不合适,却听老太太道:月婵也过去,今儿这般大喜的日子,你去也沾些喜气。

无奈,月婵只好扶着老太太过去。

可巧她去了没多长时间,便在一片鞭炮声中瞧到了新妇的大红衣裙。

纪家小姐身量高,身材也是不错的,便是穿了一身繁复的红装,也不显丝毫臃肿,只瞧的一边观礼的人都暗想新妇好苗条。

孟皓宇在前,纪家小姐在后,两人由一条红带牵着进了前厅,紧接着,便有司仪高呼拜天地的声音。

月婵站在老太太身后微笑瞧着,等着孟皓宇和纪宛容拜完堂之后,月婵找个由头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前厅实在有些人多了,又不知道燃了什么香,这七月天气本就热,在那里一呆,只热的月婵出了一身的汗。

她才想要回自己房里休息一下,却见站在一边的画眉一呆,只拽拽月婵的衣袖:小姐,我刚听外边人说九王爷也来了。

九王爷?月婵怔住,这人来做甚?又一想也便明白了,她和九王爷是正经订了亲的,皇上御旨做数,只差得拜天地一步了,可算是自己人,如今九王爷未来内兄成亲,他自然是该来瞧瞧的,只是,月婵想及九王爷那妖精似的容颜,还有那火爆脾性,便是一阵头疼,也不知道这位爷在她家会不会搞出什么事来。

一阵热浪迎面扑来,月婵身上更热了些,也不及思考此事,带着画眉匆匆进二门,穿花园,就要往自己屋里去。

却不防,想什么来什么,她才由着小路穿到花园里,过了垂花门,一路扶花过柳的,倒也清凉不少,想着过了这个小园子就到了自己屋里,她屋里放了些冰的,比外边要凉快不少,她回屋换身轻便衣服,松松快快的喝些酸梅汤,过会儿再去前边帮着老太太招呼客人。

她想的倒也不错,才过了垂花门,就见一个熟悉身影立在垂柳之下。

那人一身内里一身浅紫衣衫,淡淡的紫色倒也清爽,外罩了件深紫纱质袍子,宽袍大袖,衣上金线绣了各式的飞龙飞凤,一头长发由飞龙金冠半束,一半披散在肩上,站在树下浅浅而笑,不是高子轩又是何人?高子轩今日倒也奇怪,舍了平日常穿的黑袍,换了紫袍,月婵看了他,倒也不能不打招呼,心里觉得奇特,不过还是笑着过去,深蹲行礼:臣女见过九王爷,九王爷安好……起吧!高子轩瞧着心情倒是不错,完全没了往日的暴燥,一脸笑容的对月婵说道:你我又何必如此客气。

月婵站起身,刚想要说礼不可废,可瞧到高子轩眉眼间的笑意,便把话又咽了下去。

她垂头站头,沉默不语。

高子轩站在柳下,个子比月婵高出许多,他目光所及处,就看到月婵黑色发顶,和露出来的一小缎白皙脖颈,月婵本就肤白,如此,黑白对比极鲜明,更显的月婵脖颈处肤如白玉,整个人就是站在那里,也有一种婉约的味道。

炎炎夏日,高子轩突然间就感觉浑身舒爽,很是清凉,不由的走近月婵几步:孟小姐为何不说话?月婵微微抬起头来:臣女不敢多言……一句不敢,让高子轩心情暴燥起来,冷笑一声:好个不敢,孟小姐倒胆小的紧,只不知道当日在永辰宫,是哪个在父皇面前款款而谈的。

高子轩身形高大,如今离的近了,一片阴影罩在月婵头顶,压的月婵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深吸一口气平缓心情,平静的跪了下来:王爷恕罪,臣女当时年幼不更事,想来皇上也是瞧着臣女少不更事,便不与臣女计较。

她这话里意思极明显,皇上大人有大量,不与小女子一般计较,你一个王爷总是提及此事,可见肚量极小的。

这话说的高子轩又冷哼出声。

跪在月婵身后,早就吓的出了一身冷汗的画眉赶紧嗑头:王爷恕罪,我家小姐……画眉话未说完,高子轩心里已经怒火冲天,他本来心情好,又见了月婵,想要跟月婵亲近一番,平静说上几句话的,谁知道一语不和竟逼的人都给他跪下来了,再瞧瞧月婵身后的俏丫头都快要哭出来了,倒搞的像是他一个大男人欺负两个弱女子一样。

高子轩便是再有心和月婵亲近,这场合这气氛也是不合适的。

他瞧着近在眼前清丽婉转的佳人,原还想扶她起来,可到底男女有别,又在别人府中,他也有许多不便。

这让高子轩心情烦乱起来,握了握右手,那宽大袍袖一甩,冷哼一声便走。

等高子轩走的远了,月婵才平静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又扶起画眉,笑道:你也不用担心,九王爷性情如此,他其实心地是好的。

这话说起来是安慰画眉的,可打死画眉都不想象那个长的漂亮的不像话,神情却极阴郁的王爷心眼好。

画眉有些委屈,扶着月婵一路回房,不住的想着,九王爷怎么那样,见面就逼的小姐下跪,这还没有嫁过去呢就如此,要是嫁过去了,小姐如何过活,还有,他府上那么多美人,到时候便是瞧着,这心里也是不舒服的,小姐这婚事,唉!这主仆两个人各有心思,一路走一路想,不想她们走后不久,傅文彬从几株高大的石榴树后转出,拧着眉朝月婵离去的方向瞧去。

傅文彬此人几日不见,竟是又削瘦许多,整个人也失了往日的洒脱精神,倒显的郁郁寡欢的,怕是月婵瞧了他此时情形,会吃惊不小的。

到底,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月婵心中的傅文彬都是很潇洒不羁的一个人,似乎在他身上,根本不会有这种失神之态。

他静瞅半晌,眉头拧的更紧了,想到刚才情形,心情更加不好。

月婵那般明丽女子,很该被人捧在手心疼爱的,可瞧九王爷的样子,似乎并不是很喜欢月婵,只一个照面,便那般对待,让傅文彬心痛如绞。

他一捏拳,直想狠狠的往那几株柳树上捶打发泄一番,可到底记得这是孟家府内,不敢造次,只恨恨放弃,不过,他还是咬了咬牙,心里暗想,九王爷如此不珍惜月婵,只怕月婵以后日子难过了,若是可能,他真的很想从九王爷手中把月婵抢回来。

想到前些日子五王爷的拉拢,傅文彬有些意动。

如今朝中太子一方虽势大,可太子为人刻薄寡恩,又贪淫好色,如此作为,怎可作明君,怕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人取而代之。

皇上子嗣不少,瞧起来哪个都比太子好,可傅文彬瞧来,为人温和得人心,被朝中众臣称赞,母族也极庞大的五王爷获胜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五王爷一方,文官支持颇多,武将很少,傅家是武将世家,对于五王爷来说,倒是真的极缺少的助力,若是傅文彬此时加入,或者会获利颇多的。

若是将来五王爷获胜,得了那个位子,傅文彬眯了眯眼睛,九王爷那一方可就是阶下囚了,他或者便能从九王爷手上把月婵抢过来。

虽然这么想很不应该,可他还是疯魔似的控制不住自己,傅文彬觉得他自己着了魔,竟想着拿身家性命在刀尖上走,可越想,心中越是兴奋不可自抑,忍不住浑身都颤抖起来。

月婵回屋换了衣裳,又歇息一会儿,再回到前厅帮着老太太招呼一会儿客人,便被环儿告之新娘子已经揭了盖头,月婵想来,她也该去瞧瞧这位新嫂子了,就和老太太说了一声,带着两个丫头去了新房。

屋内倒是挺安静,月婵一进屋,就觉得浑身清爽,知道这里边已经放了冰盆子,也缓了口气。

再抬眼时,就见纪宛容一身大红衣裳静静坐在床沿,月婵笑着过去,先微一行礼:月婵给嫂子见礼了。

哄的纪宛容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来:行的什么礼,赶紧坐下吧,在前边热坏了吧。

月婵只笑着点了点头:我想来嫂子这里清静,又怕你一个人无聊,就借口陪你过来躲个懒。

说话间,她拿手扇了扇风:前边也怪热的,我已经换了一身衣裳,这会儿还热出一身汗来,可怜我家哥哥忙着招呼客人,又被人灌酒,不定什么样子呢。

她一说到孟皓宇,纪宛容脸就红了,坐在床沿扭捏半晌:你难道就不知给你哥哥送些冰过的汤水解暑么?一句话,月婵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还是嫂子心疼哥哥,瞧我这个做妹妹的,竟连这么些个小事都忘了。

她又朝画眉看过去:我忘了,你也忘了么,只说你是个妥贴人,竟是连这个都不记得提醒我,还要嫂子提醒。

画眉也赶紧蹲下行礼:小姐说的是,看我们这些人都混忘了,还是大奶奶记挂少爷呢。

主仆两个人一唱一和,气羞的纪宛容脸如红布,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她到底是新妇,自持身份,不能太过放肆的。

月婵笑了一会儿,挨着纪宛容坐了,拉了她的手过来:嫂子莫恼,我便是这个性子,家里人都是知道的,喜欢和人玩笑,嫂子时间长了就晓得了。

而画眉也笑道:得罪大奶奶了,我这就下去给少爷送汤水。

等画眉离开,月婵瞧着四周都是纪家带来的丫头,有些话也不便于说,只笑着和纪宛容说笑一回,又让人在屋内添了些冰,直坐到听着外边动静小了很多,这才起身告辞。

她这里一走,纪宛容已经端正了一张面皮,对身后的陪嫁丫头道:春柳,你说说,大小姐这人如何?春柳一笑:小姐这话说的,大小姐眼瞅着是要出嫁的,又能如何,只我瞧着,想必也是有心机的,小姐日后自该和她多多亲近,也能多知晓些姑爷的脾**好和这府中大小事情。

纪宛容点头:我只听娘亲说过,月婵也曾管理过孟家府事,想必对这后宅事情知之甚详,孟家当家主母是继夫人,又和郎君不是一条心,我该当谨慎一些,莫要让人拿了我的短处编排郎君,想来,月婵能够在继夫人手下过的好好的,又能自己出头得了皇上的眼,这手段……我也该当多学着些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嫁衣事件老太太端坐堂上,孟之文和刘梅一左一右坐在她身旁。

水晶站在门外紧张张望着,月婵闲闲坐在一旁,轻易间就看到刘梅眉眼间的闪烁,再瞧瞧月娥和月婷,月娥倒是端庄自持,偏月婷脸上带了些怒意:老太太,我们早早的等着,新嫂子怎么还不来?我们是小辈也倒罢了,老太太老爷和太太已经等很久了……月婵悄悄撇嘴,什么很久了,连一刻钟都没有呢,这月婷,挑拨离间的也太明显不过了吧。

不过,若是没有人打圆场,老太太想必也得给新妇记上一笔的,到底,月婷正大光明的提了出来,老太太要不说什么,面子上总归是过不去的。

月婵吹了吹茶水,小心放下茶杯: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嫂子新嫁入我们家,自然心里是忐忑难安的,今日一早要请安敬茶,嫂子怕也不知道老太太和老爷太太的喜好,难免紧张,这会儿怕哥哥正叮嘱着呢,可见得嫂子也是太过重视了,才如此呢。

说话间,月婵转眼瞧向老太太:老太太,昨儿嫂子还向我打听老太太喜爱什么,说是在娘家时做了些衣衫,不知道老太太喜不喜欢,因着昨儿太忙了些,我竟没有来得及细说,哥哥一个大男人,哪里会晓得这些,便是嫂子问他也是不知道的,怕这会儿嫂子正为难着呢。

她一句话,说的老太太笑了起来:你这丫头,我又没说要怪罪你嫂子,偏你就这么护上了,真真让人不知道怎么说的。

孟之文也点头微笑:老太太向来是个慈善的,便是看到那老幼都想要帮扶一把,更何况对自己家的媳妇了。

孟之文这般回护月婵和新媳妇,使刘梅脸色有些难看,不过,她也着实了得,只一瞬间就回复过来,也笑笑:老爷说的是,咱们这样的人家,上下和气,自然不会为难什么人的。

她又瞪了月婷一眼:月婷这丫头向来是个心直口快的,有什么说什么,她也是见老太太昨儿累到了,怕等久了让老太太受累,倒显的我们小辈不知道体贴。

这么一句话,便把形势逆转过来,似乎是新妇不知道孝顺长辈,让长辈这般久等呢。

月婵一笑,喝口茶润润喉:太太心里孝顺,我们都知道,老太太昨儿也确实累到了,这可不光老太太,就是老爷太太都是累狠了的,咱们这些操持的人都累成如此样子,还不都是为了哥哥嫂子吗,只要他们高兴啊,想来老太太再累心里都是欢喜的。

正说话间,却听得门外水晶大声道:大少爷大少奶奶安,老太太正等着您二位呢。

又听皓宇清润话音:劳老太太久等了。

还有纪宛容的声音:也让姐姐劳累了,这是一点小意思,姐姐收下,也沾些喜气。

一会儿功夫,湘妃竹帘子打起,就见皓宇一身红衫,面色红润,精神极好的样子,他小心扶了一把纪宛容,带她迈过门槛,纪宛容也在皓宇扶她时,羞的脸上通红。

月婵瞧这小两口夫妻恩爱的样子,倒是松了口气,她便是怕哥哥这盲婚哑嫁的,再不待见新妇,还有,到底哥哥这婚姻有些利益和交换成份在里边,月婵怕哥哥心里不舒服,如今瞧起来,她家哥哥倒是挺喜爱纪宛容的,如此,月婵也就放了心。

小两口进了屋,皓宇先就向老太太拱手为礼:老太太久侯了,都是孙儿的不是,今儿起的晚了,宛容叫了几次都没醒过来。

一句话,把过错全揽到自己身上,倒是个有责任心的。

月婵赞叹间,朝纪宛容看过去,就见她脸色更红润几分,一副脉脉含情状。

你这孩子,祖母岂会责怪你们,也怪可怜见的,昨儿确实累坏了。

新妇如何老太太不管,她倒是极疼爱孙儿的。

孟皓宇一笑,拉着纪宛容向老太太见礼,那里翡翠拿了两个大红色绣百碟图的厚垫子铺好,皓宇和纪宛容一左一右跪了,恭敬的给老太太嗑头敬茶。

老太太接过茶来喝了,笑着给了红包,接着,小两口又向孟之文和刘梅分别敬了茶。

等敬完茶,月婵带着两个妹妹站起身来走到皓宇和纪宛容面前,姐妹三个人都是微蹲一礼:见过哥哥嫂子。

纪宛容笑的甜美,赶紧扶了:妹妹们快别多礼了,都是一家人,哪里有那般多计较。

说着话,她从身后丫头手中接过物件来,头一件便是一对红玉的手镯,纪宛容拿了亲给月婵戴上,笑道:这玉镯倒是合适妹妹。

第二件是一套缠枝镂空金底镶紫翡的头面,纪宛容笑着交到月娥手上:也不知道妹妹喜爱什么,瞧着这头面倒也新奇,妹妹拿着玩吧。

第三件,纪宛容拿了一套红玉攒的各色花卉的簪子给月婷:瞧着妹妹倒适合这个,便挑了出来,送给妹妹添些喜意吧。

姐妹三个都欢喜收下,连连道了谢。

纪宛容是个做事有度,又谨慎小心的,最后一件拿了个黄金打造的带链小锁,亲交给老太太:知道四妹妹是老太太养着的,她年纪小,这会儿想必还在睡,这个小玩意还是由老太太替她收下吧。

如此面面俱到,送的礼物合了每个人的心思,说话也是温温和和没有高音,倒是让人对她高看了一眼。

说实在话,老太太原本有些怒气的,如今也消散没了,对纪宛容一点头:难得了,你一早起来就要准备这个,赶紧坐下吧。

又对孟皓宇道:宇儿,赶紧扶了你媳妇。

瞧来,老太太如今对这个孙媳妇是极满意的,她一番温和言语,纪宛容也觉脸上有光彩,笑的更加甜美几分。

新妇进门,自然该立规矩的,纪宛容也不例外,等摆饭的时候,亲自捧碗放菜,服侍老太太用饭,又对月婵几个颇为照顾,月婵瞧她脸上有些疲态,却还要打起精神来应对,倒颇为担忧,也替她难受。

这女儿家在娘家时分是金贵的,可一嫁人就要伺侯一家老小,哪里有未嫁时的自在。

便是瞧纪宛容如今的样子,再想到她以后日日如此小心劳累,月婵心里不禁哀叹,她前世时也是如此为人媳妇的,倒也不觉得什么,今世读书多了,见识广了,便有些不甘心拘于此等小小天地之中了。

不过,瞧纪宛容甘之若苔的样子,月婵也便把一腔心思放下,不由思及再过两月她也该当嫁了,那九王爷已经自立门户,出宫分府,她过去了,也不用在婆婆跟前立规矩,只要管理好九王府上下就成了,倒是比之纪宛容轻省不少。

月婵发呆间,吃饭少了些,别人倒也罢了,纪宛容瞧了,轻碰她提醒,才让月婵醒过神来。

吃完早饭,各自回屋做事,月婵也带了画眉回去自顾去做嫁衣。

如今离她出嫁的日子越发近了,好些东西还没有赶制出来,月婵也有些心急,每日除去请安,便不分昼夜赶工,那嫁衣也制的差不多了,再过两日便可收工,以后时间月婵也有了闲心思给九王爷做衣裳鞋袜,她今日便也急着多做些活计,好争取早日把嫁衣做得了。

回屋之后,月婵顾不得别的,把那嫁衣取出来,便穿针引线的描龙绣凤去了。

两三日时间,月婵在自己屋里不出门,别人也知道她在绣嫁妆,也不来打扰她,虽然纪宛容急着向月婵请教一些事情,可知道她忙的紧,也不好意思来。

过得几日,嫁衣绣成,月婵大松了一口气,留了两个小丫头看守门户,便带着画眉几个去纪宛容那里做客,也顺更和纪宛容讲讲孟家的事情。

她一过去,纪宛容倒是大松了一口气,赶紧让人端茶倒水的伺侯,月婵瞧了只笑。

两个人坐定了,月婵让丫头们出去伺侯着,这才和纪宛容分说起了孟家的事情。

讲了一会儿刘梅和她们兄妹的恩怨,又说了些让纪宛容提防的事情,月婵便说到皓宇屋里的珊瑚和画儿,只说这两个人没有什么好心思,让纪宛容提防着些。

说话间,便说到府中的帐单名册,月婵想了一下,小声道:嫂子不知道,原本我母亲的嫁妆不少,后来被太太克扣了些,又被老太太捏在手里,我和哥哥费了好大劲才得了来,原先都是由我管着的,既然嫂子来了,该当由嫂子管。

她一边说,一边把画眉叫了进来:你去我屋里,把妆台上那个红木黄铜锁的匣子抱来。

画眉答应一声去了,纪宛容赶紧道:有什么打紧的,你管着和我管着还不是一样,我来才几日,哪有你方便……月婵叹了口气:我眼瞅着要出嫁了,自然不能再沾这些事情,趁着有时间,早早交待给嫂子的好。

纪宛容也知道是这么个理儿,便也不推辞了,不过心里倒是对月婵高看几眼,心道月婵倒是个不揽权贪利一心为她着想的,这般小姑子倒是难得的紧,瞧来以后还是得对月婵好些。

她打定了主意,再加上又是个知恩图报的,也知道那日早见多亏得月婵替她周旋才没吃了老太太挂落,倒也感激月婵,心说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很该多帮衬月婵些的。

这里姑嫂两个人说着话,过了好长时间画眉还没有回转,倒是让月婵有些担心,心道莫不是画眉出了什么事情?正思量间,却见环儿匆匆赶来,对着月婵急一行礼:小姐赶紧回去吧,小姐的嫁衣出事情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发作怎么回事?纪宛容一指环儿:把事情讲清楚明白。

又对月婵笑笑:妹妹不必着急,嫂子左右无事,陪你去瞧瞧。

说话间,她已经站了起来,拉了月婵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听环儿讲事情经过。

那里环儿一腔的怒气,边走边恨声道:左右小姐去瞧了就知道了,真真气死人了,我活了这么大,竟是没有瞧见过这般事情。

月婵更有些怔住:到底是怎么回事?莫不是嫁衣让人给弄坏了。

弄坏了还好,偏有人心大了,竟是……环儿一跺脚:竟偷穿小姐的嫁衣。

到底是怎么回事?偷穿嫁衣?纪宛容马上明白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要知道,嫁衣可是女子一生的寄托呢,是女孩子出嫁之前要亲手绣制,一针一线缝制而成的,寄托了一个女孩子以后婚姻美满,夫妻和乐的所有美好愿望,嫁衣做成,要好好的收着,只等成亲的时候才可以穿在身上,此前绝对不能让人碰到。

大昭国讲究一个女子的嫁衣只能她自己穿着,若是被人碰过穿过,那这件嫁衣就是再不能穿的,若是勉强上了身,以后一世都不会幸福。

那嫁衣月婵做了好长时间才做得的,先不说费工时了,就是那等料子绣线都是顶顶好的东西,那衣料是皇族才能有的龙凤织金妆花缎,绣线也都是特制的金线,那么一套衣裳,可谓价值千金,若是不能要了,不但可惜,那衣料和绣线都没处弄去,更不要说再没有时间做一件一模一样的了。

这般想着,纪宛容走的更快了些。

月婵却是心里恼火,她千千万万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偷穿她的嫁衣,真真如环儿说的那般,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事情。

两世为人,月婵见过后宅纷争,言语挤兑,栽赃嫁祸,偷下毒药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可还真没有见识过把人家嫁衣拿出来偷试的,真是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孟家,怎的竟出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瞧起来,主非主、奴非奴,一家子乱斗,总归不是长法。

环儿还在那里骂骂咧咧:下作的东西,一辈子嫁不出去的玩意,竟敢这般坑害小姐,一会儿过去,看我不扒了她的皮。

月婵只当没有听见,由着她骂,反正这件事情已经闹大了,月婵也不介意弄到满府得知。

一会儿功夫,纪宛容和月婵进了听澜院,便听到里边传来一阵阵责骂声,听起来,骂的最响的便是画眉和黄莺的声音。

小贱人,这衣裳是你能穿的,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那模样,野冻猫子似的……月婵听的不像,不过也没有说什么,她也知道画眉几个是气极了的,几个丫头都希望她能好好的,嫁人之后能够夫妻和乐,却不想偏嫁衣做好了,偏就整出这么件事情来,几个丫头也是替她气恼的。

打帘子进去,月婵清声道:画眉,赶紧收拾一番,大少奶奶过来了,你们这般谩骂,也不怕人笑话。

画眉几个声音渐低,月婵却见屋子中间跪了一个穿着浅粉衣裳的丫头,那丫头躬着身子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头垂的很低,眼泪一直掉个不停,弄的屋内地砖已经湿了好大一片。

再瞧时,却见丫头旁边凳子上放了她做的那件正红绣金纹的繁复华贵的嫁衣,想来,便是这个丫头偷穿她的嫁衣吧。

你是哪个?月婵扶纪宛容坐定了,静静瞅着丫头直瞧:抬起头来我瞧瞧。

好半晌,那丫头才把头抬了起来,月婵一瞧,差点没气个倒仰。

她原想着这偷穿嫁衣的人必定是她屋里的,大概是哪个小丫头贪新鲜,瞧着那嫁衣好看,这才偷偷穿了试的,暗怪自己调教不当,没有管好屋里的人,更暗怪那小丫头不知事,主子的嫁衣岂是她随便穿的。

却不料,这哪里是她屋里的小丫头,分明就是那知事的大丫头,特意来坑害她的。

却原来,这丫头竟是月婷屋里的秋纹。

这是?纪宛容看月婵气恨之极的样子,疑惑起来。

环儿小心过去,在纪宛容身边把秋纹的身份讲了出来,听的纪宛容火大,一拍桌子:好大胆的奴才,偷跑到主子的屋里,还敢坑害主子,你自己招认,是哪个指使你的。

纪宛容心里,秋纹这样的丫头怎不知嫁衣是不能随便穿的,敢过来偷嫁衣,必定是有什么人主使的,不然,她一个丫头,哪来的那般胆子。

她一阵厉声呵斥,秋纹哭的更加厉害了:大少奶奶,我实在不知道这嫁衣是不能穿的,我进来瞧着那衣裳好看,就瞧傻了眼,神使鬼差的竟上了身,都是我不好,我给少奶奶嗑头了,给小姐陪罪,饶了我吧。

月婵这时候醒过神来,冷笑一声:便是真不知晓,可主子的东西岂是你随便动的,这不是三小姐屋里,在我屋内,你一个小小丫头敢随便乱动东西,可见也是个手脚不干净的,也罢了,待我叫你主子过来,把事情讲清楚明白,让老太太做主处置了你去,也省的将来你偷了我屋里,再偷别的屋里,搅的我阖府不安。

这话倒是重了,手脚不干净的奴才出了这府里,哪里还敢要,分明就是绝了秋纹的活路。

秋纹哭的嗓子都哑了,只喊着:小姐饶命,小姐饶命,我再不敢了。

纪宛容瞧秋纹那样子,只觉这丫头倒并不是什么刺头人物,瞧起来倒是容易哄骗的,眼中利光一闪,思及先前月婵说过的话,知道刘梅母女与自家夫君不合,这时候,抓了秋纹的短脚,岂不是说,有可能把刘梅母女给牵连进来。

她只想着她嫁过来也有好些时候了,每日里都是给老太太太太请安问好,或者在自己屋里发呆,老太太、太太那里一点都没有要她插手府中事务的意思,想来,这个太太是贪权的,怕自己夺了她的权,把老太太也笼络住了,只不许她问府上事。

纪宛容也是极生气的,哪户人家像孟家这样,不给媳妇管家的,这老太太年纪大了,又常常生病,太太若是轻闲也就算了,偏她忙的什么似的,要备两个姑娘的嫁妆,还要伺侯老太太请医送药的,另外还要照顾老爷,又忙着和府中小妾争宠,一天里脚不沾地,偏还不许她帮一点的忙,怕不定打着什么主意呢。

这孟家以后可是她家夫君的,太太没个儿子,又这般揽权,怕是想因私废公,多贪这府里库银吧!纪宛容思量着,若是她什么都不作为,真等着太太放权的那一日,不定这府中的库房早被太太搬空了,她可不能作以待弊,一定要插手府中事务。

如今,抓住秋纹这丫头偌大错处,纪宛容心里暗笑,可不就是机会来了么。

她一脸怒容呵道:你一个丫头,量也没那样的胆子,你只说吧,是哪个指使你的,说出来,我便与你在小姐跟前求情。

没……没……没人指使我……秋纹一边摇头,目光闪烁,看样子,还真是有人指使的。

纪宛容和月婵都不是傻子,自然瞧的清楚明白,就是画眉几个也瞧出事来。

月婵怒呵:画眉,你只出去,便说我们这里有那手脚不干净的奴才,让管家娘子领了去,就说我的话,这样下作的东西只配卖到那等见不得人的地方,也不拘多少银子,只让她把人领了去卖。

纪宛容一皱眉:便发卖到私寮里吧,瞧这丫头细皮嫩肉的,去了那里也能好好调教调教。

一句话,月婵怔住,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纪宛容一眼,她心里暗想,自家嫂子名门闺秀,大家出身,怎么知道那等地方?月婵知道什么青楼娼馆的,却是她前世做鬼时见的,可纪宛容那等养在深闺里足不出户的小姐,怎么也知道,并且知道的如此清楚,竟还能把这等见不得人的地方等级都弄个清楚明白,瞧来,这个新嫂子也是不寻常的。

确实如月婵所想,青楼妓馆也是分等级的。

那最上等的青楼或称歌舞坊、歌舞教司,这里边的当红娘子好些都是卖艺不卖身,是那等色艺双绝的人物,二等的青楼里边的姑娘也都是貌美如花的,也各有才艺在身。

普通青楼里边都是美貌女子,虽然能言善道,但到底精鄙些,这些女子便是靠卖肉过活。

最下等的便是私寮,这里的娼妓接待的都是最下等的苦力人物,不说挣不得多少钱,便是每日不定接多少客人,那等下人苦力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苦挣几日存些钱来取乐子,自然能把这里边的娘子折腾的死去活来。

所以,进了私寮,便等于去了半条命,那半条命,也存不了多少时候就去了。

月婵思量间,纪宛容的话却是取得效果,大概秋纹也是知晓私寮是什么样的地方,只吓的浑身发抖,不断嗑头:大少奶奶饶命,千万别把我卖到那等地方,我说,我全说了……说罢!月婵几乎和纪宛容同时开口。

月婵看了纪宛容一眼,把她的心思也猜了个清楚明白,知道纪宛容是等不及要想夺权了,心里却是暗暗喜欢的。

她怕只怕新嫂子没有城府,撑不起这偌大府宅,却没有想到,这位新嫂子这等精明干练,做事情坚决果断,倒是个好人物。

她家哥哥虽好,难免遇事优柔寡断,如今娶个干练的嫂子,倒不怕哥哥吃亏了。

月婵笑了笑,等着秋纹回话。

小姐,大少奶奶,都是三小姐让我来的,她说大小姐的嫁衣做得了,气愤大小姐得宠,又恨大小姐的嫁衣比她的好,硬逼着我来偷穿小姐嫁衣,想要给小姐添堵。

秋纹跪在地上,一字一句咬着牙说了出来,说完了,便一头大汗的软倒在地。

她一句话不要紧,却是让月婵和纪宛容心里不平静起来,月婵只恨月婷不能消停,总是找事,纪宛容却在暗喜得来全不费功夫,真真抓到刘梅母女的把柄了,她却是不信,她就夺不来这权。

好,真是好啊……纪宛容大怒:如此,便求老太太做主了。

她一副要大力发作的样子,只对月婵道:妹妹不必委屈,嫂子替你做主,我们一起求了老太太,怎么着也得给妹妹一个说法。

她这倒是有几分真心为月婵的成分,不过,也是有几分私心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夺权1你这个下作小娼妇……月婷一巴掌扇在秋纹脸上:胆大包天的东西,偷穿姐姐嫁衣还不算,还敢污蔑主子。

这一巴掌打的很响亮,秋纹脸上立马显出一个鲜红五指印来,秋纹捂了脸,呜呜哭着:三小姐,不是我……你明明说让我偷的,还说我做成了这件事情,便给我指个好人家。

月婷一听这话,直气的脸胀的通红,一把扯过秋纹来:乱嚼舌头的,看我不撕烂了你这张破嘴。

月婵静静站在老太太身后,瞧着这一出闹剧,再瞅月婷那泼妇状,不由皱起眉头轻咳了一声:月婷,你让她说下去。

月婵一发话,老太太也紧跟着道:事情还没弄明白,月婷不许无礼。

月婷恨恨的退到一旁,委屈直道:老太太,您可要给我做主啊,都是这贱人冤枉我的。

纪宛容站在一旁,早看的有些傻眼了,他们纪家一家和睦,就是有些争端,那也是私下里斗,从来没有放在明面上,更没有显现出不和来,怎么这孟家……纪宛容想不明白,孟月婷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难道长了一脑子豆腐渣么?月婵偷瞧纪宛容一眼,想到刚才纪宛容打的心思,她就想暗中帮她一把,正巧这是个好时机,又想到环儿说的,这段时间刘梅似乎都在忙着她的嫁妆事情,月婵想着刘梅应该没那么大胆子克扣皇家嫁妆的,后来一想,刘梅此人做事很不靠谱,说不定如何呢。

再者,月婵确实很不放心她的嫁妆,与其交给刘梅准备,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一举拿下刘梅,让纪宛容准备的好。

纪宛容虽是新妇,可到底是名正言顺的孟家妇,八抬大轿从正门抬进来的,比刘梅这个小妾扶上去的要有底气多了。

想到此,月婵低头,眼圈一红,掉了两滴泪。

她转身扑通一声跪到老太太面前,哀声道:老太太要给月婵做主啊,那嫁衣可是宫里给的料子,我绣了整两月才绣成的,如今是不能穿的,要是再绣,时间也来不及了,料子又往哪里要去?她又嗑了个头:老太太,虽然此事不知道是谁指使的,或者是月婷妹妹,也或者是太太,更或者是看我们孟家不顺眼的……她话还没有说完,月婷倒是急了,大声道:大姐姐,你可不要胡说啊!月婵不去理她,老太太早气的拍了桌子:月婷,你安分一些,哪有你大姐姐说话你插嘴的理儿,退到一边去。

月婷不敢反驳退了下去。

月婵又道:照我想来,怕不是咱们自家人做出来的,太太是疼我的,自然不会,月婷妹妹虽然对我有些误会,可到底是自家姐妹,如何……我想着,怕是和咱们家不对付的人弄出来的,老太太,我如今想来越思量越害怕,这嫁衣出了问题,嫁妆可千千万万不要再出什么事情,若是……月婵嫁过去可如何过活,皇家脸面被打了,月婵也只有一死了之了。

听她这番哭诉,老太太脸色难看起来,思来想去觉得月婵说的有理,万一有那故意和孟家作对的,把月婵的嫁妆换了,换上什么违禁的东西,孟家可就满府获罪了。

纪宛容想的更深了,这要是嫁妆出了问题,如今不去查,月婵嫁人之后才发现问题,或者嫁人之后都不晓得,等她有一日要赏人或者送礼时,万一送出去的是有问题的东西,可就是得罪人的。

想想,月婵以后的身份,能让她送礼物的,必是皇家王室,到时候,月婵哪里还有脸面在皇家过活。

越想越是害怕,纪宛容不由身上发寒,这主使之人的心思实在是可恶啊。

要说,老太太和纪宛容想到一处去了,两个人的脸都有些发白。

老太太腾的站了起来:月婵说的是,走,今儿我老人家陪你们去瞧瞧,好好检查一下那些嫁妆。

说完这句话,老太太起身就走,月婷站在一旁吓坏了。

她是知道的,刘梅可是在月婵嫁妆里动了手脚的,这老太太一辈子什么样的好物件没有见过,早练就一双火眼金睛来,她一去,那些掺了假的物件必是被发现的,可如何是好?月婷也是个没脑子的货,赶紧上前笑道:老太太,哪里敢劳您去啊,您身子不好,还是歇着去吧,让太太陪着一起去也就是了。

老太太眼中厉光扫来,瞪向月婷的眼光满是狠辣,把她吓了一大跳,不由的瑟缩起来。

她这样一表现,更显的作贼心虚,就是老太太原先还不相信这事情是她母女做的,如今也有三分信了。

月婵低头撇嘴,此地无银三百两啊,刘梅是精明,月娥是狠辣,可又如何,生生被月婷拖了后腿,真就像净妃所说的,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纪宛容低头暗笑,她还琢磨着如何把事情推到太太头上呢,如今看起来不用犯愁了,太太生了个好女儿啊,真真的会给太太揽事。

老太太狠瞪月婷一眼,扶着水晶的手就走,丝毫不理会月婷的焦急。

月婵一扯纪宛容的衣袖,两个人跟在老太太后面缓步而行,月婵低语了一句,纪宛容憋笑硬是憋了半天。

看看月婵洁白如玉的脸庞笼了光华,那杏眼中沉静中带着智慧,缓步而行的时候,更是优雅高贵,纪宛容打量着,她这个小姑真是不凡,凡之古人写美人的诗句用在月婵身上都是合适的,一举一动,一笑一言,一行一语,无一不美,无一不雅,真是不知道如何说才好,只能用三个字,美姿容来形容。

原相着月婵是个沉静端雅的人,却没有想到,她竟是能说出这种话来,真是个调皮孩子。

呵呵,纪宛容偷笑,这话说的很是呢,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怎么不那么合乎如今的情形呢。

几个人各怀心思,很快就到了库房里,水晶很有眼色,先寻了人给老太太搬了椅子过来服侍老太太坐定,这才叫人拿了角匙开库房的门。

很快,库门打开,一件件的精品嫁妆往外搬运。

就在这个时候,刘梅带着月娥也赶了来,两个人倒是一脸的平静,丝毫看不出慌乱来,上前给老太太行了礼,刘梅笑道:老太太爱护大小姐,真真当眼珠子一样疼呢,我原想着就怕老太太对我不放心,想找时机回老太太一声,让您亲自过目一下大小姐的嫁妆,却是没想到,我这里还没说呢,老太太倒是先来了,累了您老人家,让媳妇过意不去。

这话说的,怎么听怎么暖人心啊。

老太太原本绷着的脸缓和了下来,笑道:倒是让你累着了,赶紧坐下吧。

刘梅不敢落座,只站在一旁瞅着。

很快几件大件家具搬了出来,老太太瞧了,见不管是用料做工都是不错的,便也点了点头。

她也没想着刘梅会给月婵用那顶级的木料,找那顶级的工匠,只这样,也算说得过去,大家小姐的嫁妆里这也算是差不离的了,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纪宛容也暗暗点了点头,这大件的家具确实不错,可见太太也是用了些心思的。

只月婵眼光暗了暗,心下有些难过。

别人瞧不出来,可月婵却是瞧出来的,她心细,又是个经过事情的,见识比老太太还要广博,这家具一件件放着瞧着倒是不错,可就怕放到一块组合起来。

这明明就是要摆在她新房里的家具,总归是要组合到一块摆的。

月婵的脑子不同常人,很快就把这些家具在脑子里计算着组合起来,不管是颜色,还是用料或者家具的高低长短,只要一组合,怎么都透着别扭劲。

她明白,有那厉害的当家主母为了整治受宠的小妾,面上会给小妾屋里换上精美的家具,其实,这些家具都是经过工匠仔细算计的,只要组合到一块,就会让人别扭,用起来很不顺手。

更有那再厉害的,那家具一组合,让进屋的人会感觉憋气,瞧在眼里闷在心里,长久下来会对身体不好。

男主子只要进了这样的屋子,也会不舒服,一次两次还行,长久下来,男主子就绝对不会再进这个小妾的屋了。

月婵脑子想了一下,刘梅弄的这些家具,组合起来就有这种效果,看起来,刘梅不但想毁了她的身子骨,还想让她失宠呢。

想想,一个才嫁过去的新妇,在府里不得宠爱,被王爷见弃,她能有什么好下场。

宠不宠爱的月婵倒也并不关心,她关心的还是她的身体,要是身体垮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看老太太和纪宛容都没瞧出来,月婵低头时,眼中光芒闪过,想来,刘梅的手段又高了,也罢,如此一来,她嫁人也是不放心的,就怕纪宛容斗不过刘梅,便先帮着压制住吧,以后再想个法子除掉刘梅。

月婵越发觉得她心狠了许多,暗叹一声,到底在染缸里给染黑了啊!这时候,又有那粗壮婆子搬了布料出来,月婵站在一旁瞧了,看出里面混杂了许多花色都过时的料子,老太太哪里还能看不出来,只指着一匹料子道:拿过来我瞧瞧。

一个婆子把料子搬过来,老太太细细上手摸了,一摆手:梅儿啊,这料子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库里有些烟纱料子,嘱咐了你,这料子放的时间久了,怕霉坏了,让你拿出来给丫头们做些衣裳穿,你如何放到了月婵的嫁妆里边,莫不是忙的糊涂了。

老太太和颜悦色,可瞧的刘梅心里一惊,感觉后背一凉,总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夺权2九王府书房院内,上下奴才都是小心翼翼,谁也不敢多说半句话,不敢多行半步路。

书房内一片安静,和顺在外边侯着,热辣的阳光晒在他身上,头上滚下一点点汗珠,他却不敢去擦。

又过了一会儿,就听到屋里咣当一声脆响,似乎是瓷器摔碎的声音。

好大的胆子啊,分明就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高子轩在屋内怒吼一声。

和顺偷擦了一把汗,心说今儿的太阳真真热的紧啊,心浮气燥,心浮气燥啊!先前没有指婚,他们敢欺负本王瞧中的人,本王也忍了,如今已经是本王的人了,竟还敢如此欺负,真打量本王是窝囊废么……又听得椅子倒地的声音,想来,九王爷是气的狠了,和顺在想,不知道这次又损坏了多少好玩意。

和顺,死哪去了?听到高子轩的呼声,和顺赶紧低了头,躬着身子进屋,却见屋里地上一地瓷器碎片,桌子被劈成了两半,椅子也踢倒了好几个,和顺叹气,这书房怕是又要重整了吧。

再一瞧,那好几排书架倒是完好无损,上面的书没一本遭殃的,和顺握拳,想着将来一定要好好服侍新王妃,瞧瞧也明白了,王爷如此盛怒之下,心爱的花瓶茶盏都摔了,偏给王妃搜集来的书一本不坏,可见心里是爱极了王妃的,硬是控制脾气把这些书给保护好了,真是不容易啊。

爷唤奴婢来可有什么吩咐?和顺小声问道。

高子轩寻了一把没倒的椅子坐下,沉下脸来,哪里还有刚才的暴怒,完全一派尊贵相:你去开了库房,寻几匹正红织金妆花缎,并一匹黑色织金平纹缎,一匹紫色银妆缎,一匹正红织金提花缎,还有一些淡青含烟纱,一些雨过天青的云锦和白绸软缎、缂丝缎,并挑上那上好的绣线、金丝银线等物,一并送到孟家去。

爷……和顺想要说什么,却是被高子轩打断了。

他看和顺一眼:你送过去,只说这是本王让你送去的,便说本王不放心,怕孟家寻不来好料子,先送了这些来,除去给月婵小姐做嫁衣的,还有一些料子让小姐看着做,顺便给本王也做几件小玩意就得了,衣裳不衣裳的,小姐要是累了,不做也成。

和顺低头,小声回答一句,很快退了下去。

他一出去,高子轩捶了一下桌案,心里闷闷不乐,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整了整衣裳出了书房,让人牵了马,要去骑马散心。

和顺自去库房挑选料子,一边走,一边想着,孟家这次算是把王爷得罪惨了。

王爷想穿孟小姐做的衣裳,已经想了好多天了,如今孟小姐的嫁衣毁了,小姐还要重头来做,王爷怕小姐累坏了,让自己亲自去说不用给他做衣裳,其实是心疼小姐。

可是,王爷的心愿被人坏了,以王爷的脾气,是绝对要记仇的。

先不说和顺如何挑选衣料,只说老太太那里,看那衣裳料子里夹杂了许多过时的花色,银金器物也没有什么光彩,另那头面首饰大多数都是老气过时的,这脸色就越发不好了。

再等看到呈上来的庄子铺子的地契,老太太直气的险些背过气去。

这个作死的小娼妇,她自己不想活了,还要带累了满府,若不是今出了嫁衣事件,她不放心亲自查看,怕还不知道嫁妆里也有问题呢。

想想月婵嫁了什么样的人家,那可是皇子府啊,还是脾气最差的九王爷。

九王爷的混性子满长安城哪个不知道,这个刘梅,动了人家王妃的嫁妆,月婵嫁过去了,让九王爷看到,不说月婵如何,便是孟家怕也要受挂落的,万一九王爷朝天辰帝闹腾一番,他们孟家哪里还有什么出头之日。

这个蠢妇,是生生要毁了文儿和宇儿的仕途啊。

刘梅!老太太厉喝一声,才要发作,却见一个小丫头匆匆跑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老太太面前:老太太,老太太,九王爷身边的大管事来咱们府里了,说是要面见老太太。

一听这话,老太太哪里还顾得上训斥刘梅,赶紧整了整衣裳,带着人去了前厅。

月婵呆了一下,她不好去前厅见人,只好带了丫头回自己屋里,不过,纪宛容却是不惧的,紧走几步扶了老太太,也跟了去。

刘梅眼神暗了几暗,恨恨跺脚,不明白九王府里有什么事情,有心要去,又怕老太太发落她,要是不去,她可是孟家当家主母,也有些说不过去,思量一下,暗恨一声,也跟了去。

月婷和月娥都觉得大事不好了,也不敢逃过去,想着九王爷身边的管事自然是太监了,她们去也没什么的,便也去了。

老太太到了前厅,就见一个面白无须穿着青色便衣的太监已经等在那里了,她知道是王爷的心腹,也不敢拿大,赶紧笑道:劳你久侯了,不知道这位是……和顺赶紧站起来:哪里当得老太君此言,咱家是九王爷跟前的人,老太君称一声小和子就成了。

老太太哪里敢真叫他小和子,别人不知道,老太太心里清楚,这些太监没有子孙根,看钱财和别人脸色可是极重的,她要真叫了小和子,说不定背后立马给她使绊子:和公公,不知道您此来是……和顺一笑:咱家是奉了九王爷的命令,来贵府送东西的。

他说着话,一拍手:来人,把东西呈上来。

立马便有那粗使婆子捧了一匹匹精美料子进得屋来,前前后后竟是有二三十个婆子,每个婆子手上都捧了不止一匹料子,只瞧的屋内众人闪花了眼。

无它,九王府的料子都太过华贵了一些,和九王爷此人一样,瑰丽的让人只剩赞叹了。

和顺笑着看众人缓不过神的样子,心下鄙夷,就这孟家人的作派,说实话,他一个太监都是瞧不上的,哎,只可怜了大小姐,那般人儿,却受到如此搓磨,难怪王爷会心疼了。

老太太,王爷说了,怕贵府寻不到什么好料子给大小姐做嫁衣,特特的在王府库房里寻了些送来,这可都是上好的料子,让大小姐做嫁衣剩下了,不拘做什么或是留着玩都成,还有,王爷也说了,大小姐得空时,不拘给王爷做些什么小玩意就成了,衣裳不衣裳的,王爷也不讲究。

和顺笑吟吟的说完一番话,让粗使婆子把料子放好,这才道:咱家出来的时间有些长了,怕王爷寻不到人使唤,咱家这便告辞去了。

他说完话,一摆袖子,带着那些婆子们大摇大摆的出了前厅。

和顺前脚走,后脚老太太和刘梅就变了脸,两个人的脸煞白煞白的,尤其是刘梅,脚一软,差点跌个跟头。

就是纪宛容,也是心惊胆战,心说皇家就是不一样,只随便一个太监就如此有气势。

又一想,他们府上这嫁妆事情还没有审理完,那里九王府就得了信,还派人送了料子来,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孟家别动什么歪心眼吗,自家的一举一动,人家可都瞧在眼里啊。

纪宛容越想越是心惊,不由的惊出一身冷汗来。

老太太想的更深了些,心说只怕九王爷在自家埋了人,自家有什么事情,人家都是知道的,人不定监视自家多少年了,亏得自家人还沾沾自喜,自认为做事情隐密呢,却不料,都被人瞧在眼里,记在心上,不定什么时候清算呢。

啪!的一声,老太太越想越是心惊,一巴掌打在刘梅脸上,顿时打的刘梅嘴角含了血丝。

你个蠢妇,毒妇,怎么有此歹毒心思,敢如此坑害我的乖孙,如今,这事情都传到了九王爷那里,你让王爷如何看月婵……说着话,老太太指着刘梅,浑身发颤:你给我跪下。

刘梅捂着脸,不敢辩解,只得跪倒在前,她这一跪,纪宛容作为儿媳,哪里还敢站着,也赶紧在刘梅身后跪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宛容丫头,你是好的,别理你这不成器的婆婆,你起来吧。

宛容可不是真想给刘梅求情的,自然顺坡下驴,由着丫头把自己扶了起来。

老太太暗恨,咬牙道:我只想着你是学好了,却不想还是这些下作手段,也罢了,如今月婵要嫁人了,月婷也订了婚期,月娥这里,怕也要寻人家的,我若罚了你,对她们姐妹名声也不好。

刘梅一喜,心说怕是这一关要过了。

纪宛容却是暗急,心想老太太莫不是要包庇太太?却又听老太太道:不过,这府上实实在在不能让你管着了,到底新妇进门,你也该把处置权利交给宛容丫头的。

她坐下了,沉声道:刘梅,你回去立刻便把库房钥匙,帐册本子,府中人的卖身契等物全交出来,以后,你自然安心养着,这府中的事情你也别管了,一切由着宛容处置吧。

刘梅不敢说什么,她也自知今日事情一出,她是要倒霉的,如今老太太只夺了她的权还算好的,要真是那等不管不顾的,把她休了也说的过去。

嗑了头,刘梅站起来,咬了咬牙,自交待贴身丫头去拿东西。

纪宛容暗喜,不过,面上功夫还是要做的,只小声道:老太太,我还小,哪里管得过来。

老太太一摆手:谁不是打小过来的,你若不明白,自可来问我。

她环视一周,把众人神色都瞧在眼里,更有些无力感,摆摆手叹道:也罢了,我也乏了,你们都退了吧。

在纪宛容要出去的时候,老太太又道:宛容啊,月婵的嫁妆就靠你了,你是她嫂子,自然是要给她办好的。

宛容笑着应了,带着丫头欢喜出门,经此一事,她算是把府中管家权抢到手里,以后万事也顺遂些,自然是喜不自禁的。

第一百七十七章 嫁前准备爷,人已经买来了。

一个一身黑衣,脸色冷漠的男子站在高子轩身后回报。

高子轩下马,把马鞭扔给那个男子:买来了就好好问问,那个丫头到底是谁的人,爷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一定要问个清楚明白。

是!男子低头,恭敬后退几步。

高子轩大步流星的进了府,却见和顺已经迎了出来,他笑笑:事情都办妥了么?和顺也跟着笑了起来:回爷的话,都已经办好了,孟老太太也是识相的,立马就夺了孟太太的权,交到孟家少奶奶手上,这次,怕是没人再敢克扣嫁妆了。

高子轩冷笑一声:这孟家越发不像了,连克扣嫁妆的事情都弄得出来,爷还是第一次瞧见呢,那个刘梅,也是蠢的。

和顺一笑:爷说的是,奴婢瞧着,这世上有哪个比得上爷的英明神武,又有谁比得上孟小姐的聪慧。

得,爷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拍马屁的话留着吧。

高子轩留下一句话,转身进了书房。

和顺跟着,低头一笑,只觉得自家爷这几天心情明显变好了,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也跟着得了些好处,瞧起来,等孟小姐入了府,王爷一高兴,指不定他们的日子要好过上不少呢。

孟家,月婵瞧了瞧纪宛容,指了帐册上一些帐目小声道:这里边就有些问题,嫂子仔细瞧了……说话间,她利落的把正确的数字讲了出来,又把做帐的技巧说了一些,直听的纪宛容目瞪口呆,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很利害了,学了好些管家的东西,可谁知道,她的这个小姑子更加厉害,这般做的极妥当的帐本子都能挑出毛病来。

看起来,月婵做帐的本事,比那做了几十年帐本,技术极高深圆滑的帐房先生还要厉害一些,想来,以后还得多请教月婵,跟着她学些东西。

一边瞧帐本,纪宛容一边小声道:那个秋纹已经发卖了,不管因何原因,咱们府上是不能留这种奴才的。

月婵抬起头来笑笑:嫂子做主便成。

纪宛容一笑:你这丫头!说着话,她转头又见月婵手上不住的绣活,看那活灵活现的龙凤图案,不由咋舌,这般精巧绣工,可不是人人都能上手的。

看纪宛容惊讶莫名的样子,月婵一笑:嫂子不必再瞧了,等将来你有了小侄子,我一定替小侄子细细的做几身衣裳穿。

一句话,纪宛容脸现红晕,拿手拍打月婵: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正说笑间,听得外边咳嗽一声,纪宛容赶紧站起身整了整衣裳,打帘子出去,月婵隔了窗户往外一瞧,却是自家哥哥回来了,也赶紧放下绣活迎了出去。

几个寒喧几句,瞧着孟皓宇似乎是疲累了,月婵赶紧打发纪宛容和孟皓宇回去,她自己回转身继续做活。

这厢纪宛容和孟皓宇回了屋,早有知事的丫头端来脸盆服侍孟皓宇洗了脸,又递上温软帕子。

孟皓宇洗漱一遍,又换了身薄透轻便的衣裳,这才坐下喝茶,边喝边问:老太太和太太送来的人可安顿好了?纪宛容低头,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孟皓宇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孟皓宇记挂着那两个丫头,想到她把两个丫头安排到针线房里,就有些不安,怕孟皓宇和她生份,又想到月婵的提点,只告诉她不要顾虑,便也有些安心,笑笑道:已经安顿好了,我瞧着珊瑚和画儿的手艺都不错,就安排到针线房了,平日里只需做些精巧的小玩艺,倒也并不会太累。

孟皓宇点点头:这倒也罢了,这样安排挺好的,到底是老太太太太房里的人,总归是不能怠慢了。

纪宛容一笑,在孟皓宇对面坐下:这话说的是,咱们这样的人家,规矩总归是免不了的。

说话间,她接过春柳递过来的单子交到孟皓宇手里:这是我才列的嫁妆单子,说实在话,太太准备的那些嫁妆有些实在不像,我挑了些能用的,剩下全送到库房里,其余所缺的东西,又重新列了单子让人采买,您瞧瞧可行?孟皓宇接过来瞧了一会儿点头:有劳你了,这便很好。

在纪宛容大松一口气的时候,孟皓宇又道:你让人把月婵那些书都收好了,好好装箱子,等她出嫁的时候送到九王府,月婵别的爱好没有,只爱看书,我怕到了九王府里没有她爱瞧的,先备着吧,这几日我再出去瞧瞧,淘换一些孤本珍本。

纪宛容应下,又听孟皓宇叮嘱:娘亲留下的嫁妆月婵大多数都交给咱们,我只说以后这孟家总归是咱们的,娘亲的嫁妆自然是该给月婵的好,她嫁到那样的人家,没有钱财傍身到底不方便。

这话听在纪宛容耳里,不由暗叹皓宇对月婵的疼爱,她也笑笑:很是这样呢,我都忙的混了,明日便让人查备了,也列到妹妹的嫁妆里边。

纪宛容倒也不是贪财之人,她精明是精明,却不是见利忘义之人,她所想也不多,只想着和孟皓宇好好过日子,钱财等物,只要够花用就成了,别的倒并不是很关心。

再者,纪宛容的嫁妆也不少,纪家为了给她长脸,可是倾了一府之力准备的嫁妆,既然自家都能如此,她对给月婵准备嫁妆,当然也是不遗余力的。

又和皓宇商量一番嫁妆事情,眼瞧着天色暗了下来,纪宛容赶紧让小丫头们准备饭食,和孟皓宇对坐吃饭。

孟皓宇看着对面坐着的妻子,眼角含笑,这纪家小姐确实是不错的。

成亲这些时日他也仔细的观察了,纪宛容知书识礼不说,对于诗书琴棋也都有见解,她虽读书颇多,可也没有读傻了脑子,为人处事一点不迂腐,非但如此,还有些小聪明,办事精明,也会为自家考虑,做事情也有原则。

这样的妻子倒是让皓宇满意,若是那等不知事世的来了,怕被吞的骨头渣都不剩了,皓宇在衙门公务繁忙,自然不会多注意后院,要是娶个娇小姐般的妻子,他在忙公事的时候还得顾着小妻子,怕是日子过的疲惫之极的吧。

如今这样就很好,他在外边忙着打拼,纪宛容在府里管家,把一切事情都处理的妥妥当当,又能仔细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夫妻和乐,比什么都强。

看着纪宛容,想想月婵曾和他偷偷提及的,珊瑚和画儿都是心大的,在他成亲之前,还想拿药对付他,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呢,不由的皱了皱眉头,心想以后一定要多多防备这些丫头,他可不想在日子过的这般顺利的时候冒出什么通房姨娘的事情,瞧孟家这些事情就知道了,姨娘多了,事情也多,他不是那种贪花好色的,只要和纪宛容和和美美的,他也就知足了。

纪宛容不知道孟皓宇的想法,她只松了一口气,很庆幸自家相公没有提那两个小贱人的事情。

纪宛容也瞧出来了,那两个小贱人可是打着自家相公的主意呢,哼,真当她好欺负么,才进府没多长时间就想勾引她的相公,如今她地位未稳,先忍着些,等以后她把府上事情理顺了,再腾出手来收拾那两个东西。

以后几日,纪宛容每日忙着管理府中事务,还有给月婵准备嫁妆,她也听了孟皓宇的话,把苏氏留下的那些珍品都添进月婵的嫁妆里了,又从手上管理着的庄子铺子中拨出几个赚钱多的添进去,让人花重金请了技艺高超的师傅,把那些家具又重新制作,完全按照月婵喜爱的样式和颜色弄的,等到把这些家具打完了,就是纪宛容自己瞧了都心生喜欢,真真想把自己屋内的家具也全换了。

当然,纪宛容忙着的时候,月婵也没有得闲,好料子不好找,月婵只得把九王府送来的衣料裁了,自己做了嫁衣。

这嫁衣很有讲究,不光是外边那衫子袍子,连里边的内衣中衣鞋袜等都要重新去做。

直熬的月婵受不住了者歇息一下,紧赶慢赶赶了快一个月才把嫁衣做得了。

剩下的一段时间,月婵还要给高子轩裁剪制作衣裳,虽然高子轩说了,做不做无所谓,可该弄的,月婵还得给准备着,她可不能让人从里边挑了刺。

想着高子轩的爱好习惯,月婵挑了一匹黑色织金纹的料子,裁了一件宽袍大袖的袍子,在衣角袖口处拿金线细细绣了富贵牡丹,把一件袍子做的华丽非常。

又拿了大红妆花缎裁了外衫,绣了些暗纹,做了金镶玉的腰带,另那紫色衣料也裁了,绣了银纹竹子,做了衫子。

瞧着大红大紫或者黑织金的衣衫,月婵只觉得眼晕,这高子轩的爱好太过奇特了,怎么尤爱这些华贵非常炫人眼目的衣衫装饰,真真和他的性子一样,如火一般的热烈。

不过,全都是这种衣衫也有些说不过去,月婵无法,挑了雨过天晴的纱织料子,又裁了件素淡衣衫。

接下来用裁衣服剩下的边角料子做了荷包香囊扇套等物,忙到快成亲的时候,才算把这些东西都做得了,直熬的月婵眼睛红红的跟兔子一样。

第一百七十八章 终出嫁画眉、环儿、黄莺,你们三个过来。

月婵坐在塌上,对忙着的三个丫头招了招手。

小姐!画眉笑了笑走了过来,在月婵对面站定了:你叫我们有什么事情。

黄莺也笑道:小姐赶紧吩咐完了,我们这里事情还多着呢,再过几日就到正日子了,还有好些东西没有整理好呢。

月婵指了指一旁的凳子:你们三个坐好了,我有事情和你们说。

等三个丫头坐定了,月婵从一旁的匣子里摸出几张卖身契来往画眉几个眼前一亮:画眉,你父亲早丧,家里只有你和周嬷嬷,这是你和周嬷嬷的卖身契,你收好了。

在画眉还发怔间,月婵又抽出几张来递给环儿:环儿,这是你们一家的卖身契,赶紧拿着。

最后,她又瞧向黄莺:黄莺,你是从外边买来的,这府里倒是没有亲人,我也把卖身契给你,你自去寻你的亲人去吧。

她才说完话,不想几个丫头面色大变,扑通几声全跪了下来。

小姐,小姐这是什么意思?画眉伏地而哭:我们做错了什么,小姐竟是不要我们了。

环儿也有些紧张:小姐马上要嫁人了,不带我们这些使惯了的过去,万一教人欺负了可怎么办?月婵摇头,在黄莺还没有说话的时候站起来,把三个丫头一一扶起,她眼中也有些泪花,不过稍一闪便忍了回去:都赶紧起来吧……等到三个人再度站起身,月婵才一笑:我知道你们的心思,可我不能害你们一辈子。

说话间,她想到前生画眉为了她这个没用的小姐丧了性命,环儿一家每日俭省供她吃喝,她死后在刘梅手下过的也不好,黄莺虽然没有如何,可日子……她有些不愿意再想下去了,勉强道:你们三个跟了我这么多年,也都是读书识字能写会算的,办事情精明能干,我何尝愿意不要你们呢。

小姐,小姐为何不要我们了?三个丫头一起哭了起来。

月婵叹了口气:你们都是精明的人,自然知道我嫁的是什么地方,那里争斗只怕比我们府里还要厉害些,那府里的主子是王爷,便是我去了,都要谨慎小心,要好好的伺侯王爷,你们去了,他就是你们的主子了,王爷的脾气难辩,万一要是……我后悔都来不及呢,我是没有办法的,可你们,我就是拼了命,也得放你们自由身。

她一边说一边笑了起来,笑容美好清丽,看的画眉几个心如刀割。

她们只想着小姐如何这般心善,为了她们三个下人都要考虑这样周详,宁可自己受委屈,也要给她们安排好后路。

又听月婵接下来道:画眉啊,我知道你和环儿的哥哥两情相悦,你如今岁数也大了,再不可拖延,我如今放了你们一家的卖身契,也让环儿一家自由,等你们出了府,就赶紧成亲吧。

又看了看黄莺:黄莺姐姐,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只存了些银子送给你,你出了府,或找家人,或寻个好人家嫁了,都是好的,你规矩女红都好,又是读书识字的,只要不攀那高门大户,都是使得的。

听月婵替她们想的这样好,三个丫头又呜呜哭了起来。

画眉跪了下去,膝行走到月婵面前,抱了她的腿:小姐,我如何放心,你这是割我的心呢,我从小伺侯小姐,看不姐一点点长大,如今猛然间让我走,我怎么……黄莺也跪在月婵面前哭诉:小姐,我不要出去,我哪里还有什么亲人,当年是爹爹赌输了钱,卖了我抵债的,所幸卖到咱们府里,碰到了小姐,没有朝打暮骂,吃穿用度比平常人家的正经小姐都要好,小姐又教导我礼仪规矩,我这一世只想跟着小姐,我哪也不去。

环儿也哭了:小姐,你放爹娘哥哥出去吧,环儿跟了你,环儿不放心啊!看三个丫头哭作一团,月婵心里也不舒服,总觉得心里酸酸胀胀,眼角泪水不由的掉了下来。

她扶起画眉来,亲拿帕子给画眉擦了眼泪:画眉姐姐,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我不能耽误你一辈子,你拿了卖身契嫁出去,以后就是自由身,在外边买了房子置了地安顿好,我以后万一有个什么,你也能帮我的忙。

和画眉说完,她又扶起黄莺来:黄莺姐姐,你家里既然没有亲人,你愿意跟着我就跟吧,不过,却是一定要消了奴籍的,等将来你碰到合适的人,到时候是走是留由了你。

她又看环儿一眼,笑了笑:环儿也莫哭了,你如今还小,愿意留的,也和黄莺姐姐一样,消了奴藉留着吧。

她思量着进了九王府前途莫测,九王府里出了名的美人多,谁知道哪个要寻她的不自在,万一让环儿几个碰上了,还不定如何呢,只要消了她们的奴籍,她们以后就不再是下人,不再是奴才,就是九王爷想找她们的麻烦,也得掂量着呢,到底强抢民女和发落自家的奴才可是不同概念的。

月婵也是思量了好久才定下的主意,上一世她就害了画眉,这一世,她绝对不能再让画眉受一点的委屈。

画眉又哭了一当,看月婵是铁了心的,又想着自己出去给月婵寻后路也是不错的,便点头应了下来。

环儿听月婵不赶她,也笑了起来,和黄莺相视一眼:小姐,这便好了,只要让我们跟着小姐就成。

把三个丫头的后路安排好了,月婵又提了两个小丫头上来,这两个小丫头也是她以前着重培养过的,一个改名唤鹦鹉,一个改名叫杜鹃,把这两个丫头提作大丫头,再加上黄莺和环儿,凑足了四个名份。

之后又把几个三等丫头提了上来,让画眉趁着有时间好好教导她们,把一些内宅阴私之事细细的说给她们听。

其实,月婵屋里的丫头都是精明的,画眉是个仔细人,约束着手下一帮丫头虽不敢乱嚼舌根,也不敢私相授受,可这孟家哪房哪屋里有什么事情,月婵屋里这些丫头却是最先知道的,这么些年在孟家好好的站稳脚根,丫头们也都是有心计的。

她这里忙忙碌碌的,九王府内,九王爷站在窗前望着一轮明月,对身后黑衣男子道:人培养好了么?黑衣人冷声回道:都教好了。

九王爷笑着点头:好,很好,让她改了面目偷偷换到傅家,她不是瞧中了傅家那小子么,本王可是心善的,就如了她的愿,到时候,让她们主仆争去吧。

黑衣人身上一冷,总感觉九王爷这笑容很是阴郁。

傅家三少屋里有个不算显眼的小丫头,也不知道是谁的眼线,就给她改成那小丫头的面目送过去,那个小丫头,你们看着办吧。

高子轩又笑了一声,回头看了黑衣人一眼:这段时间五王爷府上可是不太平的,注意多盯着些。

黑衣人应了一声,飞快退了下去。

高子轩手里拈了一枝红玫瑰,放在鼻端闻了一闻,挑眉邪邪笑了起来。

这时候,却听和顺在外边道:王爷,红姨娘使人给王爷送汤水来了,问王爷要歇在哪里?高子轩笑的更邪气了些,把那枝红玫瑰放在手里捏个粉碎,一边拿帕子擦着沾染到指尖的红色花汁,一边小声道:玫瑰虽瞧着漂亮,到底没有兰花幽静,没有芙蓉清丽啊!王爷……和顺又在外边轻叫。

滚下去,告诉红姨娘,要是再敢打探本王的行踪,本王不介意立马废了她。

高子轩一转身,满脸的厌恶之情,可惜了,和顺却是看不到的。

是,奴婢这就去。

和顺吓了一大跳,赶紧一溜小跑的走了。

高子轩扯了扯唇角,这个红姨娘有些心大了啊,正室王妃马上就要过门了,她却紧巴着自己不放,瞧起来,这是想要给王妃下不来台呢,看起来,红姨娘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他又为难的低头想了想,抬头时哀叹一声:真麻烦,又要寻新宠物了。

孟家,这日一大早就一片忙碌。

月婵几乎一夜未睡,半夜就被人扯了起来开始淋浴更衣,刘梅带了宛容亲自给她梳了头,顾嬷嬷生就一双巧手,细细的给月婵画了妆。

这妆容成时,满屋的丫头婆子都是赞叹有声,大小姐平日里已经够美了,此时一化妆,却更是美的惊人。

宛容笑道:古时写美人最好者莫过陌上桑,我瞧着,妹妹倒是比那个美人还要好看几分。

刘梅一笑:你们姑嫂倒是感情好,也罢了,莫要再夸奖了,赶紧更衣准备妥当,一会儿王府的轿子就要来了。

宛容一笑:太太说的是,瞧我都糊涂了。

说话间,她竟亲自拿了衣裳一一的给月婵穿好,又把皱摺部分抚平了。

再瞧时,月婵一身正红织金妆花缎的衣衫,上面用金丝绣了龙凤呈祥的图案,下穿了正红织金百摺裙,裙摆间镶了颗颗米粒似的红色珍珠,珠子虽不大,却个个滚圆,瞧来,品质却是出奇的好。

她一头秀发挽起,头戴金纱雕凤镶珠冠,这金冠前后左右一共六只金凤,凤口里都叨了闪闪发亮的各色宝石,凤冠中央更是镶了一颗小鸽子蛋般大的滚圆珍珠,瞧起来端的是富贵华丽之极。

月婵衣饰爱素淡,平日里的衣裳首饰都很素雅,显的她清丽婉约,如今这么一妆扮,一身华服上身,气势便立刻一变,清丽姿容立刻变的尊贵大气,华贵之极,倒是比那宫里的娘娘还要有气度。

只瞧的满屋的人连口称赞,刘梅只笑着称赞几句,心里却是发酸,只说为何不能换成她家女儿。

想到月娥的心思,刘梅更是拿定了主意,一定要把月娥推向那最富贵的位子上。

第一百七十九章 亲迎爷,赶紧更衣吧!和顺急匆匆拿了新衣过来,要服侍高子轩换装。

高子轩皱眉看看那套正红绣金纹的袍子,总觉得感觉不是很舒服。

他从安插到孟家的钉子那里知道了月婵给他做的衣裳,那钉子也是个会讨巧的,知道高子轩紧张月婵,便把月婵做的衣裳夸了又夸,从款式到做工再到绣活,无一处不好,便使的高子轩对那些衣裳分外好奇,由此,瞧着宫中绣娘专做的这套新装也便不好了。

和顺不敢说什么,他正麻利的给高子轩穿衣,从内到外要焕然一新。

此时,听得外边一个小太监道:红姨娘,王爷有令,谁也不能进去。

混帐东西,我却偏要瞧瞧我能不能进得去!红姨娘那有些尖利的嗓音传来,听的高子轩直皱眉头,这个红姨娘,越发的心大了。

过了今儿,把红姨娘的院子迁了吧!高子轩轻声说了一句。

和顺手一抖,心里叹了口气,看起来,王爷已经对红姨娘厌烦了。

九王府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凡是新人进府,或是王爷宠爱的姨娘,便住到离王爷卧房不远的几座小院里,王爷也是个奇特的人,宠爱哪位姨娘的时候,几乎是专宠的,一月里大多数的时间都留宿在那位姨娘屋里,其余的时间,也只是在自己卧房或者书房过夜。

可如果哪位姨娘失了宠,便被迁出那几间小院,直接打发到偏僻地方。

瞧起来,九王府的女人很多,可大多数都是失宠的,都被迁到僻静处的。

和顺伺侯高子轩多年,知道他的习性,这女人再得宠,也没有宠过半年的,一般情况下,王爷只稀罕一两个月就丢在一旁,重新寻找新猎物了。

因此,和顺才会叹气,红姨娘失宠了,怕王爷又要出去猎艳的,只是,不知道这新王妃进门,能不能改了王爷这习性。

高子轩才吩咐完,便见屋门被推开,红姨娘穿了一身桃红衣衫笑吟吟进来,她长了一张出奇美艳的脸庞,浑身上下更是洋溢着火一般的热情。

红姨娘几步上前笑道:爷,还是奴婢服侍您更衣吧……说着话,她自顾上前就要动手,高子轩眉头一皱,眼光凌厉射了过来:退下去……爷!红姨娘有些委屈,眼含秋波望着高子轩:爷,奴婢!她怯怯伸手,想要抓住高子轩的衣摆,谁料到,高子轩却是满脸的厌恶,后退一步躲开红姨娘的手,右脚伸出,只听得嗵的一声响,红姨娘竟是被生生踢到门口处。

本王的话没听明白吗,滚!高子轩怒吼一声,直吓的红姨娘浑身发抖,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赶紧站起身来,一瘸一拐的便跑个没影。

她着实怕了的,原先,她只想着她长了一张倾城脸庞,又是个有手段惯会温柔小意的,怕是能拢住王爷,又想她入府以后,王爷对她简直就是独宠的,一月里一多半时间都在她屋里,让她得意也忘了本分。

红姨娘想来,王妃算什么,那些大家闺秀一个个木头似的,便是来了,怕也得不了王爷的心,她还是最得宠的,到时候,她若提前生下王府长子,王妃也得给她三分颜面的,因此红姨娘今日特特的装扮了,又用专门的熏香熏了衣裳和手脚等处,寻个借口过来替高子轩更衣,想要让高子轩身上留下她的香味,给新王妃添堵,却是没想到偷鸡不在蚀把米,非但没有办成事,反而挨了一个窝心脚,真真让她气恨又害怕。

红姨娘一路走来,早有人得了信,知道她今日挨了踢,好些失宠的姨娘都幸灾乐祸的紧,只想着一会儿去红姨娘屋里瞧瞧,也给她添些膈应。

高子轩换好了衣裳,把一头黑发打散,让和顺拿了木梳给他梳好,用盘龙冠盘好发髻,对着镜子瞧了瞧,倒真是不错,便也满意的笑了笑,带了和顺出门。

外边轿子已经侯着了,高子轩瞧了一眼,因着是娶正室王妃,自然规格是不同的,同民间或者大臣们家里娶妻用的八抬大轿不同,迎月婵的轿子是十六抬的,其实,已经不能说是轿子了,说撵还差不多呢。

一个小太监牵了一匹杏红马上前,早有小太监知事的跪在地上,高子轩一手牵了马缰,踩了小太监的背飞快上马,动作那叫一个利落。

坐稳之后,他又瞧了瞧,手一挥:走吧!和顺笑着跟上前,大声道:大家都精神着些,回来之后重重有赏。

那轿夫还有仪仗等人均大声应和,高子轩一马当先出了王府,却见外边街道两边早已经肃清,更是用了净水洒扫一遍,走在上面,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从九王府到孟家路程可是不近,高子轩虽然心急把月婵娶回来,可却也不能打马狂奔,只好压着性子慢慢走着。

好容易到了孟家门口,却见正门大开,孟之文带着孟皓宇恭迎出来,高子轩下马,脸上带了微微笑意受了两个人的礼,又朝孟之文行了半礼。

孟之文赶紧侧身避过,大声道:王爷快进门吧!高子轩笑笑,当先进了正门,孟之文和孟皓宇紧随其后,后面那些迎亲的人也都陆续进来。

孟皓宇瞧着高子轩一副神采飞扬的样子,又看他长相当真俊美无双,穿了大红衣裳,更显得雍容华贵中带了丝丝邪美,不由叹了口气,这人真是长了一副好皮囊,若是不知晓他脾性的人怕是被迷惑了吧。

孟皓宇幼时和高子轩打过交道,当时还差点被高子轩毒打一顿,心里对他是有成见的。

他又知高子轩素来阴冷无情,府里女人众多,一心希望月婵也对高子轩冷情冷意,只做好夫妻本分便成,如今瞧了高子轩的风采,孟皓宇又没有什么信心了。

这般俊美男儿,怕是个女子都会动心的,更不要说月婵是高子轩正妻了,相处时间久了,难保不会……孟皓宇握了握拳头,心道但愿月婵能够把持得住,若不然,今后的日子怕是要苦了。

他担心自家妹妹,殊不知孟之文也担心月婵的,不过,高子轩是皇子,是天家血脉,孟之文就是对他再有意见,也不敢表现出来。

三个人一路进了正厅,高子轩身份高贵,坐了主位,孟之文和孟皓宇陪坐。

少顷,丫头端了茶水上来,高子轩倒是没喝,直接看向孟之文:本王的王妃可准备好了?瞧高子轩一脸争色,孟之文笑笑:臣这就让人过去催催,月婵也真是的,怎的如此磨噌,误了吉时可是不好。

高子轩一摆手:无妨,本王也不着急,想必王妃要和家人告别一下吧,到底以后就是我们王府的人了。

他一句话,孟之文和孟皓宇脸上都有些变色,想着王府不同别的人家,嫁过去之后想要见月婵一面都是难上加难的。

孟之文想着自此之后难见乖巧女儿,没有人再对他吁寒问暖,到底心里不好受,似乎心被剜掉一块似的。

孟皓宇更是难过,面上却是不敢显露,就怕得罪了高子轩,以后会给月婵难堪,咬牙笑道:王爷说的是,月婵嫁过去之后就是王府的人了,月婵从小娇惯又任性,以后还请王爷多多包涵。

高子轩一笑:本王的王妃,本王自然会照顾的。

他性子极傲,能说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错了,孟皓宇也知道他这性子,心里也是松了口气,知道高子轩在变相告诉他,以后会护着月婵的。

大厅里三个人各怀心思,都在等着月婵。

而月婵早已梳妆完毕,扶了丫头的手去老太太房里跪别。

她一进门,便见老太太坐在主位上笑吟吟看着她,月婵也赶紧笑了笑,走到老太太跟前跪了下来,很郑重的嗑了三个头:老太太,月婵拜别老太太……说话间,她声音有些哽咽,虽然这个家不是很好,老太太精明厉害,刘梅狠毒,妹妹们了娇纵任性,可到底还是有她所留恋的人,父亲和哥哥是她心底的依仗,也是最疼爱她的人,这次一出门,以后再见便难了,月婵心里也是难过的。

好了!老太太让人扶起月婵,拉了她的手:你这孩子,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可不许流泪。

月婵笑了笑:月婵明白。

说完话,她又走到刘梅跟前,跪地嗑了头,刘梅也笑着扶她起来,叮嘱了一番话,这才示意丫头们扶她出去。

水晶,你扶小姐出去!老太太瞧着月婵转身出门,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也有些憋闷,不由的叫了水晶一声。

水晶笑着应和,过来扶住月婵,月婵对她一笑,趟人不注意,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来轻声道:水晶姐姐,等我走了之后把这封信交给老太太,一定要亲自交到老太太手里,万分紧要。

水晶一怔,不知道月婵这是什么意思,不过看月婵不像是开玩笑的,便也赶紧接过来藏好:小姐放心,我一定交到老太太手里。

月婵点头,扶着水晶的手出门的当,早有丫头拿了盖头给她盖好。

这厢高子轩几个等了半晌,方有小丫头过来回报:王爷,老爷,大少爷,小姐已经出来了。

三个人赶紧出得门去,却见月婵扶着水晶的手,身边有顾嬷嬷挽扶着,又跟了许多丫头婆子这么一路过来。

瞧她一身大红嫁衣喜气非常,这衣裳做的极合身,穿在月婵身上,更显得她个子高挑,身量苗条,虽然盖了盖头,可也不掩绝色姿容。

孟皓宇眼中酸涩,他疼了许多年的妹妹马上就要交给另一个人了,瞧高子轩含笑模样,孟皓宇总归是有些不甘的。

月婵由人扶着进了正厅,又给孟之文和孟皓宇见了礼,这才端庄坐好,由孟皓宇背了一路出去,坐上不远处迎亲的轿子。

听得外边鞭炮声响起,又有那带了喜气的吹打乐声,月婵握紧双手,下定了决心,不管如何,这一世绝对不能像上一世一样无能,也绝对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以后的孩子们,绝不能辜负母亲的一腔爱意,定要活出别样精彩人生来。

第一百八十章 九王府皇室婚典是最繁杂劳累的,月婵如今算是深有体会。

她坐着轿子到了九王府,由着引导嬷嬷扶着下轿子,一路上众多规矩,时不时的停下来要行礼,更有礼仪官在一旁不住教导,饶是月婵两世为人也有些吃不消了。

直到进了正厅,拜天地夫妻对拜月婵才算安稳了。

这夫妻对拜也是有讲究的,可不是夫妻俩一起跪下行礼,九王爷是皇子,这般失体面的事情怎么能干?让他给王妃下跪行礼,他愿意,天辰帝还嫌丢脸呢。

皇家的夫妻对拜,向来都是新妇要给夫君行礼,要跪拜三次,然后夫君还礼,只站着行半礼就成,月婵跪三次,高子轩只用行一次礼便可。

这般跪下站起,月婵本来就没有睡好,可是折腾的有些受不住,要不是有人扶着,怕她早腿软了。

她蒙着盖头看不到高子轩的样子,不过心里却在愤愤不平,这世道对女子真是不公平,正经的夫妻,还要自己这般行礼,不是压制女人又是为何?月婵觉得她自从看了净妃的记载,私心里有很大的变化,她满心的不甘,不甘一世拘于后院之中守着条条框框,更加不甘没有自由。

如今,她才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圣人言女子无才便是德了,要是女子一个个都才华横溢,绝对不会甘于平淡,甘于在男人背后默默付出的。

一时间月婵想了很多,她想完的时候,堂也拜过了,由着嬷嬷扶她进了新房。

这厢高子轩出面照应来宾,月婵在新房里端坐如仪,过了一小会儿,只听得环儿轻声道:你们都下去吧,让王妃先歇一歇。

又听众丫头婆子应声,紧接着就是脚步声关门声。

等到屋内安静下来,环儿在月婵耳边小声道:小姐,这会儿没人了,小姐先松快松快。

月婵应了一声,伸手便把盖头扯了下来,总算是双眼见光了。

她环视四周,见这间屋子很大,比她在孟家的闺房要大上一倍不止,并且布置的也很雅致。

虽然四周幔了红绸,床上挂了红帐,铺的褥子盖的被子也都是大红色的,不过,看那家具的摆置,多宝阁上珍玩的摆放便知道这间房子布置的很用了些心思。

月婵皱眉,总觉得这房间的布置很奇怪,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时候,环儿惊呼一声:小姐,这摆设和咱们屋里好像差不多呢。

月婵这才明白了,难怪呢,敢情是照着她房间的样子弄的,也罢了,这样倒是不错,省的她有陌生感。

黄莺在另一侧笑了一声:小姐,看起来王爷是对您用了心的,不然也不会专照着您闺房的样子弄了。

才提上来的鹦鹉和杜鹃也是一脸笑容,深觉黄莺说的很是,心道看起来王爷对自家小姐是不错的,如此,小姐在府上也很容易站稳脚,她们这些下人日子也好过些。

几个丫头正说着话,听得门外嬷嬷大声道:王爷来了!月婵一惊,赶紧把盖头盖好,四个丫头也赶紧站的稳稳的,不错一点规矩。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月婵就听得一个人的脚步声,很快,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低头,就看到眼前一双黑色绣金龙靴子,知道是高子轩过来了。

紧接着,一杆金色秤杆来到眼前,很快,月婵眼前一亮,盖头被挑开了。

她抬头,却见高子轩站在近前,一张如玉面庞上那双桃花眼含笑,正深深凝望着她。

这人,月婵叹息一声,实话说,高子轩这张脸长的还真是好,尤其是那双眼睛,在他瞧着你时,总归是那般深情,似乎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似乎他眼里也只看到你一个人,其余的人都不在他眼里心里。

深吸了一口气,月婵暗暗平缓心情,她只道如今心若止水,倒也并不被高子轩吸引,若换成那情窦初开的女子,怕不立马变成飞蛾,明知此人靠不住也要拼了性命的扑向这团火。

月婵这番思量高子轩却是不知道的,他如今正满眼惊艳呢。

原只说月婵长的好,是那种清雅的美,今儿瞧她一身绣满龙凤的大红衣裳,倒映的眉眼间多了几分风情,清雅中多了几分尊贵,几分艳丽,盈盈眼波流转间,竟有些勾魂摄魄了。

王爷王妃真真如那画上的金童玉女,怎么看都相配呢,这姻缘也是天作之合,到底是皇上,给王爷寻了这般美貌端庄的王妃。

这里两个人对视,旁边嬷嬷们有些尴尬,半晌,才有一位老嬷嬷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高子轩惊醒,深觉这般注视一人,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有些失了体统,白玉般的脸上竟多了两抹红晕。

月婵瞧了一眼,好奇不已,那么一个霸王似的人也知道害羞?高子轩被月婵瞧的有些不自在,伸手握拳放到唇边咳了一声:前边事多,本王先去应酬着,你怕是累着了,先歇着吧。

说着话,他又瞧瞧四周的丫头嬷嬷们:你们几个也都先出去吧,在门外守着,王妃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那老嬷嬷赶紧行礼,带着丫头退了出去。

高子轩见没有什么事情,又看了月婵一眼,这才转身往外走。

月婵瞧着,赶紧站了起来微微行了礼,恭送高子轩出去。

高子轩一出门,忍不住笑了起来,走路时步子也轻快许多,和顺跟在他身后,见高子轩心情好,也放下心来,乐呵呵的一边走一边和人打招呼。

他这里走了一段路,还没有到前院,便见七王爷带了几个府中的世子少爷迎了过来。

七王爷一见高子轩,大声道:九弟这是去哪了,让哥哥好找,赶紧跟哥哥来,咱们好好喝上几杯。

高子轩笑道:自然是要和七哥多喝几杯的。

说着话,兄弟俩携了手往前走,几位公子哥也跟在后面起哄,嚷着要和高子轩拼酒。

到了前院,却见满院的人,或高谈阔论,或对坐而饮,真真热闹非凡,太子带着几位王爷自坐了一桌,太子正和五王爷打机锋,三王爷冷着脸独自饮酒,四王爷和八王爷正在划拳,许是八王爷输了,被四王爷狠灌了几杯。

七王爷拉着高子轩上了桌,大声道:太子哥哥,几位哥哥,新郎官来了,咱们可一定不能放了他。

八王爷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自然是不能放过的,九弟年幼,当初咱们哥几个成亲的时候,可没少折腾,今日总归是轮到他了,咱们可是来报仇的。

他一句话,说的太子和众位王爷全笑了起来,太子端了酒站起来:怎么着九弟,哥哥这酒可是一定要喝的。

太子国之储君,高子轩如何都不能不给面子,只好拿了酒杯倒满酒和太子喝了起来。

他这里才喝了一杯,却听得不远处几个人起哄的声音,不由顺着声音望过去,却见今年武科得中的几位凑在了一起。

当头一位高大粗壮满脸憨直笑容的那位高子轩却是识得的,正是新科武状元宁景天,他是永安王世子,世代镇守西北的,今年正好因为赶武科回了京城,又因着订了亲,过了年便要迎亲的,便也没有再回西北,原想着等成亲之后带了新妇一同回去。

坐在宁景天旁边的却是姜墨,如今宁家和姜家订了亲,便成了亲家,这两个自然是联手对付外人的。

他们俩正按着新科武探花傅文彬灌酒,瞧着傅文彬那样子,似乎喝了不少,一身墨绿走银线的袍子也沾了酒,湿了一大片,他却丝毫未觉,只叫嚷着要多喝些。

高子轩瞧到这里,冷哼一声,心里有些不痛快起来。

这个傅文彬肖想月婵可不是一日两日了,高子轩心里清楚明白,虽然月婵对他没意思,可高子轩看到他,总归有些不乐意。

今儿是他和月婵成亲的大好日子,这人却满脸痛苦的坐在这里喝酒,到底存了什么意思,莫不成还想要再见月婵?他正思量间,不想手中酒杯被七王爷抢了,又倒了一杯酒灌到他嘴里,五王爷更是笑的和气,灌酒时却丝毫不弱。

喝了几杯酒,高子轩就有些头晕,才要寻个借口离开,却见三王爷猛的站了起来,抢了他的杯子:各位兄弟,九弟不胜酒力,大家还是别灌了,要是觉得喝的不尽兴,我替他喝。

说话间,三王爷连干几杯,倒是让一众兄弟不好意思再灌。

高子轩看了三王爷一眼,心里明白,三王爷才在朝堂上被天辰帝骂了,这几日正不痛快呢,今儿怕也有借酒消愁的意思。

他又看了一眼,晃晃荡荡的要离开,却被五王爷一扯,见五王爷笑着一指左侧不远处一桌,笑道:九弟瞧瞧,我看新科状元那一身衣裳如此眼熟,瞧起来,似乎是你家王妃所织……高子轩猛的一惊,回身去看,就见霍思成坐在一边,他周围全都是一些文官,和一桌人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笑的温雅之极。

他穿了一身青色织暗纹的袍子,那织工,那纹理,怎么瞧着都觉得熟悉不过,正是月婵所织的天锦。

瞧到霍思成的气质风度,又看他一身气度被青衫衬的犹如谪仙,高子轩直觉得心里发堵,怎么着都有些不痛快。

这时候,太子在一旁笑了起来:五弟这话,孤可是听说了,九弟妹那些织机可都是状元郎帮着做成的,即是如此,九弟妹织几件衣衫作为谢礼也是说得过去的。

说完了话,太子还笑的一脸得意,拍了拍高子轩的肩膀:九弟说是也不是,哎呀,我说九弟,你可莫要生气啊,九弟妹那般仙姿玉色的女子岂能……说着话,他似乎觉得有些不该,赶紧掩了口笑着和人喝酒。

不过,他越是这样,越是让人觉得其中有什么,高子轩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呆不住了,尴尬一笑:太子哥哥说的是,我家王妃知书识礼,自然不能白得人的东西,这礼尚往来,也是应该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 情怀高子轩的脸色很不好,推辞掉过来敬酒的人,匆匆进了后院。

他一走,太子端着酒杯乐了,和七王爷干了一杯,笑道:不知道九弟今儿会不会和九弟妹吵上一架,哎,你说这新婚燕尔的,万一把九弟妹毒打一顿,可如何向孟家交待?七王爷也笑了:太子哥哥说的极是,不若我们一起去劝和劝和。

五王爷温和笑容有些僵硬,拿出一把折扇扇了几下:若是九弟真和九弟妹吵开了,父皇怕也饶不了他,到底,九弟妹圣宠极重呢。

三王爷脸色更冰冷几分,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眯眼看了一下正和人说笑的霍思成,神色莫名。

四王爷和八王爷只当没听见,继续划拳。

高子轩脚步有些虚浮,和顺在后边追着直喊,他也不理会,很快进了书房,和顺也跟了进来,哐当一声把门一关,倒弄的在外边守侯的下人心下一惊,暗道不知道哪个又惹怒了王爷,瞧王爷那脸色难看的,咱们可得小心些,可不要受了牵连。

和顺把门关好,一脸笑容:爷,可要喝些醒酒汤?高子轩一摆手:本王哪有那般没用,别说只这些酒了,便是一坛子下去,本王也是不惧的。

他一笑:你找件轻便衣裳服侍本王换了,再打些水来,本王洗漱一下。

和顺应了一声,推门交待下人自去准备,他小心上前帮高子轩把外罩的大红圆领衫脱掉,又递过帕子让高子轩擦了一把脸这才道:奴婢瞧着太子爷和五王爷可都不忿的紧呢,明里暗里想要挑拨爷和王妃的关系。

高子轩冷笑一声:本王心里明白,我那太子哥和五哥可没有什么好心思,哼,真当本王小气么,不过一个霍思成,本王惧他什么,本王要是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以后如何做事?这时候早有人打了水来,和顺端过来托着让高子轩洗了把脸,又拿干帕子把手脸擦干净了,高子轩把手一摆:王妃那里可有人服侍着,你让人交待下去,让厨房里做些粥菜,先给王妃垫垫肚子。

和顺乐呵呵的应了一声,自去交待。

高子轩拿冷帕子蒙了脸,靠在摇椅上闭目养神,一会儿功夫,和顺回来,看高子轩如此,他也不敢多言,只站在一旁侯着。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高子轩才把帕子拿掉,从椅子上站起,挑眉一笑:走,去瞧瞧爷那些兄弟们可有没有喝醉。

只不说高子轩如何在前边应酬,先说月婵这里,她确实饿了,有丫头送来粥菜,她挑着喜欢的吃了一些,便叫环儿几个也都用了些,这才让人撤下去。

直瞅着天都黑了,月婵想着高子轩怕也没有那么快过来,便把大衣裳脱掉,环儿瞧月婵的意思,便到门外叫了王府的婆子过来。

那婆子一脸笑容,进得门来问道:王妃可有什么吩咐?月婵一笑,朝环儿使个眼色,环儿立马递过去一个荷包:这是王妃赏你的,你只下去让人准备水来,王妃先洗漱一下。

那婆子一听,立马乐了:这事情好办!说话间,她自顾自的把卧房右侧一个小门推开,往里边一指:这是王爷特地建的浴室,王妃要是想淋浴洗漱,这里边都准备好的。

月婵听的,心下大悦,让黄莺准备了衣物跟着走了进去。

这屋子极宽敞,一眼瞧过去,不说黄莺几个丫头,便是月婵也有些震撼,无它,太过奢华了。

屋子也不知道什么材料垒成,四周墙壁光滑如镜,似乎能照出人影来,地面全都是汉白玉铺就,洁白如玉,干净整齐。

那汉白玉制的浴池占了屋子地分之一的地方,瞧起来哪里是洗澡的池子,简直便是池塘了。

婆子利落的走过去,指着池边一个兽头道:这池子是王爷特特寻了能工巧匠所制,这个兽头拧开便是热水,听和公公说过,似乎是引的温泉水。

她又指了另一边的一个鸟头笑了笑:这个一拧便是凉水,咱们府后有一股清泉,王爷让引了过来。

月婵听她说完,笑道:有劳嬷嬷了,如此,你先出去吧,等我洗漱完毕自会叫你。

那婆子微一行礼,一脸讨好笑容:王妃自便……等那婆子走了,环儿嘴巴大张,伸手摸摸墙面:小姐,这也太奢费了吧,光这间浴室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

黄莺也是又惊又喜,把月婵的衣裳放到浴室旁边的榻上,一边帮月婵宽衣解带,一边笑道:王爷有巧思,思量了这么一间浴室,小姐以后洗澡倒是方便了。

月婵笑着,脱的只剩中衣的时候,环儿已经把那兽头拧开,就见一股子带了白气的水冒了出来,只一会儿功夫,这屋里就显的热乎乎的温暖起来。

环儿伸手摸摸那水面,觉得有些烫手,便把鸟头也拧开,过了一刻钟的功夫,池子已经有了小半池水。

月婵瞧着水已经够用了,让环儿把水停了,她脱了衣裳自顾自的下去。

环儿和黄莺对视一眼,很自觉的告退出去。

两个人一出门,环儿咋舌不已:黄莺姐姐,我活了这么多年,跟着小姐也自认为有了见识,可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浴池,天啊,莫不是皇家都是如此?黄莺瞪了眼:我哪里知道,想来也是,到底是天家血脉,自是与别家不同的。

环儿一吐舌头:以后咱们可是要小心些的,做事情要思虑周全,可不能毛毛燥燥的给小姐丢脸。

她们俩正说着话,却听鹦鹉那甜润声音:王爷小心些!环儿一扯黄莺的手,转过屏风,就看到九王爷步伐不稳的进来,身后跟着和顺,鹦鹉和和顺两个人正扶着他往床边走呢。

黄莺一步上前:给王爷请安。

高子轩眯了眼,看了黄莺一眼一摆手道:起吧,王妃呢?黄莺笑了笑:王妃正在沐浴,一会儿便过来。

高子轩此刻已经坐到床边,和顺跪在地上,正帮他脱靴子,黄莺一瞧,极有眼色的到一旁的五斗橱边拿了月婵先前做的极软和轻便的薄底鞋过来,瞧和顺给高子轩把靴子脱掉了,黄莺把鞋子递过去:这是王妃在家时做的,王爷试试可是合脚?高子轩点点头,和顺接过来帮高子轩穿上,左瞧右瞧,倒是真真合脚,便像是比着他的脚做的。

高子轩这里也觉得这鞋穿着很舒服,尤其是在室内穿,鞋底很松软,鞋面也很软和,穿在脚上又轻便又耐穿,他也坐不住了,站起来走了两步,倒是笑了起来:这鞋不错。

一听高子轩夸奖,黄莺先松了口气,她就怕九王爷难伺侯,如今瞧来倒并不像外边传的那样脾气暴燥,如此,她也就放了心。

这里几个丫头上前要帮高子轩换衣服,和顺一瞧,这还了得,赶紧过去拦了,让黄莺找了轻便衣裳过来,和顺亲自上前帮高子轩换了。

黄莺和环儿全也没觉得怎么样,既然这活有人干了,她们也乐的轻闲,倒是鹦鹉和杜鹃两个人脸上有些变色,似乎觉得和顺不给她们面子一样。

黄莺是个机灵的,瞧到这两个丫头的脸色,赶紧一拽她俩袖子,警告的瞪了一眼,之后拉着两个丫头过来给高子轩行礼,很有眼色的告退出去。

和顺瞧着几个丫头出去了,便也笑着见了礼,恭敬的退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把门关好。

高子轩瞧着屋里没人了,再瞧瞧四周,屋内已经多了许多月婵的东西,梳妆台上放了首饰匣子并一些胭脂水粉,一边衣架上也挂了两件月婵的衣裳,床边杌上放了一双大红绣鞋,再打开另一边的柜子,满柜的衣裳,除去几件或红或紫的喜庆颜色的衣裳,余者多数都是素淡颜色的衣裳,显的很是雅致。

他瞧了一遍,觉得没有多大意思,竟是挑眉邪邪一笑,轻手轻巧的小心转过屏风,才要去推那扇小门,却没有想到,他才伸了手,那门自动开了,就听月婵在门后道:黄莺,把我那件蓝色软烟罗的衣裳拿过来,还有那双浅蓝软底鞋也拿出来。

高子轩心里一惊,被月婵那甜润声音叫的身上一酥,竟是收回手去,自动转过屏风去给她寻衣裳。

也是他刚才瞧遍了的,很快就把衣裳找了出来,又拿了鞋子推门而入。

一进门,就觉一阵烟雾蒸腾,隐约间看到月婵背着他坐在榻上,身上只穿了月白色的中衣,正坐在榻上拿了干帕子去擦一头乌黑秀发。

高子轩瞧了,也不说什么,直接过去接过帕子就帮月婵擦了起来。

月婵只当是黄莺过来,也不回身,坐在榻上笑道:衣裳可是找到了,咱们才过来,忙乱了一天,也不知道把那些东西放到哪里了?听黄莺不说话,月婵又道:王爷可过来了?不知道外边那些人都走了没有,黄莺姐姐,你今儿手怎和这般重?高子轩哪里伺侯过什么人,他已经很小心了,可也把月婵的头皮扯的有些发疼,让月婵觉出不对劲来,猛然回头一瞧,哪里是什么黄莺,分明便是高子轩呢。

月婵惊的什么似的,猛然间站起来,脸上也迅速的红了起来:王爷,王爷怎么……黄莺她们呢。

第一百八十二章 众美清晨,红日初升,泛着黄色的阳光照在有些枯黄的树枝间,让整个院子都显的暖暖的。

顾嬷嬷带着环儿几个丫头静静侯在门外,另一边,一位老嬷嬷带着几个丫头匆匆过来。

这位嬷嬷是?顾嬷嬷赶紧迎上去,含笑问。

那位老嬷嬷圆圆的脸,长的很是慈祥,她对顾嬷嬷一笑:我姓郑,是王爷的奶妈,如今老了,王爷便接我过来养老,知道王爷娶王妃,这不,特特过来给王妃嗑头请安。

顾嬷嬷一听这话,赶紧拉了郑嬷嬷到一边:老姐姐,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奶了王爷一场,王爷和王妃该孝顺你的,哪里能让你给王妃嗑头。

说话间,她对环儿几个道:你们几个赶紧过来见过郑嬷嬷,以后啊,在这府里有什么事情,还要请教郑嬷嬷。

环儿几个笑吟吟上前给郑嬷嬷行礼,又道:顾嬷嬷说的对,我们初来乍到,王府里的规矩也不明白,以后做的好不好的,还请郑嬷嬷多多指教。

慌的郑嬷嬷赶紧上前一个个扶起来:这话可不敢这般讲啊。

她对顾嬷嬷笑道:我再怎么着也是下人,王妃是主子,怎么能让王妃给我见礼,这不是主仆不分么,大妹子,你是王妃贴身的人吧,照我说,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何必那般生分,你们有什么事情只管和我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见郑嬷嬷和气又知礼,顾嬷嬷这才松了一口气,如今圣上讲究孝道,但凡是奶过皇子们的,都让好好侍奉着,瞧来,这郑嬷嬷在月婵没有进门之前,大概是帮着王爷管家的,在王府地位非同寻常,要是得罪了她,怕她给暗地里下绊子。

如今瞧来,郑嬷嬷倒是个好的,顾嬷嬷也就不再忧心。

那郑嬷嬷又和顾嬷嬷小声讲了几句话,一指身后几个丫头:这是王爷拨过来给王妃使的丫头。

顾嬷嬷点点头,仔细看过去,却见这四个丫头长相都挺不错,穿着一水的浅紫衣衫,腰间系了水红带子,站在那里俏生生很是好看。

瞧来,这王妃里净出美人啊,只四个丫头就生的这般好。

顾嬷嬷有些担心起来,王爷是个风流的,月婵身边带的四个丫头都有些姿色,这四个丫头也长的这般好,万一有哪个心大的,将来做出勾引王爷的事情……顾嬷嬷可是知道月婵的,到时候,月婵怕会伤心。

倒不是说月婵有多在乎王爷,而是月婵的性子,王爷找女人,在外边怎么找月婵怕都不会当回事,可要是真找了月婵的人,月婵心里一定过不去。

四个丫头倒不知道顾嬷嬷的想法,一个个上前见礼:绿衣、红裳、黄霓、青纱见过嬷嬷……顾嬷嬷赶紧上前,一手一个扶了起来,笑道:四位姑娘好。

环儿拿了几个荷包一一给郑嬷嬷和四个丫头递过去:这是我们在家时绣的,里边装了些时兴的金银锞子,给嬷嬷和各位姐姐拿着玩罢,也当是沾沾王妃的喜气。

几个人接了荷包倒都挺高兴的,见王妃带的人也都好说话,而且又识礼,面色也缓了下来。

郑嬷嬷仔细瞧着那荷包笑了起来:瞧瞧,不愧是王妃调理的人,个顶个的好,这一手的绣活就不是王府里边丫头能比得上的。

您谬赞了环儿和黄莺笑道。

郑嬷嬷压低了声音:王妃没进门之前我便听说了,王妃那女红针织可是个绝的,这长安城里谁不知道,如今王妃进了门,我们也算能跟着学了,要是学得王妃一顶点的本事,也让我们这些人受用无穷。

顾嬷嬷一脸笑容的和郑嬷嬷说话。

她心里思量着,自家小姐哪里只女红好,那诗书礼仪,琴棋书画,酿酒制茶,厨艺女红,简直哪样都好,真不知道有什么小姐不会的。

可她也明白,月婵是藏了拙的,这世道对女子限制颇多,月婵可不敢把才名传的天下尽知,要知道,女子无才便是德,要是太过有才名了,对女子反而不好。

当初月婵为了防止太子逼婚,便硬了头皮织成天锦献给皇上,也是做了考虑的,这天锦是织布手艺,女人很该学精的,以这个出个名头倒也无防,到底是女人嘛,手艺好是该当的,难不成还要让男人去织布不成。

所以,如今月婵名头虽然响,倒是个人人称赞的,一说起她来,只说心灵手巧,却不会说清高孤傲,瞧郑嬷嬷的脸色也是知道的,想来,自家小姐万事思虑周全,早已经想到了如今个这些事了。

这几个人说话间,那屋门大开,高子轩穿了青色中衣站在门边道:都进来吧他转身回屋,郑嬷嬷和顾嬷嬷带了丫头陆续进来,一进门就瞧见屋内大红烛已经燃尽,桌上放的果子也少了几个,另外床边地上几件红衣纠缠。

再瞧瞧床上帐幔低垂,想来,月婵似是还没有起呢。

今儿是高子轩和月婵成亲第一日,月婵带来的丫头和王府的丫头自然各自分工。

环儿从衣橱里拿出成套的衣裳递给绿衣,绿衣接了又很乖巧的递给郑嬷嬷,郑嬷嬷拿着衣裳一抖,利落的给高子轩换上。

只瞧的环儿几个很是惊讶,按理说,这伺侯王爷穿衣的事情该是绿衣几个做的,如何……让郑嬷嬷一个乳娘去做?王府规矩到底是怎么订的。

不过,这很不该她们几个管,环儿自然也不会多言,鹦鹉和杜鹃去寻月婵的衣裳过来,又打了水准备伺侯月婵洗脸。

环儿和黄莺则钻进帐子里伺侯月婵穿衣。

这两个丫头一进帐子,便看月婵裹了一床被子躺在床上,脸色很是苍白,眼睛半睁着,长长睫毛如扇子一般低垂,瞧来有一种别样的美。

小姐……黄莺叫了一声,一手拿着中衣,一手扶月婵起来。

她这里一个用力,月婵不由的呻吟一声,被子半滑落下来,只瞧的黄莺和环儿忍不住低呼一声。

却见月婵身上星星点点的青紫痕迹,从肩头到胸部,大半个身子竟都是如此,再看她那脸色,就是环儿和黄莺这两个未经人事的也明白过来,想必昨晚上被折腾的狠了才会如此的。

不然,以月婵的体力,哪里能够……起不来床。

小姐……环儿一脸的心疼:怎会如此?王爷也太不怜惜小姐了。

她这一句话,月婵脸上腾的如火烧般红了起来,她挣扎起身,披了中衣,一边系扣子一边道:快闭嘴吧,也不看这是哪里。

环儿吐吐舌头,倒并不觉得如何。

月婵面上不显,心下却是恼火的,只暗暗咬牙,恨不得把高子轩狠狠咬上几口来解气。

她只说高子轩风流花心,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便是才成亲,想来于床第之间也该是有分寸的,哪知道昨儿夜间,他却像是完全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一般索求无度,更让月婵不解的是,这高子轩根本不懂什么夫妻间情事的技巧,动作更是生硬青涩,月婵又是处子,哪里经得起他那样。

只弄的月婵叫苦连连,苦苦哀求,却也没让高子轩有丝毫停歇,一夜间竟是不知道折腾了几次,倒是叫月婵晕过去了,他那里才停了手。

月婵只气的在心里大骂,只说高子轩像个没见过女人的,更骂这王府里诸多女人莫不是摆设,竟是满足不了高子轩的yin心?她一边气狠,一边在环儿和黄莺的帮衬下穿好中衣,环儿又拿来一件紫色上裳,浅紫撒花裙给月婵穿好了。

黄莺这里才打起帐子,扶月婵下床。

那边,高子轩已经穿好衣裳,也是一件紫色袍子,一头黑发已经被郑嬷嬷巧手打理好,用一个紫玉高冠束住,站在屋内,真是一个风度翩翩俏郎君。

他瞧月婵下来,再看月婵一头长发披在身后,穿着和他同色的衣衫,扶着丫头的手站在那里,看他时,狠瞪一眼,因着月婵脸色不好,这瞪过来的一眼,倒像是在抛媚眼一样,美目含情,波光流转。

倒是喜的高子轩笑的眉峰上扬,唇角轻开,几步过去扶了月婵的手在她耳边轻言细语。

月婵只不理会高子轩,自顾自的坐到妆台前让黄莺替她梳头,把一头长发盘起,盘了个桃心髻,前边戴了垂着粉色珍珠流苏的紫玉折枝莲的华盛,左侧是银底镶玉的蝴蝶簪,右侧一朵紫色蔷薇攒玉花半开,花做的极精致,花瓣上仿佛还有露珠滚动。

打扮好了之后,月婵瞧着她那脸色,只咬咬牙,在脸上补了些胭脂,又抹了些浅红唇脂。

这一收拾好,倒不像先前的娇弱苍白,一下子变的艳光四射,很有一种雍荣华贵的气度。

她这边收拾妆扮,高子轩翘脚坐在另一侧只笑吟吟瞧着,几个丫头瞧了,也不去理会这两个人,各自忙着收拾屋子,打点东西。

高子轩瞧了半晌,索性站了起来,走到月婵身边,扶着她起来,笑道:若是收拾好了,我们便去前厅,这府里的其他人等,也该当拜见你的。

月婵听了这话,知道是要见高子轩其余女人,便点点头应了一声,又把环儿和黄莺几个叫过来,带了她们跟着高子轩一起去前厅。

这一路走,月婵便是扶着黄莺的手,也走的一身冷汗直流,瞧着高子轩在前边大步流星走着的背影,更是气的咬牙切齿。

她若不是因着小时候便修习内功心法,又经常练习骑射本事,昨儿夜里,怕不给这人给折腾死了。

很快,一行人到了前厅,月婵听着高子轩咳了一声,见他抬腿进屋,月婵便挣脱黄莺的手,挺直了脊背跟着进去。

这一进屋子,月婵嘴角有些抽搐。

便是之前月婵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晓得九王府内女人很多,可今儿一瞧到,才知道多到什么程度。

那么大的一个前厅,除去主位上放两个椅子的地方,其作地方几乎都站满了各色的美人。

那些美人全都很有秩序的站着,一排排一行行,月婵都有些数不过来。

再仔细一瞧,真真是环肥燕瘦,各种绝色都有,尤其是前边一个穿了桃红衣裳的美人,更是艳丽非常,那一双桃花眼,还有那红润双唇,猛的瞧起来,便如阳春三月里最美的那枝桃花。

这桃红衣裳美人旁边站的,如青莲般雅致,一身碧青的衣裳,白净脸庞,眼睛不大却泛着波光,不管是发型还是衣衫,都收拾的素淡之极。

另一侧一个淡蓝衣衫的美人一张圆脸上带着甜美笑容,倒是迎春花般的灿烂。

第一百八十三章 黄贵妃王爷?月婵转头看了高子轩一眼,见他面无表情,便又扭头笑道:众位妹妹都坐吧那些女人微微行了礼,都找凳子坐下,月婵对一旁侍立的丫头们道:给各位姨娘倒茶吧她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今儿算是正式受了这些姨娘们所敬的茶。

丫头们蹲身应是,很快就下去准备,月婵却瞧当头的几位姨娘均在微笑,她咳了一声:众位妹妹都是服侍王爷的人,这王府的规矩自然也是知晓的,我也便不再多说了,以后还望各位妹妹尽心服侍王爷,可也别乱了规矩,要是大家尽心,我也不会亏待妹妹们,可要是谁坏了规矩,该怎么罚的,便怎么罚。

她说完这句话,端起茶来喝了一口,笑着看向高子轩:王爷,妾身说的不好,还请王爷见谅,王爷有什么要嘱咐各位妹妹的么?高子轩看她一眼,眼中神色莫名,过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你说的很好。

他又看向底下坐着的各位姨娘:王妃的话也是本王的话,以后你们自当敬着王妃,要是让本王知道哪个敢对王妃不敬,可不要怪本王不留情面。

他这话说的很严肃狠辣,听的底下姨娘个个心下一惊,都站起来应是。

此时,丫头们端上茶水过来,正一一给姨娘们倒茶,先是那位桃红衣裳的美人,她端了茶,才要过来给月婵跪下敬茶,高子轩这时候却猛的站了起来:不必敬茶了,时候不早了,本王要和王妃入宫请安,你们都下去吧。

那位美人僵了脸,笑容留在脸上要笑不笑,不知道有多诡异,高子轩却不看她,直接拉起月婵,带着她出了正厅。

月婵很是疑惑,偷瞧了高子轩一眼,看他一言不发,她便也没有说话,只是拿着帕子擦擦嘴角,硬撑着跟上高子轩的步伐。

等到坐上王府马车的时候,月婵还有些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按理说,月婵很大度的要那些姨娘们敬茶,高子轩是该高兴的呀,这男人不都讲究妻贤妾美么?不都想要一个贤惠大度的妻子么?她已经这样宽容了,为什么高子轩反而没有一点欢喜样子呢。

想不清楚,月婵也就不再多想,反正那些姨娘没有敬茶,在这王府里便是没有地位的,说实话,也是比丫头们稍强一些而已,是上不得台面的奴才,以后她要打要罚都使得。

车子摇摇晃晃走着,过了一会儿,车子猛然间停了下来,车帘一挑,高子轩利落的上了马车,看了一眼跟在月婵身边的黄莺,大声道:你先下去吧黄莺跪坐着行了礼,很快下了马车。

高子轩瞧着黄莺走后,在月婵身边坐下,这车厢空间并不是很大,高子轩身形高大,这么猛然间坐下,离月婵又近,他呼吸间呼出来的热气都吹在月婵颈畔,引的月婵脸上燥热起来。

她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挪,低头轻笑一下:王爷这话还没有说完,高子轩右臂一伸,一个用力把月婵搂在怀里:昨儿没有歇息好,这里离皇宫还有一段路,你先眯一会儿,到了地方本王叫你。

月婵红着脸应了一声,她到底也是累到了,便靠在高子轩身上打起盹来。

恍惚间,月婵听得高子轩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是怎么想的?本王那么些个女人,你怎么容得下?过了一会儿,又听高子轩低语:本王此生只有你一个女人,其余的都不过是些玩意,你不必顾虑,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月婵迷迷糊糊的,以为自己听错了,也没有理会。

高子轩见她不语,以为她睡着了,看她眯着眼睛的睡颜,低声浅笑起来,过了一会儿,低头在月婵额头印下一个吻去:你放心,本王自会护你一生一世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为什么,月婵靠在高子轩怀里竟然感觉无比安心,便是那马车摇晃也不觉得什么,竟是睡的十分死沉。

恍然间,她觉得有人在摇她,又听耳边人轻言温语:月婵醒醒,已经到地儿了。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月婵就看到高子轩近在眼前的脸庞,那一双多情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已经贴近她的脸上,只刺的月婵心间都痒痒的。

嗯?月婵揉了揉眼睛,清醒了很多,赶紧直起身坐好:王爷,是妾身睡糊涂了。

高子轩又凑近了些,红润的嘴唇几乎贴到月婵脸上:无妨,本王说过叫你的。

月婵整了整衣裳,高子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厢内摸出一面镜子来,亲自拿着让月婵照,她对镜子整了整头发,把歪在一边的簪子扶正,对高子轩一笑:我们下车吧,不要让父皇久等。

这声我们,只叫的高子轩扯唇笑的开心,利落的一掀车帘,在月婵眨眼间就已经跳下马车,月婵也跟着走到车边,看高子轩伸手要接她,她也没有躲闪,扶着高子轩的手下了车。

高子轩在前,月婵在后,顾嬷嬷和黄莺也跟着进了宫门。

一进宫门,却见刘全喜正站在宫道边张望,高子轩大步上前:刘公公这是在等谁?刘全喜一见高子轩和月婵,脸上乐的开了花,大礼便也行了下去:给王爷王妃见礼了,奴婢自然是在等您二位了。

月婵笑笑,让顾嬷嬷送上礼物:刘公公不必多礼,劳您久等了,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刘全喜笑着接了礼物,便引着高子轩和月婵往永辰宫方向而去。

他们这里一路前行,不时的碰到小太监或是负责宫女过来见礼,高子轩心情好,满脸的笑容,一边走一边让人打赏,等走到永辰宫的时候,也不知道打赏了多少钱出去。

到了永辰宫,刘全喜先进去禀报,过了一会儿便出来请高子轩和月婵进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门,见天辰旁坐在正中主位上,旁边坐了一位身穿杏黄衣衫的中年美妇,那美妇杏眼桃腮,长的很是美艳端方,牡丹绣纹的杏黄衣衫穿在身上,更映的她高贵无匹,艳光四射。

高子轩瞧了那美妇一眼,垂下眼去给天辰帝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月婵错后几步,瞧瞧已经放好的垫子,便也跪地行礼,直行了三跪九叩之礼,这才站了起来。

天辰帝笑了笑,对高子轩和月婵一指:给你们母妃也见个礼吧。

月婵疑惑,不知道这是宫里哪位娘娘?高子轩在转身面向美妇时,悄声在月婵耳边道:这是黄贵妃……月婵这才明白,原来竟是位份最高的黄贵妃,是五王爷的生母,洛阳黄家嫡女,也难怪能够坐在此和了。

两个人按照规矩给黄贵妃行了礼,当然,自是不像给天辰帝行礼那般,要三跪九叩。

黄贵妃不是中宫皇后,也不是高子轩的正经娘亲,高子轩身为中宫嫡子,却是不会向她下跪的,这不但是宫中规矩,更是高子轩骨子里的高傲,他只行了弯腰礼节,月婵也只行了半蹲礼而已。

便是如此,天辰帝已经很高兴了,若是平常,高子轩看到黄贵妃是绝对不会给她好脸色的,如今能乖乖给她行礼,不拘什么礼节,已经是很不容易的。

自然,天辰帝也不能要求月婵要如何郑重行礼。

女人嘛,嫁夫随夫,高子轩和黄贵妃不对付,月婵要太过敬着她了,以后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天辰帝高兴,黄贵妃脸上笑容却是有些僵硬,不过,她也着实了得,只一瞬间就调整好了心态,笑道:哪里那么多礼节。

她又对高子轩道:阿九长进了,如今瞧着越发的俊朗起来。

高子轩哼了一声,便也没有再作答,黄贵妃便转头对天辰帝笑道:皇上,臣妾只说阿九的媳妇是如何的神仙人物,竟引的他亲自向皇上讨旨求娶,今儿一见着实不凡,别说阿九了,便是臣妾见了都是极喜欢的。

天辰帝也笑着点头:月婵丫头自然是好的,朕当日瞧了,便想着讨了她做儿媳妇,谁知道,竟真让朕心想事成了。

月婵被两个人一路笑的有些羞意,站在高子轩身后不作言。

那黄贵妃擦了擦唇畔,把那葱绿的帕子一甩:皇上瞧中的人,自然是好的。

高子轩此时脸上有些冷意,眉头皱起,心里有些不好的感觉,黄贵妃此人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那是无利不起早的人,她今儿这般早早的在永辰宫等着,一见面又笑着夸奖月婵,怕不知道安了什么心思。

感觉月婵也是惊心的,高子轩不着痕迹的朝她挪了一步,伸手握住她的手,小声道:万事有本王在。

天辰旁眼光利的很,自然把两个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如此,也喜在心上,儿子儿媳感情好,他也高兴,只想着以后能有人管着阿九,阿九也不至于太过胡闹了。

倒是黄贵妃瞧了,撇了撇嘴,有些尖利的笑开了:皇上,先前瞧着阿九府上都是些身份低下的女人,臣妾还担心呢,只怕阿九被这些人迷了心去,如今瞧着倒好,臣妾想来,阿九媳妇到底是大家闺秀出身,这礼仪作派都是好的,也能劝和阿九,往后啊,阿九府上也有了正经女主子,皇上也该安心了,便静心等着抱孙子就是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九王爷的怒火黄贵妃素来是个能言善辩的,一席话哄的天辰帝乐开了怀,瞧着高子轩和月婵直点头:你这话倒是,阿九啊,你以后可要对你媳妇好高子轩上前一步:父皇说的是,儿子一定记住。

阿九从来没有这般听话过,倒是让天辰帝惊奇起来,对月婵也越发喜爱。

黄贵妃只瞧着,过了一会儿,掩口一笑:照臣妾来说,这倒是大喜事,不过,阿九年纪也不小了,八王爷府上都已经有一子一女了,阿九比他小不了多少,如今子女皆无,皇上,不如再给阿九寻个侧妃,到时候,也帮着月婵一同管家,便是生子育女的,也好有个帮衬,到底,那些身份底下的人是不配给皇家孕育子女的。

天辰帝瞧了高子轩一眼,想了想也是这么回事,阿九年纪不小了,天辰帝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有子女好几个人了,如今阿九府上连个女儿都没有,倒也孤寡的很,黄贵妃虽说和阿九不对付,可这话却说的有理,九王府只有月婵一个上得了台面的女主子有些太过稀少了,不若……他点了点头,笑问:爱妃可有什么好的人选。

黄贵妃瞅了月婵一眼,笑的很是开心:臣妾心里有一个人,便是臣妾的侄女,皇上也是见过那孩子的,全是个可怜可爱的……她这话还没有说完,高子轩已经气红了脸,这黄贵妃似乎是瞧不得他好,总是想给他添堵。

什么可怜可爱,什么指个侧妃,分明就是想把黄仪芳安插到他府上嘛。

不过,他听黄贵妃这话,却是偷瞧了月婵一眼,想瞧瞧月婵是什么反应。

若是寻常女子,才嫁人便听得夫婿要往家里抬人,这心里一定是不舒服的,更或者怕是极生气的,高子轩想瞧月婵生气,月婵生气,才说明月婵心里有他,也是在乎他的。

可让高子轩失望的是,月婵一直保持着温雅笑容,别说生气了,那笑容一丝都没变,似乎很乐意他往府里抬人呢。

又想到今儿早起月婵见府里各姨娘时的表现,那哪里有一点含酸吃醋的表情,分明就是大度贤惠的让人称赞呢。

想到这里,他心里怒火更盛,才想要说话,却听天辰帝道:爱妃说的可是仪芳那孩子,也罢了,那孩子倒是不错,不过,朕心里已经给她选了个好夫婿,怕是不能配阿九的。

黄贵妃一听这话,虽然还在笑,不过,表情却也有些不自在,只甩了甩帕子:那臣妾可要谢过皇上了,让皇上替她费心了呢。

却听天辰帝又笑了起来:小五府上也是没有个正经女主子,只小五媳妇那么一个人,也是孤伶伶的,倒也怪可怜的,且不说小五至今也没个儿子,小五媳妇倒是能生养,却只生丫头,朕想着,仪芳那孩子不错,你们黄家素来是能生养儿子的,不若指给小五做侧妃吧,他们俩到底是姑表亲,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也不是不错,倒也不怕弄出什么怨怪的事情来。

这下子,黄贵妃的笑容彻底僵住了,这明显的就是搬着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原想着把黄仪芳指给高子轩,一来,黄仪芳确实喜欢高子轩,满心想要嫁给高子轩的,二来,黄仪芳嫁过去了,以这丫头惹事的能力,一定会搅的九王府上下不安,三来,黄仪芳也等同于一个探子,九王府内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她们也能在第一时间知道。

却不想,天辰帝面上不显,内心却精明到了极点,早已看透了她的心思,如何都不会让她如愿的,天辰帝也没有反对,不过借力打力,把这个难题推到了她身上,让她接也不是,推也不是,左右为难啊。

月婵站在一旁瞧着,天辰帝那般不动生色的把事情推了,她瞧着心下暗暗敬佩,看黄贵妃的表情,也有些好笑,这黄贵妃再精明,如何是天辰帝的对手,瞧吧,吃憋了吧。

便是高子轩,如今内心也是乐的不行,看黄贵妃扯唇的僵硬表情,他一拱手:贵妃娘娘,父皇说的是,五哥从小便和黄家小姐一起玩耍,表兄妹两个感情好的紧,黄小姐嫁到五哥府上,五哥自然会对她好的,便是五嫂,那也是一个难得的贤惠人,和黄小姐两个人到了一处,肯定是姐妹亲热,和和气气的一同打理王府上下,到时候,黄小姐再生个小侄子,有您高兴的呢。

这皇宫里都是人精啊,高子轩瞧着是个粗直的,其实那心里怕也拐了十八个弯呢。

这话说出来,表面上看起来是称赞人的,其实,哪个不晓得五王妃最凶悍不过,那悍妇的名声响遍整个长安城。

五王妃最容不得人,也最拈酸吃醋,五王府里除了她是大家出身,余者都是上不得台面的通房丫头,连个侍妾都没有,为了这个,她还经常和五王爷吵架,甚至大打出手。

再加上黄仪芳也不是吃素的,娇蛮名声也极响的,要真是黄仪芳入了五王府,自此之后,五王府再无宁日。

高子轩这话说完,直气的黄贵妃差点没给噎死,不过,没一小会便也缓了过来:阿九这话是,以后啊,你五哥府上自然是热闹的。

她又一笑:不过,你府上倒有些清冷不过了,仪芳丫头不合适,以后咱们慢慢瞧着,给你寻个合适的人选。

瞧起来,这黄贵妃是存了心思要给他们添堵的。

月婵如此想着,低了头,心里到底有些不舒服起来,这倒不是她对高子轩有多深情厚意,实在是她才嫁了人,对九王府还没有掌控在手里,要这时候再添个人来,这其中怕有许多周折呢。

月婵不想麻烦,自然也不希望这个时候王府里再进人。

不过,她也知道,高子轩身为王爷,府上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上得了台面的,以后侧妃什么的自然也少不了,月婵只希望缓些时候再指人,最起码也等着她在王府站稳脚之后再指。

她这里低着头,双手紧拧在一起,默然不语。

看在高子轩眼里,却是喜在心头,高子轩只以为月婵不舒服怕是在意他的,便也欢喜起来。

那边,黄贵妃却已经问起了天辰帝:皇上说臣妾说的可行不行?天辰帝一点头:倒也是这么回事,让爱妃惦记了,爱妃近来无事,便给阿九好好参详一下,给他找个好的。

一句话,黄贵妃喜不自禁,可高子轩却完全怒了。

若说天辰帝要给他指侧妃,高子轩便是想法子推辞,也是私底下慢慢和天辰帝讲,绝对不会闹到面子上。

可黄贵妃要往他府上插人,却是高子轩万万容不得的。

不说五王爷和他不是一条线上的,就是黄贵妃的为人,他也是瞧不上眼的。

他生母是皇后,他身为嫡子,自然有嫡子的高傲,黄贵妃在孔皇后在世的时候,却是不显眼的,直到孔皇后病重,黄贵妃便借着去孔皇后那里探病的当,引起了天辰帝的怜惜,借故当了贵妃。

当时,孔皇后病重,她一升份位,孔皇后心里难受,病又重了几分,因此上,不管是三王爷还是高子轩,从那之后,都和黄贵妃不对付起来。

后来,孔皇后去世,黄贵妃借了哭灵之世掌了后宫大权,踩着孔皇后的尸骨往上爬,让高子轩把她当成不共戴天的仇人对待。

如今,这个他瞧不上眼的仇人春风得意的说着给他添堵的事情,他就是再好性子,也是受不住的。

更不用提高子轩从来都不是好性的人,更是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受过委屈的,他自然忍不下去了。

就在黄贵妃笑着应下来的时候,高子轩发作了。

他气的面皮紫胀,一步上前指了黄贵妃大声道:给本王找侧妃,你学不够资格,本王是中宫嫡子,要指婚,要寻侧妃,自然该由父皇做主,你一个小小妃子哪里够得着。

他一句话,立马把黄贵妃脸上笑容打掉,黄贵妃眼含泪花,娇弱万分,委屈之极的看着天辰帝,娇滴滴道:皇上,你可要给臣妾……父皇……高子轩发作完了黄贵妃,又面向天辰帝一行礼:什么侧妃不侧妃的,父皇还是别为儿子费心了,您就是指个天仙来,儿子也是瞧不上的。

他说话间,又看了一眼月婵:实话说了吧,儿子最瞧不上的便是这些大家闺秀,一个个娇柔造作的,让儿子看了心里不舒坦,还不如外边那些女人瞧着好,不过是儿子府上不能没有王妃,儿子瞧着月婵是个懂事贤惠的,起码不会很干涉儿子,这才求了她,儿子府上的女主子一个也便够了,再来一个,儿子可保不准会弄出什么事来,到时候,那些大家小姐伤了残了的,儿子不好向父皇交待,父皇自然也不好向大臣们交待,与其大家面上都不好,还不如事少一些,儿子也乐的自在一些。

他这话完全的混帐话了,说的黄贵妃都忘记哭了,只是震惊的看着高子轩,完全不相信这是从一个皇子口中说出来的。

天辰帝也气的不行,伸手指着高子轩:阿九,你,你……月婵一看这情形,她要再不说什么也过不去的,便赶紧站出来柔声道:父皇,王爷的话您可千万别当真啊,您消消气,别和他一般见识,他这话不中听,您就当没听见,犯不着为了他气着自己个儿。

说着话,月婵又瞅了高子轩一眼:王爷也少说一句吧,这里都是您的长辈……第一百八十五章 真情实意天辰帝对月婵点点头,对她的懂事很是赞赏。

黄贵妃这时候眼里含了点点泪水,瞧了月婵一眼,又呜呜哭了几声:皇上,阿九什么样的脾气臣妾知道,臣妾倒是不委屈,不过是替阿九媳妇抱不平罢了。

她有些虚弱的站了起来,走到月婵面前拉了月婵的手:月婵这模样长相、根基门第,哪一样配不上阿九?可您听听阿九说的是什么话?这孩子可是才成亲呢,心里必定不好受的。

说完这句话,她对月婵一笑:丫头啊,可千万不要委屈,万事有皇上和我替你做主,阿九也不敢如何。

这是……月婵心下有些惊异,黄贵妃明显的挑拨离间呢,这分明就是在挑拨她和高子轩的夫妻关系呢。

若她是那不懂事没见过世面的,就高子轩那句话,她也早和这人生分了,再加上黄贵妃这么一示好,指不定她就偏向黄贵妃这一边呢。

不过,月婵不是傻子,这样的话她自然也听得出来。

她后退一步:娘娘,月婵不敢,月婵即嫁了王爷,那王爷说什么便是什么了,王爷看重月婵知事懂礼,月婵必定要好好守着规矩,把九王府打理好,让王爷没有后顾之忧,这才不枉皇上和娘娘对月婵的一番厚爱。

她这一句话,让天辰帝更加满意。

不管是皇室还是平民,娶媳妇自然要娶贤惠端庄又知事的,瞧月婵进退有度,说话不温不火,又能受得住委屈,简直就是一个最完美不过的媳妇,天辰帝自然是喜爱的。

天辰帝也知道自家阿九的脾气不好,若是娶了那等娇蛮女儿,怕不把九王府给折腾坏了,月婵这样大度的嫁给阿九正合适不过,又能包容阿九,又能替他挡事。

他笑着点了点头:月婵丫头这话好,不过,你也不能太由着阿九了,该劝和的还是得劝和,他以后要是不听你的话,或欺负了你,你就该和朕说,朕替你做主。

月婵赶紧笑着行了礼:臣妾谢皇上。

高子轩瞧着,私心里对月婵的表现也很满意,他也瞧出黄贵妃今日的确不安好心了,话里话外的只想挑拨他和月婵的关系,而月婵的应对直接把黄贵妃的心思打掉,又不着痕迹的向天辰帝表了决心,向自己表了忠心,让黄贵妃有苦说不出,又让天辰帝瞧着满意放心,把所有的事都缓和了过来。

阿九天辰帝叫了高子轩一声:你这媳妇好,你可不要欺负她。

是高子轩装着不耐烦的应了一声,小声道:本王只说这大家小姐没意思,确实如此……天辰帝听了这句话,只气的吹胡子瞪眼,却也拿他无可奈何。

高子轩瞧着黄贵妃还想要说话,他直接一拉月婵:父皇,儿子过来时间也不短了,耽误了父皇的事情,儿子先告退了。

说着话,他使劲一扯月婵:你还不走,留在这里想要做甚?月婵低头撇了撇嘴,回头瞧了天辰帝一眼,眼中有几分委屈神色,却还是极端庄的道:妾身这便走。

高子轩冷哼了一声,一甩袍袖退出永辰宫,月婵也只好乖乖行了礼,恭敬的退了出去。

他们两个人一走,天辰帝哀叹了几声。

黄贵妃坐在天辰帝身边,跟着叹了口气:皇上,臣妾瞧着阿九媳妇真是个好的,可惜了,瞧阿九的样子似是不喜欢。

天辰帝喝了口茶,皱起眉头来:倒是为难了这孩子,阿九那脾气……唉,只盼着她能多包容些了。

黄贵妃一撇嘴:阿九身在福中不知福呢,这般好的媳妇,要臣妾是男儿,怕不捧在手心里疼呢。

天辰帝瞧她一眼:好了,你今儿话有些多了,朕乏了,你也告退吧。

黄贵妃有些不甘心,不过她不敢驳天辰帝的话,只好站起来行礼告退。

先不说黄贵妃打了什么样的主意,只说高子轩和月婵出了永辰宫,高子轩冷了脸大步流星的往前走,月婵身子不舒服,早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可却还得小跑步追上。

她一边追一边心里暗骂高子轩,这人,到底心里是如何想的,在永辰宫竟然那般怒喝黄贵妃,黄贵妃就是再不好,再打了什么馊主意,到底是他的长辈,他那般行事,只会让人认为无礼。

还有,他对天辰帝说的那些话,一直在月婵耳边回荡,月婵只想着,怕不定就是实话呢,这人风流多情,怕娶了五王爷那般的正妃,再挡了他的路,坏了他的事,便想找个老实本分的王妃,帮他打理后院,又能安心守得住,所以,见月婵好欺负,这才求娶了她的吧?她这里胡思乱想,跟着高子轩出了皇宫,便见府中车架已经侯在外边了。

高子轩停住脚步,看了月婵一眼,倒也是体贴的,扶着月婵的手上了马车,他也转身跳将上去。

把厚重的车帘子放下,外边一切隔绝了,高子轩这才稳坐当中,回头看看月婵脸色着实不好,头上也直冒汗,便是满眼的心疼。

不过,那神色一闪而过,他低头咳了一声,有些僵硬的说道:本王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本王是做给那个女人瞧的,不是真心话。

月婵低头:妾身知道了,妾身不敢怨怪。

高子轩神色明显有些尴尬,朝月婵那边挪了挪身子,抓住她的右手:今儿确实对不住你了,你怨怪也是应该的。

月婵皱眉,心里倒真是有些怨气:妾身不敢。

语气中明显的带了几分委屈。

这话倒让高子轩笑了起来,一把把月婵搂在怀里:本王知道你的委屈,也知道今儿那个样子,你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本王只和你说,不管外边如何,你心里要有数,本王还是极敬爱你的,王府中的事情以后都由你做主,你想如何都成。

他一番温言软语,倒让月婵的怨气少了几分,靠着高子轩,月婵又有些困了,打个呵欠,小声道:妾身瞧着王爷是个有主意的,为何在宫中那般行事,倒是让人小瞧了您,还让皇上对您……认为您不争气。

月婵提出疑问,让高子轩心里一暖,自认为月婵又和他亲近了几分,便笑了起来:这话说的,本王要是不那样,要真是不粗声大气了,变的精明强干起来,怕不定如何呢,这皇家向来是是非最多的地方啊。

月婵轻轻抬头,看到高子轩眼中一闪而过的沉重哀痛,竟有些发起呆来。

她想到一句话,这人活在世上,便是做戏的,做的好了,能安稳一世,做不好,便被做的好的替代下去。

想来,高子轩并不是外边所传的那般粗鲁不知事的,那一切不过是他的表相罢了,他也是为了好好的活着,这才戴了面具过活的罢。

由已推人,月婵想着,她在孟家的时候,又何尝不是这样呢,贤惠端庄,和气大度,也不过是她的面具,为了让她能更好的活下去而已。

此时,月婵倒是起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意思,回握住高子轩的手:妾身知道了,以后妾身会帮着王爷打点的。

这话让高子轩安了心,想来月婵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他也轻呼了一口气。

刚才从宫中出来时,他是极害怕的,就怕月婵和他离了心,也不知道为什么,瞧着月婵含着的淡淡轻笑,他总有一种感觉,似乎月婵离他越来越远,好像要随时消失一样,让他心下紧张万分,极想立刻把月婵抓在怀里紧紧抱住。

可那是在宫里,他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真情流露,若是让人瞧到,以后月婵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其实,在永辰宫高子轩是故意给月婵难堪的,为的就是让天辰帝对月婵能够多一分怜惜,多一分愧疚。

月婵于国有功,天辰帝答应了月婵要让她自主婚姻的,可临了还是毁了诺言,天辰帝私心里对月婵是有愧的。

再加上瞧高子轩的样子,对月婵并不是多好,天辰帝这份愧疚便更无限的放大了,高子轩越是不好,就趁的月婵越是懂事,越是贤惠,天辰帝由愧疚转为怜惜,转为疼爱。

要知道,一个帝王的愧疚疼爱之心若是深了,那对于那位被怜惜的人来说,可绝对是受用无穷的。

高子轩便是含了这般目的来行事的,如今瞧来,他倒是成功了,他也算是轻松一口气,以后只要月婵不做太过无理的事情,怕天辰帝会护着她一生一世的吧。

等马车到得九王府门前时,高子轩却见月婵又睡着了,他不由的有几分怜意,伸手把月婵散落的长发理顺塞到耳后,看她苍白睡颜,轻叹了口气。

掀开车帘下去,见和顺笑着迎上前来,高子轩小声道:让人抬了软轿过来,王妃睡着了,轻缓一些。

和顺应了一声下去,没过一会儿就带着几个粗使婆子抬了软轿过来。

高子轩回身,把月婵抱下马车,轻手轻脚的放进轿子里,一摆手:轻巧着些,走慢点……几个婆子小声应是,极小心的抬了月婵往新房里走去。

高子轩瞧着轿子走远了,这才回身去了书房。

一进书房的门,高子轩一手拍在案上:爷的好五哥,看不得爷好,唆使黄贵妃挑拨离间,哼哼,爷岂能让他们如了意。

瞧了一眼在身后装透明人的和顺,高子轩道:和顺,吩咐下去,让人把五王爷养外室的消息透露给五王妃听,本王倒是要瞧瞧,本王那位好五嫂会不会闹将起来。

和顺一听,抹了一把汗,赶紧道:爷,奴婢记下了,奴婢马上就去。

第一百八十六章 败家子入夜,屋内显的就有些阴暗,更不用说如今已是九月间,到底入了秋,风也凉了起来,这屋里怎么着,都显的冷嗖嗖的。

老太太半躺在床上,看着月娥才送来的一个小药包,良久,竟是呵呵笑了起来。

水晶站在一旁瞧的心惊,她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步,就怕老太太突然间想起她来。

可惜的是,老太太用惯了水晶,怎么可能会忘了她?水晶……老太太叫了一声,水晶赶紧应是,过来小声道:老太太,您可是要吃这些药丸子?一说起药来,老太太脸色立刻变了,由白转青,由青转红,瞧起来,似乎是气的不轻:以后休要在我面前提什么药不药的。

啊?水晶更是惊奇到了极点:老太太……家门不幸啊良久,老太太叹了口气:水晶啊,你哪里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治病良药,而是要命的药啊这下子,水晶实在有些撑不住了,脚上晃了两晃,感觉有些眼黑。

她似乎见证了孟家的阴私密事,水晶很害怕,怕老太太处置了她。

老太太这会儿却已经思量开了,她原本听信月娥的话,认为月娥送来的药是让人益寿延年的良药,认为月娥是孝顺的,为了这个药,她伤了月婵的心,不管不顾的护着刘梅,便是月婵嫁衣被毁,嫁妆被克扣,她也不过小惩了一下,根本没有给月婵一个交待啊。

可是,谁能想得到,这药根本不是什么良药,而是……老太太想到月婵出嫁的时候给的她那封信,不由的气急,月娥啊月娥,她先前只想月娥精明,又能狠得下心来,说不定会比月婵还要强上几分。

哪知道,月娥这心也太狠了,对自己这个亲祖母都能下得了手,把那亏空身子让人上瘾的药不要钱似的给了自己。

她就说嘛,为什么那些药吃多了以后,只要隔一断时间不吃,就会浑身无力,感觉像病了似的,只要一吃了药就没事了,原来,竟是上了瘾啊。

孟家有月娥这样的子孙,以后也不知道如何呢。

老太太想及此,瞧了水晶一眼:水晶啊,我总归不能让孟家幸送在刘梅母女手中,你悄悄的寻一寻,把我历年来攒下来的家私都找出来,再把这府中的私库秘库的帐本子也寻了来,我要好好打算打算了。

水晶一听,赶紧低头应是,心道也不知道老太太想要做什么,她总得先防备着些吧。

等到水晶出去了,老太太一阵冷笑:月娥啊,你主意打的妙,可我老人家岂能如了你的愿,便是我不成了,我还有一个乖孙呢,我就是把孟家掏空了,也不能把孟家留给你们母女这对害人精。

老太太眼里满是怒意,还有破釜沉舟的决心,她心里正酝酿着天大的事情,可惜了,这满府的人除了水晶知道些苗头,别人竟是一丝都不察。

九王府新房内,月婵睡的晕天黑地,这一觉竟直睡到天将黑了才醒。

她也有些睡迷了,睁开眼睛便叫道:画眉……却不防鹦鹉听了打帘子进来,笑道:王妃可算是醒了,王爷等着您用晚饭,您总是不醒,王爷不让人打扰,便先用了些,这厨间还给您热着饭呢,这会儿可是要用些。

月婵一听,这才想起来,她已经出嫁了,如今正在九王府内,早已经不是孟家女了。

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月婵揉了揉额头:便先用些吧。

鹦鹉应了一声出去,没过一会儿,王府里的那位绿衣丫头端了一碗药进来,见月婵起身,赶紧小心扶起,小声道:王爷说王妃这几日太过劳累了,怕亏了身子,让熬了些补身子的药,还请王妃用些。

月婵皱眉看那黑乎乎的药汁,本不想要喝的,可一想到高子轩昨夜的折腾,她也深怕亏了身子,就接过药碗来闭了眼睛一饮而尽。

才喝了药,绿衣从盘子内摸出一些糖块蜜饯来,笑道:这药有些苦意,王妃吃些这个去去苦味吧。

月婵含了一颗蜜饯在嘴里,又下床穿了鞋子,自顾自把一头黑发拢起,用一枝碧玉簪子固定在头上,又穿了大衣裳。

她才一整理好,鹦鹉已经带着几个小丫头端了饭菜过来。

月婵瞧了,一碟粉蒸肉,一碟虾仁豆腐,一碟笋干,一碟也知道哪里弄来的青菜,除去粉蒸肉看着油腻,其余的菜色倒也合胃口。

再看中间放的一盆子鸡丝笋皮汤,还有那一小碗碧梗米饭,月婵感觉肚子的确饿了,便拿起筷子用了一些,吃个半饱,怕吃的太过了夜间再停了食,便摆摆手让人撤了下去。

用完饭,她在屋内走运一会儿消了食,便叫过环儿来问道:王爷呢?今儿晚上要不要过来?环儿一笑:王爷在书房呢,似乎是有什么事,说是今儿晚上或者不过来了,让王妃先歇着。

说了这句话,她又想起一件事情来:王妃歇息的那会儿,和顺公公送来一些帐册,说是府中的帐本子,还有库房的钥匙,说王爷的意思,让交给王妃的,以后这府中便是您管着了。

月婵听了,一边让环儿备上衣裳,她要先洗个澡,一边道:王爷既然忙着,也便算了,你呆会儿告诉厨房一声,让她们留了火,也备上个人,要是王爷忙的太晚了,便做些宵夜送过去。

环儿笑着应了一声,伺侯月婵洗澡。

等到月婵洗完澡换了干净衣裳出来,看到已经铺好的床铺,竟是有些睡不着了。

她白日睡的太多了,这会儿走了困,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越发的精神起来。

即是睡不着,她就想找些事情做,便坐起身叫过环儿来,让掌了灯,又把那些帐本子拿过来,她要先瞧瞧这王府的底子。

环儿利落的让小丫头点了灯,又抱了一摞帐本过来,月婵索性披了衣裳下床,坐在案边就着烛光瞧了起来。

大致把几个帐本子翻了翻,月婵就瞧出这里边的道道来。

说实在话,高子轩确实受宠,许是天辰帝儿子里最受宠爱的一个吧。

别的皇子出宫开府时,银子都是有数的,只那么十几万两银子,够用不够用的,他们也自会让母家补贴。

而高子轩这里,天辰帝明里拨了十几万两银子,暗地里又从皇帝内库中取了些金银补贴,又送了他一些极赚钱的铺子,还有几个很大的皇庄,另外温泉庄子也送了几处。

长安城郊倒是有温泉庄子的,不过,那里大多数都是皇家庄园,月婵原来在孟家时,也很想买一处温泉庄子,到了冬日闲暇时也有个去处,可惜的是,哪里那般容易买得到。

如今瞧着高子轩名下有几处,她也兴头起来,想着有时间一定要去瞧瞧,再把庄子合理规划好,秋冬时节,指不定便是一处休闲好去处呢。

她又想到不知道从哪本书里瞧过一些冬天利用温泉种菜的法子,便想着寻机会试上一试,指不定就成了,到那时,冬日也能吃上些新鲜菜蔬。

打了这个主意,月婵就把帐册看的更详细了些,想要再瞧瞧九王府里是不是还有什么好东西。

再次一瞧,月婵忍不住头疼起来,她伸手揉了揉额头,竟是有些无语。

天辰帝给高子轩置办的产业可是不少,不说金银,那些庄子铺子可都是赢利颇丰的,怎的到了高子轩手上,竟然弄成这个样子。

败家子月婵心里只有这三个字了。

瞧那乱七八糟的帐目,什么今儿这位姨娘要什么衣裳了,明儿那位姨娘要头面首饰了,这满府得多少美人,不停的伸手去要,便是金山银山也有要完的一天。

再加上这位九王爷也不是什么能省钱的主,他花钱更是没有什么章程,时不时的送人些东西,年节又要送礼,还要和宗室皇亲往来,这位手大的紧,这几年下来,折腾的九王府没有亏空已经很不错了。

到最后,月婵大致算了一下,这帐面上竟是没什么盈余的银子,她心里哀叹,九王府的家真不好当啊。

若是可以,月婵真想撒手不管,让那位九王爷败去吧,反正她自有嫁妆,如何都是饿不着的。

不过,今儿她才当着天辰帝和黄贵妃的面夸下海口,说是要管理好九王府的,要真不管了,不定让皇上怎么想她呢。

月婵有种赶鸭子上架的心理,总觉得心里怪不舒服的。

她想来,说不定高子轩娶她,便是想着她能管家理财吧,虽然这个想法不怎么地道,不过,月婵还是忍不住这般想呢。

又揉了揉额头,月婵索性把帐本子放下,也不再看了,她站起来在屋内走了几圈,想着总得想个法子把这财政危机缓上一缓吧,到底,不能让偌大一个王府亏的没了底子呀。

要真是亏了底子,高子轩花钱的时候不趁手,说不定会想着是她无能呢,真传到皇上耳朵里,她一个无能不会理家的名声可就落定了,到那时候,便是别人不如何,皇上却不定如何整治她呢。

这皇家整个那可是一套一套的,让你想都想不到,一个管理不好府务的王妃,在皇上眼里可没多大用处,那是弃了都不可惜的,为了今后生活过得去,月婵也务必得把九王府治理好了。

她才这般想着,正头疼的紧,却听得环儿在外边叫道:王爷来了……月婵赶紧一整衣裳迎了出去。

就见高子轩穿了一身深紫色的袍子,头上金冠已经取了下来,一头青丝只用一根织锦紫缎带扎了,在夜色中更显的风姿卓约。

夜深了,怎的还没有睡?高子轩上前握了月婵的手,入手一阵冰凉,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月婵笑笑:王爷可是忙完了?高子轩一边应声,一边拉她进了屋子,回头对环儿道:你且下去吧环儿行礼退下,高子轩把月婵抱进怀里:可是本王不在你便睡不着了?这人,如何这般的自大?月婵头越发的疼了,这会儿王府帐目问题没有解决,她却发现,她这位夫君似是除了花钱散漫之外,更有些太过自信的孩子气。

第一百八十七章 回门王爷……看着高子轩越凑越近的那张俊颜,月婵竟有些害怕起来。

想到昨天夜间高子轩那样的激情,月婵不由瑟缩了一下,心说要是再被高子轩折腾一晚,她怕是得去掉半条命的。

什么?高子轩轻笑起来,热气喷到月婵脸上,让她更是惊惧。

王爷,妾身有些不适,您不如去别的屋里。

月婵小声说了一句:府里姐妹众多,王爷不拘寻哪个姐妹都是不碍的。

她这一句话不要紧,高子轩脸上笑容却是僵住了,一脸高深的看着她:你真是这么想的?月婵赶紧点头:妾身服侍不了王爷,自然该让妹妹们服侍,总归……她话未说完,就被高子轩打断了:好了,今儿是咱们成亲第二日,本王要去别人屋里,你面上也下不来,本王对你很满意,不会给你没脸的,总是要在你屋里歇够半月才成。

说着话,他搂了月婵:你放心,本王不动你,安生睡觉吧。

如此,月婵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她实在是受不得折腾了。

躺下来的瞬间,月婵还在想,王府里那么多的美人,难道竟是满足不了高子轩的么,让他如饿狼一般胡乱……这么一想,她自己先羞红了脸。

一夜无话,第二日早起,绿衣和环儿捧了衣裳来服侍高子轩起床,可惜,这两个丫头才靠近一点,高子轩就变了脸,厉声道:退下去。

一句话,绿衣似乎并不如何,环儿这个一直被月婵捧在手心里宠的丫头倒有些红了眼圈。

不过,环儿是个有分寸的,并不敢表现出来,只好捧着衣服退后了几分。

月婵无奈,只好亲自拿了衣服服侍高子轩穿好,在系袍带的时候,她似是看到高子轩眼中一闪而过的满意和得意的目光。

只气的月婵咬牙,恨不能咬他一口,这个人,难道就是故意来折腾她的么?穿好衣裳,月婵示意高子轩坐好,她拿了玉梳给他整理头发,却听高子轩笑道:你昨日只顾睡觉了,今天可是要回门的,礼物什么的准备好了么?月婵呆住,她似乎把回门这件事情给忘在脑后了。

也是,昨日进宫劳心劳力,回来之后就蒙头大睡,竟是把大事情都忘了。

环儿……月婵叫了一声环儿,大声道:你和黄莺去库房寻寻,找些好东西出来,一会儿回去的时候要带。

环儿应了一声,才要下去,却听高子轩道:不必了。

他又对月婵笑了笑:本王已经替你准备好了,呆会儿吃了饭你瞧瞧,有什么不足的本王让人给你换了。

月婵一听这话才放下心来,心里暗暗悔恨怎的如此忘事。

她却是不知道她这副模样瞧在高子轩眼里,怎么看都那般可心,没了之前的淡然镇定,有些慌乱的月婵一双杏眼水汪汪的,满眼的紧张,挺俏的小鼻子也皱了起来,小嘴微翘,面上也带着淡淡粉色,瞧起来,真是让人疼到了心坎里。

高子轩看的心头一热,一把握住月婵的手:你不必这般,你即是本王的人,本王自是要为你考虑的。

月婵这会儿才发现高子轩其实并不是粗枝大叶的人,相反,反而相当的细心周到,而且也是真心为她考量的。

这时候,月婵就在想,或者嫁给他也是不错的,要是好好经营,这位九王爷倒真是个好依靠。

想到这里,月婵低头笑了笑,对环儿和绿衣吩咐道:即如此,你们两个传饭吧,我和王爷用了饭,可是要去孟家的。

她没有说回孟家,而是说去孟家,隐晦的告诉高子轩,她已经把王府当做自己的家了,而孟家,是娘家,却不是家。

高子轩听了这话,心下欢喜,对绿衣点点头,让她带着一帮丫头出去传饭,而他自己则把月婵按坐在梳台前,拿起眉笔来要给月婵画眉。

慌的月婵什么似的,只瞧高子轩那生涩的手法,便知他必是没有画过的,要是等他把眉画好,指不定这孟府就甭去了。

王爷,这如何使得,还是妾身自己来吧月婵赶紧夺过眉笔,坐在妆台前开始细细描眉。

高子轩大至也是知道他是画不成的,便也没有强求,只站在一边微笑,看着月婵妆扮。

一会儿功夫,绿衣带了丫头在外间花厅摆了饭,月婵和高子轩对坐吃饭。

大户人家都注重吃饭礼仪,食不言寝不语,月婵也是如此,她静静坐着吃饭,高子轩在她对面坐着,也不说话,只时不时的关注月婵夹了什么食物,以弄清楚她的喜好。

用了饭,月婵看了看那礼物单子,不由感叹高子轩确实细心,这些礼物准备的真的很合适,让她挑不出一点不好来,完全是依照孟家人的喜好准备的,老太太的礼物显的富贵之极,孟之文和孟皓宇外加纪宛容的礼物都是清雅的物品,而给刘梅的瞧着值钱,却显的俗气了,月娥和月婷的礼物都是头面首饰,这些东西一样样都是分好类别的,月婵到了之后,只让人按照写好的单子送过去就成了。

王爷,这礼物很好月婵越发的舒心起来,对高子轩也越瞧越是满意:妾身谢过王爷费心了。

高子轩被她一夸奖,脸上竟是显出两片红晕来,他有些僵硬的咳了一声:你喜欢就好,时候不早了,咱们走吧。

说着话,高子轩大步出了门,月婵也赶紧跟上,看高子轩那龙行虎步的背影,她不由暗笑,心说这位爷莫不是害羞了?等坐上马车之后,高子轩也跟着钻了进来,马车走动起来的时候,两个人靠在一起说话。

月婵突然间想起昨晚上看的那些乱糟糟的帐册,便想要和高子轩提上一提,以便让他也经个心,不要把王府败光了。

她想了一会儿,细思量着,小心开口:王爷,妾身昨儿夜里瞧了几眼帐本子,发现咱们府中竟是入不敷出的,府里庄子铺子都不少,盈余也是有的,还有年节时各家往来送的礼物,宫里的赏赐,按理说,都是好大一笔收入,可这般多的钱,竟不够开销,妾身想来还是和王爷说一声的好。

月婵话说完了,她怕高子轩生气,小心的瞧着他:妾身发现,大多数都是王爷支出的,有些是给各位妹妹买衣料首饰所有,还有就是王爷花的钱太没有定制了,手上太过散漫……她越说声音越小,就怕这番话刺激的高子轩脸上下不来,再迁怒于她。

谁知道,她话没说完,高子轩就应了一声:嗯,本王知道了,这府里是你掌家的,你瞧着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这话说的,月婵心里腹诽不已,难道要她限制高子轩不让他花钱么,还是说要克扣府里那些姨娘们的东西?要真是这样,怕高子轩先容不下她的。

月婵仔细想了好一会儿,才笑了起来:王爷,妾身有个小主意,不知道可不可行。

你说吧高子轩沉声道:只要说得过去,本王就应下了。

既然如此,月婵也就不客气了:妾身瞧着府里妹妹们也没个章法,这什么事情都该有个规矩,就是宫里,各位娘娘的份例都是有规定的,咱们府上岂能例外,该当按着各位妹妹的位份定下规矩,每月有多少吃食,多少丫头伺侯,多少月钱,都该有个详细的计划,要是超了这个花用,该当各人补贴。

她说着话,瞧了高子轩一眼,微一行礼:当然,妾身也该当以身作则的,妾身每个月的开支也该定下个数,然后才能要求各位妹妹,如此,每项开支都有了名目,倒不至于让帐目太过混乱,以至于让人混水摸鱼,王爷瞧着可行?月婵这话大度又识抬举,可是,却只凭这么一点,就把九王府的各位姨娘拿捏在手里了。

她瞧着,高子轩确实于内务上不上心,以后,这府中自然是由她管着的,她说来把月银订下了数,可是,她和那些姨娘们怎么能一样,她自有陪嫁的东西,又有自己的庄子铺子,每月盈余都不少的,自然是够花用的。

而那些姨娘们可不一样,都是小门小户出身,又是抬进来做通房侍妾的,哪里有嫁妆,更不要说有什么盈余银子了,不说娘家补贴她们,她们不省下钱来贴用娘家就不错了。

先前高子轩散漫,胡乱赏人,那些姨娘想要什么都可以和帐房去要,让这些人没了规矩。

可月婵这新章程一订,各人份例都是有数的,以着那些姨娘先前的大手花用来瞧,她们必定是受不住的,到时候,肯定得有人闹将出来,她也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瞧瞧,什么人是老实的,什么人是刺头的,什么人是没心眼的,哪个又是精明厉害的。

虽然,不至于一网打尽,可是,确是能把那些挑头不好对付的打压下去。

她也知道这九王府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不过,她确是要好好的安排一下,留下些老实本分的,打压或者放出那些有别样心思的,以保障她自己在王府内的安全,还有她以后孩子们的安危。

月婵这心思不可谓不深,不可谓不精明,她说完之后,也是小心的瞧着高子轩,只怕高子轩因着这件事情和她生分了,那她就得不偿失了。

却是没想到,高子轩想都没想的就同意了。

他笑了起来:你这主意好,本王瞧着,你是有能为的,就看这治家的本事就晓得了,也罢了,你即是提出来了,就照你说的办,回去之后,你找郑嬷嬷说一声,让和顺寻人给你跑跑腿,把这件事情办下来吧。

月婵心内欢喜,赶紧坐正了身子,郑重道:妾身谢过王爷了。

高子轩一搂她的腰身:哪里那么麻烦,你我是夫妻,何用谢来谢去的,以后不许了。

月婵笑着点头,又听高子轩道:本王说过,那些女人都是玩意,你不必计较的,再者,她们怎么能和你比,你是什么人,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想要做什么,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你的花用,也不用特意的订了份例,想买什么,想用什么的自管让人去办。

月婵一听赶紧摇头:这可不成,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规矩即然是妾身订下的,妾身就不能坏了去。

高子轩哈哈一笑:本王实话与你讲,给你的帐本子都是表面上的,本王私底下还有买卖收入,那都是私帐,所以,王府内钱财是不缺的,你也不用精打细算委屈了自己。

原来如此啊月婵心下点头,她就说嘛,一个王府内不可能只有那么点银子,更不可能搞的那般乱,以至弄的每年的收入不够花用的,原来高子轩私底下还另外有来钱的路子。

这样一来,她也就放心了。

不过,她还是得细细打算一番的,照着高子轩那大手花钱的样子,要是不好好打算,尽早有一天把他的私帐暴露出来,到时候,他这面上可是不好看的。

再者,王府明面上的产业也是有数的,若是不精打细算些,那么,他们一府的人穿金戴银的,瞧在外人眼里,怕是得说九王爷收受贿赂什么的,这好说可不好听。

月婵细想了一下,笑道:既然如此,妾身也就放心了,不过,妾身还得好好筹谋一番,总得让咱们府上明面上多些花用,以便掩人耳目,好让王爷私底下不必多费心。

高子轩一听这话,心里一惊,暗道自己这个王妃真不愧素有谋略之名,也难怪当初能帮着三哥把那湖底金银打捞出来了,这思虑之深,考虑之广,便是个男人也是自愧不如的。

一下子,他内心对月婵更加敬服起来,心里思量着,有了这样一位王妃,他以后做事情也会轻松许多,到底,他有什么事情,月婵都会在后面替他清理干净的。

私心里,他拿着月婵和三王妃比较起来,庆幸娶了月婵这么一位果断有筹谋的人,要是月婵也像三王妃那样娇娇弱弱,又没用,心地又是不靠谱的良善,他那后院,不定乱成什么样子呢。

三王妃那样的人,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这般妻子要来何用?瞧月婵的样子,以她的心性和智谋,将来,他的子嗣安危根本不用顾虑,怕是月婵一定能照顾妥当,并且教育好的。

突然之间,高子轩得意起来,很自得他的好眼光,小时候便瞧中了月婵,多年惦记,果然是个好的。

这两个人说笑间,车子停了下来,高子轩下车,扶月婵下来。

这时候,就见孟家中门大开,孟之文带着孟皓宇在门外迎侯。

第一百八十八章 厚脸皮月娥月婵过来坐老太太对月婵招招手,把也拽过去一把搂住:瞧这小模样不错,怕是过的很好吧月婵低头一笑:劳您惦记了,月婵很好。

这就好,这就好老太太乐呵呵点头,说话间,脸上又露出几分哀伤来:你那么小的时候,娘亲去了,就在我跟前长大,我眼瞅着啊,你一点点长大,从不懂事的小丫头长到如今,这心里啊,高兴着呢,愿只愿你以后和王爷好好的,和和乐乐的,我也就安心了。

这话说的,月婵也有了几分思念之情,这家虽说不是很完美,可到底还有她惦念的人,兄嫂,父亲,对她可都是好的。

老太太……月婵眼圈一红,也有些伤心起来。

纪宛容站在一边,很快递给月婵一块帕子,笑了起来:老太太,妹妹,今儿可是高兴日子,大家伙啊,该乐呵呵的。

老太太一听,赶紧坐正了身体:容丫头说的是,今儿是高兴日子,月婵啊,可不许哭鼻子。

月婵一笑:哪里是月婵的不是,分明就是老太太嘛,引着月婵难过,月婵不依她一边说着,一边揉进老太太怀里:老太太可要给月婵补偿才是。

老太太一乐:好,好,你看我老人家屋里什么好就拿去,只要不搬光就成。

那月婵可就不客气了。

月婵笑的很是美丽动人:一会儿啊,月婵就可着劲的拿,看老太太舍不舍得?她这里和老太太撒娇卖痴,另一边,刘梅母女心里可就不是个滋味了。

这几日,老太太对刘梅和月娥几个相当冷漠,刘梅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只每天服侍老太太更加尽心周到。

可饶是这样,老太太也不依,每日可着劲的指使她。

按理说,她是有儿媳妇的人了,宛容嫁过来,该当好好立规矩的,可老太太呢,护着宛容,偏把她叫过去立规矩,让她在宛容那丫头面前丢人,让刘梅气的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

先前老太太对月娥是不错的,可如今瞧着,也不怎么着了,时不时的提醒她要给月娥订亲事,好不要挡了她妹妹的路。

倒是搞的月婷和月娥生份上了,月婷对傅文彬一腔的痴情,恨不得立马就嫁过去,先前因着月婵在前边挡着,她就暗恨月婵,如今月婵嫁了人,只剩下一个月娥了,月婷就把怨气转嫁到了月娥身上,让刘梅好生的头疼。

她哪里不乐意给月娥订亲事呢,可月娥那丫头眼界太高了,只一心要极顶的富贵,这天底下那极顶富贵的也就那么一家,哪是那么好进的啊月娥精明是精明,可是,才貌都比不上月婵,就连出身比之月婵都是差一点的,如何能够……今儿看月婵那春风得意的样子,刘梅心里就生气,就好像老太太和月婵一起来膈应她的一样。

月娥也搅紧了弹子,恨不得把月婵脸上的笑容打下来,那九王爷虽然有些荒唐,可人长的那般好,又是中宫嫡子,月婵嫁过去这身份可是不得了的,除了太子妃,她的身份可是顶高的呢。

你说三王妃,那和月婵也是不能比的,三王爷是嫡子没错,可名份上其实是比不上九王爷的。

因着孔皇后在生三王爷的时候还不是皇后,三王爷这嫡子的身份有些不那么正统,但九王爷则不同了,九王爷是孔氏做了皇后之后生下来的儿子,又是天辰帝的小儿子,身份自然是要高上许多的。

虽然不及太子,可是,受宠程度却比太子强上许多。

这是人人都能瞧得见,想得到的,月娥自然也看得到,月娥看的比别人更深,她透过表面,看出九王爷的心迹了。

九王爷看似胡闹,却已经完全把他自己从夺嫡的争斗中择了出来,一个胡闹的,瞧不上大家嫡女,又文不成武不就的王爷,如何能够夺嗣?就是这样的九王爷,却是立于不败之地,如今皇帝宠他,怕宠的就是这份真性情,便是以后别的皇子上位,对于一个只顾胡闹没有任何威胁的王爷,怕也是不会下杀手的吧,而且,为了顾忌流言,或者还会对他恩宠有加。

如此,月婵这王妃的位子坐的可真是稳稳当当,不管皇帝换成谁,她都是九王妃,都是高高在上的。

月娥因为这个,对月婵暗恨,只怪月婵命好,一个没娘的孩子,竟寻到这么一门好亲事。

她心里恨恨思量着。

却不想月婵已经开始发送礼物了,首先送给老太太的是一个白玉观音像,那观音像是用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一拿出来,便是在屋里,都能看到一层淡淡光晕,老太太一入后,就知道这东西不凡,入手温润,却不冰凉,摸上去,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想来,好玉养人这话是不假的。

接着,便是刘梅的物件,是一盆硕大的红珊瑚,瞧上去喜气洋洋,看着金贵也显眼,其实,比老太太的低了一个档次,而且俗气许多。

另外,便是纪宛容的礼物,却是一件笔洗,还有几卷绝牌的古书,瞧着不显眼,却雅致的真真送到了宛容心里。

月娥这里还没有回过神,就听月婵叫她,一个机灵清醒过来,含笑看过去,却见月婵从丫头手上接过一个匣子来,对月娥正招手呢。

月娥赶紧过去,接过匣子一看,满满一匣子的首饰,金镶玉的咬丝镯,头上的凤点头的钗子,耳朵上的红玉坠子,真是应有尽有。

便是看那枝钗子,便是不凡了,月娥一瞧,心下一惊,暗暗咋舌,这九王府好大的财气。

月婷和月娥的礼物相同,她也没有月娥那般深的心机,接过礼物来乐滋滋看了一会儿,倒是高兴的给月婵倒了谢,瞧上去,真和刘梅一个模样,都是钻到了钱眼里了。

月婵给屋里这几位送了礼物,又特特把月娟的礼物留了出来,让环儿带了几个小丫头捧了东西给柳、辛、花、王四位姨娘送去,那四位她自然是不偏不倚,送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也省的让人嚼舌头。

礼物送完了,自然换来各人的喜笑颜开,接下来,自然是要开宴席的。

大概是月婵如今身份不同了吧,吃用的席面比之在家里做姑娘时要好上许多。

看那桌上,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只要能寻来的,孟家都下了大力气去寻,菜一上桌,老太太自然要谦让一番的,月婵的身份不一样,她是皇家人,老太太便是再如何,也不敢越了她去。

月婵哪里乐意坐主位,硬是扶了老太太坐下,她在老太太左侧下手位置坐下了,她们俩坐了,其余人等才坐下。

月婵抬头,看宛容站在一侧要伺侯各人用饭,便笑了起来:嫂子也坐吧,我这头一次回门,也统共咱们娘几个,今儿便讨个巧,别立那劳什子规矩了,咱们坐下,痛痛快快的吃喝一顿岂不是好。

月婵一句话,老太太赶紧笑道:容丫头坐吧。

婉容知道月婵是向着她的,明里暗里的给她面子,便也不推辞,笑着坐了,她坐在刘梅对面,入席的时候,便见刘梅眼色可不怎么好。

这里吃喝起来,过了一会儿,环儿过来,在月婵耳边说了几句话,月婵怔住,沉吟片刻笑道:你只去和哥哥说,让他悠着些,万不可喝醉了。

环儿点头出去,月婷冷笑起来:瞧这,难怪人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呢,原来这是真的,才嫁人几天,连心都过去了,只说劝着哥哥,怕只怕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吧,或者是怕父亲和哥哥所九王爷灌醉了,你心疼了,哼,也有些太小瞧人了,父亲和哥哥便是没准头的人么?她这一句话,本来热烈气氛一下子没了,月婵心里有些恼怒,面上不显,挑出一筷子菜出来扔在一旁碟子上,一瞧,却是一根碧绿的秋青菜。

月婵一笑:这秋青如何有些不对味,怕是割下来晒月亮了吧,我读过农书,知道一些,秋青才割下来的时候,万不可在夜间翻动,否则见了月光,可就发臭了。

说话间,她对月婷一眨眼:月婷妹妹这话如何说的?敢情你只想当那泼出去的水呢。

她又瞧了老太太一眼:老太太,您瞧呢,妹妹是等不及嫁人了,连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都知道,哎呀,老太太,您可要给我做主呢,我这盆水,万不能随便泼的。

老太太狠瞪了月婷一眼,拍了拍月婵的手:好孩子,我是知道你的,你是个心实的,万不会忘了家里。

月婷直气的,差点没把一口银牙咬碎。

月娥在旁边坐了,见月婷受不住气,眼瞧着要发作了,赶紧拉了她的手,对月婵一笑:我记得大姐姐的生辰快要到了呢,如今嫁了人,自然是要操办起来的。

她一打岔,老太太也赶紧道:是啊,月婵,你这生辰可是要办好的。

月婵应了一声:月婵晓得了,不过,月婵才嫁过去,若是办的太隆重了,怕也不好,到底,上面还有好几位呢。

老太太一听倒是乐了:你这话很是,不过,你如今身份不一样了,是王妃,更是王府的当家主母,万不可寒酸了,让人看了笑话。

月娥急着接口:大姐姐,你才接手九王府,或者还没有理顺手,不如我和你去,在你府上住几日,帮着你料理料理,也跟你学个眉高眼低的。

月婵一听这话可是急了,心说月娥怎么这么厚脸皮呢,哪有姐姐才嫁人,就把妹妹带过去的,知道的是她死皮赖脸要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孟家这么上不得台面,竟想着姐妹共侍一夫吗?第一百八十九章 老太太的谋划怎么样?月娥充满希望的看着月婵。

能怎么样?自然是不乐意的呗,月婵心里这般想,却是不能这样说的,只好低头道:我才嫁过去,如何能……不如我问过王爷,他要是允了再接你过去。

月娥还没有说话,月婷一撇嘴:还当如何呢,瞧来大姐姐过的也不是很好啊,不然,为何只带自家妹妹过去住两天都做不得主。

说着话,她低头拿帕子掩了口,笑的声音尖利又讥讽。

月婵也不和她计较,扭头对月娥道:妹妹许是能体谅的吧。

月娥瞪了眼:这是自然的,妹妹不过是不放心姐姐罢了。

刘梅瞧了瞧月娥,又瞧瞧月婵,低头吃菜,过了一会儿才笑了起来:瞧这,到底是姐妹,就是和别人不一样,妹妹关心姐姐,姐姐照顾妹妹……这话真违心啊,月婵听的心里膈应着呢。

老太太也笑了起来:梅儿这话很是,月婵啊,既然你妹妹想去看看,便去吧,你和王爷商量商量,成的话就接她过去住两天,也让她学个眉高眼低的。

别人说这话犹可,老太太说这话倒是让月婵疑惑起来。

按理说,老太太如今应该对月娥深恶痛绝的,怎么却替她说话了呢?她才要想个法子把这件尴尬又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推了去,却不想婉容这时候使劲朝她使眼色,又隔了桌子踢她的脚,这倒是让月婵越发不解起来,不知道老太太和婉容这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无奈,她也不好拒绝,只得强笑道:老太太说的是。

转头看了月娥一眼:也多谢妹妹替我费心了,我和王爷商量一下,回头让王府的人来接你。

月娥一听,顿时高兴起来,便是刘梅也笑着讨好了月婵几句。

月婵这里稀里糊涂,不知道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刘梅母女想方设法去九王府,而本该阻止的老太太和婉容也帮着她们。

这顿饭便在这般糊涂之中用过,吃完了饭,婉容拉着月婵出去散步消食,等走到花园小径时,婉容悄声问:王爷对你可还好?你只和我说实话,可不许糊弄人。

月婵低头浅笑:我说的都是实话,王爷倒还好,总归是给我留着体面的,你也知皇家规矩大,而且府里女人也多,我也不作它想,只要能把这王妃安安稳稳的坐下去,再者,王爷别让我失了体统便成,别的,哪里还能想。

婉容叹了口气:这倒也是,这些皇子们哪个不是府中女子众多,你那么一个……唉,不说了,我只嘱咐你,万事要小心的,这王府可不比别的地方,那些女人一个个手段狠着呢,你可千万别着了道,失宠倒也罢了,关键是,一个不好怕把命送掉。

嗯月婵点头:我晓得这个理儿,那些阴私手段也是知道的。

听她这么说,婉容倒也有些放心,笑道:这便好,我和你哥哥说,也好让他放心些。

说话间,两个人走到一棵垂柳下,这时柳树已经掉了许多叶子,显的有些光秃秃了。

月婵拉着婉容在树下的一个小亭子里坐定,笑问:月娥打了什么主意?你为何不让我驳了她?婉容左右瞧瞧,见没有什么人,就附到月婵耳边小声说了起来。

月婵越听,脸色越是凝重起来,末了,一脸严肃道:嫂子只管放心,我明儿就让人接了月娥去,另外,希望多绊住她些时候,好让你们也有个准备。

这话说的,婉容倒是脸红起来:真真不好意思,还要麻烦到你,其实,这事情也不是非要如此的,若是对你有影响,我去和老太太说,便算了,让老太太阻了她。

月婵倒是笑了:哪里那般严重,自家妹妹过去住两日也是使得的。

那你当心些。

婉容拍拍月婵的手:月娥可不是好相与的,谁知道她又打了什么主意。

两个人说了一通,却见环儿匆匆跑了来:小姐,王爷在前边喝醉了,和顺公公说也该回府了,问小姐的意思。

月婵一听赶紧站了起来,虽然有些不舍,可还是咬牙道:那便回去吧。

一边走一边问环儿:王爷如何就醉了?前边可有人伺侯了。

环儿脸色有些凝重:老爷和少爷合着伙的灌王爷,王爷也不能推拒,喝的实在多了些,黄莺和青纱姐姐要上前伺侯,都被王爷骂了出去,瞧着王爷似乎很恼,小姐可要当心些。

环儿似乎很怕高子轩,总是认为高子轩会伤害到月婵,话里话外的让月婵小心。

月婵知道这丫头是被高子轩的名头给吓住了,只笑了笑,带了她便往前厅而去。

她们这话全让婉容听了去,婉容神色不属,心下琢磨起来,不知道回去如何跟自家相公交待,相公对这个妹妹可是十分看紧的,就怕被人欺负了去,如今瞧着,月婵的光景似乎也不是很好。

又想到自身,虽然孟家不是很显赫,可到底相公对她是一心一意的,这女人啊,只求有个真心相对的郎君,她能嫁给孟皓宇,怕也是修了福的。

先说月婵这里,去了前厅,就见和顺一脸苦笑的扶着高子轩,高子轩推开和顺,正和孟皓宇说着什么。

月婵看高子轩脸色越发难看,也不知道自家哥哥说了什么话惹着了他,怕高子轩发怒,给众人没脸,她赶紧过去,伸手扶住高子轩:王爷,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府去了。

高子轩低头一瞧,却见月婵不知道什么站在他身旁,瞧到月婵,他心情好上许多,便笑了起来:好,本王的王妃来了,本王不与你一般见识,王妃,咱们这就回去。

说着话,他笑呵呵拉着月婵往外走。

月婵回头看了一眼,见自家兄长脸色铁青,她担心,却也不好表示,只好对孟皓宇做个手势,示意自己很好。

等出了门,坐上马车之后,月婵瞧着靠在她身上的高子轩,真有些哭笑不得。

这位爷如何就醉成这样了?伸手推推高子轩,月婵小声道:王爷,王爷醒醒……却不想,高子轩猛的睁开眼睛,眼神清明的很,哪有一丝一毫的醉意。

他们这里前脚才走,孟皓宇气的什么似的,一甩袖子去了二进院子,还没有回自己屋里寻婉容说话呢,却见水晶走了过来,说是老太太寻他。

皓宇无奈,只好随了水晶过去。

婉容那里也得了信儿,不好说什么,只得在屋内焦急等着,也不知道老太太找皓宇是有什么事情。

等到了晚饭时刻,皓宇还没有回来,直弄的婉容饭都没有吃,着急上火的,让丫头们瞧了也跟着她着急。

等到了掌灯时分,皓宇才回到屋里。

婉容见了,赶紧递过帕子,等皓宇擦了脸才问:可吃了饭,没用的话,我让丫头们端过来。

皓宇一摆手:我已经吃过了。

他看看四周,皱了下眉头,对丫头们道:你们都下去吧。

屋里没人了,婉容一边帮皓宇脱掉外边的大衣裳,一边询问:老太太到底打了什么主意,只让我寻个时机支开月娥,又把你叫了过去,究竟有什么事情?说起这话来,却换得皓宇一脸的怒容,伸手直拍桌子:老太太,老太太……那不孝的东西,早晚有一天……这话说的,婉容越发不解了:到底什么事情?你赶紧说啊,让人跟着着急。

孟皓宇看了婉容一眼,神色平静几分,拉着婉容坐到床上,这才一点一滴讲了起来。

婉容越听心下越是惊惧,她只说后宅纷争是难免的,没有想到孟家后宅纷争竟是这样惨烈,月娥,这小丫头也忒狠心了些,不说处置丫头,和月婵争斗,便是老太太,那可是她的亲生祖母,她怎么就狠得下心给老太太用那种药?这人上了年纪本身就体弱多病,再加上这药一耗,亏了身子,老太太怕也活不了……那么,婉容思量上了,有老太太在上边压着她还不惧,可要是老太太没了,刘梅可就是正经的当家主母,是她的婆婆,她总归是要在刘梅手底下讨生活的,以刘梅的刻薄样子,以后可有她受的了。

想到这里,婉容也开始犯起愁来。

皓宇看她发愁,也有些不忍,伸手搂了她:你也别着急,老太太可不糊涂,都替我们打算好了。

哦?一听这话,婉容又精神起来,拉着皓宇直问。

皓宇本就没有想要瞒她,便也实话实说了。

你当老太太那般精明的人,知道这件事情能没有个打算?她也深知太太的性子,若没有她在上面压着,咱们家老爷那般的样子,她可是要在这府里横行了,别的倒不怕,就怕她把咱们也给暗算了,以月娥那样的心性,真要算计咱们,咱们也是防不胜防的,前儿有月婵在,倒是能和她打个平手,如今月婵嫁了人,这府上……唉皓宇叹了口气,深深的无奈,感觉自己真没用,还要让妹妹护着,如今竟要让老太太替他想法子,还要自家妻子跟着犯愁,男人做到他这个份上,真真憋屈。

那老太太打了什么主意?她让月娥去九王府,是不是怕月娥瞧出些什么来,想要趁着月娥去九王府这段时间做了安排。

婉容一连串的问话,事关自身安危,她如何不着急?第一百九十章 立规矩你倒是快说啊婉容着急的推了推皓宇。

皓宇想了一下,这才细细的说将起来。

原来,傍晚时分,皓宇跟着水晶去了老太太屋里,一进门,就见这一室的安宁,除了坐在榻上的老太太,连个丫头都不见。

皓宇就知道,老太太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寻他。

见了礼,皓宇坐定了,老太太就笑了起来:宇儿啊,今儿把你找来,是有事情和你讲,你年纪也不小了,成了家,立了业,有些事情也该知道了。

皓宇赶紧站起来应是。

老太太一摆手让他坐好,这才把月娥做的事情讲了出来。

原先,皓宇听了却是不敢置信的,根本不敢想象月娥一个闺阁女儿怎的如此毒辣?后来一想,老太太也不会污了月娥去的,定是月娥做事情实在过了,老太太才狠了心讲出来的。

又听老太太道:我一个孤老婆子,便是死了也没有什么,我怕只怕,将来这狠心绝情的东西会算计你们。

这话也是,皓宇一听紧张起来。

老太太笑了笑:我这一辈子,也是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这后宅纷争啊,那就是不见血的战场,女人在这片战场上,也是争的你死我活,我能一路过来,若是说没有手段,也是没人信的。

老太太都这么说的,皓宇自然知道事情的紧迫性。

月娥那些小心思,我还真不放在眼里,我就怕你们着了道。

老太太笑的很是苍凉:我也沉思良久,思来想去,这孟家绝对不能败了,正好今儿月婵回门,我就寻了你媳妇,让她想个法子把月娥支走,真好,月娥竟自己提出去九王府,正合了我的意。

皓宇越听越是不明白,又不好提问,只得安静听下去。

老太太冷笑一声:只要月娥不在,凭着刘梅和月婷那点道行,真不算什么,我实实在在想好了,趁着这几日,把府中的产业转交到你们手里,还有我手里的私房银子,反正我也活不了多少时日了,与其留着给刘梅算计,不如给了你。

皓宇一听这话,赶紧站起来:老太太说这什么话,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什么长命不长命的,就是帝王之家也没有长命百岁之说。

老太太这时候倒也想开了:刘梅母女那么算计我,我自然不能让她们如了意,你明儿把你媳妇叫过来,我把这私帐公帐的全与她说清楚,以后,我必给刘梅母女留一个空壳子孟府。

老太太这招狠啊,刘梅算计了一辈子,还不是算计孟府和老太太的家当吗,这下子,老太太趁人不注意,全交给皓宇了,等到刘梅清醒过来,知道了这件事情,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气死。

皓宇原想推辞的,可看老太太是铁了心的要给他,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应了下来。

接下来,老太太拉着皓宇说了好些话,把她这些年的一些经验教训全一股脑的倒给皓宇,也不管这孩子能不能接受得了。

最后,老太太笑了起来:你媳妇是个好的,为免我去了,你媳妇在刘梅手底下不好做人,趁着我在的时候,我给你谋划了出路,让你父亲寻个门路,或者找九王爷说说情,与你放了外任吧,外边天高气爽的,也让你们自由自在的想做甚么就做甚么。

老太太……虽然之前老太太对皓宇不见得多好,因为月婵的事情,皓宇和老太太也有些生分起来,可到底这是他的亲祖母。

如今老太太又是一心一意替他打算,孟皓宇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自然是感动的。

他动了真感情,转眼间掉下泪来。

老太太笑了起来,拉着皓宇道:好孩子,莫哭了,原是我错了,我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其实,也是为了孟家前程考虑,可是,我却忘了,任我如何算计,这人心却是算计不来的,到了了,还不是被人反咬一口,我如今也算看透了,凭它富贵万年,也不如一家和睦的好,说实在话,我对不住你母亲亲,也对不住你们兄妹二人,眼瞧着我快要不行了,我不能把这份愧带到土里去,好孩子,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个孤老婆子。

皓宇一听这话,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趴在老太太腿上好一通哭,过了好一会儿,等他发泄完了,老太太才把他拽起来:莫要如此,你起来,我嘱咐你几句。

皓宇静静听了,最后,老太太叹了口气:你寻个时间告诉月婵,说我对不住她,让她受了苦……老太太,月婵是个大度的,不会怨恨您的。

皓宇赶紧说道,他也知道月婵的脾性,到底,月婵心里对老太太还是有几分亲情在的。

好,好……老太太笑了起来,笑容轻松了许多。

老太太难得的表示一回慈爱,皓宇自然得多留一会儿的,直等到陪老太太用过晚饭,皓宇这才回房。

婉容听皓宇说完了,也是震惊莫名,别人倒也罢了,只婉容一进门,老太太对她却是好的,总是帮她拦掉刘梅的刁难,让婉容很感激。

如今知道月娥给老太太用毒的事情,还有老太太给他们夫妻安排的后路,婉容倒是真心的感激老太太,只愿老太太能多活几年,也好让她尽尽孝心。

先不说皓宇如何和婉容商量,只说月婵和高子轩回了府里。

月婵把月娥要来的事情讲了出来,高子轩一听先笑了:来就来吧,这有什么,你做主就成了。

月婵松了一口气,伺侯高子轩梳洗了,两个人稍用了些饭,便各自安歇,第二日一早,月婵就安排了马车去接月娥,等她安排好了,高子轩出府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她这里用了饭,想到和高子轩商量王府新规定,就觉得要先告诉这些姨娘们,她趁着她生辰之前好好瞧瞧,这些姨娘们都有什么手段。

打定了主意,月婵就吩咐人下去,告诉那些姨娘都去前厅,她有事情要吩咐。

新的主母要立威,自然有人赶着递梯子,没过多长时间,环儿就进来回报月婵,那些姨娘已经到齐了。

月婵对镜子照了照,瞧着自己面色很好,这衣饰也极高华,就点了点头,扶了黄莺的手,带了六七个丫头,一路浩浩荡荡去了前厅。

那些姨娘们已经等了好一会儿,有那脾性差的已经不耐烦起来。

尤其是先前得宠的红姨娘,一脸的焦燥状,只冷笑道:叫了咱们来,自己却是不露头,还当人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想要立威么,哼哼,我倒要瞧瞧她如何立威,也不怕王爷知道说她的不是。

她旁边白姨娘倒是个柔弱的,早就惊吓莫名了,只拽着红姨娘的衣袖:姐姐慎言,到底王妃是名正言顺的,是咱们的主子。

红姨娘越发不高兴了,差点没跳起脚来:什么主子不主子的,她也不过是占了个名头,我瞧着倒是木头人似的,谁不知道王爷最瞧不上这种人,不定哪一日就失宠了呢。

她这话才说完,月婵正巧走到门口,一字一句全听进耳里了。

她低头冷笑,心说真当自己乐意要高子轩的宠爱么?若不是想好好的活着,想以后自己孩子的日子好过些,她哪里会费尽心思瞧高子轩的脸色,又哪里愿意费心和这些人周旋。

咳了一声,月婵挺直了脊梁走进大厅内。

她身量高挑苗条,穿了一件大红绣富贵牡丹的衣裳,一头乌发梳起,挽了个同心髻,头上戴了凤凰…头的金钗,那钗子做工精细,用料讲究,而且做的极华美,凤凰的尾巴部分,几乎把大半个发髻包裹起来,凤头位于发髻正中央,凤嘴里叨着红珍珠串的垂帘,正巧落在月婵眉心。

却又越发显的她雍容华贵,气质不凡,当真是大家出身,自有那优雅气质。

在座的姨娘们虽然都是漂亮的,可到底出身不行,有些显的小家子气了,在月婵面前,这些人也不知道怎的,竟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怕这就是气场问题了吧,月婵却是不知道的,她一路走过去,时不时的瞅上几眼。

当走到红姨娘跟前时,月婵也只是笑了笑,却是不理会她的。

等到月婵坐下,这些姨娘们都行了礼,月婵一笑:都不必多礼了,各位妹妹坐吧。

姨娘们太多,大伙都坐下的时候,已经过了差不多一刻钟时间。

月婵瞧了瞧沙漏,笑的越发的甜美起来:今儿叫各位来,可不是我的事情,实话说了吧,我如今管着这府里,也是没有底的,就怕做的不好惹王爷生气,每日里也是战战兢兢,还望各位妹妹体谅,我哪里有什么不好的,也望各位妹妹念在我年幼的份上多加包容。

她这话有些示弱了,一出口,红姨娘和另一位容姨娘先笑了起来,一脸的得意:王妃这话说的,王妃自然是好的,哪里就出错了。

两个蠢货,月婵低头,眼中讽刺一闪而过。

她身后的环儿和黄莺低头间,脸上表情闪烁不定,只是绿衣几个丫头,实在是不知道月婵的性子,不知道月婵如何这般示弱。

瞧妹妹这话,是人哪里能不出错的,妹妹可不要在王爷面前这般说啊。

月婵一脸笑容的说道:也是昨儿王爷嘱咐了我一件事情,我想了一夜,今儿过来和大伙说说。

王妃请讲。

那些姨娘一听说到正事了,都坐的端端正正的,专等着月婵的话呢。

月婵喝了口茶,缓了一下,更是吊足了这些人的胃口:王爷说了,万事都是有规矩的,哪里都不例外,以前呢,收着众位,实在是因着这府里没人管束,王爷又力不众心,这才没有定下规矩来。

可如今我入了府,又管了这个家,这该立的规矩必是得立的。

月婵笑着说完,看了黄莺一眼:黄莺啊,你给众位姨娘念念,王爷给立的这些个规矩可不简单啊,让各位姨娘也听听,都记在心里,可别犯了去。

第一百九十一章 又生事端姐姐,这可不成啊等黄莺念完,别的姨娘都没有说话,只有红姨娘仗着之前受宠,抢先说道:先不说别的,就说这月钱一事,姐姐,偌大的王府,竟是没钱养我们么?一个月那么几两银子的花费,如何能够?她说着话,撇了撇嘴:王爷先前可是说过的,府里有钱,让我们穿戴的新鲜一点,出去也不至于丢了王府的颜面,姐姐如今一弄,我们哪里有钱买衣服买脂粉?红姨娘嘴里噼哩啪啦的说着,月婵不理会她,只静静端着茶喝。

她说完了,容姨娘也上前笑道:是这么个理儿,姐姐,便是有月钱,可这月钱也太少了些,不如您再定一下,给我们加上一点。

那位娇弱的白姨娘低头抹了一把泪:各位姐姐说的都是,唉,我其实也是支持王妃的,也想替王府里节省些,奈何我这身子骨太差了些,每日里延医送药的,可是费不少钱的。

她这话里的意思便是若是定了月钱,她就没有钱看病买药了,暗地里指责月婵想要她的命。

黄莺退在一旁,嘴角直抽抽,心说这台大戏唱的可真好,瞧着这些个姨娘们,一个个的都另有心思,不是尖酸刻薄,就是做好人,也便是小姐这样的能忍得下去,若换了自己,怕早大耳刮子扇过去了。

绿衣站在月婵身后,忍不住皱眉,暗道这些姨娘们的心太大了,还想合起伙来拿捏住王妃么,瞧来,这些事情该当和王爷说上一声。

月婵喝了口茶,低头暗笑,知道这些姨娘们的心思,自己第一次办事情,定了规矩,若是连这个都执行不好,以后还有什么面目来管理府务,便是说出话来,也没有人服气不是?她轻轻放下茶杯,挑唇一笑,看向那几位姨娘:妹妹们说的也是……红姨娘一喜,才要说话,月婵一抬手制止了她,笑道:不过,据我想来,这月钱却是不低的,各位妹妹也打听打听,这长安城各宅各府的姨娘小妾们都是多少月钱,咱们王府给定的已经很不错了,要知道,就是宫里娘娘们一年才多少月钱,难道,妹妹们还想比得上宫中的娘娘们么?这句话倒是重了,只听得红姨娘几个脸上一白连道不敢。

绿衣暗笑,这位新王妃可真是个厉害人物啊,一句话,举重若轻的把那些姨娘们的心思都给扔了回去。

又听月婵道:我虽然是新来乍到,可这王府的规矩也是知道的,各人都是有份例的,每月用的脂粉首饰,都是按着身份地位给配好的,还有衣裳,每季都有新衣裳分配,另外,府中的吃喝也没亏待各位妹妹吧?这十两银子一个月,如何就不够了?容姨娘脸上一白,也说不出话来。

月姨扫了一眼白姨娘:妹妹放心吧,你身子虽然不好,可王爷也没嫌弃不是?这府里有大夫,又有专门司药的地方,又不是在外边做买卖,哪里还用得着妹妹花钱买药。

这句话,白姨娘低头不语,只专注咳嗽起来。

月婵瞧着把这些姨娘们都摆平了,笑了笑:既然妹妹们都没有话说,那我可要说了,规矩定下了,以后自然是要守着的,要是让我发现哪个不守规矩,惹是生非,可不要怪我不客气。

她说着话,站起身来,把手搭到绿衣的手上:绿衣,咱们走吧,从今儿起告诉账房那边,一律按照规矩来,每月的月银可务必发送给各位姨娘,若是让我知道帐房偷工减料,我也必不饶的。

绿衣笑着应了一声,心说王妃话里话外公正公平,可是,却是拿捏住了各位姨娘的死穴。

说是每月十两银子,在外边瞧着很多了,够一个四口之家半年花用了,可是,这王府什么地方,那些姨娘要上下打点,还要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有的,还要送钱出去供养娘家人,哪里就够了?便是宫里,那些娘娘们说是每年三百两银子,可是,哪个不需要娘家补贴?王妃拿着这些姨娘和宫里娘娘们比,一句话把她们噎住,让她们有苦说不出啊。

又一想,绿衣更是可乐,那个白姨娘,她们这些下人也早瞧不上眼了,一副病弱样子,专会给人告状的,十足的小人,王妃一句话,算是刺了她的心了,看她那个样子,绿衣觉得解气的紧。

白姨娘是商户出身,家里都是精打细算的,她也继承了这个特点,王妃明里暗里说什么做买卖的,就是讽刺她商人之女,上不得高台面。

环儿和黄莺两个人对视一眼,跟在月婵身后出了大厅,黄莺心里暗恨这些姨娘找事,回头狠瞪了一眼,心里想着得找个时候和环儿商量一下,怎么着暗地里给这些人一个教训,让她们和小姐作对,也不看看都是些什么人,有什么资格和自家小姐相比。

月婵倒是不生气,今天的局面她是完全料到的,而且,她也知道,她虽然用话镇住了这些人,可那些有心思的,绝对不会安分守已的,暗地里怕是得有小动作,她是绝对不能放松的,必要一击而中,在王府树立自己的威信,巩固好自己的地位。

绿衣啊月婵一边走一边笑问:你来王府几年了?家里都有什么人?绿衣低头:回王妃话,我来王妃已经五年了,我家世代都是伺侯皇家的,算是家生子,我父亲母亲帮着王爷管理一个小农庄,家里还有一个哥哥,别的倒是没人了。

月婵点头:即是如此,想必你对王府上下都熟悉了,这黄莺和环儿两个是个没多少心眼的,对王府也不熟悉,还有鹦鹉和杜鹃,也是两个傻的,以后啊,你可要多劳动,多教导她们。

绿衣笑了:王妃说的,王妃即是让我来伺侯王妃的,我便是王妃的人,何来劳动一说?王妃有什么吩咐只管说,我自然尽心帮王妃去办。

这丫头,倒是乖觉的,月婵笑了笑,举步向前走,心下知道,这个绿衣必是高子轩放在她身边的人,即是如此,那就让绿衣好好的呆着,也让高子轩对自己放心一些。

月婵这里前脚走,那些姨娘们后脚就开始吵嚷起来,一个个明面上互相推托,想寻出一个人来闹事,暗里地却是打着小心思,想着怎么着利用此事给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白姨娘朝门口看看,拿着帕子抹了抹眼泪:唉,都是我这身子不中用,整日汤药不断,瞧王妃的样子,怕是要拿咱们开刀的,各位姐妹们都还好,便是吃些苦头也无碍的,只是我,怕是……不能和各位姐妹作伴了。

她悄悄打量红姨娘一眼:红妹妹,你素来是个得宠的,我瞧着,王妃怕是要忌恨你的,你可要小心一点啊红姨娘也是个没脑子的,冷哼一声:怕什么,有王爷给咱们撑腰呢,量王妃也不敢如何?容姨娘撇了撇嘴:红妹妹,话可不能这么说,那是王妃,是正经主子,王爷也不能给她没脸的,我瞧啊,你以后也要受罪了,王妃今儿不就专针对你了么?红姨娘一想,也是这么个理儿,她心里就有些发虚,想着这个王妃要是那厉害的人物,挑了自己的刺,把自己制住了可如何是好?她可是听说过那些后院阴私的,各式的药,各种各样的小手段,真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到这里,红姨娘机灵灵打个寒战,心说一定要找王爷说清楚,可不能让王妃再这般嚣张下去了。

她这里想着心事,却没看到白姨娘低头的时候,嘴角勾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这些姨娘们吵吵闹闹一会儿,也没什么好法子,只是想着找时机寻高子轩告状,想了一会儿,便各自回屋去了。

只说高子轩,回到书房后叫过和顺来,静坐一会儿道:王妃为何把孟家二小姐接来?和顺因为跑的太过了,头上流了汗,他顾不上抹汗,先笑了起来:奴婢也不知道,不过,奴婢听人回报,孟家怕是有大行动的。

高子轩点头,倒是猜到一点,也挑唇笑了起来:既然如此,二小姐来了就好好招待,你吩咐下去,都不许对二小姐无礼。

和顺应了一声,记在心间。

高子轩又想了一下:还有,让人看好二小姐,她怕不定打着什么主意呢,此女心狠手辣,心机又深,可不能让她给咱们王府寻下麻烦。

和顺连连点头:王爷说的是,奴婢记下了。

高子轩想了想,没有什么事情了,就让和顺下去,他自己从书桌旁拿出一些信件来瞧了起来。

这月婵早起吩咐人去接月娥,月娥倒也干脆,坐了马车就来了,马车停在王府门口,月娥的身份,可是不能从正门进去的,已经有小厮抬了轿子,进了西角门。

等进了府,月娥端坐在轿子内,倒也没有四处打量,说实在话,月娥此人心机手段都是够的,而且礼节上也没出过什么错,若不是有月婵比着,她便也是那不可多得的人物了。

从一个小院过去,进了二门,那些小厮不能进内院,就把轿子停下,月娥扶着丫头的手下了轿子,整了一下衣裳,抬腿才要往里走,却不想迎面碰上一个人。

月娥的大丫头春纹跟着王府的丫头婆子在前边引路,才走了没有几步,不料迎面撞上一个人,就听哎呀一声,春纹低头一看,一个穿着桃红衣衫的艳丽女人身子晃了晃,好悬没有跌倒。

春纹不知道此人是什么身份,赶紧伸手去扶,却不想,那个女人不识抬举,一把拍掉春纹的手:什么东西,敢撞本姨娘,活的不耐烦了?春纹在孟家杖着月娥的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哪里挨过骂,这一下子,倒有些怔住了。

月娥把这一切都瞧在眼里,冷笑一声: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姨娘罢了,便也狐假虎威起来……红姨娘一听这话,差点气个倒仰,抬头去瞧月娥,见月娥穿着打扮都是大家小姐的样子,又瞧着月娥也是个难得的美人,心里就紧张起来,暗道莫不是王爷又寻了新人来。

她从月婵那里受了气,有心发作一番,月娥一头撞了来,她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第一百九十二章 生辰事王爷红姨娘泪流满面的在书房外劫住高子轩。

高子轩挑眉:这是怎么了?哪个又给你气受了。

红姨娘低头:妾身不敢,谁也没给妾身气受,妾身就是好长时间没见王爷,想您了。

说着话,她又上前一步,想要挨高子轩近点。

高子轩不着痕迹的挪了挪,闻天红姨娘身上的香粉味时,心里不由厌恶几分:你也看到本王了,回去吧。

王爷红姨娘依依不舍,做小鸟依人状,想要往高子轩身上靠。

和顺瞧了,眼睛一眯,赶紧过来伸手去扶红姨娘:红姨娘,奴婢送你回屋吧。

这个奴才,红姨娘心里恨极,却还得笑笑:不劳公公了。

她抬头朝高子轩抛个媚眼:王爷,您以前可是说过的,最喜欢妾身穿红衣,喜欢妾身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妾身心里欢喜,每天打扮好了盼望王爷一顾,可是……说着话,她又掉了几滴泪,低下头一脸可怜状:以后怕是不成了,王妃定了规矩,每月只给我们姐妹十两银子,这哪里够……敢情是想给月婵告状呢,高子轩更加不耐,后退几步一甩袍袖:这件事情是王妃和本王商量好的,王妃是这府里的主子,她说什么,你们都给本王听着就成,若是让本王知道有敢不服王妃的,本王自是不能轻饶。

一句话说完,高子轩看了和顺一眼:还愣在那里做甚?找人把红姨娘送回去就成,你跟本王过来,本王还有事情让你做。

和顺赶紧应了一声,随意叫过一个小丫头来,让把红姨娘送回去。

红姨娘告状没有告成,心里恨极,她也不敢太过违抗高子轩,只撇了撇嘴,一边挪着步子,一边用谁都能听到的声音道:王妃也就罢了,到底是府里的正经主子,可她妹妹又算得了什么,也给妾身没脸,打妾身的脸,不就是打王爷的脸么……就这么絮絮叨叨的走远,只听的高子轩脸一下子沉了下来,看了和顺一眼:给红姨娘另寻房间安置,那屋子空出来,本王还有用。

和顺抹了一把汗,赶紧应下,心想回来立刻就找人给红姨娘搬家,这个蠢妇,不说王妃是王爷放在心尖上的人,就是寻常人家,也没有小妾如此埋汰大妇的理,敢情她瞧着王爷就是那宠妾灭妻的么?高子轩大步流星往外走,他穿了一件黑色袍子,袖子极宽大,这么一走动间,袍袖飘荡,很有一种风流不羁的气韵,再加上他那完美精致到妖孽的长相,只瞧的人心惊胆战,他走到哪里,都是那最亮的发光体,只要往那里一站,众人眼中就再装不下其他人。

这府中做活的丫头婆子不由的都扭头看去,看到高子轩那诱人的桃花眼,一个个全都羞涩万分的低头。

和顺叹了口气,自家爷的相貌太好了些,就算是在外边名声不是很好,可也有好些女儿家飞蛾扑火般的硬要跟着王爷,倒弄的王爷……红姨娘告状没有告成,回到自己屋里只恨恨不平,心里对月婵的怨气更大了几分。

小丫头端来茶水给她,红姨娘气恨之极,一手扫落地上,咬牙道:凭什么?不过就是身份比别人高点,她除了身份,还有什么?冷冷淡淡的木头人似的,王爷怎么就瞧上她那种没情趣的人了。

骂完了,红姨娘瞅了小丫头一眼,让她收拾弄乱的屋子,她自己则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小丫头战战兢兢收拾好了,才要出门,却听得红姨娘小声道:我总归是不服气的,哼,王妃算什么,我倒要瞧瞧……说着话,她摸摸自己的小腹,竟呵呵笑了起来。

那小丫头瞧了,一脸深思状,拿着瓷碗碎片走出房门后眼中精光一闪,露出一个讽刺笑容来。

只说月娥这里,进得内院,跟着丫头婆子进了月婵所住的正房。

却见如今已经是秋天了,可月婵这院子里却丝毫不显清冷,相反,院内花木扶苏,很有一派气象。

再加上这院子整治的很是清雅,让人看了心里不由一爽,月娥只瞧这院子就知道月婵在王府里生活的必定很好。

她一想也是,月婵那样的人,到了哪里都能生活的好好的,便自嘲一笑,等着丫头进去通禀了,没一会儿功夫,环儿和黄莺出来,先就给月娥行礼,月娥赶紧扶了,笑道:不必多礼了。

黄莺引着月娥,环儿赶紧过去打帘子,月娥抬腿进了屋子,就见月婵正盈盈站在屋内,一脸的笑容。

月娥心里冷哼一声,过去给月婵行了礼,把外边的披风一脱,递给小丫头时,嘴中道:姐姐日子可还好,我瞧来,怕并不如意吧。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刺心?月婵怔住,片刻后缓过神来:你这话怎么说的?月娥冷笑一声:姐姐怕不知道我来时碰到了什么事吧。

说着话,她朝春纹使个眼色,春纹会意,上前把碰到红姨娘的事情讲了一遍,看到月婵脸色僵住,月娥心里得意,嘴中却道:姐姐也不必生气,到底姐姐还没有站稳脚,我便是你亲妹,受了委屈又能如何,少不得忍将下来。

月婵心里暗恨月娥挑刺,也有些不屑红姨娘的行为,不过,脸上却笑了起来:你和她计较什么,你受了委屈,自然和我说,我给你做主。

月娥低头笑了笑,这才和月婵相携坐好。

她瞧了月婵一眼,笑道:如此甚好,照我说,姐姐也很该拿出些手段来,让这些下作人都瞧瞧,也让府中众人知道姐姐不是那好惹的,您是王爷嫡妻,总不能跌了身份的。

月婵轻笑,嘴里应着,心下却是不认同的,她如何不知道月娥的心思,这不是明摆着挑拨着她做恶妇么?要想治住那些姨娘们,手段多的是,她又何必硬是出头和这些人做对呢,不说引的众人攻击她一人,就是外头名声也不好,她嫁的是皇家,不是外头那些寻常人家,要真是她硬是把那些姨娘打发或者怎么着了,别的不说,就是天辰帝便是饶不了她的。

也不瞧瞧,便是五王妃那样出身显赫的女子,五王爷府里通房小妾什么的也都不少,可就是因为她手段太过凌厉了,还有总是阻止五王爷纳侧妃,便传出了妒妇的名声,就是天辰帝,也在皇家宴会上不止一次点过她了。

月娥这话,倒是让自己跟着五王妃学呢,到时候,自己失了皇上的支持,也失了九王爷的心,落到无人理会的下场,月娥便高兴了吧。

月婵这般想着,脸上笑容不减,只道:你也莫气了,你第一次来,她也不识得你,过会儿我说说,让她给你赔个不是。

这倒不必了,我哪里是替我自己生气,我是气姐姐不作为。

月娥笑着阻止,又道:姐姐生辰快要到了,照我说来,很该好好的办上一办,也让这起子人瞧瞧姐姐的本面。

月婵不说话,笑着让黄莺端上茶点来给月娥用,又让绿衣带着月娥的丫头到给月娥准备的房间里归置物品。

等月娥喝了茶水,吃了几块点心之后,月婵才道:王爷每年生辰都没有大办,我如何能够铺张,再者,皇上喜欢那节俭之人,我要是太过了,到时候给王爷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不如轻省些,咱们自己乐上一乐,也图个轻松快活。

月娥嘴角僵了僵,便也不说什么大办的事情了,直接道:姐姐这话很是,都是我考虑的不周详,差点给姐姐惹来麻烦。

月婵一摆手:自家姐妹,说这些做甚?说话间,红裳挑帘子进来,对着月婵一行礼:王妃,已经通知了帐房那里,从今儿起就按照月例分银子,还有,今儿二小姐来做客,顾嬷嬷让问问二小姐的喜好,一会儿好交待厨间整治饭菜。

月婵听了笑笑,直接点了几个月娥爱吃的菜交待下去,等红裳下去了,她站起来拉着月娥的手到紧挨着正房的一个小跨院内,这院子收拾的也很别致干净,便是给月娥准备的。

带着月娥瞧了瞧,又问了些需要添置的东西,月婵让月娥休息,她就带着丫头回了正房。

一回去,月婵的脸就有些难看,过了好一会儿才算缓过神来。

她叫了绿衣过来,让把生辰宴客的名单拿出来,又把往年高子轩生辰时宴客的名单也翻出来做了对比。

该减的人都划去,把名单确定下来,月婵这才让人拿下去做请帖,又让环儿拿了她的帖子到余府找余元娘,安排个杂耍班子留待她生辰时侯给大家助兴用。

等安排妥当,天儿已经到了中午,高子轩那里传来话,说是午饭不回来用了,让月婵自便,月婵想了想,让人请了月娥过来,姐妹俩一起用饭。

月娥进了王府一路走来,又见了月婵住的院子屋子,还有用的丫头婆子,那样的排场,那样的尊贵,引出她自己一腔热情来。

她到了自己院内,瞧瞧屋子虽然不大,胜在精巧别致,还有摆放的家具,用的帐幔帘子或一应小物件,虽瞧着不起眼,可样样都是精品,不由感慨王府的富贵,心里想着,等将来她也嫁了这样的人家,也好教月婵瞧瞧,她也是不输什么的。

一时间,月娥争胜心更强了几分,心里想着这次的计划,又琢磨几遍,觉得没有什么疏漏了,这才放下心来。

第一百九十三章 醋意王爷几个丫头看到高子轩走过来,赶紧施礼。

高子轩只哼了一声,抬腿进了屋。

一进门,就见月婵正盘腿坐在榻上,榻前放了小案,案上放了许多帐册笔墨之类的东西。

这是怎么的?高子轩坐到月婵身边询问。

月婵抬头,似是才发现高子轩进来,赶紧就要站起来行礼,却被高子轩又压了回去。

她一笑:不是和王爷说过吗,妾身想把咱们府里的帐务理理,也好做到心里有数,另外,历年的年节要往各府所送的礼物妾身也要好好查查,眼瞧着冬日临近,已经有好几家要行嫁娶之事,妾身心里没底,总归是要好好学着些的。

高子轩点点头,把帐册拿到一边,拉了月婵的手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块丝质帕子,一边给月婵擦掉手指上沾的墨汁,一边问:今儿是不是有几个人与你为难了。

月婵朝环儿使个眼色,环儿立马端过一个小银盆来,银盆里盛了温水,月婵在盆中把手洗干净,接过绿衣递过来的干帕子擦掉水珠,笑道:哪有的事,几位妹妹都是好的,怎会与妾身为难,王爷这话是听谁说的?高子轩心里一阵郁闷,认真打量月婵,发现她眼中一片清明,无喜无悲,就好像那几位姨娘与她较劲根本不值什么似的。

还有,红姨娘可是和月娥都对上了,月婵竟也没有告状,连隐晦的提都没提,自己问起,她还帮着那几个人打掩护,月婵到底是什么心思?本王和你说过,你是王妃,是这府里正经的主子,其余的都不算什么,她们做错了事,你要打要杀都使得。

高子轩心下不悦,却还是点醒月婵。

月婵点头:王爷这话妾身记得,不过,妹妹们本没有做错什么,妾身不是那等容不得人的,自然不会……高子轩这心里更不是个滋味,看着月婵一脸的平静,再想到自己对她多方维护,甚至几次三番的提示她,在自己心里只有她一个,其他的女人都是玩意,根本不值什么,可她却似乎一点都没听懂,或者是听懂了,却不想要理会自己。

想到这里,高子轩只觉得胸口堵了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差点把他自己个儿给憋死。

王爷用过晚饭了没?月婵笑问:若是没用过,妾身这便让人备饭。

高子轩点头:传饭吧说话间,他一挥手,让屋内的丫头婆子都下去,等屋内只剩下两个人了,高子轩伸手抱住月婵,搂的紧紧的,似是一松手月婵就没了似的:月婵想本王了么?本王可是一办完事就赶着回家的。

月婵低头,脸上有些羞红。

高子轩见状,心里一热,伸手抬起月婵的下巴来,瞧了一会儿,竟低头在她唇边印下一个吻去:今儿身子好些了没?本王想要你伺侯。

月婵一惊,伸手就要去推高子轩,一边推一边道:王爷,妾身身子不适,王爷若是……还是去别的妹妹处吧。

这话一出口,高子轩便如迎头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从头冷到了脚,他瞧月婵,发现月婵一点挽留他的意思都没有,原先的那股子气越发的收拾不得。

冷哼一声,高子轩放开手:既然如此,你也不用给本王备饭了,你自己用吧,本王先走了。

留下一句话,高子轩一甩袖子就出了门。

那边,环儿和绿衣才带着小丫头端了饭进屋,迎头碰上高子轩,才要行礼,却见高子轩面色极难看,好像是受了气似的,这两个丫头吓了一跳,心说刚出去的时候明明好好的,怎么一会儿不见就成这样了,莫不成是和王妃吵架了?两个丫头不明所以,进得屋去,就见月婵已经又端坐榻上,正一脸平静的翻看帐册。

绿衣摸不准月婵的脾气不敢说什么,只让丫头们把饭菜摆好,便带着一行人下去了。

环儿站在屋内,见四周无人,就小声问月婵:小姐,王爷是怎么的?莫不是您和他吵架了,要我说,小姐很该让着王爷一些,到底是天家骨血,就是有些小性子,小姐也不该计较。

月婵不说话,把一本帐册翻完了,伸了伸懒腰,下榻穿了鞋,坐到桌旁一边吃饭一边道:哪里是吵架了,你也知道我身子不方便,不能伺侯他……下面的话,月婵没说,不过环儿却是晓得的,自家小姐葵水来了,自然不能服侍王爷的,大概王爷因为这个生气了吧。

不过,环儿有些搞不明白,王爷为什么生气?按理说,自家小姐是个好性子的,一进来就帮着他打理府务,又不恶不妒,又没有怎么打压那些姨娘,更不会霸着他不放手,这般贤惠妻子打着灯笼都难找,王爷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就是小姐不能伺侯他,满府那么多女人,他不拘找哪一个,还能没人服侍不成?环儿这么想着,自已先笑了笑,主子们的事情,自己一个做丫头的也管不着,自己啊,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本本分分的比什么都好。

环儿这里不明白,月婵心里也委屈的很呢。

她也不明白高子轩如何了,月婵回想她嫁人这几日的所作所为,应该没有什么差错才是,怎么就……都说女人的心思难猜,这男人的心思也不好猜啊。

摇了摇头,月婵赶着把饭吃完,让环儿掌了灯,接着又开始瞧那些帐子。

这王府不比别处,一年到头收礼送礼不计其数,要是出一点差错,怕就得被人笑话。

月婵初来乍到,还没有摸清楚这里边的规律,自然得狠下一番功夫的,等再过一段时间,她理的顺了手,便也能轻松许多。

只不说月婵如何,就是高子轩,怒气冲冲的回了房间,连饭都没传,一个人生着闷气。

和顺瞧了,小心上前,小声的问:爷,今儿晚上要到哪位姨娘那里?一听这个,高子轩更是生气,他真是搞不明白,别人家的妻子表面上更贤惠,可心里都是看紧自家相公的,提到那些通房小妾,有哪个会真正能做到大度不妒?就是他的母后孔皇后,虽然面上瞧着贤良的很,可当自家父皇宠幸别的妃子时,母后也会背地里落泪难过,他也不是瞧过一次两次了。

自家三嫂,瞧着软弱善良又大度,可对自家三哥也看紧的很,对府里那些侧妃姨娘们,有时候也会露出愤恨不平的眼神。

可偏月婵那么一个人,从进府几天来,那真是行事有理有据,大度的让人称赞,而且一点都不嫉妒,他去不去月婵屋里,月婵都平静异常,他去,月婵笑着欢迎,他不去,月婵就当没他这个人,让他心里……高子轩觉得,月婵心中根本没有他的地位,又想到月婵出嫁之前和霍思成相处结交,心里开始猛泛酸水,怕是,月婵还记挂着霍思成吧?也许,就连那个傅文彬都比自己重要呢。

爷?见高子轩不应声,和顺又叫了一声。

怎么?高子轩这才清醒过来,瞪向和顺:叫什么叫,本王还没死呢。

和顺有些想哭,他是真不容易啊,小心翼翼的伺侯着这位爷,可偏偏没人领情。

爷,您要去哪位姨娘房里歇息?和顺再度问了一遍。

高子轩拧眉想了一下,从心里把他还记得稍许模样的姨娘过滤了一遍,首先把红姨娘排除,这人心太大了些,其次那个容姨娘也排除掉,这个也有些尖酸刻薄,又想到那个白姨娘,倒是比较安生的,便道:去白姨娘那里吧,你让人说一声。

是和顺应了一声,出得门去,赶紧抹了一把汗,自家爷的气势越发的足了,这才几句话的功夫,就让自己又惊又惧,到底是皇子王爷啊,就是与别人不同。

他那里紧着去传话,等传完话,高子轩把他叫了过来,神情间有些尴尬,小声道:你告诉绿衣一声,让她好好观察王妃,另外,透露给王妃本王今晚歇在白姨娘那里了,看看王妃是怎么个样子?和顺赶紧答应下来,心里暗想,这是怎么说的,自家爷似乎是真心喜爱王妃的,要不然也不会这般着紧,不过,看王妃的样子,心里怕是没爷的吧。

也是这么个理儿啊,本来王妃就没想过要嫁给爷,都是爷硬是向皇上求娶,皇上又威胁人家才嫁过来的,要真让王妃把爷放在心里,怕是有些难啊。

和顺哀叹一声,叫了人去告诉绿衣,他自己则小心伺侯着高子轩用过饭,又洗漱了一番,这才去了白姨娘那里。

先不说高子轩去白姨娘屋里,让其余姨娘如何气恨,只说绿衣得了信儿,瞧着月婵屋里还亮着灯,便找个借口进去,就见月婵还在看帐子,她笑着上前:王妃,时候不早了,该歇着了,这帐册什么时候看都成,又何必弄的自己太过劳累了。

月婵看看沙漏,到底时候不早了,便答应一声,让人去收拾床铺。

绿衣笑着让小丫头收拾屋子,她自己转身给月婵寻了衣裳出来,准备服侍月婵洗澡,一边收拾衣裳,一边笑道:今儿王爷去了白姨娘那里,发了话下来,让明儿早上给白姨娘那里送些补品,说白姨娘身子骨不好,很该补一补的。

月婵听了这话,倒也笑了:这事我晓得了,你让人吩咐下去,从库房里寻些好药,明儿一早就给白姨娘送过去。

绿衣应了下来,一边带着月婵进浴室,一边小心观察了,发现月婵样子极轻松,而且脸上平静的很,嘴角还挂着淡淡笑容,似乎一点都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她心里一惊,寻思半晌便明白了,王妃是真真正正的精明人儿啊。

第一百九十四章 真意小姐……黄莺跪坐在池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月婵原本闭着的眼睛睁开,看她一眼: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黄莺一笑:是画眉让我给小姐传话,她已经盘下一间店面,想要用来做绣纺,画眉的绣活一直不错,后来又跟小姐学了那天锦的织法,她这绣坊一开工,一定能红火的。

听到画眉找到了营生,月婵是真心高兴,嘴角绽出一个笑容来:这是好事啊她又看了黄莺一眼:黄莺姐姐,我与你说些心里话,你只说跟着我,我也想保你一世平安,可这后世难料,我想来,你也该准备些东西做为后路,不如这样吧,你和画眉商量一下,你也出些银子,没事的时候可以出去给她指点一下绣活,让她分你一些股份,到时候……她又想了一下:环儿我倒是不担心的,画眉是个好的,不会苛待了环儿,环儿再跟我几年,我给她选一个好夫婿,再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风风光光的让她出嫁,只是你,我总归是放心不下的。

黄莺听的眼含热泪,瞧着月婵洗的差不多了,拿过干毛巾帮月婵擦干净身上的水珠,勉强笑了起来:我是决定跟小姐一世的,总归是跟着小姐,也不会吃了亏,我也没什么需要防备的,有小姐一口吃的,总归是饿不着我的。

她一边说,一边思量:我刚听环儿说,王爷似乎是和小姐吵架了,要我说,小姐也有不是的地方,哪里有刚成亲就把夫婿往外推的,要是别人家,怕往自己这边拉都拉不过来呢,我瞧着,王爷很愿意给您体面,可您倒是……王爷一腔热心就这般糟踏了,他哪里能不生气。

一边说话,黄莺一边利落的给月婵穿上衣服,月婵坐在一旁榻上,黄莺又拿了一块干毛巾帮她擦拭湿润的头发,嘴里还在絮叨着:明儿见了王爷,小姐服个软,和王爷好好说说,您到底是明媚正娶的正房王妃,和那些女人可是不一样的,王爷必定会回心转意的。

月婵点点头,只笑不说话。

黄莺反倒是急了,她一心替月婵考虑的,说出来的话也在心里过了好几遍,原想劝回月婵,可瞧月婵的样子,却是不理会的,她倒是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完的,黄莺叹息一声:还有,小姐太软和了些,那些姨娘们各有心思,小姐就该用雷霆手段压下去,让她们翻不出浪来,怎么却是不作为了?月婵笑着拿起一块毛巾来,分出一络头发擦拭,扭头看了黄莺一眼:你这话我如何不知道,可你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我要顾忌王爷,还要顾忌宫里那些人呢,我若一进门就把那些女人打压下去,外边必传我容不得人。

这话倒也是,黄莺深觉自己有些莽撞了,考虑也很不周到。

我一味示弱,可不见得是真怕了这些人,不过是想好好瞧瞧,也给自己留些后手罢了,你说说,若是我表现的很是大度,一直不理会她们,也不打压,时间一长,皇上王爷可都瞧在眼里,以后她们闹出什么事来,我再用心压下去,这就是她们的不是了,我反而得个好名声。

黄莺点头,却也有些傻眼,自家小姐思量的真深呢,她又一次感慨,和小姐是不能比的,小姐每做一件事情都会前思后想,可是那走一步看三步的主。

不过,黄莺也确实学到了些东西,暗暗告诉自己以后做事情也要思虑周到,可不能给小姐惹了麻烦。

月婵冷笑一声:至于你说的要我抓住王爷的心,别让王爷去别人屋里,这事情我倒是要好好和你说说的。

月婵坐直了身子,把黄莺拉到身前,盯着她的眼睛笑的很是美丽:黄莺姐姐,这世上人心是最不可相信的,你也知道一句话,靠人人跑,靠山山倒,若没有真正确定下来,人啊,还得靠自己个儿才成。

黄莺一脸疑惑:这与您和王爷的事情有什么相干。

月婵又笑了起来:当然有关系,你瞧着现如今王爷对我不错,可你想想,男人的真心能有几分?他如今对我好,我便趁着这份好做些失了本心的事情,等到有一天他厌了我,今儿觉得好的,明儿指不定就会成为指责我的理由,与其靠着男人的心过活,倒不如自己守得住,安安份份的过自己的日子,去留无意,宠辱不惊,这才是制胜之道呢。

她面上说着,心里却是冷笑不已的,她若真是没有前世的经历,或者真会感动于高子轩这一片心意,指不定会真心以对,努力的想要得到他的心呢。

可是,前世还有后来飘荡那么多年的经历告诉她,一个女人做什么事情都可,却是要守住自己的心,万不可轻易交付真心。

想到那时候她初嫁傅文彬时,还不是一腔的热情,想要和傅文彬恩爱到老。

当时,傅文彬是如何对待她的?她不懂厨艺不懂女红,傅文彬只说没关系,府里有下人在,何必她亲自操持,她不会管家理财,傅文彬却说有母亲管着家,她不理会正好,才不至于和母亲闹出矛盾。

可笑她当时天真的信了,那么天真纯粹的想要讨傅文彬的欢心,一心对他撒娇卖痴,一心盼望他回付的一点点心意。

到了最后,落得什么结果?那时候在傅文彬眼里的好,到最后,全成了他厌恶指责的借口,休弃她时,那些不懂的事情成为理由,她原先对待他侍妾的态度全变成了她善妒容不得人的表现。

她死后也瞧到那般多的恩爱夫妻,才成亲时是如何相处的,夫君对妻子如何的爱护,妻子如何的信以为真,可到了最后,还不都成了被指责的理由么?这个世上本就是男权至上的,男人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女人只处于依附的地位,男人可以拥有不止一个女人,自然,也不可能只有一份真心,当你得到的那份真心渐淡时,便会被男人毫不留情的丢弃。

这样的事情她见的太多了,怎么还会天真的相信高子轩对她是一腔真心呢?真真笑话,一个皇子,从小在宫中长大,见惯了多少风浪,身边又拥有数之不尽的财富美色,如何会降下身段来一心一意对待自己呢。

月婵慢慢回想,眼中染上了一层悲伤,她也不过是个普通女子,怎么会不想要和自己的夫君琴瑟和谐呢,可是,她却是不敢的,她怕只怕会再一次受伤,只好固执的守住自己的心,不管如何,都不会轻易交付。

黄莺却是真真正正被月婵的话给惊到了。

她本以为月婵没有看到高子轩真心回护,所以才会故做贤良大度,却是没有想到,月婵完全看到了,也完全明白,却是不相信的。

这时候,黄莺也在想,月婵说的话也是有道理存在的,不说别的,就说王府里多少美人,那些美人哪一个才入府的时候,不是被王爷呵护疼爱过的,可过后呢,还不是丢在脑后不理了。

自家小姐才一入府,再加上本身又是个才貌双绝的,自然会惹人注意,怕是王爷也不过图一时新鲜的吧。

要是小姐当了真,以后王爷厌弃的时候,受伤的还是小姐啊。

这时候,黄莺也不想再说什么了,心道,果然万事不可靠,能靠的只有自己,不过,小姐能靠的不只有她自己,还有她和环儿呢,她一定要努力适应王府的生活,好早一日给小姐搭上一把手。

她们俩在浴室内只顾说话,却完全没有想到浴室门口站了一个人,把这些话全听了进去。

王爷绿衣脸色有些不好,紧跟在高子轩身后,看着高子轩就那么疾步而去,心里着急,却也使不上力。

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何出去一趟,回来准备伺侯王妃时,却看到王爷站在浴室门外,一脸的沉思呢?王爷不是去了白姨娘屋里么?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绿衣感觉浑身无力,真不知道自家主子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让她感到更无力的就是王妃了,她沉思的看看高子轩的背影,再瞧瞧浴室那扇紧闭的小门,一跺脚,赶紧离的远远的,她可不想遭鱼池之殃呢。

月婵这里有些沉闷,可孟家几个人更加的沉闷。

婉容从老太太屋里回来,把丫头婆子全打发出去,她一脸苍白的坐倒在榻上,浑身发抖,有些不能自抑。

从傍晚时分一直坐到天色将黑,婉容没有动一下地方。

直到门被打开,孟皓宇快步进了屋子,就见婉容还是一动不动的样子。

孟皓宇大急,一把抱住婉容:你这是怎的了?可是有什么事情,你只和我说,我与你做主。

婉容慢慢抬头,静静瞧着孟皓宇,突然之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婉容自嫁到孟家之后,一直是谨慎持礼的,哪里这般不顾形象的哭过,一时弄的孟皓宇手足无措起来:婉容,到底怎么了,你……你……哭过一场之后,婉容心里松快不少,拿出帕子把眼泪抹去,眼睛通红通红的看着孟皓宇,脸上布满了委屈:相公,我……我应下一件事情来,良心上有些过意不去。

这话说的,倒是让孟皓宇更着急起来,想也不想的掏出帕子,一边帮婉容把眼角的泪滴擦掉,一边柔声安慰:有什么事情和自己过不去的,你别硬是憋在心里,和我说说,我给你排解排解。

婉容点头,一脸的哀愁:是老太太的事情,老太太今儿把我叫过去,嘱咐了好些事情……第一百九十五章 逼迫我们是夫妻,自该一体同当的,你有什么事还不能和我说么?见婉容面有难色,皓宇无奈之下只好温言相劝。

婉容低头掉了些泪,叹息道:我今儿才算看清楚,什么亲人,什么一家子人,全都是谎话,都是骗人的。

她说着话,把头埋进皓宇怀里只是哭着。

皓宇心里一惊,想到一些事情,真是又急又怒,伸手抚了抚婉容头顶:你莫哭了,是不是太太和妹妹又欺负你了?婉容摇头:不是,是老太太……她为难的紧皱着眉头,硬是把泪水忍了回去,好半晌收拾干净了,这才拉了皓宇的手说起话来。

原来,今儿皓宇出了门,老太太那里派人请婉容过去,婉容想着怕是老太太要给她帐本子什么的,就收拾了一番,换了身衣裳去了。

一进正房的门,见老太太身边只有水晶一人,其余的人都撵了出去,婉容虽然心惊,不过想来这事情也是要瞒着人的,就把自己的丫头婆子什么的也全赶了出去。

水晶瞧了瞧,行礼退了出去,临走之前还不忘关紧了房门。

她出去可没有走远,拿了绣活坐在廊下做起针线来。

老太太这里瞧着没有人了,对婉容笑着招了招手:婉容丫头,过来……婉容赶紧笑着过去给老太太行礼,站在一边做恭敬状。

老太太起身,从一旁的大柜子里拿出许多帐册来,那厚厚一摞帐册看的婉容都有些眼晕。

接着,老太太又从床下摸出一个黑金匣子来,也放到桌上帐册旁边,做完这一切,才又转向婉容,不过,这时候,老太太脸上却是正经严肃起来。

她伸手一指那些帐册还有匣子,厉声道:宇儿媳妇,你与我跪下。

婉容大惊,却是不敢反抗,赶紧跪倒在地上:老太太唤孙儿媳妇来有何事吩咐?老太太脸拉的很长,声音里多了几分严厉:宇儿媳妇,你自嫁到我们家来,我便日夜的观察与你,瞧来瞧去,发现你可不像表面上那般纯良,你的小心思可是颇多的。

老太太……婉容更是惊异:老太太这话怎么说的,孙儿媳妇才嫁过来多长时间,一个初来乍到的人,怎么会……老太太冷笑一声:我这一辈子瞧人瞧多了,什么样的人,一眼便能瞧得出来,哪里会瞧错,你可不是那些读书读傻了的迂腐之人,只知道信那些圣人之言,真真蠢货,我瞧你是个有心计有手腕的,宇儿我也不说了,这孩子心计是有,不过,心还不够狠,你却是个能决断的,有你陪着宇儿,我也放下心来。

原来是这个啊婉容也是松了一口气,她刚刚吓坏了,还以为老太太要为难她呢,她虽然有些心思,可是,太太已经和她不对付了,若是老太太再不支持她,她可真是举步维艰,不知道要如何办才好了。

老太太……婉容想要说话,却被老太太打断了:想必你也知道了,我是活不长的,都是月娥那个下作丫头,竟给自己亲祖母下药,我活了这么一辈子,还没吃过这般大的亏呢,要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老太太满脸怨毒、狠辣,瞧的婉容心惊胆战,心说她这点道行在老太太面前可真真什么都不是了,她不过是有些小心思,想要一家和乐罢了,可老太太,那才是真正有大心思,有大手腕,大决断的。

我知道这回事,这事都怪太太和二妹妹,老太太,您说句话,我和相公必不饶了她们。

婉容赶紧表决心,她如今可还要靠老太太支持才能在府里站稳脚的,如何敢得罪了老太太。

老太太这回倒是笑了,哈哈笑了一阵之后连连点头:好,好,你和宇儿都是孝顺的,我没有白疼了你们啊。

说着话,她脸又是一拉,一脸绝决: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给你这个机会,如何能够让你表孝心呢,也罢了,我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好好的表现表现。

婉容跪的腰酸腿麻,心里暗怪老太太作怪,不让她起来,可脸上还得带着诚惶诚恐的样子:老太太但请吩咐,只要我能做到的,必不推辞。

她也想好了,若是不按老太太说的办,让老太太和太太联起手来,以那二位的心思手段,哪里还有她的活路。

这一次,婉容满心的愤恨,心说难怪当初妹妹和我说在这府里生存不易,我还有些不信呢,如今瞧来,确实如此,也不知道当初妹妹如何在这两边夹缝之中求得生存的。

老太太笑着一指桌上的匣子:你把它打开吧婉容硬撑着站了起来,应了声是,抱住匣子看那活扣,按住其中一个关键部位,使劲一按,匣子便啪的一声打开了。

她一瞧,里面放了好些牌子,有金色的,还有银色的,另外,还有玉牌,只不知道这些是做什么用的。

另外,牌子旁边则放了好几个玉瓶,她瞧的一头雾水,抱了匣子走到老太太身边,想请老太太解惑。

老太太一指匣子里的牌子道:你大概是不明白的吧,这匣子里的牌子才真正是咱们府里重要的物件呢,孟家每一代正经主母都要靠着这些牌子才能真正号令孟家外边的势力,有了这牌子,才能真正的当上孟家的正房夫人。

婉容又是一惊,心说难怪太太不敢和老太太翻脸,原来却是因为这个啊老太太自嘲一笑:月娥给我下药,怕就是听她娘说过这回事,这才狠下心思要害我,想要逼我交出这些令牌,可是,她如何想得到,我老太太虽然不济,可也不是任人摆布的,她越是想要,我越是不给她,哼哼,看她能如何?婉容低头有些想要笑,老太太这脾气真是越老越古怪了,硬是吊着太太和月娥的胃口,让她们干看得吃不得,转身却把这些令牌交给了自己。

又听老太太道:今儿我把这些交到你手里,从今往后,你就是孟家的真正的当家夫人,刘梅,她什么都不是,忙碌一场,终是为他人做嫁衣。

婉容点头,才要说什么,老太太一摆手止了:咱们孟家也是传承几百年的家族,虽然中间历经波折,也时沉时浮,可到底底蕴还在,可不像外边人看到想到的那样不济,凡是传承了五代以上的家族,如何不给自家留些后手,这些令牌,就是后手了,每一代孟家家主和家主夫人都是持不同的令牌,号令孟家旗下的众人,因为所持不同,才能在大难临时保存一方实力,留得一线生机,这些你听明白了么?婉容暗暗心惊的同时连连应是:孙儿媳妇都明白了,老太太放心,孙媳妇一定好好掌管。

这便是了老太太笑了笑,又指着那些玉瓶子道:这些是一些慢性的毒药,这毒药无色无味,中毒之人根本不会察觉,就是请太医来诊治,也发现不了迹象,中了这毒药,只会全身酸软无力,越发的懒惰贪睡,身体也会越来越弱,只会耗尽生机而亡。

啊婉容小声惊呼出声,心说这还真是好歹毒的药呢,只不知道老太太拿这些药给自己是要让自己做什么的,婉容虽然有手段,可太过阴毒之事还真是没做过,当下心里惊惧起来,这般有损阴德的事情,要她如何去做?果然,还是被婉容料中了,只听老太太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直炸的她脑袋嗡嗡作响:婉容丫头,不是我老人家心狠,实在是她们太过分了,我也是没有办法的。

又听老太太道:我让你慢慢的把这些药下在太太的饭食之中,让她身子慢慢衰弱下来,不过,可不要让她一时半会儿就死了,只让她卧病在床就是了,我要留着她的命,让她瞧瞧她在意的一切是如何一点点的消失。

说着话,老太太得意的大笑起来:刘梅这个孩子,争了一辈子,若是到头了,瞧到她掌管的孟府是个空壳子,她那双好女儿越过越悲惨,也不知道她是如何感想,要是我,不气死也差不多了。

婉容惊的倒退一步,心说这哪里是婆媳,简直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了。

她原还以为老太太是个和善慈悲人,今儿一瞧,原来这也不是什么好的,原来竟是她误了,想来,以后还是和老太太保持距离的好,若是离的太近了,谁知道哪天被咬上一口。

婉容丫头,你记下了么?老太太笑问。

瞧老太太那意思,若是自己不给太太下药,这药就要给自己用了,在自己的命和太太的命之间,婉容当然选择前者,她赶紧跪在地上:老太太,我记下了,一定替老太太做到。

她这话说的极巧,替老太太做,意思就是她也是逼不得已,这事情都是替老太太做的,要真是有什么阴司报应,也不要报应在她身上。

不过,老太太如今正兴奋着呢,哪里会听出这里边的不同。

她满意而笑:即是如此,你便发下誓言,拿你父母和以后要出世的孩儿的命立下誓言,若是做不到,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一句话,婉容一下子瘫软在地上,没想到老太太竟是狠毒至此,这般的逼迫于她。

不过,她也恨不得刘梅不好,自然是要替老太太办到此事的,倒也无惧,婉容才要发誓,却听老太太又道:还有,你立下誓言,此事不能告诉宇儿。

婉容一听,花容变色,怎么可能不告诉自家相公。

她和皓宇可没有离德离心呢,两个人恩恩爱爱的,正是蜜里调油的好日子,她也打心底欢喜皓宇,这种事情怎么能瞒得下?再者说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今儿她不说,明儿说不定老太太自己就透露出来了呢,还有,就算老太太不说,可老爷总会有一天把家主令牌交到皓宇手里吧,到时候,岂不会说出自己掌了主母令牌的事情。

到那时候,皓宇要如何怀疑自己,如何和自己离心?婉容这些日子是真正的把皓宇放到了心里,哪里会忍得下和相公离心之苦呢。

她一下子全明白了,敢情老太太不想刘梅和月娥好过,也不想让她太过得宠呢,这一箭双雕之计,离间他们夫妻感情呢。

要是有一日皓宇知道自己瞒了他令牌的事情,再有,查出她给刘梅下毒的事情,到时候,皓宇会怎么想,一定会认为自己是一个毒妇吧。

第一百九十六章 谁都不简单虽然成亲没有多少时间,可婉容还是了解皓宇的。

以皓宇的脾性,若是有一日知道婉容瞒了他如此大事,一定和婉容生分起来,也许,夫妻情分就会消失无踪。

婉容如今一颗心都在皓宇身上,又如何能够忍受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看老太太的样子,却是实在等着她发誓的,若是不发誓的话,许是走不出这间屋子的,或者,在老太太临死之前,说不定有什么招数等着她呢。

老太太婉容抬头看了一眼老太太:我这便发誓……苍天在上,纪氏婉容对天盟誓,绝不把老太太所交代的事情告诉相公,也绝对会帮老太太给太太下药,若违此誓,让……婉容苍白着脸发下毒誓,老太太满意点头,站起来亲自把她扶起。

你这孩子,我只是让你随便说说便成,你还当真了,竟发下这般毒誓,真是……老太太笑的一脸和气样。

婉容恨的咬牙,谁会相信这话,那会儿可逼的紧着呢。

老太太放心便是婉容低头,眼中暗光流出。

她可不是傻子,怎会轻易中了老太太的圈套,发誓的时候,婉容可是作了假的,她只说老太太交代的事情,老太太交代的事情太多了,谁知道是哪一件,再有,她说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可没说是谁啊,只是在中间停顿了一下,心里暗暗念着,让老太太和太太都遭天打雷劈吧。

不过,老太太精神不济,确实没有听出来,婉容也是大松一口气。

可她还是不能走的,她如今是和老太太拴在一条绳上了,有些事情总归是要问问清楚。

老太太,给您下药的是月娥妹妹,为何老太太却是让孙儿媳妇给太太下药呢?给月娥妹妹下药岂不更好?婉容把心间疑问讲了出来。

老太太哈哈一笑,拍拍婉容的手:给月娥下药?可没有那般便宜了她,我如今就是不理会她,她自己也得把自己的路走绝,哼,以后有她受的,我只让你给刘梅下药,就是让她瞧着她的两个女儿走向绝路,又让月娥在满心绝望之时,再瞧见刘梅被她给气死,你说,她是怎么一种感受。

老太太这心思真是狠啊婉容都不由的要敬服了,装作受惊的样子,惊叹一声:不会吧,月娥妹妹那般能干,怎会走向绝路?冷哼一声,老太太拉婉容坐下:你这孩子,真真实心人,我和你讲。

反正婉容发了誓要替她做事的,老太太自然也乐意调理调理她,便开始给她分析起来:月娥的心思我确是知道的,你知她如今去九王府干嘛?婉容摇头表示不知。

老太太一脸的不屑样:说实在话,我活了大半辈子,最佩服的却是月婵,这丫头别的不说,却真真是最有大局观的,可和平常人家的女儿不一样,我心中,便是十个男儿,也是经不得月婵的。

瞧一眼婉容,她又道:月娥那丫头瞧着精明,不过却是些小聪明,成不了大事的,兼之心太狠了,总归是有损阴德的,你瞧吧,她以后得不了好,她这次去九王府,说是和月婵作伴,其实,却是打着攀龙附凤的主意呢一句话说完,婉容实实在在惊到了,没想到里边还有如许多的弯弯绕绕。

月娥活了十几年,一直想和月婵争一个高下,她出身本不及月婵,便想嫁个出身高贵的人,可是,九王爷本就是皇子,又是嫡子,哪里还能有什么人比得上他呢,月娥已经拨拉了好些日子了,最终选中了太子,太子耳根子软,又是个好色的,月娥仗着有几分姿色,想要去九王府,在月婵生日的当口,或者能见到太子,到时候,她想要勾引一番,若是成了,她许就是太子侧妃了。

老太太一口气说完,缓了一会儿,喝了口茶继续道:太子是嫡长子,月娥若是嫁过去,虽然是侧妃,不过,她想着她有手段,谁知道能不能把正妃干下去,自己上位呢,再或者,太子登基,那可就是皇上了,她这潜邸出来的,最不济也是个贵妃的命呢,到时候,月婵见了她还得大礼参拜。

原来这样婉容总算是明白了,连连点头,心说这都是什么事啊,这月娥,嫉妒心也太强了些吧。

她原听老太太半截话,还以为月娥去九王府想要勾引九王爷,做九王爷的侧妃呢,却原来,是她想错了,以月娥的心思,对于这九王侧妃还是不屑的,她要做,便要做那最高的。

可是婉容皱起眉头来:怕是月娥妹妹的主意是打错了吧,我瞧着,如今朝堂之上太子势弱,五王爷势强,若不是太子嫡长子的名分在,怕是……老太太笑着一拍她的手:总算你是个有眼力劲的,还能瞧出这个来。

不过,我瞧来,太子也罢,五王爷也罢,怕是都成不得事老太太一句话,如惊天霹雳,震的婉容眼前一黑,脑中嗡嗡作响。

怎么会呢?婉容不敢相信:太子名分在那里,五王爷结交朝臣声望最高,以后,这两个都有可能……只是瞧着鹿死谁手吧老太太一笑,有几分得意:可你不知鹤蚌相争渔翁得利吗,太子名分虽在,奈何行事太过荒唐,五王爷声望虽高,可皇上如今正值壮年,五王爷声望就直逼皇上,你说说,皇上能容忍得了么?婉容怔住,愣愣瞧着老太太,心里暗道,姜到底是老的辣,听老太太这般一说,确实是这么回事,有哪个君王能够容得得了别人声望超过他呢?便是这人是他的儿子也是不成的,瞧来,太子或是五王爷都是不能成事的。

那么,谁有可能得了皇上的眼呢?婉容在脑子里搜索一番,突然一惊,想到两个人选,顿时花容失色。

她一把抓住老太太的手:老太太接着做了两个手势。

老太太笑着点头:你倒是不笨,一提点就能想到了。

其实,老太太心里却是有些怨恼的,婉容只两句话就想到了那真正得皇上青眼的人选,可是,她却是在孟之文提点再三后才想得到,瞧来,婉容比她瞧的更清楚呢,确原来,这读书识字的女子都是不凡的。

一下子,她就想到了月婵,孟之文能够想得到那些,还是月婵提点的呢,这个月婵,比朝中多少年的老臣看的都清楚呢。

婉容心中却犹如惊涛骇浪一般,等惊惧过后,便是一股子喜意。

瞧来,最后能够登上大宝的不是三王爷,便是九王爷了,三王爷能忍,九王爷得帝宠,这两位都是嫡子,太子若废,这二位可是最有资格的,凭是五王爷声望再高,在一些大臣眼里,名分上都是比不上这两位的。

那么,不管是三王爷继位,还是九王爷继位,凭着月婵是九王妃,只要月婵能够坐稳那个位置,他们孟家,哪里还惧什么。

就是退一万步来讲,老太太算计错了,太子继了位,那照老太太的说法,月娥要真勾引成了,嫁入太子府,那他们府里还有一个太子侧妃在,也根本倒不了的。

如此算来,孟家真真稳稳当当,能够再得几世荣华呢,老太太打的好主意啊纪婉容算是明白了,哪里是老太太想要看月娥得不了好,哪里是老太太恨不得刘梅死?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或者,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可大多数的,老太太还是替孟家筹谋的。

她心知月娥的青云志,又知月娥有手段,也怕万一她真猜错了,或是这里边有什么波折,那两位没有办法继位,她想给孟家留条后路,就任由月娥作为。

要是月娥真当了太子侧妃,孟家就真正的坐稳了位置。

让婉容给刘梅下药,然后慢慢折磨刘梅,让她身体虚弱,就是不想再让她闹事,可却要留着她一条命牵制月娥。

等到若果然三王爷或者九王爷继位,那么,刘梅和月娥的命就没用了,到时候,婉容也历练出来了,自然有法子给她们好看。

若是太子继了位,月娥留下,刘梅的命就无用了,到时候,婉容下一次狠药,让刘梅一命呜呼就成了,反正她身子一直弱,也没有人怀疑什么。

到时候,皓宇是月娥亲兄长,她就是再不甘愿,却是要扶植的,岂不知,宫里哪位嫔妃不扶植娘家人呢?老太太真真好算计,好手段啊,能够忍一时之气,看的这般长远,打算的这般周到,让人不佩服不成。

婉容把头埋在皓宇怀里,择其要点讲了出来,当然,她没有讲对于老太太心思的猜测,也没有讲发誓的事情,只是简要的说明她得了主母令牌,还有老太太让她给刘梅下药的事情。

皓宇听完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最后长叹一声:即是老太太的心愿,你便照着做吧婉容抬眼间瞧了皓宇一下,见他脸上有几分痛苦之意,也知道他并不是那等昧良心的人,要给继母下药害人性命,他到底还是有几分下不得手的。

握了握拳头,婉容咬牙,暗暗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好好的招呼刘梅母女,老太太即是想了这般好的后路,她要再辜负了这番心意,可真是大不孝了。

是,相公说的是,到底太太和二妹妹太过……说起来,我到如今还有些不敢相信呢,这也太损阴德了,相公,你说,我若是下不去手怎么办?婉容又掉了几滴泪,一脸悲哀样子。

皓宇心间一痛,心道婉容是大家出身,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琴棋书画,这般污秽之事让她做,也确实辱了她。

罢了,罢了,到底这个家是他的,老太太也是他的祖母,那等亏心的事情,还是他做了吧。

伸手拍了拍婉容的后背,皓宇柔声道:苦了你了,你把那药给我吧,我让人去做。

也亏得老太太没有瞧见,若是让她知道婉容转眼间将这件难事交到她的宝贝孙儿手里,怕不定气成什么样呢,她可是想让皓宇干干净净的呢,要真是瞧见,不定会吐血或者直接气死。

第一百九十七章 太子登门爷,夜深了,该歇着了。

和顺小心提醒站在窗边的高子轩。

高子轩猛的回神,目光烁烁:明儿是王妃的生辰了吧?和顺一笑:回爷的话,可不是么,王妃早就下了帖子,只说要请家里人和亲戚过来聚一聚,不必大办的,也没请戏班子,就请了一个杂耍班子热闹一下。

高子轩桃花眼微眯:走,今儿就去王妃屋里吧和顺一喜,暗里擦了一把汗,总算是王爷要去王妃屋里歇着了,这几天王爷一直闷闷不乐,也不见王妃,更不去其他姨娘那里,也不知道王爷在想什么。

应了一声,和顺在前边引路,高子轩在后边跟着,没一会儿就到了月婵院里。

时值九月,菊花盛开,一进院门就闻到一阵阵花香,借着月光瞧过去,院内一团团一簇簇可不就是开的正盛的菊花。

虽然这花开的好,可高子轩的心情却并不怎么好。

无它,月婵院内一片漆黑,连个灯光都不见,想必是主子下人全都睡了的。

一看这情形,高子轩心里闷得慌,冷哼一声:和顺,过去叫门。

和顺不敢不应,小心的走到前边,隔着门板用不高不低的声音道:哪位姑娘当值,赶紧开开门,王爷来了。

可巧今儿正好是绿衣和黄莺当值,两个人才伺侯月婵睡了,脱了大衣裳吹了灯,还没有躺好呢,就听到门外有声音。

一听就是和顺的声音,两个丫头机灵灵的坐了起来,赶紧点了蜡,又披了大衣裳走到门边道:和顺公公稍等,这就开门。

一个丫头等在门边,一个丫头赶紧进了里屋,打开帐子把月婵叫醒,用最快的速度给月婵披了一件大衣裳,这才道:开门吧月婵才睡下就被人叫了起来,还有些迷瞪呢,眯着双眼:绿衣,这是怎么了,府里有什么事情?绿衣看月婵那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王妃,是王爷来了。

月婵一听这话,才惊醒过来,赶紧拢了一下头发,穿了鞋下地,紧走几步出了里屋,才要说什么就见高子轩迎面进来。

他今儿穿了一件宝蓝织银纹的圆领衫,外披一件浅灰绣淡蓝纹饰的长袍,头上的头发有些散乱,并不像平常那样平整顺滑,就这么踩着大步进屋,桃花眼中有些恼怒神情。

月婵有些怔住,片刻后赶紧行礼:妾身见过王爷。

高子轩一手拉住月婵,另一只手一挥:你们且下去吧和顺带着两个丫头出去,体贴的把门关好。

月婵直到进了里屋,被高子轩带到床边,才真正清醒过来:王爷……高子轩紧盯着月婵,见她要说话,心里更加的不好受,怕月婵再说出什么令他着恼的话,索性一低头堵了她的嘴。

呜……月婵不防被吻个正着,感觉到高子轩心情不好,似是带着怒火,并不敢挣扎,只任由高子轩作怪。

好半晌两人分开,月婵一笑:王爷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高子轩也不理会她,只道:晚了,安置吧说话间,搂了月婵倒在床上,一只手挥出,那碧色绣荷塘鸳鸯的床帐就放了下来。

几日没有见月婵,今儿算是抱着了,高子轩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一番努力,直让月婵差点去掉半条命。

等两个人云歇雨散,躺在床上平缓心情时,高子轩一手搂着月婵,一手顺着她一头长发,柔声道:月婵是不是不相信本王?这话从何说起?月婵瞪圆了眼睛,不解的看向高子轩。

本王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这府里你做主,并不用小心翼翼的,只要你欢喜,怎么着都成,你为何却是不听呢?高子轩声音有些大了:那些侍妾都是玩意,本王从来没有放在心里,你就是全都打死了,本王也不会说你一句话,可那日几位人和你作对,更有不服气,连你妹妹都敢顶撞的,本王问你时,你为何不说?高子轩想了好几日,决定和月婵畅谈一次,他也不指望月婵真正爱上他或是怎么的,只想月婵把他放在心里,不要把他当做那等可有可无的人便成了。

几日不见,高子轩才算明白自己的心情,他也不需要什么相等的回报,只要月婵在他身边,不离开他,心里有他一点点的位置,别的,他也不再去计较了。

不知道为什么,高子轩感觉自己在月婵面前,竟是越发的不平等起来,他只愿倾尽所有,换得佳人一心相对,可惜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让他患得患失,好几天夜间都想要见月婵,却是不敢踏出一步。

只今儿想明白了,本来月婵便不信任他,心里也没有他,他要是再不努力,怕一辈子月婵都会把他当成熟悉的陌生人对待的吧。

这可是高子轩不能容忍的,所以,他就踏出了这一步,山不来就他,他便去就山,他也相信,他以心换心,总会打动月婵的。

月婵这里,听了高子轩的话,倒是有些感触,再瞧高子轩,那双诱人的眼睛一片深情,似月婵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一双桃花眼波潋滟,像是平静的湖面,倒映着月婵的身影,满眼的都是月婵。

一瞬间,月婵几乎迷失进去,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月婵狠命掐了一下手心才算醒过神来。

她一笑:是,王爷说的是,妾身记住了。

高子轩一点她的额头:以后不用说妾身,你是我的妻子,一辈子相依相扶的人,可不是那些可有可无的女人,只管说我就是了。

是,我知道了。

月婵改口:以后我一定相信王爷。

高子轩叹了口气,一时间也不想逼月婵太紧,笑笑道:睡吧月婵合了眼,难得的心里一片安然。

却在迷糊之际听高子轩道:以后叫我阿九可好?自称我,又让她叫小名,月婵以为是在做梦,根本不相信高子轩会有这股放下架子的时候,也就笑了笑:好高子轩这里笑容灿烂,真以为月婵心里有了他,却实在不知道,月婵根本就当是在做梦呢。

第二日醒来,月婵就开始梳妆打扮,指挥着满府的下人一阵忙活。

到得半的时候,已经有客人盈门,月婵就带了几个丫头在二门处迎女客,高子轩却是在正厅迎男客。

三王妃是最先来的,来了之后也帮着月婵招待客人,之后,就是孟皓宇夫妻俩进府。

月婵这里忙成一团,也没有时间招呼纪婉容,只让环儿带着她先去歇着,才看到五王妃进来,还没说上一句话,就听外边一阵喧哗,听人道:太子爷,太子妃驾到……月婵一惊,心说这位爷怎么来了?即是这两位夫妻同来,月婵却是要拜见的,她赶紧整理了衣服,和五王妃、三王妃几人一起出去,到得正厅时,就听高子轩那爽朗笑声:太子哥哥驾到未曾远迎,还望恕罪又听太子爷道:自家兄弟,甭来这一套,小九啊,今儿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拿出来,好好招待哥哥嫂子。

月婵一笑,拉起裙摆迈步进门,就见正厅几个人分宾主落座,却是太子和太子妃坐了主位,高子轩、三王爷和孟皓宇陪坐一旁。

见太子一脸笑容,真正神清气爽,和先前看到的大不一样。

他穿了件金黄色绣团龙袍子,头戴紫玉冠,一张脸上似笑非笑,眉目间却是神彩飞扬,确实有几分尊贵气度。

而太子妃也穿了金黄上衫,浅黄的曳地长裙,一头长发梳成飞天髻,头上戴了垂珠缠枝梅的华盛,点点玉珠正在额前,一侧插了金步摇,一侧戴了一朵纱堆半开牡丹花,一边脸艳丽非凡,却偏偏带了端庄之气,当真是美若天仙。

月婵低头行礼,暗道太子妃如此美貌,太子竟还不知足,偏还什么香的臭的都往自己府里拉,却是把那鱼目光珍珠,真正的珠宝在侧却是不管。

又想,太子妃也实实是个可怜人。

这位太子妃出身高贵,为人处事都是极好的,是天辰帝千挑万选给太子选出来的,实指望能够拴住太子的心。

太子妃嫁过去之后,无论行为处事都让人挑不出一点的不是来,宫中上下哪个不赞,偏太子也只新鲜了没几日,就又开始到处寻芳觅花的,把个天仙般的美人完全抛到脑后。

如今众人虽然为太子妃可惜,可这时候太子妃还正处于鼎盛阶级,到底是有尊荣在的。

大家岂不知,到了天辰帝后期,太子越发的不像,太子妃为劝太子,还被太子打伤,完全一点颜面都不给,让太子妃伤透了心。

后来,太子被废,天辰帝念及太子妃从来无过错,又是太子对不住她,便在宫中另僻地方安置,生活上从来没有短缺过她。

可就是这样,太子妃也没有熬过多长时间便去了,死后天辰帝下旨,完全按照太子妃的礼仪安葬,葬礼只比皇后低上一点。

虽则如此,可太子妃这一生,却是可悲可叹的。

月婵这般想着,硬是冷下心肠来,不让自己对太子妃起一点怜惜之意。

如今皇子们争斗的正凶,太子就是对太子妃再不好,太子妃也不可能另投他处,再加上太子妃也是个难得的人物,要真是和她交往太过了,指不定引来什么样的麻烦呢。

行完礼,月婵只停下来说了几句话,就利落的告退。

出得门之后,她自一笑,心说看起来五王爷和太子确实斗的狠了,太子在正厅,他却避之不见,可见争的跟仇人似的,不见胜负绝不罢休。

第一百九十八章 怒火小姐黄莺见月婵这笑容不像,不由的疑惑。

月婵一手扶了她,一边往前走,一边道:黄莺,你和绿衣说,今儿让满府的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要是出了差错,可不要怪我不讲情面,尤其是府里的老人,也都给我一一告诫了,不然,几辈子的老脸可都丢了。

黄莺笑着应了一声,扶着月婵进了二门,却见又有几位贵夫人到了。

即是各位王妃都来的差不多了,月婵也便进屋休息一下,那些贵夫人们,她们的身份还不用月婵亲迎呢。

到了屋里,月婵总觉得似是忘了什么事情,想了一下方想起来,把黄莺叫过来道:你让人注意着月娥,万不可叫她弄出什么事来。

黄莺笑道:小姐放心好了,二小姐如今还在房里呢,这会儿还没出门,能有什么事情。

月婵揉揉额角:她那样的,我哪里就能放得下心。

环儿这时候也走了过来,给月婵轻轻按压额头,笑容很灿烂:小姐,二小姐正打扮着呢,她今儿可真是舍得下血本了,把历年来攒的好东西都用上了,怕不定打着什么鬼主意呢。

黄莺一笑:二小姐向来比着小姐,她指不定想要在装扮上超过小姐呢,好让大伙都瞧瞧这正主还没有自家妹妹有气度。

月婵被两个丫头逗的也笑了起来:你们俩,真真是要不得了,哪里有这般说月娥的。

环儿哼了一声:就二小姐那样,还想超过小姐,下辈子吧月婵被她按压的舒服,过了一会儿摆摆手让她退到一边,月婵站起来让黄莺捧出一件正红绣牡丹的衣裳换上,又把头发重新梳了,换了首饰,这才带着丫头出门。

绿衣很会办事,那些贵夫人们都被绿衣安排到了后院的一座小楼里,而几位王妃则被安置到内院对着正门处的春华楼内。

此时已经摆了席面,那些夫人小姐们一边吃些东西,一边瞧着杂耍,倒也欢喜。

月婵先整好了衣裳,到春华楼去招呼各位王妃,被五王妃硬是拉着灌了几杯酒,她喝的有些头晕,悄悄出去醒了会儿酒,这才到了那座小楼里,又和一些夫家娘家地位都不错的贵夫人们聊了会儿天,这才出来。

环儿是个机灵的,瞧着月婵累了,赶紧扶她到春华楼一楼后面的一间抱厦内歇息,黄莺早就叫人端了些可口的饭食,伺侯月婵用了些。

月婵用过饭,又让环儿和黄莺对坐把剩下的饭食吃了些,主仆几个感觉歇的好了,肚子也不是太饿了,便又出去招待客人。

一直闹到下午时分,有些客人起身告辞,月婵又让人去送,等人都走的差不离了,却见青纱匆匆过来,瞧到月婵,一脸的愁容,凑到月婵耳边小声道:王妃,您让人注意二小姐,谁知道……月婵一听这话,脑子跟炸开了似的,直气的眼前一片发黑,扶了黄莺的手才勉强站住。

走,先回去再说。

她当先迈步,往正屋走去,几个丫头也跟着。

等进了屋子,月婵坐定了才板着脸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青纱瞧月婵脸色不好,也不敢隐瞒,跪到月婵面前道:二小姐一早起来梳妆打扮,到了快午时时还没有出门,咱们府里跟二小姐的人又饿了,便轮换着吃些饭菜,到了下午时分,大伙想着二小姐必不会再出什么事情的,也就放松下来,正巧府里忙乱的很,就让二小姐钻了空子。

看月婵脸色更难看,青纱有些害怕,不过还是咽了咽口水继续道:二小姐带了孟家两个丫头到了后花园,一直在假山后躲着,后来碰巧太子路过,二小姐猛然冲出来,装作要跌倒的样子,竟是跌到了太子爷怀里……青纱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月婵面沉如水,月婵身后的环儿和黄莺脸色也都难看的紧。

嗵的一声,月婵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环儿,你请大少奶奶来,咱们府里小,容不下二小姐那尊大佛,还请大少奶奶把人带走吧。

环儿眼中有些狠意,低头隐去,一会儿功夫出去又回来,带了纪婉容进来。

纪婉容进门就看着不像,瞧月婵的样子没有一点喜意,反而生气的紧,便有些拿不准主意。

如今月婵贵为王妃,纪婉容虽说是月婵的嫂子,可见到她还是得行礼的,婉容上前一礼:妾身见过王妃,不知王妃唤妾身来……月婵硬压下心头怒火,对婉容一笑:嫂子赶紧请坐。

两个人坐定了,月婵又让人上了茶,把丫头都赶了出去,这才摆出要长谈的架热来:今儿事情太多,没有招呼好嫂子,还望嫂子不要见怪。

纪婉容一笑:都是自家人,哪里那么多虚的,我倒是觉得没有给你帮得上忙,这心里正不好受呢。

婉容低头暗思,想着这几天孟家发生的事情,又想着老太太的打算,再瞧月婵一眼,想到皓宇说过月婵是个有主意的,就想和月婵商量商量,听听她是怎么说的。

谁知道,她这里还没有说话,月婵已经开口询问了:嫂子,我才得了信儿,二妹妹竟是没了礼义廉耻,私自跑到后花园里,还敢在太子面前失礼,不知道……婉容一惊,心道这事成了么?她暗暗一笑,抬头间脸上也带了几分笑意:妹妹,这正是我要和你说的……说话间,纪婉容把月娥的心思,还有老太太的打算,并老太太给她主母令牌和让她给刘梅下药的事情一股脑的都讲了出来。

末了,纪婉容正经问道:我是个拿不准主意的,你哥哥还没有历练出来,心里也没有什么大主意,今儿来想问问妹妹,让妹妹给我们指个路。

若说原先月娥的事情让月婵恼火,这次,老太太的心思,还有孟皓宇和纪婉容的表现,却是让月婵再加的气恨。

她深吸了一口气,都压不住心头的闷意。

什么是烂泥扶不上墙,这便是了,月婵气极,也管不住手上的劲头,一个用力,那白瓷茶盏竟被她捏个粉碎。

妹妹……婉容一惊,便要去看月婵的手,月婵闪开,从袖子里抽出帕子,把手上的粉末擦干净,再深吸一口气,总算是压下一部分怒意。

她抬头看向婉容,满眼的不赞同:哥哥嫂子真是糊涂,这种事情很该早些告诉我的,如今成了这样,骑虎难下……妹妹这话什么意思?婉容有些疑惑,还有些不赞同:我瞧来,老太太的主意很稳妥,她老人家活了那般大的岁数,瞧事情自然不凡,要照着老太太说的去做,自然能够保我孟家一门富贵。

月婵一阵冷笑:富贵?催命符还差不多呢婉容大惊失色,深思了几遍,都觉得没有不妥之处,怎么……她又疑惑的看了月婵一眼,等待月婵的说法。

月婵又是一阵冷笑,说话也带了几分不客气:没想到嫂子才到孟家几日,就跟老太太还有太太一样,长了解双富贵眼,被富贵给迷了心志,嫂子仔细想想,皇家最忌什么,最忌的便是这两面三刀,墙头草般的人物。

她握紧了拳头,一脸的失望:我先前就告诉过老爷,让他做个孤臣、忠臣,只忠心皇上一人便是了,不管是谁继了位,咱们府里都是不怕的,我也怕老太太想不开,让老爷劝过她,并把朝中事情分析给她听,却是没想到,老太太太过贪心了些,弄出这样的事情来。

她又道:老太太怕满心支持月娥的吧,不然,月娥也没有那样的胆子,敢在王府里做这样不知羞耻的事情。

几句话,说的婉容面红耳赤,又想到平常瞧的书本,这才惊觉月婵的话很有道理,自古以来,那些墙头草似的,找不准重心的人物,可不都是没有好结果的吗。

她如今心里暗怪老太太,怎的出了这般的损招来。

月娥这事若是没事,倒是没有什么,若是成了,哼,等着瞧吧,孟家必遭皇上所忌,便是月娥过去了,太子或者宠她,可到底对她也是不放心的,你想想,月娥有位在九王府做王妃的姐姐,太子如何和她交心。

月婵挑了挑眉:再者,我在九王府怕也……我的妹妹成了太子侧妃,你让九王爷如何想我,如何想孟家,指不定要怎么给我没脸呢。

一句话,婉容顿时面无人色起来,她原还觉得这事情不坏,如今想来,却是糟糕之极。

不会,如此……吧?婉容有些说不出话来。

怎的不会如此?月婵向来口齿伶俐,如今大道理一堆一堆,驳的婉容接不上一句:怕比这个还糟呢,如此随风倒的人家,朝中大臣怕都不敢和咱们家深交呢。

月婵越说越是头疼,真是气极了,满府里怎么就挑不出一个中用的呢,一个个都是没……虽然这话不好听,可月婵还是得说,孟之文和孟皓宇那脑子还差的远呢,若是真当了朝中重臣,怕不定被人怎么卖呢。

罢了,罢了月婵一摆手:这都是命啊,原我还不服,想拉他们一把,可却被他们自己生生给……月婵话没说完,就被婉容猛的抓住右手:妹妹,你可不能不管的,你素有智谋,又和大少爷从小亲近,可不能眼瞧着他走进火坑不拉一把啊慌什么?月婵更气了:如今还没到那个地步呢,我只是给你提个醒,你回去之后告诉老爷和哥哥,让他们想个法子。

第一百九十九章 新人入府王爷!月婵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和高子轩讲讲月娥的事情,省的高子轩多心。

有事就说吧!高子轩一笑,摸了摸月婵的脸颊:这几日你又瘦了,明儿让郑嬷嬷瞧瞧,给你做些好吃的补一补。

王爷,月娥妹妹的事情……月婵抓了他的手:我并不知道,也没有想到月娥竟那般大胆去勾引太子,都怪我教导无方,让她……高子轩瞧着月婵,一挑薄唇:这事情我是知道的,没想到那么多人都没有看住她,让她钻了空子,这也不能怪你,你也尽心了,不过,你家二妹妹心确实太大了,以后还是少交往的好。

这话月婵倒是能听得进去,连连点头:我晓得,今儿已经让嫂子把她带回去了,让家里好好管教着。

这便是了!高子轩抚抚月婵的头发:你也累坏了,快睡吧!说话间,他一手搂了月婵的腰,贴着月婵的身子闭上眼睛,一会儿的功夫竟是睡着了。

月婵低叹了口气,转头睡向高子轩,发现他竟也瘦了些,脸色有些苍白,似是累坏的样子,便疑惑起来,如今朝中也没有怎样的大事,如何就累到他了?再者,高子轩面上瞧着是个万事不理的,如何就累成这样了?这人,月婵摇头,心道莫不是出去猎艳去了。

打个呵欠,月婵也确实累了,顾不得胡思乱想,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睡着了。

月婵夫妻安稳而眠,孟家却是一个不眠之夜。

孟之文书房内,孟皓宇恭敬的站着,瞧着阴沉着脸不发一言的孟之文:父亲,这事情你还要尽快拿个主意啊!孟之文抬头,气的咬牙:下作的东西,她都已经做下了这等好事我还如何拿主意?父亲!孟皓宇想要说什么被孟之文一眼瞪了回去:你妹妹千叮嘱万嘱咐,让咱们孟家做孤臣忠臣,我为怕老太太和刘家再串到一起,已经和老太太摆明了利害关系,可是,老太太竟……她到底是长辈,为父又能如何?这也便罢了,月娥那个东西,自作主张敢勾引太子,那是太子啊,岂是她说勾引便能勾引的?如今瞧来,都是你太太这个做母亲的没有教导好,当初月婷和傅三公子搅到一起的时候,为父就该严格管束月娥的行为,可惜啊,已经晚了。

孟之文一副无力状,往椅背上一靠,脸上竟显出几分苍桑之感来。

孟皓宇心下一痛:父亲,都是儿子的不是,儿子身为男子,又在朝为官,却没有妹妹看的远,想的周到,是儿子短视了。

孟之文又如何能够再怪孟皓宇,只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事情已经至此,再想无用,如今还是多想想怎么补救吧。

孟皓宇点头:但愿太子瞧不上月娥妹妹,咱们家也轻省些,若不然,怕是有麻烦的。

他如今真想狠狠给自己来一下,明明婉容已经和他讲了月娥的打算,他却是被猪油蒙了心的,也不去细想,竟认为老太太说的是对的,还想跟着老太太的步子走呢,老太太再精明,一个深宅妇人,又有什么眼光,看的怎会长远,他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竟信一个无知妇人……虽然这话不好听,可孟皓宇却忍不住这般想。

又想到月婵,自家妹妹的能力他是知道的,月婵熟读诗书,便是她那一屋子的书,若换一个人,怕是读不全的,而月婵这么几年来,竟读了七七八八,小小年纪,想事情周到细致,尤其是那些朝政大事,月婵一般都能说得准,这是多敏锐的眼光才能做得到啊。

放着一个女中诸葛不去请教,白白让自家被拉进泥坑里,孟皓宇如今后悔万分。

过了好一会儿,孟之文抬头:宇儿,你妹妹是怎么说的?她可有什么办法?孟皓宇摇头:一时半会儿的,月蝉哪里有好法子。

说话间,他突然想到什么:父亲,儿子想来,如今事情已经这般,不若赶紧做出一个姿态来,父亲不如先申斥太太一通,再把二妹妹禁足,摆明立场,这是二妹妹一人所为,和咱们家无关。

这句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孟之文也不由笑了起来,一脸欣慰的看着孟皓宁:宇儿长大了,便这么做吧,不管如何,咱们得先做个姿态不是?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人瞧着,可咱们总是得给人交代的。

嗯!孟皓宇应声:明儿我再派人去悄悄问问妹妹,可有法子没?说话间,父子俩相视一笑,孟之文也有了劲,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即如此,你先歇着吧,回去和你媳妇说一声,这段时间让她把家里打点好。

是!孟皓宇行礼,才要告退出去,又听孟之文道:对了,老太太先前和我说的,让你外调的事情你想的如何了?孟皓宇一笑:这事情父亲做主,儿子是愿意外调的。

外调也是不错的,到底如今长安城里形势不明,与其在这里揽混水,不如出去安生。

孟之文说话间又叹息几声:明儿再让人问问你妹妹,看她的意思。

是!孟皓宇笑了笑,告退出去。

一出门,他大松一口气,不管如何,总归父亲还是能听得进话的,这点比老太太强上许多,而且,父亲对长安城的形势也有认知,如此,他也不会做出什么对孟家不利的事情。

一瞬间,孟皓宇又想到一件事情,即是如今长安城的水混了,不若问问妹妹的意思,让父亲也外调出去,到别处做一番事业,一是省的在这里搅混水,二是瞧不见刘梅母女,心里也亮堂些。

他打了一番好主意,笑了笑朝自己屋里走去,婉容如今还担惊受怕呢,总归是得安抚安抚呢。

孟之文和孟皓宇打好了主意,第二日一早,还没有来得及训斥刘梅母女,却迎来了一阵惊吓。

一大早,孟之文还没有去衙门呢,便有天使来传旨。

父子俩整理好了接旨,却被这封圣旨给吓住了。

无它,圣旨的意思是孟之文德行有亏,收受贿赂,着降两级,由正三品的农部侍郎降到了四品农部主事。

等把传旨的公公送走,孟之文一头的冷汗,看了孟皓宇一眼:宇儿如何认为?孟皓宇想了一下:怕是皇上知道昨天的事情了,一是认为咱们家立场不坚定,二是认为没有教好女儿,所以,这才……儿子怕皇上厌弃了咱们家。

孟之文擦了一把汗,脸上带了几分怒意:都是月娥惹的祸,宇儿,你赶紧让人给你妹妹梢个信,问问她的意思,我去好好训斥你太太和月娥一番。

是!孟皓宇应声:这是应该的,皇上罚归罚,咱们的姿态还是要摆出来的。

这会儿孟皓宇的脑子难得的清醒,倒是认同了孟之文的说法。

父子俩谈定了,分头行动,孟之文一怒进了后宅,他有好些日子没有看过刘梅了,这会儿怀着一腔怒意,怒气冲冲的到了刘梅屋里。

刘梅这里也才起身不久,梳妆好了准备去伺侯老太太,却不料孟之文这么突然的来了,她倒是有些怔住,孟之文一直宿在那几个姨娘屋里,有好些日子没见了,今儿这来是为什么?刘梅笑着上前:老爷来了,可用过饭了,若是没用,妾身让人备饭。

说着话,她就要让人张罗饭菜,孟之文大声道:不必了!刘梅见孟之文脸上带着怒火,有些惊异:老爷这是怎么的?哪个招惹你了?一说这话,孟之文心头火起,怒呵一声:刘梅,我自问待你不薄,你却不守本分,不知教导儿女,把月娥和月婷教的如此不像话,旁的我也不说了,打今儿起,让皓宇媳妇儿管好府务,你自己在屋里思过吧,我不说话,哪个都不许放你出来,一会儿我就和老太太说一声,让她给你送些佛经来,你也念着安安神,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收一收。

这次月娥做的事情太过了,孟之文这个斯文人都难得的发了火,并且还把刘梅圈了起来,倒是让人都吓了好大一跳。

那些丫头婆子们眼睁睁瞧着孟之文指着刘梅的鼻子骂,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等孟之文骂完了,一甩袖子出去,只剩下刘梅瘫在屋内,泪流不止。

那边,孟皓宁左等右等等着派出去的人回信,直到半上午的时候,翰墨悄悄走了进来,到皓宇耳边一阵轻语,几句话说的皓宇面色苍白,口中直道:都是我们连累了妹妹啊!严爷!见孟皓宇一脸愧悔样子,翰墨心里也不好过,伸手推推皓宇:爷不能如此啊,少爷您是大小姐的依仗,您要是……让大小姐怎么办?是啊,孟皓宇惊醒过来,事情还没有糟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他不能预废不理事,他要打起精神来好好打算一番,总归是不能让月婵失了依靠。

一会儿功夫,孟皓宇猛的跳起,直奔孟之文书房而去。

孟之文被连累打击搞的心力交瘁,正在书房歇息,却不料孟皓宇猛的进来,一进门便把几个长随打发出去,然后小声道:父亲,我让人去九王府打探消息,却不想,皇上今儿一早给九王爷送了个女人过去,说是九王府里正经女人太少了,这是赐给九王爷做侍妾的。

啊!孟之文惊住,一把抓住孟皓宇的手:皇上很看重月婵,如何这般打她的脸?孟皓宇叹气:怕又是在警告咱们家的吧,不然也不会这般了,都是咱们没有思虑周到,连累了月婵。

是啊!孟之文也低了头,暗想本来九王府的女人就够多了,月婵过去,已经很不好过,不过,那些女人都是没有名头的,有的是自愿跟着九王爷的,有的是身份地位低下之极的,月婵发落起来也便宜,可是,如今皇上赐下女人来,月婵不定要怎么受气呢。

皇上赐的人,谁敢不给面子?就是月婵怕也得礼上三分的,一下子,九王府多了个需要供着的女人,月婵做事情就碍手碍脚了,唉,这都是什么事啊!第二百章 冷落妾身见过王妃月妃坐在正中主位上,看着那位正盈盈行礼的新人。

要说,天辰帝还真会挑人,瞧着这位送过来的冯氏,那娇滴滴的样子,还有那清秀中带了几分媚意的长相,当真是一朵才开的娇艳花朵呢。

瞧着冯氏端了茶就要递给月婵,月婵一笑,这个冯氏心还真大,才一进门就想给她下马威了呢,不过,她也不能让冯氏如了愿。

月婵目光变冷,并没有去接冯氏的茶。

冯氏抬头,一脸的委屈,好像月婵不接茶就是欺负她了似的。

咳顾嬷嬷站在月婵身后,一张冷脸对着冯氏:冯氏,你是宫里出来的,自然该知晓规矩,如何连敬茶的规矩都不懂,还是,不想让王妃接你的茶,不想入咱们王府,要真是这样的话,你也说出来,王妃慈悲,与你和王爷求求情,还把你送入宫中。

一句话,冯氏手上就有些颤抖,她倒真是吓着了,顾嬷嬷那张冷脸冻人,再加上那些话,她如何不知道,要真是被退回去的话,迎接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冯氏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偷瞅了月婵一眼,心说凭什么我就该低下的给你行礼,你也不过就是出身好了点罢了,别的有什么啊,九王爷要不是看中了你织布的手艺,如何会求娶。

月婵冷笑一声,瞧瞧四周坐的那些姨娘们,一个个很有兴致的盯着冯氏在瞧,似是要看热闹似的,这热闹嘛,月婵倒也不介意她们去瞧,不过,以后月婵却是想让她们自己热闹给她瞧瞧呢。

冯氏啊,顾嬷嬷的话你可听到了,顾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也是伺侯过贵人的,规矩什么的都是好的,她即是挑了你的错,便是你规矩没有学好,不如这样吧,我回禀了王爷,与你寻个嬷嬷来,也教你些眉高眼低的。

月婵一手拨着茶叶,一边笑道。

冯氏更是心惊,虽然不甘心,可她如今却真不敢和月婵抗上,只好不情不愿的跪了下去,把茶杯高高举过头顶,大声道:婢妾低下,敬王妃茶。

月婵一笑,伸手接过茶来看了看,也没有喝,就放到一边,盯着冯氏瞧了好一会儿,直看的她心惊胆战,又跪的膝上一片疼痛时,这才笑道:都是自家姐妹,何必这么多礼,你起吧。

是冯氏应了一声,低眉敛目的站了起来,退到一旁,要多规矩就有多规矩。

那些姨娘们瞧着月婵几句话收拾了冯氏,倒有些兴致缺缺的,红姨娘先打个呵欠:真是的,大清早就把人叫起来,困死了……说着话,她站起来给月婵行礼:王妃,我就先退下了。

月婵瞧她一眼,笑笑,并没有说什么,不过,容姨娘却有些不服:妹妹这叫什么话,敢情早起给王妃请安你还不愿意了,王妃啊,妹妹如此可不成的,出去了要丢咱们王府的脸,王妃也得找人好好管教管教。

管教两个字容姨娘咬的极重,月婵听了脸上一沉:好了,都莫再说了。

她又看了红姨娘一眼:即是妹妹爱躲懒,以后也不必来请安了,好好养着吧,什么时候养好了,什么时候再出门。

说着话,她眼光变厉:谁还有想要躲懒的也一并说了,本王妃准了你们多多休息,也自会和王爷说上一声,妹妹们身子骨不好,还是少见为妙,省的过了病气。

这句话,那些姨娘们立马住了嘴,再不敢多言,倒是红姨娘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也不知道是给臊的还是给气的。

月婵一摆手:都下去吧,自己做好自己的本分,莫要让人笑话了去。

一群姨娘上前行礼,娇滴滴的应着是,听的月婵又是一阵头疼,心口也是一阵阵发闷,这些个女人,一个个就知道生事,从来没有消停过一日,如今可好,又来一个御赐的,这倒不错,以后麻烦事会越来越多。

大概是老天爷看不得她得闲吧,竟弄这么多事情给她,月婵只觉得身心俱疲,有些懒懒的不想动弹。

等那些姨娘们都走*了,月婵一握拳头,看起来,她要早做打算,行动快一点,干脆一点,把这些女人打压下去,否则,她甭想得一天清宁日子。

书房内,和顺憋着一口气,大气不敢喘一下。

高子轩拿了一叠纸写写画画,好一会儿才弄完,他瞧了瞧,满意的点了点头,叫过和顺来道:你和下边的人说一声,让他们动作快一点,该布置的要好好布置一番,万不可出了漏子。

和顺一脸笑容应了下来:爷,奴婢晓得了,不过,这件事情要不要和三王爷说一声。

高子轩点头:本王会寻时间告诉三哥的,对了,今儿又有什么事情发生?和顺笑容隐去,一脸的愁容:爷,就是那个皇上赏下来的人,冯氏什么的,今儿早上见礼的时候不敬王妃,还想要给王妃下马威,结果被王妃给顶了回去,另外,红姨娘和容姨娘争的越发厉害,那个白姨娘一脸娇娇弱弱的样子,却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另外,还有几位姨娘一直把咱们府里的事情递出信儿去。

和顺说着话把名单递上去:爷瞧瞧吧,咱们府里简直就是探子们的集中地了。

他这般说,心里却是有些犯愁和不理解,自家爷好好的干嘛自找罪受,招惹那么多探子来,瞧着那些姨娘们一个个貌美如花的,大多数却都是蛇蝎心肠的,只会争宠斗狠,还有就是把府里的事情告诉她们各自的主子,要叫他说,这些女人一个不留,全都杀了才叫清静呢,也省的王妃多心了。

高子轩拿过纸来看了一会儿,脸上也变的很难看,过了好一会儿,一捶桌子站了起来:和顺啊,爷是不是对她们太过宽容了些,一个个都不把爷和王妃放在眼里了,瞧起来,爷该好好收拾收拾这后院了。

高子轩想到那日偷听月婵所说的话,这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月婵心里没他啊可是,这又怪得了谁?事情都是他自己个儿招惹出来的,要放谁身上,自家夫君那么多女人,摆明了一副花心风流状,那人也不放心不是?更何况月婵本就是多虑敏感又理智异常的人,她要真对自己放下了心,那才叫奇了怪了呢。

不过,他却是不能任由发展下去的,月婵心里没他不要紧,他会努力走进月婵心里的,那么,首先便要从清理这些女人开始吧。

和顺跟了高子轩这么多年,如何不清楚他心里的想法,抹了一把汗,心说瞧起来爷是要下狠心的,也是,原先没娶王妃之前,自家爷怎么也得装装样子吧,可如今王妃进了门,这样子不做也罢了。

和顺想了一番,府中的姨娘大多数都是探子,别人安插进来的钉子,只有少数几个是老实的,那是王爷救下的女人,不求别的,只求有个栖身之地就成了。

那几个女人每日吃斋念佛,很少出门,就是出了门,也是一副沉默样子,就是留下来也没有什么。

不过,那些探子却是不能再留下了。

高子轩摸了摸腰上系的荷包,这还是月婵亲织的布,亲做了的,他统共才得了那么几个,心里受的不行,每日都要系上,低头瞧瞧,这荷包有些破边了,不成,不能再系出去了,要摘下来好好保存的。

和顺瞧高子轩看着荷包一脸傻笑的样子,把头扭到一边去,嘴角直抽抽,心里话,爷啊,你这般在乎王妃,为何不与王妃说实话,却要弄出这么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真真是主子的心思难猜啊。

高子轩瞧了一会儿荷包,对和顺道:今儿本王去冯氏那里,本王倒要瞧瞧,她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敢给本王的王妃没脸。

和顺应了一声:奴婢这就去让人安排。

高子轩想了一下:明儿还去冯氏那里吧唉和顺应了一声,心道冯氏啊,你要倒霉了,谁让你没脑子,硬往死路上撞呢,别以为是皇上赐下来的咱们就拿你没法子,王爷要想治什么人,可从来没有治不了的时候。

和顺退出去,高子轩又想了一阵,这才让人摆饭,这一日,他在府里倒是没有出门,到了夜间,便急匆匆去了冯氏那里。

第二日,一众姨娘来请安的时候,冯氏笑很是娇美,瞧的几位姨娘差点没有把她给盯出窟窿来,要不是昨儿月婵才罚了红姨娘,怕不定有多少人会对冯氏冷嘲热讽呢。

接下来,一连几日高子轩都宿在冯氏屋里,一众姨娘都坐不住了,请安的时候,一直给冯氏没脸,冯氏仗着受宠,倒也不惧,差点没和那些姨娘们打起来。

月婵瞧了,便也火上浇油,不断给这些人加料,把她们的火拱的更高了。

这日,月婵用了中饭,小睡一会儿,才起床要梳洗,就见环儿带着怒气进门,月婵也不理她,自让绿衣和黄莺帮着梳妆。

环儿进了门,歇息一下,瞧了月婵一眼:小姐,您也该好好想个法子,再这样下去,王爷怕被冯氏哄了去呢,这都多少天了,一直歇在冯氏那里,府里一个个都红了眼了,小姐倒是不在意,由了她去,要我说,小姐也太好性了些吧。

月婵抬头看了环儿一眼,对黄莺道:把那套绿玉的头面挑两件来戴吧,又不出门,不必打探的那般隆重,倒累的慌。

黄莺应了一声,拿了首饰给月婵戴上,环儿哼了一声,只顾生气了。

绿衣瞧了,赶紧把环儿拉到一边,示意她莫说话。

不过,绿衣却是有些搞不懂了,王妃这般好,瞧王爷也是喜欢的,可为何成亲才几日就冷落起来,真是想不透了。

环儿是真替月婵委屈的,哪里有才入门没多长时间就遭夫君冷落的,都是那个冯氏,下作小贱人,也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勾了王爷的魂。

第二百零一章 孕事月婵是如何说的?孟之文一脸急色。

孟皓宇看了一眼翰墨,翰墨会意,跑到门外盯着去了。

孟皓宇特意压低了声音:父亲,月婵只说了一句话,做父母的看中自己的孩子,所以在孩子犯错的时候才会敲打,若是旁的人,连理都不会里的。

一句话,孟之文大松了一口气,脸上也带了喜色:这是真的?孟皓宇点头:再真不过了。

果然苍天保佑啊,皇上还是看重我们家的。

孟之文一脸高兴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官职升降算什么,只要有爵位在,有皇上的看重赏识,总是错不了的。

孟皓宇也挺高兴:父亲说的是,儿子想来,皇上也不会因为一件事情就否决咱们家的。

嗯,皇上有此隆恩,咱们家却还是要小心谨慎些才好。

孟之文一边想一边叮嘱孟皓宇:你也用心些,在翰林院那边,要多多做事,多向老翰林们请教,还有,吩咐下去,咱们家的下人一律都要夹着尾巴做人,如此关键时刻,绝对不能有丝毫差错。

嘱咐完了孟皓宇,孟之文想想也没别的事情了,就让孟皓宇自去做事。

孟家这里都放了心,月婵这边却并不怎么好过。

月婵一大早在正厅里见了那些管事婆子们,把一应事情处理好了,才缓了一会儿,要叫人备饭,就见环儿和杜鹃一起进来,两个人站在一旁,环儿小声道:小姐,今儿白氏和冯氏碰到一起,两个人可是掐了个你死我活,乐死人了。

月婵瞪她一眼,环儿赶紧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什么。

月婵叫人摆了饭过来,环儿和杜鹃赶紧过来给月婵挽袖子洗手净面,又有小丫头端了放帕子和一应梳妆之物的托盘,跪在地上,把托盘举过头顶供月婵使用。

等月婵收拾好了,饭也摆了上来,环儿凑过去瞧,却见小圆桌上一小碟子酱羊肉,一小碟枣糕,一小碟桂花馅的小饼子,另有一小盘栗子面的窝头,中间放了些清炒豆芽,醋溜菘菜这些清淡小菜,靠近月婵的地方,放了一小碟特特腌制的萝卜丝小咸菜。

再就是一碗香米粥,其他再没有什么吃食了。

环儿有些不认同:小姐太过简单了些吧,莫不是厨房的人躲懒,不好好整治饭菜?月婵一笑:早起也不用吃太多,简单些便好,我瞧着清清爽爽的,吃起来也有胃口,干嘛弄那么一桌子菜,自己也吃不了几口,整那般轰轰烈烈做甚?环儿赶紧拿起筷子来递到月婵手里,又指着那一盘子窝头道:这窝头瞧起来倒是不错,还有那菘菜炒的也挺好,闻着就有一股子香味,小姐多吃些。

月婵接过筷子,很快吃了些饭食,吃到八分饱的时候,就让人把饭菜撤了下去。

她站起来伸了伸腰肢,笑道:白氏和冯氏是怎么一回子事?也不知道想起什么来,月婵先撑不住笑了起来:这几日咱们府里倒真是热闹,那些女人们的火气可全冲着冯氏发了,我瞧着,冯氏也快撑不住了。

环儿一笑:可不是,今儿这个刺上两句,明儿那个找些磋来,冯氏就是皇上赐的又如何,照样架不住人多,找她事的多。

月婵笑着弹了弹环儿的脑门:你还没讲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环儿一吐舌头,赶紧讲了起来。

原来,环儿和杜鹃该替换当值了,一大早起来,两个人梳洗打扮了,就往月婵屋里走,才走了没多远,正巧看到白氏的屋子,两个人愿想绕些路的,后来一想怕什么,便从白氏屋前过。

白氏起的倒是挺早,她穿了件葱绿的夹棉衫子,系了一水蓝的撒花长裙,正蹬在门槛上,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指挥小丫头们洒扫。

环儿只瞧的目瞪口呆,白氏平日里那般柔弱的人儿,人后竟是这般样子,这人啊,连装相都装半分,倒真是没有多少脑子。

杜鹃也瞧出来了,拽拽环儿的袖子,两个人赶紧走。

却是没有料到,迎面碰上冯氏,冯氏这几日受宠,遇到谁都是极高傲的样子,看到环儿和杜鹃这两个王妃跟前的红人,也一点面子都不给,在环儿给她行礼的时候,也不说起,仰着头就过去了。

可巧白氏瞧了,怕是逮着机会了,也不知道从哪个丫头手里抢了水盆过来,啪的一下子,半盆子水全泼到冯氏身上了。

这般冷的天气,兜头一盆子凉水,直冻的冯氏脸都白了,才要发作,白氏扭着腰走了过来,对冯氏一笑:我当哪个呢,原来是冯妹妹啊,妹妹可好?冯氏没有好脸色:好着呢,总归命大死不了。

白氏低头,转眼间就带了泪光:冯妹妹这话什么意思,我也是好心问问你而已啊。

说着话,白氏又朝环儿和杜鹃看过去,一惊:冯妹妹你怎的如此不懂规矩,这环儿和杜鹃可都是王妃跟前的人,你对她们竟这般无礼,你眼中还有没有王妃了。

她抹了一把泪:我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反正我身子骨也不好,也计较不了许多,可王妃却是正经主子,王爷心头上的人,你怎么可以……冯妹妹,你这样可是不对的……白氏一行哭一行说,直把冯氏挤兑的脸色更加难看。

她们站的地方正巧是风口上,冯氏才被泼了冷水,冷风一吹,哪里受得住,浑身发抖,直弄的嘴唇都青紫起来。

白氏哪里不知道这个,故意拦了冯氏,想耽误她的功夫,引她大病一场呢。

冯氏气的脸都紫胀起来,伸手一指白氏:你这话什么意思?刚才谁泼我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泼了人,不说道歉,反而有礼了,既是这样,咱们不若到王爷王妃面前分辨分辨,我瞧瞧是你的不是,还是我的不是。

冯氏这么一指,白氏更是哭的厉害:对不起,冯妹妹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过是瞧着那盆水脏了,想洒掉再换一些而已,却是没想到冯妹妹从这儿经过,前些天冯妹妹可一直不在这过的呀。

冯氏冷笑一声:这借口倒也好,不过,我却不信的,我只知道你心里嫉妒,嫉妒王爷宠爱我,更恨王爷每日在我屋里不登你的门,哼,我还告诉你了,我偏巴着王爷,你又待怎的?白氏哭了一场,猛的抬头:冯妹妹,这话可不是胡乱说的,你不过是个侍妾而已,就是皇上赐的,那还是个没什么名分的侍妾,你就敢说这话,又把王妃置于何地。

环儿和杜鹃一直站在一旁,越听越是不像,两个人心下一惊,对视了一眼,便赶紧起身告辞。

走了一段路,环儿倒是紧张起来,小声道:这个白姨娘真不简单呢,话里话外的除了挤兑冯氏外,便是挑着咱们小姐屋里的人瞧不惯冯氏,怕是等着小姐和冯氏斗一斗呢。

杜鹃点头:我瞧着也像是,那个白氏表里不一,冯氏又是心高气傲的,也不知道一会儿谁赢谁输,我瞧冯氏不象很有脑子的,别被白氏挑的和咱们王妃不对付了。

环儿冷哼一声:她本来就和小姐不对付,你没见那日敬茶时的样子没,什么人啊,敢不给小姐行礼。

杜鹃瞧瞧四周,拉着环儿一路疾行,这才回了月婵屋里。

月婵听了环儿和杜鹃的话,一脸沉思,过了一会儿才道: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我自己静一静。

环儿和杜鹃应了一声,小心退出去。

月婵站在窗边,瞧着窗外,看到院内树木叶子凋零,树枝上便是枯黄叶子也没有几片了,远远瞧着,一片萧瑟意味。

她不禁叹了口气,更觉心里沉重几分。

伸手拿了一张纸,又提了笔,挥手泼墨,很快一副秋景图跃然纸上,月婵又飞快的题了一首诗,放下笔之后,远远的瞧了一眼,觉得还是不错的,虽然这画画不出姜彤那样的韵味来,不过倒也是不错的,那字倒是有了长进,以后还要继续努力才是。

想到姜彤,月婵向着,赶过了年,姜彤可就要成亲了,到时候她丁是要去的,好些日子没见姜彤了,怪想念这丫头的。

瞧着九王府里众人的口是心非,表里不一,月婵越发的怀念姜彤的单纯活泼。

小姐……她这里正想事情,冷不丁的,画眉从窗外冒了出来:小姐,刚才红姨娘屋里的丫头来报,说红姨娘不好,刚才在院子里转的时候,竟是晕倒了。

月婵一听,牵唇笑了一下,心说这个红姨娘可不是个老实的,不定又有什么花样呢。

你让人去请大夫,好好给红姨娘看诊,告诉大夫,可要用好药,有什么缺的,直接回了我。

月婵瞧着华美吩咐了几句,又道:这事你和绿衣说一声,最好让绿衣和你一块去办。

画眉低头应下,心里明白,这绿衣是王爷的人,办事的时候有她在旁边瞧着,以后就是红姨娘有什么事情,也不干她们的事。

画眉很快消失踪影,月婵站了一会儿,自己在屋里练习一会儿吐纳之法,又在地上打了一趟拳,身上微出了汗意这才告停。

她才要去拿毛巾擦汗,就听外边画眉和绿衣的声音。

让这两个丫头进来,只见两个丫头都是一脸的愁容,月婵有些疑惑:这是怎么的?红姨娘那里到底是怎么回事?病的可厉害?绿衣没有说话,画眉吐了口气,一咬牙道:红姨娘并没有什么,不过是喜脉,大夫说已经怀胎快四个月了,如今胎坐的很稳当,不过就是这几日一直关着,红姨娘心里烦闷,以至于身子有些不好罢了。

月婵一听这话,心里更是多了几分冷意,她便说嘛,红姨娘不是那等老实人,她哪一天不闹腾一番就过不去的,如今可倒好,竟生生闹出这般大的事来。

这话说的,怕是在指责她这个做主母的可待那些小妾们吧。

第二百零二章 含酸王妃,王爷来了!月婵正半躺在榻上,思虑红姨娘的事情,猛不丁的听到高子轩进来,她倒是一惊,高子轩可有好几日没进她屋里了。

赶紧穿鞋起来,月婵理了理衣服头发,带着几个丫头迎了出去。

外边绿衣打起帘子,高子轩一低头走了进来。

屋内光线有些昏暗,不过却显的高子轩更加高大起来。

他穿了一件浅紫圆领衫,外罩着深紫色银纹团龙袍子,长发用白玉冠束起,动作间说不起来的风流魅惑。

月婵瞧了一眼,半蹲下行礼:妾身见过王爷。

高子轩上前一步,把月婵扶了起来,挑唇道:不必多礼了,你用过饭了没,若是没用,让厨间准备一下,咱们两一起用些。

月婵笑道:妾身尚未用饭呢,王爷要是不觉得简薄,就在这里用吧。

说话间,她叫过绿衣来,让她寻人去厨房传话,又特特的让厨房做了几个菜,回头对高子轩到:王爷爱吃什么菜,也一并与绿衣说了吧。

侧头间,她笑得很是明媚:妾身隐约只记得几样王爷最爱吃的,其余的还有些迷糊,不若王爷说说。

一听月婵知道他爱吃的东西,高子轩顿时眉开眼笑起来,脸上也多了几分温柔,点了几个菜说与绿衣,挥挥手让她下去。

携了月婵的手进了内室,高子轩让那些丫头婆子都退出去,这才把月婵拉近怀里:本王的王妃还记得本王的喜好,真真难得,本王很高兴。

月婵推了推高子轩,见推不开,索性不动:妾身即嫁给王爷,就自然是要知道王爷爱吃什么,爱穿什么的,若不然,如何给王爷准备妥帖。

高子轩点头轻笑,才搂了月婵想要亲一下,却不料月婵这时候笑了:妾身倒是还有一事未与王爷说呢。

高子轩一怔:什么事?月婵挣脱出来,很严肃的一行礼:妾身要恭喜王爷了,刚刚请了大夫给红姨娘诊脉,红姨娘竟是有喜了,已经四个多月了……月婵话未说完,就见高子轩满脸的阴暗,非但一点喜色都没有,反而显得怒气冲冲,他一把握了月婵的手:这话可当真。

瞧王爷欢喜的,自然是真的。

月婵低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高子轩松开月婵的手,退后了两步,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

月婵悄悄打量了,心下暗惊,她实在是想不透高子轩的想法,按理说,但凡是个男人,不管是妻妾哪个有了身孕都该是高兴的,如何高子轩竟是这样恼怒?还有,高子轩年纪可不小了,不说小子,连个姑娘都没有,这在皇家可是独一份的,前边几个网页哪家不是子女成群的?便是五王爷那样的,五王妃管的那般严,可后院里的小妾也有生下孩子养活的。

怎的这高子轩就与别人不同?王爷?月婵小心叫了一声:可是要去瞧瞧红姨娘?到底她坏的是王爷的孩子!她不说不要紧,一说话,高子轩扭头,眼中厉光闪过,吓了月婵好大一跳,她从嫁进来到如今,还没有见过这样的高子轩呢,那样子,就如恶魔一样,月婵按下扑通直跳的心,深吸了一口气才稳住。

就见高子轩在屋内转了一圈,脸上的怒意才消退下去,他转头时,见月婵脸色有些白白的,知道把月婵吓着了,赶紧过去抱了月婵坐在床上,天儿越发冷了,你也该多穿些衣裳。

是!月婵勉强的笑了笑:妾身晓得了。

高子轩皱起眉头来:红姨娘那里,你也不必如何,一切就照原来的样子,不必再给她多余的东西。

月婵惊住,好半响才道:这如何使得?不为别的,便是为了孩子也该,妾身听说,怀胎的女人总归是不一样的,要好好的补养身子,这才能生出来健康的孩子来,妾身瞧着,还是得给红姨娘那里多备些补品、**。

高子轩一挑眉:你这丫头,本王说了不用……说了半句,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事情,笑了笑:也罢了,即是你求情,就照你说的做。

多给她送些补品吧。

右手一紧,高子轩把月婵抱的更紧了些,他的脸埋进月婵颈窝处,呼出来的热气让月婵的脖子里痒痒的:月婵,那孩子不紧要,什么红氏、风是、白氏……都不紧要,本王心里,你才是最紧要的,只要你好好的,这府里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那些女人得罪你了,你便狠狠地敲打,哪怕打死了,本王也替你担着。

这话说的,月婵虽然应了一声,可却是满心的不信。

不紧要?哄谁呢,真当她是三岁小孩子了,不紧要你弄一府的人来做甚?难道是来瞧热闹的?不紧要,如何在冯氏那里连歇那么多日?她若真的信了高子轩这番鬼话,谁知道迎接她的会是什么,怕过不了多久,她也成了那不紧要的其中之一了吧。

这般想着,月婵心下不屑,脸上却还是带着笑:瞧王爷说的,妹妹们并没有得罪我,王爷只管放心好了,我不会苛待了妹妹们的。

一句话,听的高子轩心里闷得难受,他又不能朝月婵发作,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深吸一口月婵身上那天然带着的香气,心情才平缓下来。

一会儿功夫,绿衣那里已经带了人来摆饭,月婵和高子轩这才站起,各自整了一下衣裳,到得小厅里,看圆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就对坐而食。

等吃完了饭,高子轩没有去别处,留在月婵这里歇息。

那边,红姨娘满心欢喜的等着高子轩去瞧她,谁知道等来的是高子轩已经在月婵那里睡了的消息,直气的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红姨娘这才思量起来,似乎王妃进了门,王爷就再没到过她房里了,大多数时候都是歇在王妃那里,自从冯氏进门,这才在冯氏那里歇了几日,这回,竟是又瞧王妃去了。

红姨娘脸色一暗,心道莫不是王爷是紧着王妃的,到冯氏那里,不过是冯氏是皇上赐下的人,怎的也得给皇上一个面子,才不得已去的,王爷满心想的还是王妃?这么一想,红姨娘越发觉得她想的是真真的,这心里酸溜溜的,难受无比。

她一按小腹处,小声道:孩子啊,你可要替娘争气,一定要是个儿子,不然娘可什么都完了。

第二日一早,高子轩早早的起了,月婵省起,今儿是大朝日,高子轩是要上朝的,也挣扎着想要起来给高子轩穿衣。

高子轩看她样子,知是昨晚上累着了,赶紧按住她,硬把月婵按在床上,又替她压压被角:你躺着吧,早早的起来作甚?月婵其实也不愿早起的,便又躺了回去,只睁着眼看高子轩心活。

见高子轩竟没叫丫头进来服侍,他自己寻了朝服穿上,自己梳了头,这才去外间洗漱,月婵不明所以,高子轩身份那般尊贵,怎的做这些竟熟练之极,他到底……月婵想不明白,也就不再多想,迷糊间又睡了一个宿头。

等她醒过来时,外边天色已经微亮,环儿和黄莺几个都进来服侍,月婵自己穿了中衣,让环儿替她拿了件紫罗兰的暗纹夹衫穿上,又挑了件浅红凤尾裙系上,戴了压裙角的玉佩,穿了紫色镶珠满帮碎花的绣鞋。

一头长发半披,一半束起盘了个如意髻,只戴了一个缕空缠枝桃花的华盛,其余一概皆无。

她打扮好了,简单吃了些东西,便去了前边,那些姨娘们也到了请安的时候。

月婵自从来了王府,从来没有免过那些姨娘们的请安,她也不想免。

若是别的女人,瞧到那些姨娘一个个争风吃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样子,或者会为了眼不见心不烦而免了请安。

可月婵却从不这样想,要真是免了请安,不见那些女人,会让人认为她软弱可欺,更会让那些女人失了分寸,自此之后小动作不断,这才是真麻烦。

再者,月婵把自己的位置定的很好,她就是这王府的高级管家,帮着高子轩打理后院,生儿育女,她也一直这般理智的在作,没有对高子轩付出什么真情意,自然也不会在意那些女人,她要的是坐稳九王妃的位子,只要不出错,就没有人能越了她去。

月婵奉行的是一动不如一静,她在九王府的女人们之中,已经是最高位了,只要她稳稳当当的,谁也别想把她如何?可要是她自己先坐不稳了,要搞小动作,要吃醋含酸的,怕这位置可就保不定如何了。

月婵很快到了前厅,坐稳了瞧过去,见大多数姨娘都来了,有几个老实的缩在角落里只不动也不说话,一副安稳样。

其余的都是眼珠灵活的四处瞧着。

那冯氏坐在最前边,一副出了月婵她最大的样子,冯氏先起来给月婵见了礼,其余姨娘们也都见礼,冯氏坐下的时候,四处瞄了瞄,撇了撇嘴,声音有些尖利的说道:王妃,如何红氏没有?她虽说怀了身孕,可王妃也没说免了她请安,如何敢不过来?一句话,好几个姨娘都开始痛斥红氏的不对,就是白姨娘哪个平日里弱柳扶风的也暗暗含酸道:怕是红氏想着她怀了王爷头一个孩子,便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这可是不成的,她再如何,规矩总是要顾的吧,王妃,妾身觉得,王妃该好好的罚红氏。

第二百零三章 别院月婵暗暗冷笑,一个个打得真是好主意呢,来对付红姨娘。

让她们俩两败俱伤,这些女人好坐收渔翁之利,瞧来,后宅的女人哪个都不能小瞧的。

不过,她们的如意算盘是打错了,月婵可不会沾染半分不是。

妹妹们这话虽说也对,可如今红氏到底不一样,她肚子里的可是王爷的孩子,还望各位妹妹都体谅些,到底,那孩子生下来,还要叫你们一生姨娘呢,你们说是不是?月婵一脸淡淡表情,嘴中吐出一番话,把这些姨娘们都击退半步。

她笑着瞧了绿衣一眼:绿衣啊,你去库房找找,寻些好药材来,再让咱们府里的大夫检查一下,没有问题的话,就给红氏送过去,让她好好的补补身子,还有,告诉她一声,即是身上不好,以后也不用来请安了,好好养胎要紧。

绿衣笑着应了,带了个小丫头转身出去,大概是寻药材了。

白氏和冯氏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半晌才道:还是王妃慈悲,懂得体恤咱们,咱们也替红妹妹谢过王妃了。

月婵一笑,端起茶来喝了一口:这也是该当的,还望各位都精心着些,王府里大家该当和和气气,可不能私底下有什么不好,如此,才是为相处之道。

那些姨娘赶紧站起来应是,并且高度称赞月婵这些话是极对的,她们也要好好的学着,大伙和平相处。

月婵敲打了一番,便又说了几句话,让那些姨娘退了出去。

她扶了小丫头的手慢慢回房,查了这几日的账册,又把管家娘子们叫过来说了一通话,主要是让大伙紧着些红姨娘,给她屋里的份例高上一些,还有,吃食上也要精细一些。

那些管家娘子们都笑着答应,并且称赞了月婵一番。

如此,半上午的的时间过去,月婵也有些乏了,半躺在榻上,黄莺瞧了,让小丫头们都出去,只留她一个人,拿了美人拳给月婵敲腿,一边有些不服气道:要我说,小姐何必如此委屈,这红氏也太不敬小姐了,嫡子没有出生,她就有胆子怀孕,要是生个男孩,可就是庶长子了,小姐脸上可不好过。

月婵半闭着眼睛不说话,黄莺便更兴头起来:她想压小姐一头,小姐可不能让她如愿,照我说,咱们不如做些手脚,让她那孩子生不出来。

她这句话刚说完,月婵翻身坐起,满脸怒火的看着黄莺:黄莺,把你的话收起来,若是再让我听到一句话,看我如何饶得了你。

黄莺这才深感她话多了些,有些失了规矩。

扑通一声,黄莺一下子跪倒在地上,猛地磕头:小姐赎罪,都是黄莺的不是,小姐莫生气。

月婵深吸了一口气,瞧了黄莺半晌:你起吧,这里不比咱们府上,谁知道哪里有眼线耳目,以后这些话还是不要再说的好。

黄莺点头,扶着榻站了起来,恭敬的站到一旁,大气不敢喘一下。

月婵看她这样子,深觉不忍,叹了口气:我也知你一片为我的心,可你想想,我要真这般做了,便是毁了我自己。

说这话,月婵冷笑一声:哼,庶长子,她有命怀,怕是没命生没命养的,这府上哪一个是省油的灯,一个个可都盯着她那肚子呢,又何必咱们做坏人,损了阴德。

黄莺一听,心里一惊,这才想着她想查了。

你以后说话做事多想着些,不该说的话,千万莫讲,省得坏了事,带累了你,月婵拍了拍黄莺的手:你是自小跟着我的,我的脾气你最知道,我虽然并不是那等不识人间烟火的,可到底害人性命的事情还是做不出来的。

黄莺点头:是小姐心太善了些。

月婵一笑:什么心善不心善的,我是信那等阴司报应的,只说你活着的时候做尽了坏事,到死了,不定要如何呢,或者下阿鼻地狱,或者来世投胎要补报那些被你害了的人。

月婵这话,黄莺却是不信的,黄莺觉得人生在世,当快活时且快活,管它死后如何呢。

月婵也知道她不信,可月婵却是万分相信的,她做过鬼,如何不信这个?再者,月婵这做鬼和重新做人的机会,还是她母亲牺牲许多换来的,她自然要珍惜,就是为了给母亲积德,她也不能做的太过了。

便是有些事情不能太清净,也撇不了,可她也不想自己动手,能借别人的手做事,自然不愿自己手上染了血。

这话月婵也不能和黄莺说,只得憋在自己心里,自己默默计量。

黄莺思量了一会儿,在月婵耳边悄声说了些话,月婵点头,一摆手:既然如此,你去安排吧,黄莺见月婵应了,笑着出去安排不提。

只说高子轩下朝回来,一进门便阴沉着一张脸,可巧才走进二门,迎面碰到一个慌慌张张的小丫头,高子轩立马拉了脸下来慌慌张张作甚?不识抬举的东西。

说话间,竟是一脚踢了上去,把那个丫头踢个跟头。

小丫头被踢,又害怕又疼痛,赶紧跪了下来,使劲给高子轩磕头:王爷,奴婢是红姨娘屋里的丫头,红姨娘身子不适,让奴婢去和王妃说一声,让请个大夫瞧瞧。

红姨娘?高子轩皱眉,低头瞧那丫头,却见那丫头长得极清秀,一张小脸上挂着泪珠,盈盈欲滴,有不错眼珠的看着他,使劲咬着红唇,竟是一副要勾搭的样子。

高子轩心中厌恶,也不去看那丫头,只道:她倒是精贵,先前四个月不声不响的,如何诊出来便今不适,明不适了,王府的大夫可不是给她一个人准备的。

一挥袖子走了几步,高子轩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回去告诉红氏,安安生生在屋里养胎,别的事情想都甭想,那丫头怔住,好半晌,看高子轩走个没影,这才清醒过来,赶紧爬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满脸愁容的往红姨娘屋里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想,谁知道回去会不会挨打。

高子轩进了书房,门窗紧闭,低头时看到桌上的摆设物件,心里气闷,一怒之下挥手一扫,全扫落在地上,就听得噼里啪啦一阵响声,好些精美物品就这么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爷?和顺在屋外轻呼一声:爷有气就和奴婢撒把,可千万别气坏了自己。

高子轩冷哼了一声,抬脚,把一个紫檀木的椅子一脚踹翻,竟还不解气,直接上去又踩了两脚,便像是踩红氏一样,几下子把一个结实木椅踩得七零八落,看着椅腿椅面分离,各占一处,他这才平缓了下心情。

寻个地方坐下,高子轩深吸一口气,一捏案上茶盏子,把一个青花瓷的茶盏子捏个粉碎,心中直道:红氏,红氏,竟敢欺到本王头上,本王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和顺在外边听的心里直打寒战,摸了一把冷汗,抬头,见天色阴沉下来,又被冷风一吹,机灵灵一个寒战,便想着,这是入冬了,怕要下雪了吧。

他在外边站了一会儿,身上冷得都快成冰棍了,这时候听高子轩大声道:和顺,给本王滚进来。

和顺轻松一口气,总算王爷气消了些,他赶紧堆起笑脸来进了屋:王爷有什么吩咐?高子轩看看外边的天气:你去和王妃说一声,让她收拾些东西,本王瞧着要变天了,这府里生炭火什么的,怕熏着王妃,再则才生炭火这几日屋里也冷,正巧咱们府里有个温泉庄子,本王带王妃住几日。

和顺笑着应了一声:那敢情好,奴婢都想着去温泉庄子上住两日呢,那可是难得的好去处。

他说话间又问道:王爷可要准备什么东西?高子轩一摆手:让王妃做主吧,让她快一些,下午本王就带她过去。

和顺笑着退了出去,一溜烟的小跑去了月婵那里,高子轩身上太冷了些,差点没把他给冻死,他还是找王妃取取暖吧,到底,王妃虽说冷淡些,可不论什么时候,只要站在他身边,就感觉浑身暖乎乎的,舒服自在的紧。

和顺才进月婵所住的正院,就见黄莺和绿衣几个正站在一处说话,见他进来,都赶紧过来笑着打招呼。

和顺也放缓了脚步,放低了声音:王妃可在?黄莺点头:在呢,刚歇了一会,这会儿正练字呢。

王妃那字可写得好呢!和顺一脸的笑容:咱家瞧着,都能瞧出好来,可见是真真的好,不过,却不像女子所写的,多了几分庄重气势。

他才说完话,就听月婵在屋里说:可是和顺公公来了,赶紧进来吧。

唉!和顺笑着应声,挑帘子进屋,先给月婵行了礼,便极利索的把高子轩交代的话说了出去,末了道:王爷的意思,王妃和爷出去散散心,这府里先交给郑嬷嬷打理几日,让王妃不必挂心。

月婵听了这话,有些迷糊起来,这时候去别院作甚?似是长安城没有什么大事啊!不过,月婵倒也真想去温泉庄子上瞧瞧,这大冷天,泡温泉可是一大享受呢,再者,温泉庄子上大多出产新鲜的菜蔬,去了那里,可以吃到些青菜,这让月婵很欢喜。

至于说,高子轩会不会趁机对她有什么不好,月婵倒没想过,虽然高子轩风流花心,可这人不傻,她一个正经嫡室王妃,有没有做错什么,高子轩如今对她还是很满意的,如何会害她?既然如此,请公公和王爷说,我这就准备东西,争取下去和王爷去。

月婵笑着说了一句,开始思量起要带的人和物品。

第二百零四章 温泉池中王妃,红氏求见!月婵正忙着让人准备物品呢,就听到环儿来了这么一句。

她停下手上的活计,想了一下道:她来做甚?不是说了么,她身子不好,不必请安的。

环儿一笑:红氏说早起确实不好,所以请安来迟了,她深觉不对,特地来给您赔礼的。

这话说的,月婵也笑了,要是信了红氏这话才有鬼了。

月婵拢了拢头发:你去让她进来吧!说话间,红氏打帘子进来,一进门便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不时的拿手摸摸小腹,那样子,可不就是在告诉月婵她肚子里有一个么。

月婵是又好气又好笑,真不知道这个红氏是精明还是个傻子。

妾身给王妃赔礼!红氏说话间就要跪下。

黄莺是个机灵的,赶紧过去一把拉住她,让她跪不下来,月婵笑笑:你身子不便,不必行礼了,有什么事情便说吧,我这里正忙着呢。

红氏脸上有些不好,甩开黄莺的手,先扫了一遍屋里,这才勉强笑道:妾身听说王爷要带王妃去别院,妾身想着能不能也跟着去,也好沾沾王爷和您的福份。

原来如此……月婵说呢,怎的红氏会特意来赔罪的,却原来竟是打着这个心思的,她要带红氏去那才是傻了呢。

红氏如今的样子,也不知道多少人惦记着呢,她要是带着去,红氏再出个什么事情,她怎么着都推不了责任的。

去别院是不成的。

舟车劳顿的,你哪里受得住。

你现在紧要的是好好养胎,争取给王爷生个大胖小子,如何能和别人一样蹿上跳下的。

月婵一句话堵了红氏的嘴,又笑道:我这里乱的很,小心冲撞了你,你还是回吧,等我和王爷回来,王爷自会去看你的。

红氏无法,只好恨恨退了出去。

等她走了。

月婵脸色一变,吐了一口浊气,又叫过环儿来,让她准备几件厚衣裳。

瞧这天。

不定明儿就要下雪呢。

她这里才准备的差不多了,容氏、白氏、冯氏几个也都过来求见,月婵知道她们打的什么主意。

无非和红氏一样,想要跟着去呢,月婵心里实在烦的紧,根本不想带这些惹祸的胎子,再者,月婵也打着主意呢。

想着她去了别院,那些姨娘们。

不管哪一个把红氏肚子里的孩子闹没了,可都和她无关的,她倒是能躲过责任,哪里还会带这些姨娘们去呢。

把这一窝子女人都留在家里,让她们自去斗去,月婵也好坐山观虎斗,又不用担责任,这才是真真不错的。

把这些人都打发回去,高子轩那里又来催了,月婵就带着八个大丫头并几个婆子跟着高子轩上车往别院而去。

这里才走了没有一半路程,半空中飘飘洒洒的就有雪花降下,空气也冷了不止一分。

也幸好高子轩准备的很充分,车内有火炉,更有小巧的手炉,月婵倒也不冷。

靠在高子轩身上,月婵迷糊中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别院已经到了。

高子轩摇醒月婵,轻巧的扶她下车,月婵一下车,兜头一阵冷风吹来,倒让她很打了个机灵,把手炉抱的更紧了些。

高子轩皱眉,从和顺手上接过一个纯黑色水貂皮的斗篷给月婵披上,又把后面的兜帕给月婵系好,这才握了月婵一只手:你也穿厚些,今儿天冷,小心着凉。

月婵只觉得身上暖烘烘的,瞧瞧那斗篷,毛色鲜亮又顺滑,风一吹,毛风厚厚翻起,便知道这是个好物件。

笑了笑,月婵道:不过是车内暖和,猛一下来有些不适罢了。

她抬头,仔细瞧了瞧这别院,却见建的相当的别致精雅,不同于王府的端庄富贵,别院小巧,不过顺着大门朝里望去,内里却是别有洞天的。

这别院的管事带着一溜的下人在门外迎接,利落的给高子轩和月婵行礼。

等礼毕了,高子轩直接牵着月婵进了门,顺着青石小路一路走过去,绕过一个砖雕影壁,就见路边栽了许多松柏树木,这样大冷的天,还见绿意悠悠,走动间闻到一股子清冽的松枝柏树的香气,月婵深吸一口气,这别院倒是个好地方,比之王府的混浊来,这里清静不少。

再往前走,是一池清水,这时候结了一层薄冰,瞧来,这里夏日时是种荷养鱼的所在。

池边是石头雕刻的长廊,廊上隐约可见枯藤缠绕,月婵打量一下,似是有许多葡萄藤子,顺着长廊走过去,就闻到一股子梅香。

再绕过一座小屋,就见一所大大的院子,院内种满了白梅,此时白梅半开,映着雪花,当真清洁非凡,那香气也越发浓郁起来。

高子轩笑笑,紧了紧月婵的手:这就是咱们住的院子了,你进去瞧瞧。

月婵笑着点了点头,带着几个丫头进去布置,高子轩则带着和顺往后面去了,也不知道去办什么事情去了。

等到月婵把屋子布置好了,早有小丫头过来请,说是温泉那里已经准备好了,王爷等在那里,请月婵过去泡温泉。

月婵听的,脸上一红,也没有驳了,只让环儿和黄莺准备衣裳等物。

没一会儿功夫,几个婆子抬了软轿过来,月婵坐了上去,带着几个丫头直接往后面而去。

这别院后院之中,温泉遍布,好几个池子都散着热气。

不过,每个池子外边都盖了房子,倒也并不怎么显,月婵进了一间最大的屋子,让环儿几个把衣裳放好,便让几个丫头也去挑个池子泡去,算是对她们的恩惠了。

等到丫头们出去,月婵瞧瞧那蒸腾热气的池子,闻到一股子的硫磺味道。

不由的皱皱鼻子,她并没有去脱衣裳。

只是先脱了鞋袜,坐在池边,把脚泡进去,一双白玉似的小脚拨着池水,玩的不亦乐乎。

月婵还没有玩尽兴呢,却听到有脚步声传来,转头一瞧,看到一双黑色绣龙纹的靴子,月婵一惊。

就想站起来,却不防她一双脚沾了水,再加上池边都是用汉白玉垒成打磨光滑的,一时没有站稳。

竟向池中倒去。

小心!高子轩低呼一声。

伸手一拦月婵的腰,月婵惊慌之下,拽了他的衣襟猛的扯住。

那位置站的离池子太过近了。

再加上月婵的力气也有些大,高子轩一下子没有拦住,竟被月婵给扯到了池中。

就听得扑通扑通两声响动,两个人先后跌进池中,一时间,都成了落汤鸡。

月婵从池水中冒出头。

一头长发早散落下来,头上的簪环等物也没了踪影。

白玉似的脸上蒸出两朵红霞来,只这么静静的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竟有些魂不守舍。

高子轩也从水中冒头,抹了一把水珠,看到月婵的时候,不由挑了挑眉低低笑了起来,他一笑,那双桃花眼微弯,显的更加诱人起来。

王爷!月婵争忙划着水过去:你没事吧?月婵一脸慌张样子彻底取悦了高子轩,他一把拉过月婵来:瞧来,本王的王妃急着想和本王洗鸳鸯浴呢,怎的?本王如何也要满足了你……王爷!月婵低头,脸上更红了些。

她一双水润红唇沾了水,显的更加可口起来,低垂着头,两侧黑发垂下,露出一截白细脖劲来,当真秀色可餐。

高子轩只觉得浑身火热,再加上泡在热水中,身上便更加难受起来,心中一把火苗直往上蹿,烧的他实在忍不住,伸手挑起月婵的下巴,俯身低头,一下子吻住那张红唇。

呜!月婵不防,吓了一跳,伸手要去推高子轩,却哪里推得开,被抱的更紧了些。

高子轩一边深吻,一边伸手挑开月婵的衣襟,趁她喘不过气的当,几下子把外边大衣裳脱下扔到一旁,月婵只着中衣站在水池中,被水泡着,那衣服穿着和没穿也差不了多少,透着她纤腰丰胸,有种欲露还遮的意味,清丽中带着些许的媚意,瞧的高了轩喉中低吼了一声,紧抱住月婵,把头埋在她颈间咬了两口。

月婵吃痛不过,不由惊呼出来:王爷,痛,轻些……这话引的高子轩心头那把火更盛,直想把月婵揉进身体里,永世不分离,却又不敢太过莽撞,怕惊吓到佳人,只好深吸一口气,努力喘息平缓心情。

一边搂着月婵在她身上轻吻,一边低语:你这个磨人精,让本王要如何做?那声音里带着几分腻爱,还有几分沉痛,听的月婵心下疑惑不解,不明白高子轩对她到底怀了怎样的情感?是夫妻之间的相敬如宾,还是对心爱之人的感情,或者是有几分利用存在?月婵不敢确定,更不敢放开心情,前世的教训太重,她如何都不敢再放下心结去接受一个男人,更何况这个男人妻妾满堂,有着花心风流之名呢。

月婵,月婵……高子轩一声声低唤响在耳边,月婵恍惚中应了一声,却换来他更加狂热的亲吻。

热水中两个人紧拥着,被热水一蒸腾,月婵脑子有些迷糊,有些昏昏的感觉,腿一软,差点没有跌倒,她只好紧抓着高子轩,就像抓住一块浮木一样。

叫我阿九……高子轩在月婵耳边小声道。

一阵炫晕袭来,月婵竟不由自主的唤了出来:阿九……高子轩轻笑出声,抱着月婵吻的更加珍惜起来,没一会儿功夫,两个人都没了衣裳,在池中纠缠不休。

第二百零五章 侧妃,侧妃相公……婉容一进屋,看到孟皓宇在屋内,先是惊喜的叫了一声,后来想到什么,又是满面的愁容。

她把披风脱下交给丫头们,然后一摆手让丫头们出去。

孟皓宇见婉容摆明了要和他讲事情,有些疑惑:怎的?没有见到妹妹?纪婉容叹了口气:我去的迟了,听王府的管家说妹妹和九王爷去别院了,我竟是没有见到。

叹了口气,孟皓宇握了握婉容的手:这没什么,你不必发愁,这次没见着,咱们等妹妹回来之后再求见。

婉容见他说的轻省,不由的白了一眼:你说的倒是轻巧,哪里就那般好见。

说话间,她眉头皱的更紧:相公,我和你说件事情,我今儿去的时候,见着一个咱们府里跟妹妹嫁过去的丫头,据她说,王府里一位姓红的姨娘怀了身孕。

啊?孟皓宇惊叫一声,满脸的惊异和怒色:怎的能如此?皇上赐下人不说,竟还让一位没名没分的女人怀孕,当咱家妹妹是什么,当咱们孟家是什么?婉容拉了孟皓宇的手:你轻些声音吧,那可是皇子啊!皇子又如何,也不能这般作践人。

孟皓宇是真气了,月婵是他想要捧在手心里呵护的人,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拿月婵换取荣华富贵,只想月婵一生喜乐安康,可命运不由人,月婵偏配给了九王爷,九王爷那样的为人,孟皓宇是瞧不上的,根本不愿意,结果,月婵嫁去没有多长时间,便闹出这样那样的事情,孟皓宇对九王爷更加不满起来,也更加怜惜月婵。

婉容也是怜惜月婵的:相公,我想来,怕妹妹心里也不好受吧,这才去了别院,九王爷怕也有些愧疚之意,这才……愧疚,愧疚顶什么用!孟皓宇气的跳脚:我从小疼着宠着的妹妹,不管人品、容貌、才学,哪样不是顶尖的,有哪一点配不上他?这人还是他亲求了的,便是如此对待,要说愧疚,他早干嘛去了,如何让那种女人怀胎,这不是明摆者挤兑月婵吗?相公!婉容赶紧安抚孟皓宇:你先别气,不管如何,咱们都得瞧瞧妹妹是如何想的,你啊,当务之急就是多学些东西,看些官场的往来应酬,也好多多努力,以后真上进了,九王爷也不敢给咱家妹妹没脸。

婉容这话说的在理,倒是压住了孟皓宇的怒气,他握握拳头:都是我没用,才让妹妹这般作难的,是我对不住妹妹,婉容,你说的是,咱们要好好努力一把呀。

嗯!婉容点头:相公多瞧瞧那些官场油子们都是怎么做的,妾身也多多参加贵人们的宴会,也好学些眉高眼低,省的将来作蜡。

夫妻俩商量着以后的事情,倒觉得心更贴近了几分。

月娥房里,月娥一边做着针线,一边瞧着那粗糟许多的饭食,她娇生惯养长大,从来衣**细,哪受过这个,一气之下,手上一挥,把一桌子的饭菜扫落地上。

这都是什么东西,瞧着我失势了,连下人都作践么?月娥大喘一口气:春纹,你这个小**跑哪去了……小姐!春纹脸上更着几分惊恐小跑进了屋,一看到屋内满地的狼藉,更加害怕起来:小姐唤我来做甚?做什么?月娥冷笑一声:赶紧收拾了,你带人去厨房闹上一场,就说那些东西本小姐不爱吃,让她们别做了。

小姐!春纹一脸难色:如今府里大少奶奶当家,下人们都巴结她去了,哪里还……怕是不好办的。

哼!月娥把针线活扔在一旁:有什么不好办,大不了大家闹上一场,谁面上也不好看,纪婉容那个**,敢让人苛扣我的东西,瞧着我娘亲出不来,就要作践我姐妹,她不让我好过,我也让她不好过。

月娥说的凌厉之极,吓得春纹一缩脖子:小姐,你可要……啪的一声脆响,春纹脸上挨了一巴掌:本小姐的话岂容你个贱胚子置疑,还是你也想要巴结纪婉容了。

这一下,春纹赶紧跪下:小姐,我不敢,小姐……月娥一脸厌恶:你站起来说。

春纹小心翼翼的站起来:小姐,怕是大少奶奶得了大小姐的支持,这才敢如此的吧,到底大小姐如今的身份……一说起月婵来,月娥更加气愤:月婵,哼,她不过是命好,嫁了九王爷,不过,这也没什么,不过是个王妃,坐不坐得稳还另说呢,再得,九王爷也不是个上进的,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将来别人上了位,月婵还能有什么好?你也不瞧瞧,九王爷那样没定性的,月婵好,天仙似的人,可能稀罕上几天,这不,新人进府了吧,我瞧着,月婵地位都不保了,哪还有心思指点纪婉容。

春纹低头,不敢说话,她发现她越说越错,只好闭口无言。

月娥瞪她一眼:还不赶紧给我准备饭食去,想饿死我啊,饿死了我,你也甭想好过。

春纹眼睛红红的出去,抹了一把泪,越发觉得跟着二小姐生活艰难了,自从太太被圈在佛堂以后,二小姐越发不如意,老太太那里也常常派人作践她,以二小姐的脾气,哪里能忍的下来,就是勉强忍了,也要把那火发出来,她们这些当丫头的,便成了那出气筒,一天天的难捱。

春纹出去,月娥深吸一口气,狠狠一捶桌子:孟月婵,你有什么,人人念着你的好,都说你才貌双绝,可又如何,你的夫君还不是心中没你,还不是到处留情,哼哼,九王府那般多的女人,我偏不信,你能斗得过来。

说完这些话,她低头垂目:也不知道太子那里如何了,他说过定要讨了我去的,如何这般长时间都没有动静。

一想到那日见到太子的情形,月娥又笑了起来:太子啊,国之储君,听说和太子妃关系并不如何好,我若嫁过去,虽然是侧妃,可是,只要我有手段讨了太子的欢心,若是生下儿子来,等太子登基,以后……她这里幻想着以后的美好时光,想着若是太子登了基,他最少也是个贵妃娘娘,到时候,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月婵踩到脚底下,或者还可以给九王爷赐女人来膈应月婵,到时候,她要让月婵低到尘埃里。

若是她的儿子以后登基为帝,她就是皇太后了,这一世的风光,岂是月婵一个小小王妃能比的。

都说月婵好,好又怎么样,她定要超过月婵,定要狠狠踩她一世。

想了好久,月娥吐了一口气,叫过小丫头来摆了饭,她发泄似的猛吃一通,不管如何,要想以后过得好,先要有个好身体,这才能熬得久一些。

月娥这里只顾着生气,却没有想到,前厅里,宫中天使正在传旨,孟之文和孟皓宇跪地接旨。

旨意很简单,说孟月娥秀外慧中,端雅大方,着指给太子为侧妃。

孟之文和孟皓宇接了旨,没有一点的欢喜之意,只有满面愁容,一个女儿嫁与太子,一个女儿嫁与九王爷,可要让孟家如何是好?父亲……孟皓宇扶住孟之文:这可怎么办?偏妹妹去了别院,也见不着人。

孟之文叹了口气:走着瞧吧,我瞧着,咱们府里怕热闹了,你告诉你媳妇,紧闭门户,约束下人,这时候万不可生事。

唉!孟皓宇答应了一声,又听孟之文道:以后少和刘家人掺和,咱们孟家要做纯臣,不管女儿嫁给哪个,咱们忠心的只有皇上。

孟皓宇点头:父亲说的是,父亲,咱们还是好好运作运作,把孩子调了外任吧,也让孩子有机会好好琢磨一番。

这是退路了,孟之文倒是赞同的,拍拍孟皓宇的肩膀:你这话很是,为父的豁出脸来给你求人,定要让你如意。

孟皓宇笑笑:若是能调到江南更好。

如今南国的稻种已经在大昭国种植,江南气候温暖,水稻一年两熟甚至三熟,成了鱼米之乡,在那里更能做出一番业绩来。

而且,孟皓宇想想月婵给他的那些建议,不管是兴修水利,还是如何带领百姓致富,都是极在理的,若是照着做了,来日,他必携功业进京,到时候,他再非吴下阿蒙,月婵也算有了依仗。

父子俩一边走一边商量着,突然间,孟之文想到一件事情,看了孟皓宇一眼:宇儿,为父突然间想起,今儿皇上还下旨,把黄家小姐指给五王爷为侧妃,你说,这是什么道理?孟皓宇也开始沉思起来。

黄仪芳什么样的人,孟皓宇是知道的,那女人娇蛮的紧,又是个不讲情理再胡闹不过的,就算是黄家背景好,又有权势。

可五王爷是黄贵妃的儿子,不用黄仪芳嫁给他,整个黄家也是为他所用的,把黄仪芳指给他做侧妃,根本是多此一举的事情吗。

而且,皇上把自家的月娥指给太子为侧妃,月娥虽然名声不显,可皇上是什么样的人,怎会不知道月娥心狠手辣,最是不好相与的,怎的会指给太子呢?太子国之储君,后院最不容有失的。

如此,这样两个侧妃过去,太子的后院,五王爷的后院,可都要热闹了。

那么,以此推测,是不是皇上根本已经放弃了太子和五王爷才会如此的?一时间,孟皓宇被自己的推测吓了一大跳,再不敢去想。

第二百零六章 查证才当入冬,雪停了几日之后,自然艳阳高照,气温也暖和了些许。

月婵和高子轩在别院也没有什么事情,两人相约散步,走到梅林处,瞧着景色美妙,便看住了。

高子轩看月婵一脸欣赏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让人准备了茶水点心。

月婵醒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高子轩拉进了一边的一座小草芦,自然,那里已经生了火,一进去便暖腾腾舒服的紧。

她脱了外边的大衣裳,只着水红的紧身小袄,底下是浅粉撒花长裙,更显得身量苗条,美妙动人。

高子轩一双眼睛直接黏在月婵身上,月婵瞪他一眼,他只装作没瞧见,倒是让月婵红了脸,也不理他,坐下喝起茶来。

透过窗子看外边的美景,又尝了一块小点心,月婵难得的起了兴致。

叫过黄莺和绿衣来,给这两个丫头吩咐了一声,两个丫头笑着出去,没一会儿功夫,带着两个小太监进来,一个小太监抱了一个红泥小火炉,一个抱了一盆子上好的银霜碳。

两个人把东西放好,给月婵和高子轩行了礼,月婵瞧两个太监年纪都还小,这大冬天的跑这一趟,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跑的太过快了,脸都红了,便让黄莺打了赏,又赏了他们几块点心,这才让他们下去。

黄莺笑吟吟拿过一套茶具来,月婵瞧了,点了点头。

她把火炉拿过来,亲自把银霜碳放进去,又拿了火石点火,没一会儿功夫,红彤彤的火苗便起了。

一把水壶放在火上,添了上好的泉水进去,月婵一手打扇,扇着火,一边集中注意力瞧着壶中的水。

高子轩坐在一旁一脸微笑的瞧着,瞧了一会儿,索性过来坐到月婵旁边,接过她手中的扇子帮着扇火。

绿衣悄悄拽了黄莺一把,两个丫头对视一眼,笑着悄没声息的出去。

一会儿功夫,水快要开了,月婵垫了毛巾把水壶提了下来,拿过茶具亲自泡茶。

她前世的时候,被休回家那段时间里,因为什么事情都没有,又被人欺凌,深觉生活无趣,就苦中作乐学了些茶艺,后来飘荡那么多年,瞧的事情也多了,这茶艺自然也就上去了。

高子轩静静瞅着,只见月婵安然端坐,身前一个小案上摆了各色的茶具,她放茶、倒水、提壶、洗杯各色都做的极流畅,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美妙舒服的感觉,就是高子轩看着,也觉得心安,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淡淡萦绕心头。

倒了一小杯茶水,月婵捧至高子轩面前:王爷尝尝可还好?高子轩接过来先放到鼻端闻了一下,先就闻到了一股子香气,浅尝一口,入口微苦中带着甘甜,就如人生一样,有苦有甜,端看各人如何去体会了。

好茶!高子轩不由赞了一声。

月婵一笑,自己也端起茶杯来浅尝了一口,放下茶杯后笑道:这几日过的倒是悠闲自在,妾身竟是不想再回府里了。

你既然爱这里,便多呆一段时间吧,左右无事,本王也爱这里的清静,咱们两也算是忙里偷闲了。

高子轩一边喝茶,一边瞧着月婵笑。

月婵叹了口气:哪里有那般好的光景,妾身也想多呆几日,可惜了,五王爷要娶侧妃,太子要娶侧妃,娶得还是我们家那位,再如何,我也得回城里准备东西道贺的,这里,怕是呆不了两日了。

这事情,高子轩看月婵怅然若失,心头也一紧,不由握了月婵的手:你放心,等忙了这两件事情,本王还带你过来如何?月婵侧头瞧他:王爷可当真?本王还哄你不成!高子轩捏捏月婵的鼻子:只要你高高兴兴的,本王怎样都成。

这话说的,月婵虽然不信,可到底也是高兴的,至少如今高子轩还乐意哄她呢,总比对她不理不睬强上许多。

高子轩说着话,又想起一事来:说起来倒是巧了,五哥纳侧妃过不了两日,就是三哥的生辰,今年你嫁了过来,三哥生辰的事情还是要张罗起来,总得挑一件三哥满意的礼物。

这倒是,月婵是知道三王爷生辰的,天辰帝后,三王爷做了皇帝,皇帝生辰,朝中自然是要大办的,月婵也瞧过几次,自然记得清楚。

她对三王爷的喜好也是知道一些,和天辰帝不同,天辰帝喜佛,三王爷确是喜道的,不过因为天辰帝的喜好,三王爷不敢露出不同来,便也做出一副喜佛的样子,其实,他还是相信道家之术的,尤其是后来,三王爷晚年时,招了许多道士进宫,整日忙于炼丹之事,可见心头是如何重视的。

月婵思量着,高子轩和三王爷是同母兄弟,自然与别人情分不一样,也不用特意去送贵重礼物,这送礼还是看心意,要送,就要送到三王爷心头去,不过,那道藏却是不敢光明正大送的,如何寻个物什掩盖一下。

她这里仔细想着,高子轩坐在一旁悠闲喝茶,瞧着月婵苦思皱眉又展颜的样子,眼中露出一片温柔来,握了握拳头,心道为了这片安然,为了自己心头上的这个小女人,他也要做些转变了。

两人各有所思,突然之间,听得和顺在外边咳嗽,高子轩一挑眉大声道:作什么躲躲藏藏的,滚进来吧。

和顺打帘子进来,行了礼之后,一脸急色:王爷,王妃,附上生事了,红姨娘和冯氏发生口角,不小心被冯氏推了一下,这孩子,孩子就……就没了……和顺报的战战兢兢,月婵听的一怔,怎么她才出来几天,红氏的孩子就没了,这可是王爷第一个孩子,怎的府中的人如此不重视?又一想,府里那么多女人,一个个虎视眈眈的,那红氏也不是多有心计的人,掉个孩子也是平常。

她心里这么想,面上却是不能露的,只一脸急色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王爷的骨肉,怎的就……她一说王爷的骨肉,高子轩脸色就有些难看,尴尬的咳了几声,站起来道:郑嬷嬷那里如何说的?和顺低着头:郑嬷嬷派人送信,说是已经把冯氏关了起来,等王爷和王妃回去发落。

高子轩想了一下:你让人传话,把那些女人都关在各自院内,一个都不许离开,本王和王妃回去后再审查。

和顺应了一声,飞快离去。

月婵握了握高子轩的手:王爷莫着急,咱们赶紧收拾一下回去吧,这事情透着古怪,妾身想来,怕是没有那般简单的。

高子轩点了点头,带着月婵出去,忙着让人收拾东西。

月婵叹了一口气,轻闲日子又没了,谁知道回去后又是如何一番忙乱呢,不过倒也凑巧,偏她没在府里,偏发生了这件事情,她倒不用受牵连了,这倒也不错,倒省去她一番麻烦。

到底红氏失了孩子不是什么好事,这回去的路上,气氛显得有些低迷,月婵也不好说什么,这事情说得轻了,显得她不慈爱,说得重了,她也不乐意装那个相,只好保持沉默。

高子轩一路上催了几次,马车走的倒也快,很快就回了府。

那里郑嬷嬷已经带了好些人在门口迎接了。

高子轩下车,扶着月婵下来,抬抬手让行礼的众人起来,一边道:郑嬷嬷跟过来吧!一边大步流星的进了府。

月婵紧跟在高子轩后面,两个人带着郑嬷嬷并一些丫头进了正厅,这里已经收拾妥当,并且点了火盆,屋里显得暖和许多。

郑嬷嬷,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说说。

高子轩坐下便开始问话。

月婵坐在一旁静静听着。

却听郑嬷嬷道:面上瞧着是冯氏顶撞了红氏,惹的红氏生气,两个人发生口角,冯氏不服,推了红氏一把,把红氏摔倒了,这才导致孩子没了的。

面上,月婵听到这两个字,两眼一眯,果然内里还有事呢。

果然,高子轩一拍桌子:你甭说面上的事,只说你调查的结果吧。

郑嬷嬷微蹲了蹲身子:是,王爷,我让人查了,这事情并不简单,只说两个人发生口角的地方,偏巧是很僻静之处,还有,红氏自从怀胎,向来很珍重,一般情况下从来不多出去走动,怎的就偏那日走到那个地方,还有,那地方的地上,明显的被人涂过一层油,地面滑的紧。

高子轩点头:这倒耐人寻味来,不料咱们府里还有这等大本事的人呢!他这话冷笑意味居多,听得月婵心头一跳,暗思高子轩怕是气狠了,指不定如何发落这些人呢。

还有,跟在红氏身后的小丫头,按理说,红氏跌倒在地的时候,那个小丫头离得最近,本该舍命扶上一把,却哪知道,小丫头反而躲了去,这里边的原由,真让人想不透。

郑嬷嬷把事情分析一遍,高子轩听了,转头看向月婵:王妃,你如何看?月婵低头,握了握拳:王爷,妾身才嫁过来没有多长时间,于府里的人事还不是很了解,这件事情上也说不上什么话,妾身想来,一切还劳王爷和郑嬷嬷做主,想必,必会给红妹妹一个交代。

月婵便是傻子也听出来,这里边牵连众多,想必不是一个女人朝红氏伸手了,说不定牵连到高子轩后院所有女人呢,她傻了才会趟这浑水呢,高子轩问她,她自然指个事情推了去。

高子轩点头:也罢了,你也不是很明白,这件事情就莫管了,本王自会查清的。

说着话,高子轩大喝一声,带冯氏和红氏进来吧!这事要审案了呢,月婵打点起精神来陪坐一旁,想要瞧瞧高子轩是如何查证的。

第二百零七章 杖毙王爷,您可要给妾身做主啊!红氏一进来,把月婵吓了一跳。

本来一个鲜亮美人,才多长时间没见,竟憔悴至此?红氏本来就不大的脸如今尖的跟锥子似的,一双大眼睛没有一点神采,脸色苍白,头发披散着就进来了,一进门,就冲高子轩扑了过去。

高子轩许是也被吓到了吧,直接闪到一边去,倒让红氏扑了个空。

王爷,妾身冤枉啊!冯氏跪在一边直喊冤,恨恨盯着红氏:妾身根本没挨着红姐姐,她跌倒,和妾身一点关系都没有。

胡说!红氏回头,张牙舞爪的就要去抓冯氏的脸:都是你这个**,还我孩子的命来……这一通的热闹,高子轩皱起眉来:把她们俩给本王隔开,像什么话。

早有那粗壮的婆子上前,把两个人拉开,红氏才掉了孩子,又折腾一通,如今根本没有什么力气,坐在地上直喘气,哪里还有一点先前嚣张样子。

冯氏倒是可怜,娇娇弱弱的跪在一边,一个劲的抹眼泪:王爷,王妃,妾身真的冤枉。

这话听的,月婵都有些忍不住要皱眉了,她一拍桌子:好了,冤不冤的王爷和我自然会查清楚的,你们俩把当时……话没说完,月婵想到什么似的,扭头对高子轩道:王爷,不如把伺侯她们俩的丫头也叫过来一起问吧。

高子轩一摆手:不必了。

说着话,高子轩又低头厌恶的看了红氏和冯氏两人一眼:先看住她们俩,郑嬷嬷,你把这事情好好说一说。

月婵不解,为何不叫丫头来审问,反而叫郑嬷嬷来说呢?郑嬷嬷一直肃立一旁。

如今听高子轩叫她。

便几步上前,恭敬的行了礼,大声道:是。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我严令各位姨娘互相走动,让各位在屋内不许出门,又紧急盘查了一番。

天可怜见的,总归是查到一些事情。

说话间,郑嬷嬷一笑:红姨娘身边鼓动她出门的小丫头是容姨娘买通的人,那小丫头和容姨娘身边得力丫头是表姐妹,还有红姨娘跌倒的时候,躲过去不扶她,甚至落井下石还拉她一把的那个丫头。

那是白姨娘身边的人……王爷,妾身没有……郑嬷嬷话没说完,容姨娘和白姨娘就着急了,跪在地上开始哭诉:妾身怎敢陷害王爷子嗣呢。

妾身冤枉啊!美人落泪,梨花带雨,说不尽的美丽动人,可如今瞧在高子轩眼里,只有无尽厌烦。

他腾的站起身,走到容姨娘和白姨娘面前,看都不看两个人一眼,抬腿间。

就听得扑通两声,竟把两个风情无限的美人踹飞出去。

郑嬷嬷话没说完。

本王没有发话,哪个许你们多嘴多舌的。

高子轩一甩袖子。

当真无情的紧。

月婵心里一紧,握了握拳头,深吸一口气,稳坐一旁。

高子轩瞧了郑嬷嬷一眼:如此说来,倒是容氏和白氏合起伙来陷害红氏,无关冯氏了?郑嬷嬷又是一蹲:王爷,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这事情有容姨娘和白姨娘的影子,王府里还有几位姨娘参与此事。

郑嬷嬷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来:魏姨娘买通人在红姨娘常用的脂粉中添加了红花一类的药物,武姨娘在红姨娘穿的衣物中做了手脚,另外,曹姨娘在红姨娘的茶水中做手脚……一个个人名点出,在坐的那般多女人一个个变了脸色。

被郑嬷嬷点到的人,看着躺在一旁吐血的白氏和容氏两人,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王爷多情却也无情,眼里有你的时候,怎的都是好的,若是眼中没你,死活便与他无关,甚至你对他有碍时,他能冷心冷情不念一点情面的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些女人个个脸色苍白,惊吓莫名,飞快的跪在地上,却是不敢再说求情的话,就怕落得和白氏容氏一样的下场。

听着郑嬷嬷念完了,月婵抚手暗笑,如此说来,这后院里的女人个个都恨不得让红氏肚子里的孩子见不得光呢,这才几日,诸般手段都用上了。

不过,月婵倒也佩服郑嬷嬷,这么阴私的事情都能查的这般详细,瞧来,是个能办事的人。

她偷瞧高子轩一眼,忍不住想,想来,不是郑嬷嬷能办事,而是高子轩一直注意后院里的女人吧,或者,一直监视着这些女人。

可是,她又有些搞不明白了,为何这些女人都处于控制之中,还让红氏着了道呢,难道,高子轩对子嗣一点都不关注?如此说来,倒是冯氏一点关系都没有,确实是冤枉了她?月婵出声询问。

冯氏一听,满脸的惊喜,才要给月婵叩头,就听郑嬷嬷道:冯姨娘没有受冤,那油是她命人洒的,还有,红姨娘也确是她推倒的,她当时袖中藏针,扎在红姨娘腹上,才致使红姨娘小产。

冯氏大喜大悲,一下子跌倒地上,如软泥一般,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月婵点头:原来如此!她又看向高子轩:王爷,这些人要如何处置,还请王爷示下。

高子轩满脸的铁青,恶狠狠的盯着跪在地上的那群女人,那模样,竟是像要吃人的,吓的那些女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了。

良久,便是在月婵都憋气憋的辛苦时,高子轩怒道:还要如何处置,既然事情都已经查清楚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月婵瞧了郑嬷嬷一眼:郑嬷嬷,谋害皇嗣该当何罪?郑嬷嬷把纸一收,恭敬一笑:回王妃的话,该诛九族。

她这一句话惊起千层浪,本来已经面若死灰的一群女人这时候竟奇迹般的活动起来,一个个趴在地上不住嗑头:王爷。

饶命啊。

这都是妾身们做下的事情,罪不至家人。

那红氏如今已经从打击中醒过神来,如疯子一般瞧着这些女人。

听得她们求饶的话,不管不顾的扑了上去,抓咬撕挠:饶命,饶命。

饶了你们,哪个给我的孩儿偿命。

好几个女人被红氏抓的脸上满是血道子,一副狼狈之极的样子,可她们却是不敢躲的,反正是活不成的,若再躲,怕是家里人一个都别想活了。

红氏撕打一回。

又向高子轩扑去:王爷,一定要给我们的孩儿报仇啊,把这些人都抽筋扒皮,下十八层地狱……她那话说的狠毒之极。

脸上也带着一副怨毒的样子,哪里还是那鲜花般的美人,竟像是地狱的索命无常。

大厅里好些人瞧的都心里发寒,忍不住后退几步,不想和红氏多做接触。

高子轩冷冷扫视一圈,最后把目光定在红氏脸上:来人,先带红氏回去,在这里撒泼耍赖。

成何体统。

有几个丫头过来,连哄带扯的把红氏拉了出去。

高子轩的目光冰冷的落在冯氏、白氏几个人身上。

伸手一指冯氏等人:本王心怀仁慈,不忍多加刑罚。

也罢了,这些人都杖毙了吧。

他目光又定在那些或者没心思动红氏,或者还没有来得及出手的姨娘们身上:行刑时你们都去瞧着,以做警戒,日后谁若再犯,都同此处置。

那些女人早吓傻了,赶紧嗑头应下,个个面白如鬼,小心站在一旁。

月婵这时候也有些惊呆了,她没有想到,高子轩竟是这么心狠,只要沾些边的,都仗毙,冯氏那个前几天还得宠非常的女人竟也被划到杖毙的行列里去了,这可是天辰帝赐下的人啊,说处死就处死了?冯氏呆了片刻,这时候清醒过来,扑过去拉住高子轩的袍角:王爷,妾身错了,妾身不该心怀恶念,王爷饶命啊,妾身可是皇上赐与王爷的……她话没说完,高子轩目光冰冷的看着她,就像看一个死物似的:你在威胁本王么?一抬腿,冯氏同样被踢飞出去,这次,比容氏和白氏还要严重几分,跌落在地上的时候,已经昏死过去。

月婵瞧闹的不像样子,站起来道:既然王爷已经定下了处置的法子,那就行刑吧。

说话间,厅外一些长的人高马大的太监进来,托着那些瘫软在地上的女人出去,月婵瞧了,大声道:都堵了嘴,另让她们冲撞了人。

郑嬷嬷领命,走出门去,大声道:王妃吩咐了,都堵了嘴……片刻之后,院外的求饶声已经听不到了,屋内剩下那些姨娘们也全被赶到院内观刑,就听得板子击在肉上的声音,还有一些姨娘的惊呼声,哭泣声。

月婵倒并没有觉得如何,既然有胆子做,那就要有胆子承受后果,那些出手的女人都不是什么有脑子的人,使出这么显眼的手段来,被人发现也是理所当然的,果然是没有受过正规教育的,到底手腕不行。

月婵掏出帕子来擦了擦手,低头笑笑,这事情许是不错的,起码那些蹦的欢实的姨娘都被划拉了进去,一次性的全部解决掉了,以后她是可以清静了,剩下的那些,大概被这件事情一吓,好长时间都不敢出幺蛾子,这段时间内,她可以从容布置一番,该拔的钉子拔掉,该安插人的地方安插人手。

至于以后如何,这些人有什么心思,还有,高子轩会不会再从外边弄进女人来,月婵倒是不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已经嫁了进来,就要做好一切准备,她孟月婵从来不会怕了谁。

月婵暗暗思量的时候,觉得手上一紧,却见高子轩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了她的手,这时候正对她微笑呢,月婵也回了一笑。

高子轩心情明显变好,小声道:小心这里污了你,且随本王回去吧,累了一路,如今也饿了,先吃些饭食垫垫。

月婵点头,随着高子轩出去,一眼看过去,院内一片狼藉,那些女人都被放倒在凳子上,拿绳子捆了,就如捆猪狗一般,行刑太监板子举的高高的,重重落下,虽然不是很响,可板板到肉,好几个人被打的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再瞧,那些女人屁股上,腰间,背上,到处都是血,有的挨疼不住,扯着喉咙大叫,却因为堵了嘴,发不出多大的声音来,只听得惨厉的呜呜声,竟是让人分外胆寒。

第二百零八章 红氏之悲小姐,那些人,就这么死了?环儿和黄莺还从来没有见过死人,到底有些接受不了。

月婵喝了口茶,强压下纷乱心跳:皇家便是如此,为了那些荣耀和富贵,不停的争斗,不知道多少人拼住了性命也不为悔。

环儿吐吐舌头:真不懂,有再多的钱,也不过一日三餐,有再大的权,死后也不过方寸之地,那些人脑子不清楚,就为那个连命都不要了,要我说,莫如清清静静,自己活的自在的好。

月婵笑了笑:你这话是对,可也不尽然,想要清静活着,没有强有力的保障也是不成的,便如你我,若是没一点的钱,如何能够保障食能裹腹,没有一点的权势保障,生命便被人轻贱了去,所以说,该追求的东西总归是得追求,却也不能为了权势失了自己的本分,做事情自己要有分寸,这才是做人的道理。

环儿和黄莺都点头称是,月婵又安抚了一通,笑着让两个丫头下去。

其实,月婵也有些接受不了,她虽然是个见惯生死的,可猛然间瞧到那么多人被杖毙,那些女人死时的惨状,心里还是有些堵得难受,大叹人的生命真是脆弱不堪。

那些姨娘们被杖毙,尸体被拖出去,也没有让人收尸,直接送到化尸厂里一把火烧了,连个完整的尸首都没有留下。

高子轩怒火发作那么多的侍妾,这事情并不是什么隐密,没过几日传的整个长安城都知晓了。

好些人家都在感慨九王爷的阴冷无情,那些女人服侍他一场,说打死就打死了,死后连个交待都没有,真是可叹可怜。

而那些姨娘们的家人知道之后,全都吓的搬了地方,竟是不敢到九王府理论。

更有朝臣上书,指责高子轩没有一点仁爱之心,吵得天辰帝都有些受不住,一封旨意把高子轩招进宫中。

永辰宫内,天辰帝坐着批阅奏折,把高子轩晾在一旁,只不理会他。

过了许久,奏折批完了,天辰帝才站起身,伸了伸懒腰,端过茶来喝了一口,看向高子轩:你个混账东西,做事情未免太不留余地了,那可是十几条人命,说处死就处死,怎的高子轩根本无视天辰帝,只低着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直气的天辰帝手中的茶盏子直接扔了出去,高子轩眼明心亮,头一偏就躲过去。

父皇。

高子轩高呼一声:儿臣没错,那是儿臣的人,儿臣如何打杀不得?天辰帝气的浑身发抖:朕告诉过你,做事情要多多用心,那些女人有错,你可以慢慢折腾,为何非要一次性全部打死,招来满城非议,若不是朕兜着,御史们都能把你参死。

高子轩一脸不服气状:参便参罢,那些御史家里便是那般清静,他们家里侍妾死的也不是一个两个,惹急了儿臣,全给他们抖出来。

天辰帝上火了,这个儿子怎么回事,如何说都不听,真真是驴一样的脾气,倔的回不了头。

他实在忍不住了,从桌子上抓起一个纸镇,劈手又是扔了过去。

这次,高子轩倒是学乖了,躲便是没躲,不过倒是伸手把那镇纸捞了过去,打眼一瞧,倒是个好物件,便拱手作礼:儿臣谢父皇赏。

天辰帝只气的手都颤抖,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良久,天辰帝才叹了口气:别的倒也罢了,朕赐你的那个冯氏如何也……冯氏可不是你府里那没名没分的东西,那也是官宦之后,清白人家出身,你怎么……唉,一点都不考虑一说起这话来,高子轩更是不服气:父皇,这件事情儿臣还没有问你呢,什么官宦之后,清白人家,清白人家能在才入我府里没有几日,便做出这种阴险下作之事吗,红氏腹内的可是儿臣的儿子,您的孙子,就被这**生生毁了,儿臣只打杀她一人还算轻了,要照儿臣的意思,诛她九族都不为过。

扑通一声,天辰帝气的跌坐在龙椅子上。

刘全喜瞧着天家父子相争,原是不敢出声的,可如今瞧天辰帝气狠了,便大着胆子上前:皇上莫气,九爷也是失了孩子心里不舒服罢了,皇上和九爷好好说话,九爷会明白的。

他又瞧了高子轩一眼:九爷,皇上日理万机,本就辛苦,还要操心九爷的事情,到底父子之情奴婢不该说什么,可皇上这几日身体不适,还请九爷……高子轩说出这番话,也有些悔意,见刘全喜递了台阶下来,就顺势道:父皇,都是儿臣的不是,儿臣给父皇赔罪。

他跪下磕了个头,起来之后却又道:儿臣和父皇说一句,以后莫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赐到儿臣府上了,要是再赐过去,儿臣不能保证她得不了冯氏的下场。

刘全喜身体晃了晃,差点没有摔倒,天辰帝更是气的脸都白了,末了,把怒火全压在心间,挥了挥手:罢了,你的事情朕不会再管了,你便是府里一个女人都没了,朕也不会再管你,你且下去把。

谢父皇!高子轩笑着磕了头退了出去。

他一出去,天辰帝就站了起来,一脸的阴沉表情:冯氏那个东西,是朕错看她了。

又想了一下,天辰帝摆手让刘全喜上前:你去挑些东西,到九王府,说朕的旨意,月婵受惊了,送些东西给她压惊,再告诉她,朕知道她是个好的,让她不必介怀。

刘全喜点头,除了永辰宫之后心里猜度着,皇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刚才还被九爷气成那样,怎的转眼间又是赏赐东西,又是安抚九王妃呢?又一想,刘全喜明白了,这件事情是九王爷做的,与九王妃无关,可要是传的远了,指不定有人说九王妃心狠容不得人呢,九王妃也算是背了黑锅了,皇上到底该给人家些赏赐才是。

他又一想,九王妃那人倒是个不错的,又大度又知事,怕这件事情上也劝九王爷了,不过就九王爷的性子,她一个女人家哪里劝得住。

他和天辰帝却是不知道的,月婵却是没有劝,一是她也瞧出高子轩确实有打杀那些姨娘的决心了,二是,她发觉只要一劝高子轩对那些姨娘好些,高子轩便不理会她,所以,月婵也乐的不管,反正那些姨娘都不是好的,高子轩愿意发落,她也乐的清闲一些。

不说刘全喜如何挑选东西,想着怎么安抚月婵,只说高子轩回了府,才进门,便见郑嬷嬷迎头过来。

郑嬷嬷行了礼,跟在高子轩身后,小声道:王爷,红姨娘不吃不喝,吵着要见王爷。

高子轩一听这话,一双桃花眼闪过一道精光,精致的眉毛微挑,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她要见本王,很好,本王还想见她呢。

说话间,他一边快步前行,一边对郑嬷嬷道:你和王妃说一声,红氏思子心切,有癫疯之症,着人把她看守起来,不能让她出门伤人,还有,弄些安神的药给她吃,饭食上也尽量安排妥当。

郑嬷嬷撇了撇嘴角:是,王爷,红氏那**能活着已经是福气了,照我说,该好好的教训她一顿,省的她……高子轩一抬手,郑嬷嬷赶紧退后。

高子轩眼瞅着进了红姨娘的院子,就见几个小丫头站在门外,一副张望的样子,见他进来,都赶紧行礼,一个靠前的丫头快人快语:王爷可来了,姨娘一直念叨着您呢。

高子轩一摆手:本王知晓了,你们都下去吧。

几个丫头都极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高子轩瞧着没人了,一脚踢开房门,进了屋,有些不适应屋内昏暗的光线,眯了眯眼,才看清躺在床上的那个女人。

只见红姨娘靠在床头上,一头长发披散着,把一张小脸也遮了大半个有余。

她只着一身白色中衣,身上搭了一条半旧的绫面被子,怀里抱着绣花枕头,一脸怀念的样子,娘的儿子,娘的宝贝。

咳,咳!高子轩把手放在嘴边咳了两声,红姨娘才清醒过来,她抬头看到高子轩,眼睛亮了起来,那枕头扔在一旁,连滚带爬的到了床边,伸手就要去抓高子轩的衣服。

高子轩闪身一旁:红氏,你说你要见本王,本王来了,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说了。

红姨娘眼见高子轩一脸厌恶的表情,竟是不敢相信,伏在床上大哭起来:王爷,妾身的儿子,王爷和妾身的儿子就这么没了,王爷,妾身心疼啊……说话间,她哭的更加凄惨起来,原想着这样能够引来高子轩的怜惜,让她不至于失宠。

却是没想到,高子轩更加厌恶起来,退后几步,拉开和她的距离,冷笑一声:什么儿子,本王哪来的儿子?一句话,红姨娘的哭声就这么噎住了,不上不下,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镇定了些许,这才抬起头来,脸上带着星光点点的泪光:王爷,妾身说错了,是女儿……高子轩挑眉一笑:儿子也罢,女儿也罢,那是你的,可不是本王的。

这句话无异于惊雷,把红姨娘劈的魂飞魄散。

她猛地摇头,哭的悲悲切切:王爷厌弃妾身,妾身无话可说,可不能污了妾身对王爷的一片真心啊……第二百零九章 年关哈哈……高子轩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贱人,你有什么真心?高子轩一指红姨娘,一脸的嘲讽笑容:你的真心就是伙同别人弄出一个野种来安在本王身上么?红姨娘机灵灵打了寒战,她是真有些怕了,往后缩了缩身子:妾身没有。

高子轩冷笑: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历么?你那个主子看你办事不力,便像利用你最后一点价值,弄出个野种来安在本王头上,最后将来争宠争王府的爵位,把本王正经所出的孩儿都弄死,然后再让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东西继承了本王的爵,是么?他声音阴冷,带着一股子寒意,本来天气就冷,这声音听在红姨娘耳朵里,就像一块冰似的,她只觉得浑身像冻住似的僵硬难堪:王爷……莫再叫本王了。

高子轩一笑:不过,本王倒是要感谢你和你那个主子,要不是你们弄出这么一出来,本王还真不知道怎么打发后院那些女人呢。

红姨娘这会儿也忘记害怕了,竟是听的怔住。

听这话的意思,那孩子分明就是高子轩故意引着那些女人害得,而且,他又利用谋害子嗣的罪名把那些女人打杀掉,包括那个得宠的冯氏。

红姨娘只觉得如坠冰窖,这么说来,高子轩从来没有把她们这些女人放在心里,不管哪个再得宠,都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

她们利用高子轩来谋利荣华富贵,或是赢得真正主子的赏识,而高子轩利用她们掩饰些什么。

红姨娘越想越是害怕,忍不住浑身发抖:王爷你,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高子轩脸上带了笑容,仿佛想到什么似的,笑得极温暖:本王这话憋在心里好长时间了,一直没有人倾诉,反正你也是快要死的人了,本王也不介意告诉你。

红姨娘大睁双眼,仿佛是听到什么要命的东西一样,拼命摇头:不,妾身不问了。

不问?高子轩一笑:这怎么可以呢。

本王怎么忍心不告诉你?他的笑容又暖了几人:本王心里只有王妃,其余的女人,根本就没有放在本王心里,不过,王妃年纪小,本王不想她在进门之前弄出什么侧妃、庶妃之类的女人来,便将计就计把你们这些女人纳进府里,给你们一些虚假的东西,把你们的主子带偏,倒是一举夺得的事情。

红姨娘眼睛睁得更大,不敢置信的摇头。

高子轩不理会她,继续道:如今王妃进了门,王妃一心只求一夫一妻,一生一世的生活,本王如何能够不满足,你们自然也就没了用处,本王早就知道你怀孕的事情,只故作不知,先布置自来,等你传出怀孕的消息来,本王就让那些女人身边的钉子用言语挑逗她们,让她们对你嫉恨不已,又出些不靠谱的主意,让她们害你流产。

哼,反正那不是本王的孩子,既是个野种,本王怎会甘心认下,这孩子自然是不能留的,如此,借着你这个孩子,把那些女人一个个除掉,再借着这些女人,正大光明把你的孩子弄死,本王可是什么都没沾染,这不过是后院争斗的结果,本王却是最伤心难过的。

高子轩说的轻巧,满含不屑,只听得红姨娘心惊胆战,伏在床上不敢出声。

如此,你也没了利用价值,本王自然不会放过你,不过,让你轻巧死去倒是便宜了你,本王可是舍不得的,本王要留着你一点点的折磨。

高子轩脸上的笑容瞧在红姨娘眼里,就如恶魔一般,她瑟缩一下,往床内躲了躲,小声道:王爷,是妾身的错,求王爷给妾身一个痛快。

高子轩不理她,挥了挥宽大袍袖,转身就往外走,临出门时,扭头对红姨娘道:你猜本王为什么知道那孩子不是本王的?红姨娘摇头,早已惊吓的六神无主了。

高子轩冷笑一声:你们这样的下作女人,本王彭都没有碰过,你怎会有孩子的?说完话,他再没看红姨娘一眼,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门,红姨娘只听到高子轩在门外大声道:来人,红姨娘疯了,给本王把那安神的药灌下去。

早有丫头婆子应声进来,那粗使婆子手里端了一碗药,黑乎乎的药汁,冒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酸臭味道。

这哪里是什么安神的药,怕是要命的东西呢。

红姨娘尖叫一声:不,王爷……话还没说完,早已经被人捏住腮帮子,就把那药狠命的灌下去,红姨娘只觉得药流过喉咙,就如刀割般疼痛,她咳了两声,又怕又痛,心里实在承受不住,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红姨娘那里发生的事情,月婵并不知道,她不过是随后两天听人回报,说红姨娘哑了,后来又听说是因为太过思念孩子,哭得太过了,把自己给哭哑了。

月婵原想寻个大夫给红姨娘瞧瞧的,不过高子轩阻了,说是不用,说红姨娘因为小产,身子太弱了些,不适合用药。

既然高子轩说是不用,月婵也就没有再关心,反正红姨娘和她没有多大关系,她该做的都做了,其余的,自也不去理会。

月婵一天天的过自己的日子,或是读书写字,或是管理府务,每日过的倒也充实。

不过是在冬月里,月娥出嫁,嫁入太子府内,月婵回娘家添妆,见到老太太又弱了几分,瞧那样子竟有些撑不过去的意思。

月婵劝慰了一通,又让人在王府寻了些上好的药材送过去,她本想留在孟家照料老太太几日,可皇家规矩过大,皇家的儿媳妇怎能留宿臣子家中,月婵无奈,只得在傍晚时分回府。

月娥出嫁之后,孟之文寻关系,想让孟皓宇放了外任,又到王府求高子轩帮忙。

高子轩倒是痛快的应了下来,不过,如今已经天寒地冻的,就是放了外任也不能立即上任的,只得待到来年春暖花开之时再走。

再有就是黄家小姐黄仪芳,本来是定在冬月嫁到五王府的,谁知道这位小姐运气实在不好,竟然早先大病一场,因此婚事推后,推到了来年二月。

后来又听说是五王妃气不过那位黄小姐,收买了黄家的人,给黄小姐使了绊子,让她病的一塌糊涂,这才改了婚期。

要说,改婚期这件事情,于女方来说,实在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对女子名声很不好,黄仪芳在长安城贵族圈子里名声本就不好,如今名声更是臭了,那位五王妃也没有得到什么好的,被人骂作母老虎,好些人家都告诫自己的子弟,娶妻莫娶母老虎。

这些事情对于月婵来说倒是没有什么,她就是听个新鲜,每日里听环儿说起那些贵族家里的糟心事,倒是听出几分乐趣,这日子过得着实不错。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不知道为什么,高子轩对月婵越发的好了起来,从红姨娘小产之后,他竟再也没去别的女人处,每日必宿在月婵屋里,就是月婵一月里身上不舒服那几日,只说让他去别人屋里,他也是不去的。

月婵想来,他大概是被后院那些女人的隐私手段伤了心的,躲到她这里疗伤来了,既然他乐意呆在这里,月婵也便不再赶了,任由他每日来去自如。

如此,转眼间竟到了年关。

腊月里,月婵便着手准备年关节里迎来送往的礼物,因着是第一年准备这些东西,月婵虽然小心谨慎,可也怕出了差错,就把郑嬷嬷请来细心求教。

郑嬷嬷是高子轩的奶嬷嬷,也是这府里的老人了,面上瞧着慈善,可也是有心机手段的。

不然,在高子轩生母去世,三王爷出宫建府之后,他一个人留在宫里,若是郑嬷嬷没有些许手段,怕也是活得艰难的多,那里有现如今的日子过。

月婵对郑嬷嬷是很敬重的,从来有什么好东西都不忘给郑嬷嬷备上一份,更是每日得空就寻她说话,或者陪她玩乐,也得了郑嬷嬷的好感。

如今月婵向她请教,她是千肯万肯的,便把那些注意的事情全都一股脑的告诉月婵,另外一些权贵家里各主子的喜好也都一一说了出来。

还有宫中那些娘娘们,或亲善的,或是有仇的,或是结怨的,都给月婵分析出来,让她酌情添减年节的礼物。

郑嬷嬷细心教授,月婵也是受益良多,对郑嬷嬷越加的好了起来。

他们俩处的好,高子轩瞧在眼里,倒是高兴的,对月婵更加的和颜悦色,每次出门竟是不忘给月婵带些小玩意哄她高兴。

瞧着夫妻俩这般相册,月婵屋里一众大小丫头都是喜上眉梢,自己主子得脸,她们这些做丫头的也有面子,出去之后,也着人奉承不是?在年节皇上封笔之前,月婵把各付的礼物备好,一一送了过去。

宫里各位娘娘的,还有各王府,各公府侯府,礼尚往来,送去物件,人家送来什么,一一记账入库,月婵忙的脚不沾地,才将将忙完,又要准备入宫过除夕的事情。

第二百一十章 入宫放下吧,把那些紫罗兰的找出来换上。

月婵看着环儿几个拿出来的一套正红衣裳,头疼的指了指床上,又从妆台前寻出一些配衣裳的首饰来,环儿放下衣裳,绿衣赶紧找出那套紫罗兰绣了浅蓝色花卉的衣裳,嘴里道:今儿除夕,入宫拜年,总归是要穿的喜庆一些。

月婵一笑:是该喜庆写的,可也不能穿那般红艳啊,知道的是拜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拜堂呢。

她一句话惹得几个丫头都笑了起来。

绿衣赶紧放好衣服,掩口笑道:真真王妃这张嘴,较真了说话,让人气得不得恨不得。

一屋子主子丫头正说笑间,听的门口低沉男声道:这都是笑什么呢,说出来让本王也乐呵乐呵。

月婵赶紧领着丫头们站了起来,见那秋香色的厚棉布帘子挑起,高子轩一身紫衣进屋,紫色衣裳上绣了浅蓝色纹路,和月婵那一身真是相配极了。

绿衣和环儿使个眼色,环儿会意,又笑了起来。

月婵上前给高子轩行礼,笑道:哪里说什么呢,不过是挑衣服呢。

高子轩眼尖,看到床上那套紫罗兰色的衣裳,一指到:就这身吧,不用再换了。

绿衣笑着拿起来给月婵比划,一边比划一边快人快语:这是刚刚王妃挑出来的,我瞧着,和王爷那一身正好相配,倒真是巧了,刚我们几个挑出那身正红的衣裳,取个喜庆的意思,王妃偏说是要入宫拜年,不是要拜堂,干嘛穿那般红艳,我们瞧着,如今这一身紫衣一穿,和王爷倒是像……她话没说完,月婵已经捂了她的嘴巴,口中直道:好姐姐,你且消停些吧!惹得环儿几个笑得越发的大声起来。

高子轩倚在椅子上瞧着,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这段日子他每日都歇着月婵这里,倒是让那些丫头们和他相熟许多,几个胆大的,也敢在他面前开开玩笑,就是月婵也没了才进府时的战战兢兢,这时候也放得开,倒是让高子轩和她相处起来更加舒服自在。

月婵听着一屋子丫头的笑声,再瞧高子轩脸上的笑容,忍不住白他一眼:王爷,瞧您把这些丫头们给惯的,眼里竟没我这个主子了,连主子都敢取笑,王爷总归是要教训教训她们的。

高子轩一挑眉:那可是王妃的丫头,本王哪里敢教训,本王今儿教训了,指不定明儿王妃就该教训本王了。

这句话惹得月婵红了脸,低头不语,片刻之后狠瞪高子轩一眼,站起身对绿衣几个道:你们过来,我算知道了,几位这利嘴是跟哪一个学得了,从今儿起,我可要好好的调教调教你们,绿衣,环儿,拿着衣裳,咱们换衣服去。

说话间,月婵站了起来,带着一众丫头进了里屋,那模样,倒是高傲异常,只瞧高子轩哭笑不得,不过,心间却是欢喜的,月婵在他面前,总归不再淡漠如初了,一点一滴,月婵那张面具在破碎。

高子轩一人在屋内无趣,又不能跟到里屋瞧月婵换衣服,只得站起身来到书桌旁边瞧着月婵写的东西,他这一瞧,倒真真吃了一惊,他实知道自己这位王妃是个难得的才女,却没有想到,竟是这般的才华绝世。

看她随笔写的东西,有兵书韬略,有天文地理,有农书算学,更有奇文八卦,真是包罗万象,高子轩心惊,一个女子小小的年纪,怎地看了这么些书,而且瞧瞧样子,不光是看了,还读懂了,完全的领会了其中的意思。

若是男子,高子轩瞧到这般人物,必要网络旗下为他效力,可惜月婵是个女子。

转念间他又一想,女子也好,到底是自己的妻子,妻子有能耐,于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高子轩不是那等迂腐自大的男人,容不得女子才高有能耐,他其实是喜欢月婵这样能够自立自强的女人的,这样的女人娶回来,不管是放在家里还是将来有事情托付,都是绝对放心的。

把手中的纸张放下去,高子轩转身,走到另一旁的书架边,瞧着上面整整齐齐摆得一些书,还有书架下方的小几上放的一本书,笑了笑拿起来瞧瞧,顿时惊住。

这书,竟是一本写蝗灾的书,月婵看这书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他才看得入神,听的背后一阵响动,不由回身瞧去,却见月婵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身紫色衣裳衬得她的脸更加白皙起来,就像上好美玉一样散发着光彩。

高子轩放下书本,走到月婵面前打量一番,一笑,指了指绿衣:把王妃的头发盘个如意髻,把那件银底镂空镶紫玉的半开梅兰吐芳华威戴上,再把那对紫珍珠耳坠子拿出来,还有那对春带彩的镯子戴上,这便成了。

高子轩一说,绿衣几个一行忙,不一会便把月婵打扮好了。

月婵瞧了,倒是不错,没想到高子轩于女人打扮也是有一套的,又一想,他女人太多了,自然懂得也多。

低低笑了笑,月婵让人备了些饭,进宫拜年说是有宫宴可用,可到底是不自在,还有,如今的天气,宫中的那些菜摆上桌的时候,已经彻底冷了,味道也是不好的,众人每年进宫拜年都是吃不饱的,大多在家里先用饭垫吧垫吧才进宫的。

月婵也是明白这些的,早早的让人在小炉火上煨了些粥,又把那些小菜点心细细挑出几样来做了,这会儿她一说,早有小丫头弄了进来,不一会就摆了一桌子。

高子轩和月婵相对坐下,少用了些,肚子半饱了这才相携出门。

两人坐上马车,高子轩瞧瞧外边的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时不时的有冷风吹过,马车帘子再厚,也是挡不住的。

他索性伸手把月婵抱进怀里,两个人互相取暖。

伸手摸摸月婵玉白脸蛋,感受手底下的细腻滑润,高子轩轻轻一笑,把头埋在月婵颈间吹了一口气,:本王发现王妃越发的美艳了,当真舍不得带出来给人瞧。

听他这话,有几分无赖样子,月婵气狠了,伸手在他肩上一捶:王爷这叫什么话,听起来哪里像天家之人,竟是比那无赖还要痞上三分。

高子轩一笑:无赖便无赖呗了,本王也只在王妃面前无赖。

怕过几日就不这般说了吧,月婵低头暗想,指不定哪日他再寻了新欢,便把她这旧爱仍在一旁了。

不管怎么说,月婵既然已经决定了不动心,自然便不再理会高子轩的心情,只是靠在他怀里闭目养神,谁知道进宫还会有怎样的事情,她这会儿总是要养足精神的,高子轩瞧她这样,就有着她。

过了一会儿,高子轩想到月婵那讲蝗灾的书,心中好奇,忍不住询问起来:月婵,我瞧你这几日那有关蝗灾的书,是不是……他心知月婵懂星学卦学,便想着月婵是不是能够未卜先知,虽然这个想法有些荒唐,可什么时候放在月婵身上便也不算什么了。

月婵一惊,立马坐直身体,回头看向高子轩,看他眼中清正得很,又想到她记忆中明年夏秋时节大昭国确实有一场很大的蝗灾,这场天灾发生,弄得大昭国赤地千里,不知道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便是那易子而食的事情也……她心中沉痛,原想中自家哥哥明年春要去江南上任,思及蝗灾,想先给哥哥说一声,让他在治下预防一下,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没想到高子轩起了疑心。

再瞧高子轩,脸上分明写着焦急关心,她松了口气,不管如何,两个人都是夫妻,夫妻一场自己不好,高子轩也不会强到哪去的,既是他问了,便说些也无妨,要是能引起注意,早做预防,到得明天时分若果救了许多百姓,也算是功德一件,算是给母亲积些德罢了。

打好了注意,月婵笑了笑:王爷,月婵自幼苦读,仗着记性比别人好一些,读了许多的杂书,不光是诗文之学,还有那等数术算学、天文地理、星相八卦、农学杂艺多少都瞧过,月婵也读史,不管是哪朝哪代,凡历蝗灾之前,头年冬丽必是干旱少雪或者无雪的,第二年也是干旱之年,旱灾多有蝗灾,今年冬季,只是在入冬时分,天气不算很冷时下了一场雪,那蝗虫的卵怕是没有冻死,再加上后来天气一直很好,未曾下雪,月婵想着,怕来年有蝗灾,哥哥明年要到江南上任,月婵担忧,便先瞧些蝗灾的书,预备着些罢了。

她这话倒也是实话,高子轩很是相信的,月婵和她哥哥感情好是众所周知的,她忧心哥哥瞧些书本也是说的过去的。

不过,高子轩到底皱起眉来,照月婵说的,明年蝗灾真是极有可能的。

他记得他也曾说过,似是又一年蝗灾之前,确实干旱了好些时候。

既然如此,不管明年如何,总是要早做预防的好高子轩又瞧了月婵一眼:你看了那么多书,学得东西也多,照你来说,有没有预防蝗灾的法子?月婵凝眉苦思,在心底里想法子,高子轩满心紧张的瞧着,希望月婵能够提出中肯的建议来。

偏在这个时候,车子停了下来,耳边传来和顺的声音:王爷,王妃,宫门到了,请二位下车。

高子轩恨恨的哼了一声,先跳下车,再扶月婵下车,一时间,也没有机会再问,只想着从宫里回来,再寻个时机和月婵好好商量两个人前后入了宫,却见宫中已经布置妥当,到处挂着红灯笼,又在路旁树上系了些红绸等物,确是有了几分过年的喜气。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不敬月婵跟在高子轩身后,慢慢地走到太极殿。

抬头仰视高高台阶上的巨大宫殿。

总是有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太极殿是整个皇宫。

或者说整个大昭国最高的建筑物了,那建在九十九级台阶上面的宫殿就是月蝉仰着脖子都是看不到顶的。

这座宫殿是前朝所建。

当时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

是前朝一位皇帝为了心爱的皇妃建的。

为此,把尊个国库耗费一空,使得民间怨声载道,更加速了朝代的灭亡。

大昭建国以后,曾有人提议把太极殿烧毁,当时的太祖皇帝力排众仪。

把太极殿保存了下来。

说是要以史为鉴,留着告诫后人美色误国,不要让以后的皇帝再宠出一个红颜祸水来。

因此,太极殿算是见怔了两个朝代的辉煌及衰落。

高子轩迈步走上台阶。

回头看看月婵。

伸手扶她一把,月蝉一笑,和高子轩并排分了上去。

那台阶都是用的青白色大理石垒就。

每一级都是很高的,九十九阶走完。

稍微体弱的人都能累出一身汗来。

如今正是冬日,夜间天寒。

高处又有冷风吹过。

有人一边走一边流汗,又吹着冷风,怕是回去之后要大病一场了。

高子轩心里明白,他自己倒是没有什么。

他一个霸王人物,每日不是骑马射箭就是出去练武打猎,身子骨是极强壮的。

高子轩怕只怕月蝉受不得苦。

一路走过去。

时不时的回头瞧瞧。

想要在月婵累的时候帮扶一把。

月蝉也感觉到他的关心,不由抬头一笑:你莫管我,我自小也是学过武骑过马射过箭的。

身子骨比一般闺秀好上不少,这点子路还难为不了我。

高子轩瞧了瞧,也确实如此。

如今走了一半,月蝉头上一点汗水都没有。

非但如此,月婵瞧起来。

似是比他都要轻松许多。

他也放了心。

悄悄握握月婵的手。

唇间带了丝笑容,大步向前走去。

才走了没几步,却听到身后有人笑道:九弟和九弟妹夫妻恩爱,真是可喜可贺。

高子轩和月蝉都停住脚步。

回头瞧时。

就见太子站在落他们几阶的台阶上面。

正微笑着瞧着他俩。

太子身后是太子妃云氏和太子侧妃月娥。

即是瞧到了太子,高子轩和月婵总归是要行礼的,两个人站定了,等到太子走到近前的时候,同时行礼问好,太子今儿心情似乎还不错的,笑着虚扶起两个人来,又瞧了一眼高子轩:前段时间九弟府里的事情弧也听说了。

替九弟可惜啊,那些女人不好,九弟打杀了也罢了,以后孤再挑几个好的给九弟送过去。

太子说着话。

还瞅了月婵几眼,看到月婵脸上带着淡淡笑容,似是不为所动。

他倒无趣了。

稍停片刻,看向月蝉:九弟妹说是与不是?月蝉低头微蹲:太子爷说的很是。

我们府里确实人少了,王爷也少人服侍,太子爷关心王爷。

我这里先谢过了。

太子笑着点头:九弟啊,你未成亲之前孤就听说九弟妹是个好的,极懂事知礼,如今瞧来确是如此。

月蝉看太子那春风得意的样子。

又听他说着挑拨离间的话,心里不由暗骂,太子真是没事找事,什么时候都不忘了离间他们夫妻关系。

也是自己倒霉,怎么偏在这个时候碰上这种人。

高子轩挑了挑眉,那双诱人的桃花眼弯了起来:倒教太子哥哥挂念了。

不过弟弟我经了那件事情,瞧着那些女人面目可憎。

实在不想再瞧到许多。

倒教哥哥费心。

说着话,高子轩看了看一直站在一旁不语的太子妃,又瞧了瞧太子妃身后穿了一件桃红衣裳的盂月娥,笑容里多了几分邪意:弟弟瞧着太子哥哥抱得美人归,倒是春风得意的紧。

也罢了。

弟弟以后出门碰到绝色的美人。

自会替哥哥留意。

哈哈……太子笑着拍了拍高子轩的肩膀:你我兄弟,哪用如此客气。

高子轩才要说什么。

这时候。

一直沉默的太子妃却说话了:太子爷、九弟。

这天儿越发冷了,小心站在这里说话受风,到不如到殿里在细说吧。

太子一笑:九弟,你嫂子说的是极,走,咱们兄弟俩好长时间没有聚一聚了,趁着今儿这好时候,可要多喝上几杯。

哥哥有命,弟弟哪敢不从。

高子轩一笑,和太子错开半身,等太子先迈步他才跟了上去。

月婵微低着头,瞧这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心下有些好笑,等两个人走上几个台阶时,月婵走到太子妃身侧,两个人互相笑笑,相携进了太极殿。

一进门,便和外边像是两个世界。

外边天寒地冻,这大殿内却是极暖和的,月婵也听说过,似是太极殿修建的时候,考虑到了夏时纳凉,冬日取暖等问题,在大殿起脊处建了个大大的水车,夏日时分,用那水车车河中的水绕过殿顶来保持殿内凉爽。

而未进冬日时分,就在殿底中空处塞进去好些木材木屑,一入冬就点燃,底下热气上涌,把整个太极殿都熏的暖乎乎的,这火能烧一整个冬天,倒是简单省力又没有烟火气,真真是个好办法。

只过了一会儿,月婵鼻尖上就有汗水冒出,她赶紧把斗篷脱了下来,交给身后随侍的丫头,看太子妃也把那件杏黄斗篷脱了,只着内里一身杏黄的衣衫,两个人一个着黄,一个穿紫,站在一起倒是相映成趣。

太子妃本就美艳端庄,月婵又是清丽高雅,今儿都是特意妆扮一番,两个人所过之处,竟收获了不少艳羡的目光。

孟月娥穿了一身桃红绣浅粉花卉的衣裳,本也显的娇俏甜美,可站在太子妃和月婵身后,被两个人一比就落了下乘,她那桃红的衣裳显的庸俗许多,就像是一株国色天香的姚黄牡丹和一支亭亭玉立的清雅白莲旁边伸出一枝半开桃花一般。

单看桃花倒也不错,可被那等大气花卉一比,便没了什么气势。

月娥低头间,眼神变的凌厉起来,看月婵时的目光多了几分狠意。

她握了握拳头,心道太子妃又怎么样,你长的好,家世好又如何?还不是不得宠么,月婵这个九王妃又怎么样,九王府里还不是众多女人环绕,你又能新鲜几时。

她是见不得别人好的,自然不希望太子妃和月婵能得了好,心里拼命咒这两个人被夫君所弃,生活过的凄惨无比。

月婵不管月娥是怎么想的,她和太子妃已经找到了位置坐了下来。

大昭国虽然对女儿比男儿要求严格,可相较前朝或者别的国家还是宽松一些的,这大殿内并没有隔开,男女是分两边落座的,左为尊,男子的席面都在左边,女子的席面都在右边。

左侧丹陛下单放了一个长条几案,又设了座位,这是太子的位置,右侧相对的是太子妃的位置。

而除了这两位,其余的都是分大桌坐开。

月婵的位置就在太子妃之下,和其余几位王妃单坐了一桌,各位王爷或太子的侧妃又在她们之下的另一桌,余者便是宗室或者亲贵大臣女眷的座位。

众人才刚落座,就见一个穿了紫色服饰的少女跟在一个中年美妇身后快步进了大殿,那个少女个子不高,显的娇小玲珑,一张瓜子脸上镶了一双水葡萄一样的眼睛,很是机灵。

月婵看那个少女,不由脸色一变。

月婵穿的也是紫裳,和少女的颜色很是相近,让人尴尬的是,少女衣裳上的绣纹和月婵身上的也几乎一样,都是浅蓝色,并且,少女也盘了个一字如意髻。

她的一字如意髻和月婵有些差别,她到底是未嫁人的女孩子,不像月婵把所有头发都盘了上去,而是在前边留了流海,后面也分出一些来披散在身后。

可就是这样,明眼人也看得出来,月婵和少女不但撞了衫,还撞了发型头饰。

一时间,太极殿内静到了极点,就是和月婵同桌坐着的五王妃,平时里最爱热闹,最喜说话的,这会儿也闭口无言。

月婵看到少女的时候,少女自然也注意到了月婵,她一双秀眉挑了挑,嘴角微微一笑,娇俏中带了几分说不出来的邪魅,月婵一怔,这笑容,竟和高子轩有几分相似呢,这个女子是哪个?在众人注目当中,少女快步走近,很快到了月娥那一桌,她把斗篷取下来交给身后的小丫头,对那一桌上所坐的侧妃一笑,然后,转头看向月婵,露出几分不屑来,口中响亮又清脆的说道: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便是穿了紫衣,也遮不了那几分小家子气。

这话?月婵有几分恼意,她自认为并没有惹到少女,可为何少女却针对她了?拧眉一想,月婵就想到这人是哪一位了,便是先前被天辰帝拿来作筏子,想要指给孟皓宇,后来又被黄贵妃借来用,想嫁到九王府作侧妃,如今又是五王爷未来侧妃的黄家小姐黄仪芳。

可是,黄仪芳已经指给了五王爷,按理说,就算是看不过眼,也应该是看不惯五王妃的,自己没招她没惹她,怎的……咳……五王妃轻轻咳了一声,伸手拿帕子拭拭嘴角:芳妹妹来的晚了,赶紧坐下吧。

第二百一十二章 九王狠绝如果是别人说黄仪芳,或许她还会听,可如今说她的是五王妃,黄仪芳就有些不服气起来。

姐姐还是先管自己吧,也不看看是什么人,强出头做甚。

她一句话倒噎的五王妃这口气上不来下不去,脸都气的涨红起来。

月婵低头忍着笑,实在有些忍不住,黄仪芳此人太过自以为是,太过缺头脑了,和这种人计较真是有S身份。

五王妃是什么人?黄仪芳已经指婚给了五王爷,她是侧妃,五王妃是正妃,她以后小命可在人家手里捏着呢,不说讨好五王妃,反而往死里得罪,她那脑子里大概装的全是豆腐渣吧。

另外,她怎么都还没有嫁到五王府,按理说,她是五王爷的表妹,管五王妃叫嫂子,她这会儿叫姐姐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告诉别人她恨不得早日出嫁么,今儿是除夕,在座的可全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各王府的正妃侧妃,宗室公主们,还有亲贵大臣,可都等着瞧笑话呢。

指不定明儿黄仪芳的笑话就传的满长安城都是了。

喜仪芳这会儿似乎也惊觉到了她不该和五王妃无礼,脸上有些难看,也有些下不来台,她性子太傲,若是让她给五王妃赔礼,她是做不来的,一时间,满脸尴尬。

这时候,黄仪芳正好瞧见月婵暗笑,更是气急了,上前一步指了月婵,才要问月婵为什么笑,却听到外边传来太监的通传声:皇上驾到…………众人赶紧收敛了笑容,个个肃颜站起来,敛衣垂首,跪到地上高呼万岁。

天辰帝带了一些宫女太监进了太极殿,龙行虎步坐到御座上,一抬手:平身吧!众人起身,看天辰帝脸带笑容,心情似乎不错,都松了一口气,脸上也带了几分喜气。

天辰帝坐定后说了些勉励的话,又和一些亲近的大臣说笑几句,便让人传菜开宴。

很快屋外宫娥排着队把一道道精美的菜肴摆上桌子,月婵瞧了,并不觉得如何稀奇,她前世看的太多了,早腻歪了,不过有些第一次参加晚宴的人倒是惊异连连。

宫中菜品都是有规定的,什么样的场合吃什么样的菜,有多少品菜,都是定的死死的,一样不能多一样不能少。

月婵这一桌上便有大大小小三十六道菜品,干果八道,点心八道,凉菜八道,热菜八道,另外四道就是汤品。

外边天气冷,从御膳房把菜端进来,早就已经凉透了,便是那汤也没了一丝热气,月婵瞧着,只捡干果和点心少少的吃了一点就放下筷子了。

她对面坐着的三王妃也早早放下筷子,脸上带着怯怯的笑容和旁边的四王妃周氏说话,周氏长的高大,为人也豪爽,月婵对她印象倒是不错。

这周氏是宫内八皇子的亲娘周妃的娘家侄女,当初是周妃亲求了天辰帝把她指给四王爷的,周氏别看爽朗的紧,却是极喜爱四王爷那样文质彬彬的男人,当初一见四王爷便芳心暗许,求了周妃好多次才成就了姻缘,如今瞧来,周氏过的倒也不错,满面的喜意,一直招呼三王妃用菜喝酒。

弟妹!月婵正瞧周氏,冷不防五王妃在她耳边说话,她赶紧笑着应了一声,就听五王妃道:黄小姐就是那样的性子,你也别和她一般计较,到底小姑娘不懂事,再过几年怕会琢磨出来的。

月婵一笑:我哪里会计较,我倒是羡慕她的性子,有什么说什么,从不怕得罪人,倒不像我,做什么事情都要前思后想,没得叫人憋屈。

五王妃一笑,拍了拍月婵的手,端起酒杯来和她对饮一杯,算是把这事情揭了过去。

月婵暗思,都说五王妃是个厉害的,如今瞧着倒也很会做人,不管如何,黄仪芳嫁入五王府是定了的,黄仪芳得罪的人,难保不会牵连到五王爷,五王妃这是替五王爷拉拢人呢。

后又一想,就是五王妃那样的出身,如果没有几下子,如何站得住脚呢,要知道,慕容家也不是好相与的。

她这里一边观察席上众人表现,一边想心事,却没有见到天辰帝已经和皇子还有大臣们喝了好些酒,又笑着说了些吉祥话,正叫过太子来询问事情。

又过一时,天色更暗了,酒宴也差不多该散了,天辰帝站起身来,朝外边瞧了瞧,笑道:今年与往年不司,小九给联献上了好些烟花,联瞧着不错,正巧今儿天色不错,让太监们放了,咱们都去瞧瞧。

烟花?月婵怔住,不由的想到前些年她过生辰的时候,半夜里孟府围墙外边那灿烂又美丽的烟火。

她当时瞧着那烟火好看,如花一般绽放出生命来,便取名为烟花,却没有想到,倒真是叫出来了。

还有,月婵细细一想,这烟花应该是九王爷命人研究做出来的,如此,那年孟家外边燃放的烟花怕就是九王爷的杰作了。

他半夜不睡觉跑到自家门外放烟花做甚?月婵分外不解,想了一会儿没有头绪也就放了下来。

一行人跟着天辰帝出得太极宫,站在高高平台上,就听得不远处噼啪作响,不一时,漆夜天暮中就多了许多各色的烟花。

一时间,整个太极宫照的分外辉煌,瞧起来,就像是仙宫金殿。

再瞧各人,脸上都被映出许多颜色来,或红或绿,或青或紫,真真奇特的紧。

过了好些时候,烟花燃放完毕,天辰帝挥了挥手,令众人散去,月婵站在高台上,寻找九王爷的踪迹,片刻之后,瞧到穿着紫衣的高子轩,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上的披风,瞧起来收拾的很利落,再瞧,他右手腕间还挂着一件紫色小斗篷,却是月婵的那一件。

月婵笑着向高子轩走过去,她只顾看高子轩了,根本没有顾得上脚下,却是不知道哪个缺德的,趁她不注意飞快的伸出脚来。

啊……。

月婵惊呼一声,身子不由的向前倾去,瞪圆了眼睛惊恐的瞧着眼底下那高高台阶,她着实控制不住身体了,眼瞅着就要滚落下去。

小心!。

低沉的男声响起,月婵眼时一闭,极力的想要转过身去,想着使背部着地,好在滚落台阶的时候争取抱头的机会,只要不伤到头部就是万幸了。

却不想想象中的疼痛没有来临,一只有力的胳膊揽上了她的腰间,那胳膊力量大的惊人,拽着月婵猛的向前,瞬间月婵就跌落到一个温暖怀抱里。

她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高子轩满脸关怀:如何?有没有伤到哪里?。

月婵松了一口气的司时摇头:妾身无事!。

又一想如今还在太极殿外呢,也不知道多少人瞧着,月婵脸上一红,赶紧离了高子轩的怀抱,微微蹲了蹲身子:妾身谢过王爷了。

高子轩上下打量月婵一番,看她确实没有事情,也松了一口气。

月婵右手抚上心口,把跳的太过激烈的心跳压了下去,这时候她没事了,也知道后怕和恼怒了。

月婵回身,瞧向她身后的许多女眷,想要找出是哪一个害她的。

她一个个瞧去,就见许多人被这件事情一惊吓,还有些没有回神呢,尤其是三王妃,吓的小脸惨白,脸上还挂着小小泪珠,瞧起来真真可怜。

就是五王妃也吓的脸上变了色,正微微喘气,另一边太子妃满脸关怀的瞧着月婵,瞧来也不像那等下绊子的人,她身后月娥撇了撇嘴,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不过,以月婵对她的了解,这件事情也不是她做的。

那又是谁呢?月婵正在回想的司时,高子轩脸色铁青的一步上前,也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杆红色长鞭来,不管这里有多少人,竟是啪的一声甩在台阶上,把众人吓了一大跳。

高子轩满腔的怒火,烟花燃放完毕那会儿,他趁着别人都不注意到了太极殿中取了他的披风披好,又找丫头把月婵的斗篷拿来,想着等会儿给月婵披上,出来之后,他还想着月婵瞧来稳当,却不知道关心她自己,出来看烟花也不知道穿上斗篷,万一着凉了该如何时好。

他想着,不由的摇头苦笑一下,这时候看到月婵向他望过来,月婵脸上带着几分欢喜的笑容,笑容暖暖的,让人舒服的紧。

高子轩心情大好,对月婵笑了笑,才要过去把斗篷给她系上,这时候变故陡生,那个黄仪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敢当着他的面给月婵下绊子,敢伸脚去绊月婵,而且,差点把月婵挥下台阶。

高子轩当时吓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那台阶可是有九十九阶的,要是掉下去哪里还有命在。

顾不得许多,高子轩疯了似的上前,也不管他真正的功夫会不会暴露,紧张的以最快的速度把月婵拉进怀里抱住,抱着月婵娇软身体,他那狂暴的心情才得以平静,幸好,幸好月婵无事,否则,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把月婵安顿好了,高子轩这才转向黄仪芳,看她脸上毫无悔,色,心下火气更大。

什么除夕之夜,什么贵妃的侄女,什么未来五王府的侧妃,他都不屑去管,反正他是长安城里有名的霸王,是个连天辰帝都头疼的人物,想来,就是再无理一些,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心里冷笑着,高子轩抽出一直系在腰间的鞭子,狠命的在地上一甩,惊的好些人心里一个机灵看了过去。

就是黄仪芳也吓子一大跳,还没有醒过神来的时候,鞭子已经到了近前,那鞭子就像是灵蛇一样,很灵巧的缠到黄仪芳的腰间,她就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飞了出去。

再接下来,她就到了高子轩面前,整个人被高子轩扔在白色理石的平台上,摔的浑身生疼。

啪。

的一声脆响,血红的鞭子抽在黄仪芳的右腿上。

你用这条腿绊本王的王妃,这条腿不要也罢,本王今儿便废了它。

高子轩冷漠无情的话语响在耳边,黄仪芳腿上抽疼,又是一鞭子下去,她穿的紫色罗裙已经裂开好大一个口子。

呜!。

黄仪芳疼出了眼泪,那鞭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上面竟然有倒勾,抽在腿上的时候,倒勾扎进肉里,带出了好些血肉。

不要,不是我……黄仪芳疼的争辩:我没有绊她……。

谁都没有料到除夕之夜还上演这样的戏码,五王爷未来的侧妃给九王妃下绊子,却被九王爷抓个正着,九王爷那爆脾气,也不管是不是在年节底下,便拿鞭子打人,竟见了血。

好些还没有走的大臣瞧了,都摇头苦叹黄仪芳走了背运,撞到了高子轩手上,更有叹息高子轩太过狠绝,做事情一点面子都不留的。

第二百一十三章 混帐话啪,啪又是几鞭子落下,高子轩脸上写满了狂暴:你认为本王眼瞎了么?他一把把月婵扯到身边:本王亲眼所见,岂是你想否认就能否认的。

黄仪芳被抽的在地上打滚,被高子轩抽打,脸面尽失,觉得丢人之至,又加上身上疼痛,让她大叫一声:我又不是故意的,不小心绊了一下而已,孟月婵又没有摔到,一点事都没有,九王爷何至于如此较真。

她说着话,抬头看了月婵一眼,又把头扭到另一边,瞧到周围看热闹的人,忍不住大喊:你们劝劝九王爷,哎呀,九王爷住手……好几位大臣看到如此情形,深觉此地不宜久留,都脚底抹油开溜了。

剩下的便是皇家之人,太子带着太子妃和月娥站在一旁,三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冷意,尤其是月娥,竟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她瞧着狼狈不堪的黄仪芳,低头笑笑,这个女人真是没脑子,自己不过是在席上稍一挑拨,就把她的火气拱了起来,仗着宫里有贵妃娘娘,竟想当众给月婵没脸,她想的法子是好,也够歹毒,想把月婵绊下台阶让她丢脸,最好是跌出个好歹来,或是残废或是毁容,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惜的是,黄仪芳这时机把握的不好,在除夕之夜,诸多人中间使绊子,她把她自己个儿当成什么了,真当她无往不利了,不知所谓的女人,不过是因为穿重了衣裳就做出这等蠢事来,以后还不定被人如何利用呢。

看起来,以后自己还得多多抓住这女人的把柄。

好好利用一番,要不然,真对不起她的蠢样。

太子妃冷眼旁观,并不说什么,她如今对皇家这些人已经死了心,谁死谁活都与她无关。

三王妃瞧九王爷这般的狠辣,早就吓坏了,哆哆嗦嗦的躲在三王爷身后不敢露头。

四王爷和四王妃本就是淡泊性子,万事不理的。

自然也不爱多管。

剩下的那几个也只是看热闹,谁也不愿意出头阻止高子轩。

只有五王爷夫妻有些难办,黄仪芳再怎么说都是五王爷的表妹,又是他未来的侧妃。

要是不出面的话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五王爷瞧瞧五王妃。

本文来自想让五王妃说些好话,五王妃却不想便宜了黄仪芳,想让她多受些苦头。

故意把头偏到一边不去理会。

五王爷无法,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淡淡笑容上前:九弟,黄家小姐确实有无理之处,可九弟该打的也打了,该罚的也罚了。

做人总归要留一线的,还是住手吧。

若是旁人。

五王爷这般说出来,怕怎么着也得给五王爷一些脸面的,偏高子轩这人就是个混的,宫中称王称霸的,除了天辰帝他给哪个面子。

高子轩冷哼一声,根本不理会五王爷,鞭子高高举起:今儿本王在这教训黄小姐,也告诉所有人一声,本王的王妃,那便是本王的人,生是本王的,死也是本王的,本王不高兴了打得,高兴了哄得,想骂便骂,想打便打,可别人却不能动她分毫,动她便是动本王,哼,若是有人想让本王一时不痛快,本王便让她一世不痛快。

说着话,他冷冷盯着黄仪芳:黄小姐可听清楚了?黄仪芳被高子轩一看,浑身一个机灵,那双眼睛半含冷酷半含阴险,被那样一双眼睛一瞧,就像是被毒蛇盯住一样,让人心里发寒。

我,我……黄仪芳打个哆嗦,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高子轩那帮兄弟们也都是心里一惊,不敢置信的看着高子轩,心道小九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在皇宫里敢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便不怕惊了父皇被厌弃么?偏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冷哼:哼,朕听的一清二楚,你也不需再重复一遍了。

说话间,阴暗处天辰帝带着刘全喜转了出来,他一出来,就一脸怒气的盯着高子轩:小九,你这叫什么混帐话,朕只说你年纪小贪玩,万事由着你,没想到竟惯出了你这么一个霸王性子,黄家丫头怎么说都是朕指婚给小五的,是你的五嫂子,你竟然敢打她,你眼中还有没有朕,还有没有你五哥了?什么五嫂?高子轩一副不服气状:她也配当本王的五嫂,不过是个侧妃罢了,说的难听些,也就是个妾……黄仪芳正由着丫头扶起来,听到这一句话,差点没有昏死过去。

天辰帝怒极反笑:你们听听,这都是什么混帐话。

说话间,他一指高子轩:好,真好啊,小九,朕平日里怜你幼年丧母,又想着你年龄最小,对于太过包容,竟养成了你这么个混帐性子,也罢了,朕以后……他话还没有说完,月婵有些着急起来,高子轩得圣宠,不就是仗着天辰帝对孔皇后的情分么,若是高子轩把这点情分消磨光了,以后可……拉拉高子轩,高子轩根本不理会月婵,月婵却也不能任由这父子俩较劲,只好硬着头皮出面,扑通一声跪在天辰帝面前:父皇,这件事情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没有看清楚路,竟踩到黄小姐的脚上,咯着了黄小姐,着实是臣妾不是,王爷也是着急臣妾才会如此,还请皇上责罚臣妾。

她这话说出来,说是请罪,实则在损黄仪芳呢,这块地儿站着的哪个不是人精,听了这话想笑又不敢笑,着实让人憋的难受。

就是刚还在生气和天辰帝顶牛的高子轩脸上也带了几分笑模样。

天辰帝哪里是真的想要责罚高子轩的,他不过是看黄仪芳大失脸面,怎么着黄仪芳都是重臣之女,又是五王爷未过门的侧妃,照哪方面说,都得给黄仪芳一个脸面,这才站出来装作生气的样子来指责高子轩的。

要是高子轩识趣,早早的向天辰帝认错请罪,怕天辰帝轻易就饶过他了。

可惜的是,高子轩偏偏不理会天辰帝的心情,偏偏和天辰帝顶着干,让天辰帝连个台阶都没有,他实在生气,这才硬了头皮想要给高子轩一个教训。

如今月婵站出来请罪,已经缓和了天辰帝和高子轩之间的矛盾,又给了天辰帝台阶下,天辰帝哪里会真的罚月婵。

你这孩子!天辰帝脸上表情明显缓了下来:罢了,朕原来就看你是个好的,这才把你指给小九,如今瞧来,你性子确实好,能时时刻刻规劝小九,今儿这事,你也吃了亏,朕也不罚你,起吧。

月婵一阵欢喜,赶紧站了起来,却被高子轩给瞪了一眼,她也不放在心里,如今在她瞧来,高子轩就是那纸老虎,是哄不了她的。

天辰帝又看向高子轩:你这个媳妇不错,你先前说那样的混话,她还只向着你,替你赔罪,你以后可要好好的待她,要是让朕知道你哪里错待了,朕不饶你。

高子轩有些不情愿,不过还是站出来应了一声,表示答应下来。

天辰帝这才满意的笑了笑,把黄仪芳招到面前:黄家丫头啊,小九着实对不住你,他打了你,朕让他给你赔罪,朕也给你赔礼。

天辰帝一转头:刘全喜,去给黄家丫头挑些好物件来,权当是朕和小九的赔礼之物了。

天辰帝这一番运作,直瞧的太子几个兄弟连连皱眉头,无它,天辰帝实在是太过宠爱高子轩了,宠的有些失了原则。

不过,那几位兄弟又一想,也就放下了,想来,以高子轩的性子,再加上天辰帝没有原则的宠溺,他以后也成不了大事,天辰帝怕也是为了补偿这一点,这才放任高子轩的吧。

黄仪芳脸上则有些变色,不过,皇帝已经如此说了,她也不敢说个不字,赶紧嗑头谢恩,站起来之后,就扶了丫头的手匆匆走了,她实在没有脸面再呆下去。

这件事情解决了,天辰帝也不再久留,摆了摆手:时候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出宫吧。

太子在前,带着众位王爷和王妃行礼问安,一个个慢慢告退。

孟月娥跟在太子妃身后,想着今儿这事,心里着实不是滋味,月婵虽然在九王府生活的不是太过顺意,可看皇上的意思,对她是极满意的,似乎很有为她撑腰的意思,让孟月娥心里嫉妒,私心里大骂月婵人不怎么样,运气却着实太好。

她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瞧了月婵一眼,眼中有几分莫名神色,又看了一眼太子,紧追几步,握拳告诉赶快一定要好好的抓住太子的心,要努力的爬到高处。

五王妃脸上带了淡淡笑意,看了一眼走在前边的五王爷,心里倒是欢喜无限的。

她是挺感激月婵和高子轩的,本来黄仪芳是贵妃的侄女,五王爷的表妹,五王妃有些怕黄仪芳嫁过去之后压她一头,如今呢,黄仪芳被高子轩一毒鞭打,面子里子都没了,以后就是进了五王妃,这也是污点,只要一说起来,黄仪芳都得低她一头,不敢面上作乱的。

五王妃本来有些酸酸的心理这会儿恢复正常了,怕啥,不过是个黄仪芳罢了,也是个没脑子的女人,她还怕对付不得此人?第二百一十四章 暖意天辰帝站在昏暗的屋内,一脸的沉思。

刘全喜恭立一旁等侯吩咐。

过了许久,天辰帝转身:刘全喜啊,你伺侯朕有几年了?刘全喜抬头笑笑:回皇上话,奴婢十岁入宫就在皇上身边伺侯着,如今也有三十年了。

三十年了啊天辰帝一脸回忆样:时间过的真快,玉儿去世也有好几年了,朕想想,当初玉儿才入宫时的样子,竟有些想不起来了。

刘全喜不语,就听天辰帝道:朕这一世最对不住的就是玉儿,她一心只有朕,朕却不能护她万全,是朕带累了她啊。

看天辰帝又思念起了孔皇后,刘全喜也有些难过:皇上,皇后娘娘……说起来,娘娘对奴婢们都好,奴婢们也曾在佛前祈求过,愿意娘娘长命百岁,可惜了,好人都……说话间,刘全喜差点掉下泪来,忍了忍悄悄把泪擦了。

天辰帝叹了口气:玉儿根本不适合这皇宫,她那样灵巧清透的人进了这里也只能……唉,若朕早知道,就不该让她进宫。

他向前走了几步,有些颓废的坐到椅子内,垂头道:阿九比朕强啊,起码,阿九能够不管不顾的护着他媳妇,这点朕比不了,唉,原先朕还想要怪罪阿九把朕赐的人都打杀了,如今看看,也罢了,他们小两口过的好比什么都强。

刘全喜想到高子轩,又想想月婵,低头道:皇上说的是,九王妃是个好的,许是能劝住九王爷的,以后啊,皇上只瞧着九王爷日子过的好,乐呵吧。

天辰帝一笑,瞪了刘全喜一眼:你这奴才,月婵丫头给了你什么好处,这般帮她。

刘全喜一听这话,心里一惊,赶紧跪了下来:皇上,奴婢可没有得过什么好处,不过瞧着九王妃可敬不由的就替她说话了。

天辰帝笑笑:得了,起吧,朕不过和你开个玩笑,你倒吓成那样了。

刘全喜抹了一把汗站了起来侍立一旁,再不敢说什么。

又过一时,天辰帝摆了摆手:你且退下吧,明儿挑些东西给黄家送去,另外,给阿九那里也送些东西,到底月婵受惊了。

刘全喜一听这话,立马乐了,答应一下就下去了。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到底皇上还是护短的,虽然九王爷打了黄仪芳,这是九王爷的不是,皇上赏赐东西,是安抚黄家呢,可是,皇上也没有忘了九王妃,同样赏了东西到九王府,那意思就是在告诉黄家,让他们不要闹,这件事情是黄家先挑起的,皇上已经给够了他们面子,若是他们不知足要闹腾的话,皇上也不会饶了他们。

刘全喜这边想着,便猜度天辰帝的意思,特特选了一份厚礼打算明儿送到九王府。

只说月婵和高子轩出了皇宫,就看到宫门口几盏灯照辉下九王府的马车,高子轩扶月婵上得马车,等马车行驶起来的时候,他才把月婵拉到身边,借着车内的灯光仔细打量了一番,看月婵无事,大松了一口气:还好,你没有嗑着碰着,若是有一点不好,看本王不扒了黄仪芳的皮。

月婵听他说的这样狠辣,不知道为什么,非但不害怕,心里反而有些暖暖的、酸酸的,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高子轩的身份,今儿那样的场合,他能做出鞭打臣女的事情来维护自己,真的是极难能可贵的,换了旁的人,怎么都是办出来的。

不说别的,只说自己的亲生父亲怕都做不到这些吧。

月婵握握拳头,压下心慌,对高子轩笑笑:王爷,我没事。

想了一下,月婵把头靠在高子轩肩上:王爷能够维护妾身,妾身很高兴,可是,王爷是皇子,代表的是皇家,怎可鲁莽行事?今儿这事都是妾身的不是,惹出了事,连累王爷挨训。

这叫什么话高子轩声音大了几分,一把抓住月婵的肩膀,双眼定定看着她:本王告诉你,你即嫁了本王,本王就要护你到底,一个黄仪芳罢了,本王还不怕她,不说她,便是太子敢欺负你,本王照……月婵一听这话,吓了好大一跳,赶紧伸手堵了高子轩的嘴:王爷,妾身信您这话。

月婵心惊的紧,如此胆大包天的话也就是高子轩敢说,这人,也太直了些,这可是在大街上,若是让人听了去可怎生是好?知道月婵担心他,高子轩乐的笑开了眉眼,抓住月婵的手在她手心轻吻了下:好了,本王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放心,本王心里有数。

说完了这句话,高子轩顺势把月婵拉进怀里紧搂起来,轻轻一笑,挑眉间带了几分邪魅:你说,本王今儿护了你,你要如何报答本王?这话里话外的听的月婵脊梁直发冷:妾身都是王爷的人了,还要如何报答?妾身可还记得王爷的话呢,妾身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王爷想打便打,想骂便骂……高子轩心里一紧,知道不好,感情月婵想起这话来要发作他了,为了不惹自己媳妇生气,高子轩赶紧把头凑到月婵耳边,调笑道:本王哪里舍得?那些都是说给别人听的,难道王妃想听本王当着众人的面宣布如何紧张你,疼爱你,若是你真的想听,明儿本王就当着大伙的面讲出来。

高子轩没皮没脸,一番话说的暧昧之极,直听的月婵脸红心跳,伸手抚了抚发烫的脸颊:王爷这叫什么话,若果真那样,让妾身如何自处?如此,王妃今儿晚上……高子轩笑笑,贴着月婵的耳边又说了几句话,直听的月婵心跳加速,脸上更是红的诱人,她气的一捶高子轩:王爷胡吣什么,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两个人一路上浓情蜜意,等马车到了府门口,高子轩瞧瞧外边的天色,出得马车就觉得一阵阵寒风吹来,忍不住皱皱眉头:和顺,叫人抬顶轿子来,今儿天冷,别冻着王妃。

和顺答应一声,吩咐身边的小厮,小厮一溜烟的跑走,没过一会儿就带人抬了一顶暖轿过来。

月婵坐进轿子里,感觉轿子平稳的前行,心里倒是有些感动起来,不管怎么说,高子轩对她确实当得上一个好字,府里万事由她说了算,为了她,发落了好些的侍妾,今儿又为她也不管名声会不会受牵连,竟鞭打了黄家小姐。

再瞧他细心周到的替自己打算,又如此照顾自己,月婵心下有些甜甜的。

她两世的为人,从来没有感受到如此多的关心,前一世刘梅开始对她好,那也不过是虚假的,只是任由她玩闹,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她,后来出嫁之后,丈夫公婆又哪里会考虑她的感受。

今世重生以来,虽然孟之文和孟皓宇对她都不错,可那也是她自己谋划得来的,父兄虽好,却失之稳妥,万事都要靠她,她要费尽心力的替他们算计出路,从来没有一丝的懈怠。

可嫁到九王府以来,月婵真正的轻松起来,高子轩万事都替她安排的妥贴,冷了记得给她添衣,烦了记得给她找乐子,就连她一日少吃几口饭,他都能弄出好些花样来,月婵也能感受得到他的真心,是实实在在替她着想的,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惜了,月婵心已经冷了,如何再……叹了口气,月婵抚了抚手指:若是前世碰到你就好了,起码也不会那般苦痛,可惜了,今世我已经不想再动心,总归是要负了你。

高子轩根本不知道月婵是怎么想的,他只觉得今天月婵的心松动了,心下正高兴呢。

两个人回了房,因着守夜的关系,高子轩陪月婵坐在一旁,看月婵累的要睡倒了,便拉着她讲了好些笑话逗月婵发笑。

只是到得最后,两个人都没有守住,靠在一起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等到两个人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月婵睁眼,看到和她并排躺着的高子轩,忍不住笑了笑,侧头盯着高子轩的脸直瞧。

离的近了,月婵又看的仔细,却见高子轩皮肤白皙光滑,比女人的皮肤还要好上许多,一双剑眉沈黑英挺,眼睛紧闭,睫毛又长又卷,瞧来,上面放上些东西也是能撑得住的。

还有那高插鼻梁,薄薄的粉润嘴唇,这一切加起来,当真是个绝世的美男子。

饶是月婵自认见多识广,见到的长相好的男子多的数不过来,可也不得不承认高子轩长的确实好,是顶尖的好,他这个模样,真是当得起妖孽二字,这模样勾人的魂呢。

月婵笑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高子轩的脸颊,又捏捏自己的,她的皮肤水当当的好,在长安城贵女里也算是极好的,和高子轩的一比,倒是不分上下。

叹了口气,月婵轻声道:难怪能惹来那般多的女人,你这模样,这根基门第,又有哪个女人不爱呢?她才说完这话,右手猛的被高子轩抓住,就见高子轩睁开眼睛,脸上露出坏坏的笑容:王妃瞧够了没,本王还没问王妃呢,王妃对本王这样貌可是喜欢不喜欢?第二百一十五章 蝗灾事大年初一早起,自然是要吃饺子的。

虽然月婵很不乐意起床,高子轩也有意想和她温存,可自古传下来的老礼总是得守的,要是起的太迟的倒是不好。

高子轩磨着时间穿了外衣,转身一瞅,月婵已经穿好了衣裳,正坐在妆台前梳头。

月婵头发很好,又黑亮又顺滑,她坐在那里,满头乌发直垂腰际,随着她的动作直打晃。

高子轩瞧了,悄悄过去,把那缎子似的头发攥在手里,又看了月婵一眼,直接夺过她手中的象牙梳子,便轻柔小心的替月婵梳头。

许是他没有梳过头吧,到底没有经验,梳了好一会儿都梳不出形状来,嘴里直嘟囔着:头发太滑了些,怎么总是不听话。

月婵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劈手夺过梳子来,三两下把头发盘了上去,用一根簪子固定住,拍了拍手道:摆饭吧!一会儿功夫,小丫头们陆续进来,在外间圆桌上摆好了饭菜。

自然,主食便是饺子了,还有一些清爽的小菜,月婵看了,胃口大开,和高子轩入席,对坐着吃饭,一边吃,月婵打量高子轩一眼:王爷,今儿怎么都是大年初一,午饭的时候,要不要叫上众家妹妹,在正厅摆上几桌,大伙吃一顿团圆饭。

她话才一落地,高子轩的筷子就拍到桌上:什么团圆饭,又不是一家子,作兴那个做甚?中午时,只你和本王用些饭便罢了,年年如此,有什么意思。

月婵低头:是,妾身知道了。

她也不过是禀着本分问一句,谁晓得高子轩这般生气,月婵也识趣,便不再提这个话题,笑了笑道:昨晚上倒是没有吃饱,大早起的妾身饿的紧了,可是要多吃一些。

高子轩看她笑话盈盈,心情也好了几分,夹了几个饺子放到月婵面前的盘中一笑:这是温泉庄子上送来的韭菜做馅包的,大冬天的难得,你尝尝。

月婵咬了一口,别说,王府的厨子手艺倒是不错的,这饺子包的皮薄馅大,皮又筋道有爵头,馅味道也鲜美,最难得的是,这里边放了新鲜的虾仁。

要知道这大冬天的,河面结冰,鱼虾哪里就好找了,只这包饺子的虾仁也不知道费了多少功夫才得的。

高子轩看月婵咬着饺子,眼睛挣得又圆又大,一副不解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摸了摸月婵掉落腮边的长发,帮她塞回耳后:这虾仁可不是河虾,是海虾,是秋季时分我让人从海边运回来的,直接冻到了冰窖里,好冬天的时候能吃得上,我知你爱吃海鲜,可惜了,到底长安城离海太远了,运不来新鲜的,只能这般了。

说着话,高子轩叹了口气:你要实在爱吃,等哪一日我得闲了,带你去海边住些时候,让你一次吃个饱。

月婵把一口饺子咽了下去,喝了口水,低头把眼中的酸意忍了回去:哪里就这般劳神费力了,不过是些吃食玩意,我也不过图个新鲜,以后万不可如此了。

高子轩笑笑:你爱吃就成。

说着话,又给月婵夹了几个放到盘中。

月婵看他一眼,见他只顾着自己,这会儿倒是一个都没吃着,便也照着样子,夹了那虾仁的饺子放到高子轩面前的盘中,又想着高子轩是个无肉不欢的,就又把那羊肉馅和鸡肉馅的每样夹了两三个放过去,一笑:王爷也吃些吧!月婵关心他,高子轩自然高兴,埋头把月婵夹过去的饺子全都吃个精光,末了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他没吃饱,自己也不去夹饺子吃,只拿那一双桃花眼眼巴巴看着月婵,那模样,当真可怜得紧。

月婵好笑,也有些无奈,只得又夹几个过去,看着高子轩双眼发亮的吃饺子,摇了摇头,又帮他夹了些菜:别光吃一样,也吃些菜吧!两个人这番动作,屋里伺候的几个丫头瞧了,忍笑忍得难受,一个个竟偷溜出去,寻个背人的地方笑了个够。

高子轩吃了些饭菜,觉得有八分饱了,就放下筷子看着月婵,月婵亲手盛了碗汤递给他,自己也盛了一碗,吹得凉了,慢慢喝着。

高子轩想了想,对屋里剩下的几个丫头摆了摆手:你们且下去吧。

等丫头们退出去后,高子轩把椅子挪到月婵那边,笑了笑问道:你昨天晚间所说的蝗灾是怎么回事?可有防治的办法?月婵放下汤碗,想了一下,她记得前世的时候,也就是今年夏日大昭国发生了很大的旱灾和蝗灾,这场天灾极严重,好些地方都是赤地千里,更有天灾厉害的地方,卖儿卖女都已经是小事了,易子而食的事情也是发生过的。

即是高子轩问起,月婵也没有打算瞒着,说出来不管高子轩信不信,她都是尽了力的,若是高子轩信了,能多加防备,那倒是百性的福分了。

妾身昨儿和王爷讲过,举凡旱极必有蝗灾,王爷不信可以瞧瞧史书上的记载,是不是每次蝗灾之前,那些地方都是有旱情的。

月婵静静说完,便瞧着高子轩不说话。

高子轩思量片刻,他也是通读史书的,想了一会儿,倒是这么个理儿。

点点头:你说的是,去年确实干旱了些。

月婵肃容道:今年春季若是再旱下去,到夏秋时节,怕是要发生蝗灾的,蝗虫之物并不占一时一地,到时候铺天盖地的飞去,一处庄稼吃完了,便去祸害另一处,若真是那样,这灾情可就大了。

高子轩一惊,想想确实如此,蝗虫都是能飞的,成群结队的飞着去祸害庄稼,就是那没有旱灾的地方,怕也是要遭殃的。

他此时才深觉此事的严重性,不由心里一紧,抓了月婵的手: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月婵低头凝眉:王爷,妾身一个深闺妇人,那里有什么好办法,不过,妾身想来,蝗虫都是产卵的,咱们趁着农耕时节,或是现在农闲的时候,让农人把地深翻,把卵埋深,或者把地间的枯草等物点燃,一是烧死那些虫卵,二来,烧的草木灰也能当肥料。

高子轩少时也曾游历过,自然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他见识也是有的,觉得月婵这主意倒是可行的,便笑着点头:这法子好。

见高子轩是能听得进话的,月婵就把心里的想法都讲了出来:妾身想着,鸡鸭等物是吃虫子的,到时候,若真发生了蝗灾,便赶着鸡鸭进田,倒也是个法子。

鸡鸭?高子轩不由想到满地的鸡鸭追着蝗虫赶的情形,又听月婵道:蝗虫最是滋补的,鸡鸭吃了蝗虫养肥了身子,肉质也会变的鲜美,下蛋怕也会多的……听月婵一点一点的讲出来,高子轩连连点头,盯着月婵的两眼发亮,深觉自家的媳妇真真是好,不但万事替自己着想,还有如此心胸智慧气度,让人不由折服。

月婵说完了,便有些紧张的看着高子轩。

她是有些害怕的,怕高子轩忌讳她,她知道举凡男子都不希望自家的妻子太过厉害,似是妻子有能力了,男子便颜面无光,她也怕高子轩是这种人。

可是,高子轩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高兴,反而兴致勃勃的和她讨论起来。

说到最后,高子轩把月婵一搂,一脸笑摸样:本王的王妃确实不错,以后本王有什么事情,便可以和你商量了,倒是让本王省事不少。

月婵轻松一口气,心里一轻,实在没有想到高子轩心胸这么宽广,会包容她至此。

两个人讨论完了,高子轩拉月婵散了会儿步,消了食,因着是大年初一,倒是没有什么事情,两个人就窝在房中读书写字,后来高子轩烦了,就拉着月婵下棋。

月婵两世为人,棋力自然也不弱,高子轩瞧着鲁莽,其实是个细心有主意的,两个人下的旗鼓相当,倒是下出兴致来了。

等到两人下了几盘棋各有胜负之后,便到了午饭时刻,高子轩站起来伸了伸懒腰:下午我们去三哥府上拜访如何?你自成亲以来,还没有去过三哥府上呢。

月婵点头,一边让人准备饭菜,一边思量着,高子轩怕是要和三王爷商量事情吧,把自己叫去,莫不是要让自己当着三王爷的面讲?她想不明白,也就不再多想,吃过饭之后,高子轩让人备了马车,带着月婵直奔三王府。

孟家。

孟皓宇和纪婉容一大早起拜过年之后,两个人回房,纪婉容一回房间便笑了起来。

孟皓宇摇摇头:你啊,只调皮吧。

纪婉容眨眨眼睛:我是看到太太便不舒服,你是没瞧到她以前的样子,仗着月娥嫁给太子做侧妃,便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明里暗里的给我们下绊子,还想要夺权,也幸好老爷和老太太不糊涂,才没有让他得逞。

孟皓宇一笑:你和他计较做甚,照月婵的话,她被荣华富贵迷了眼,心都瞎了,和他计较,不是说咱们也是瞎子么。

这话说的,纪婉容也有些撑不住了,笑倒在床上,指着孟皓宇道:都说你是正经的,却原来也会损人,这话说的很是,你平时里不常在家,是没瞧到太太那副嘴脸,他可是一直把月娥挂在嘴边,什么今儿月娥得了赏,明儿太子给了月娥什么,呸,不过是个侧妃,说得不好听,也不过是太子的妾罢了,他倒是真招摇上了,我们家妹妹可是正正经经的九王妃呢,这还一直嘱咐咱们要小心谨慎,别招了忌呢。

说起这事来,孟皓宇也是一肚子火,不由发起牢骚来。

第二百一十六章 准备太太如今越发的没了体统。

孟皓宇拍了拍桌子:仗着月娥什么事情都敢做。

纪婉容一拉他的手,让他小声些,谁料孟皓宇根本不理:我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还记得前些时候九王府那个侍妾有孕,真真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太太那个高兴的样子,似是专等着看月婵笑话似的,也不想想月婵不好,她难道就有好么,她不管怎么说还是我们孟家的媳妇。

他这话说的,纪婉容也有些憋气:你说这话倒是对,我当时也瞧着呢,为此,她还当着我的面说了好些酸话,人家一个侍妾怀孕,倒搞的跟她闺女怀孕似的。

孟皓宇叹了口气:这不,后来那个侍妾掉了孩子,你听听她是怎么说的,明里暗里的说是月婵搞掉的,皇家的事情是由着人说的么,若不是……她是我孟家的人,我怕带累了满府,怕早把她……这个太太如今越发的没脑子了,纪婉容揉了揉额角,思量着要早点给她下药,也省得让他上蹦下跳的看着膈应。

今儿才听说昨天晚上九王爷为了月婵把黄家小姐打了一顿的事情,原来太太怕是又要炫耀太子爷是怎么疼爱月娥的,后来一听这事,立马变了脸色。

纪婉容笑了笑:也该堵堵她的嘴了,她也不瞧瞧,就太子那样的,正经的太子妃都没什么地位,月娥不过是个侧的,又能怎样?说起这事来,孟皓宇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把纪婉容拉到身边小声道:我前些日子出去,碰到几个同窗相聚,便和他们喝了几杯,其中有一个同窗家里得了些消息,当时他喝醉了,便和我们讲了出来。

什么事?婉容也难得的好奇起来。

孟皓宇又压低了几分声音:据说太子爷喜欢打人,那些通房侍妾哪一个没被他打过,不知道月娥受没受过,还有,如今咱们这位爷又喜好上了男色,不但包养了几个貌美的小倌,听说啊,和东方家大老爷的庶子也是不清不楚的,你说说这事。

婉容一惊,她还从来没有听过这种事情呢,差点没有惊呼出声,她看看四周,走到门口巴望一下,瞧瞧四下没人,她的陪嫁丫头坐在廊下做针线,给她把风,便放下心来。

把门掩好了,婉容走到皓宇身边:这事情可千万别说,谁说都成,可不能从你嘴里吐出来,还有,太太那里再如何,咱们都不能拿这件事情讥讽她,这可是皇家丑闻,一个不好可是要人命的。

孟皓宇点头:我省的,不过,我想和妹妹说一声。

纪婉容一拍他的手:你不必说,像这样的事情,妹妹又如何不知道,怕她比咱们知道的还多呢,不过她谨慎小心,没有表露出来罢了。

皓宇一想也是,九王爷手里也不是没人,像太子爷这种事情,怕他是知道的,便也没有再多说。

又听婉容叹息道:你说说,月娥妹妹当初要是听话些,寻个差不多的人家嫁了多好,找个上进的夫君,夫妻恩爱比什么不强,偏偏就一脑门子的硬往宫里挤,疯了似的勾搭上了太子爷,我瞧着,她日子怕也不好过的吧,太子府里的那些女人,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皓宇沉默下来,不说太子府里,皇家那些女人哪一个是好相与的,他又想到月婵,思来想去的,不知道月婵这段时间过得如何,又看了婉容一眼:罢了,别说了,昨夜里守夜没睡好,咱们歇息一下吧,明儿还要去外祖家里呢。

婉容应了一声,伺候着皓宇脱了大衣裳,又去了鞋袜,便和他并排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些话,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月婵和高子轩进了三王府,一进二门,就见三王妃李氏迎了出来,高子轩和月婵赶紧上去见了礼。

高子轩一边进屋,一边问道:三嫂,三哥去哪里了?李氏柔柔一笑,指挥丫头送上茶点:你三哥啊,正在书房和霍大人谈话,你也知道霍大人被赶出霍家,这大过年的,那宅子里就他一人,倒也清冷,你三哥怕他不好受,便让人请他过来。

一听这话,高子轩脸上有些难看,偷瞧了月婵一眼,见她并没有什么不同,正和李氏说笑,便放下些心思,又道:既如此,我去书房瞧瞧,让月婵在这里陪三嫂吧。

李氏掩口而笑:你去吧,你放心,你媳妇在这里丢不得。

月婵脸上微红,瞪了李氏一眼:你只说三嫂是个最温柔和顺的,却原来,也会打趣人了。

她又瞧了高子轩一眼:王爷自去吧,我同三嫂请教些事情。

高子轩看她笑意盈盈,并没有什么懊恼紧张的神色,就放开心怀和李氏打声招呼退了出去。

他一走,月婵就拉了李氏,问了好些各府之间的关联,又和李氏说了些养生和美容方面的东西。

李氏性子有些内向,并不太会与人交际,常年闷在府里确实苦闷,月婵拉她说话,尽捡一些她爱听的说,没多长时间,就逗的李氏连连发笑,和月婵好的什么似的。

只说高子轩这边迈开大步进了书房,一打帘子进去,就扑面,定眼一瞧,屋子南墙窗根下,三王爷高子轺和霍思成正盘腿坐在榻上,两个人相对而坐,中间放了一个小案几,几上放了青玉棋盘,两人一人执黑,一人执白,正下棋呢。

高子轩没有作声,悄悄站了过去,仔细看了,三王爷大意之下,已经有些败相,而霍思成却不紧不慢的一步步逼近。

高子轩看了半响,也不由的赞叹一声,这个霍思成确实是个人才,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不仅诗书学得好,举凡世人有用的东西,他都有所涉猎,可惜的是,此子生不逢时,生在霍家那样的人家,又是个庶子,若是嫡子,怕早就……他胡思乱想了一番,那边霍思成已经胜了,正和三王爷说笑。

三王爷抬眼看到高子轩,把手一摆,让小太监进来收拾棋盘,他站起来伸伸腰肢,揉了揉发麻的腿部,冷脸上带了几分笑意:九弟来了……高子轩笑着招呼一声,又看了霍思成一眼,霍思成已经恭敬的行了礼。

三人坐定,高子轩笑道:今儿来和三哥有事情商量。

一边说,他边拿眼风扫向霍思成,总归是对此人有些心结的。

霍思成如何不知道,心里有些发苦,却还是站了起来:既是王爷有事情要谈,在下告辞……霍思成话没说完,就被三王爷按下话头:九弟,霍大人不是外人,你有事情便讲吧,说不定他也能给咱们出些主意。

见三王爷打定了主意要拉拢霍思成,高子轩也没有再推辞,便细致的把有关蝗灾的事情讲了出来。

他话音一落,就见三王爷的脸色更加冰寒,紧抿的唇间添了忧虑和恼怒。

霍思成坐在一边认真听了,趁屋内寂静之时,笑了笑道:王爷,九王爷所言确实有道理,文清之前读书时也有过这方面的猜测,想着蝗灾或者和旱灾有关连,如今听九王爷讲出来,心下豁然开朗,照九王爷所言,怕今夏蝗虫成灾,还请王爷早做打算。

三王爷听了,认真凝思片刻,看了霍思成一眼:文清有什么高见?霍思成低头:在下早先跟随师父之时,也学过些星相八卦,不若等在下回去之后好好卜算一番,若是真有预兆,还请王爷照九王爷提示的做,到底,真若如此,便是收买民心的关键之事,若做成了,皇上那里也当高看王爷一番。

三王爷叹了口气:什么收买人心,本王也不求这个,不过怜惜百姓困苦罢了,要真若如此,咱们也当替百姓多加考虑。

是!霍思成应了一声,心下有些佩服三王爷,更对自己的眼光赞叹一声,果然,三王爷是个真正心系百姓的人,若他登基,怕能解百姓好些困苦。

霍思成知道高子轩对他有些心结,既然事情说完了,便起身告辞,等他走后,三王爷才一脸郑重看向高子轩:阿九,你和三哥说,这件事情是哪个告诉你的?三哥……高子轩有些急了,才要说话,就被三王爷打断了:你我兄弟,三个如何不了解你,你的心思在哪里,三哥如何不知道,以你的为人,万不会想到这般事情,必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些什么,你和三哥说,是谁告诉你的,三哥也好早做打算。

高子轩脸上显出几分尴尬来,过了好半响,就在三王爷等得有些急了时,这才小声道:是月婵说的……三王爷点头:此女果然不凡,先前她助本王捞税银时,本王就瞧她是个有大智慧的,如今想来,确实如此。

他又看了高子轩一眼:阿九,你以后对她好些,若她真心替你打算,你此生无逾。

高子轩听三王爷赞赏月婵,顿时露出一脸骄傲神情:那是我的王妃,我自然要对她好,这个不需要三哥提醒。

说话间,他又想到霍思成,有些不解:三哥,那个霍文清怎的……三王爷敲敲桌子:他吗,他和霍家不和,自然是要找靠山的,再者,他一腔抱负总是要找个主子才以有所施展,你也知道霍家靠向太子,他要和霍家作对,自然便靠向本王了。

高子轩细细一想,更加不解:可是,不是还有五哥么,他怎么不选择五哥?三王爷一笑:老五么?霍文清精明干练,怎么会投向老五那么一个招摇的人,他不相信老五,怕以后被老五带累,怎还会上去赶死。

这倒也是,五王爷是个身在局中看不清楚的人,自古以来,哪个人敢在君王盛年之时就搞出那么大的声势来,敢正大光明的拉拢臣子,也就五王爷这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敢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罢了!三王爷喝了口茶:霍文清有才华,又没有家累,为我所用自然是好的,你以后见了他也当好好对待,还有,蝗灾的事情要早做准备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受伤绿衣,王爷还没有回来么?月婵看外边天都黑了,却还是没有见到高子轩,就有些担心绿衣蹲了蹲身子:王爷还没回呢,怕是有什么重要事情,王妃,不若你先用些晚饭。

月婵站到门口张望了一会儿,直到外边起了风,刮的她的脸生疼这才回屋,想着早起高子轩走的时候穿的衣服并不厚实,就更担心,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吃饭。

绿衣,你去问问,王爷今儿去哪了,让人给他送件厚衣裳。

月婵吩咐了一声,看着绿衣应声出去,这才坐了下来。

随手拿了本书,月婵看了半晌,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也不知道为什么,心烦意乱的紧。

过了好一会儿,绿衣才进门:王妃,王爷今儿好像出城了,也不知道具体去了哪里。

月婵叹了口气:即如此就算了,你让人备好热水,再让厨房弄些热汤煨在炉子上,王爷一回来便能喝些,还有,打发人去二门处瞧着些,王爷回来记得禀报一声。

绿衣认真的听了,又叫过几个小丫头来一一吩咐了。

环儿看月婵担心的样子,便笑着安抚她:王妃不必担心,这大正月里,王爷说不定去拜访朋友了,许是喝酒误了时候,怕一会儿就能回来。

她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月婵心里明白,高子轩哪里是去喝酒了,他分明就是和三王爷商量办事去了。

自那日他把蝗灾的事情告之三王爷之后,三王爷很是重视,让霍思成卜了卦,证明今年确实有蝗灾发生。

不过到底多大灾情是不知道的。

事情证明之后,两个人商量着。

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天辰帝。

以高子轩的意思是不要告诉,只他们两个人做些防范,到底这种事情真的没有准信,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发生,可三王爷却是不同意的,只说若真的发生了,朝中没有措施,不知道多少百姓跟着流离失所,不管如何。

哪怕他背上骂名,也要把这件事情讲出来。

最后无法,两个人只好悄悄的找上天辰帝,把这件事情说了。

天辰帝思量了几天。

并没有大张旗鼓的要如何。

而是直接把事情扔给三王爷和高子轩,让两个人便宜行事,能够防范多少就是多少。

因此。

这段时间高子轩每天早出晚归,便是去和三王爷做布置去了。

月婵去过几次高子轩的书房,也知道他有几个门下官员是冀州还有江南道任上的,去年和今年这两个地方旱灾最重,怕是蝗灾也要先从这里起来,高子轩已经责令门下官员。

务必做好防范措施,让官员带着农人深耕土地。

在田里放火烧那些干枯的野草,又鼓励当地百姓多养鸡鸭等物。

还有三王爷那里,也同样如此,两个人忙忙碌碌的,倒是做了不少事情。

今儿高子轩是出城去几个皇庄上了,应该是去看农人如何耕种土地去了吧。

月婵也把不准,不过,瞧到气不是很好,天又晚了,她怕高子轩赶不及进城再耽误到了城外。

又过一时,月婵等的心焦,出去瞧瞧,按时间来算,这时候城门已经关闭了,她更是不在自,就把黄莺叫了过来:你找个利落的小厮去三王府打问一下,看看王爷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黄莺领命出去,月婵心里越发的焦虑,总感觉像是要发生什么严重事情似的。

她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就把几个丫头都叫过来,一边在灯下做针线活一边说笑,如此倒安心许多。

又等了不知道多久,黄莺回来,小声道:王妃,三王爷那里说了,王爷在他府上呢,正商量事情,晚了便不回来了。

月婵一听松了口气,即是在三王府她就安心了,三王爷做事稳妥有计较,高子轩在那里是出不了事的。

她又想了一会儿,觉得饿了,就让人摆了些饭,少许用了些垫了垫肚子,把外边大衣裳脱了,又梳洗一通,让丫头们下去,她自上床睡觉。

这一觉月婵睡的很不安稳,总是睡睡醒醒,很不踏实,到了半夜时分,月婵醒来,先瞧了瞧,月上中天,才要下床去喝些水,就听到外边一通的吵闹。

环儿,这是怎么的?今儿是环儿值夜,月婵就朝外边喊了一声。

环儿那里急急忙忙披了衣裳出去,没过一会儿一头汗的回来:王妃,不好了,王爷受伤了。

月婵一惊,手中天青色的瓷杯掉到地上跌个粉碎:怎么回事?王爷不是在三王爷那里么,怎么会受伤?环儿急的也顾不上抹汗,只带了哭腔道:哪里知道怎么回事,刚出去就见和顺公公正在那哭呢,好几个人抬着王爷进了书房,还说不要告诉您,怕您惊着。

月婵一听这话,哪里还能站得住,身子打了个晃,伸手扶住桌子才站稳了,她一把抓住环儿的手:赶紧帮我更衣,咱们去瞧瞧。

环儿连连点头,这时候,黄莺绿衣几个也被吵醒了,都跑了过来瞧,几个丫头七手八脚的给月婵穿好了衣裳,要替她梳头,月婵心焦,便自己动手把头发拧了拧,在头上盘了个髻,伸手拿个银簪子固定住,也没有穿斗篷,就带着几个丫头出了门。

一出门迎面一阵冷风吹来,月婵不由打个寒战,她正心焦呢,也不管这风冷不冷,也没了往日的娴静优雅,迈开大步就朝书房走去。

月婵常年练习吐纳之术,身子骨自然不是常人能比的,她走的急了,就像飞似的,几个丫头就看到人影一闪,月婵已经在几丈开外了。

黄莺和环儿心里明白。

也不说什么,绿衣几个是王府丫头。

知道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也保持了沉默。

几个丫头互相瞧瞧,紧赶慢赶的飞跑着追了过去,直累的气喘吁吁才算追上月婵。

这时候,几人已经到了书房门口,月婵就见和顺站在门外,一脸的沮丧状,她几步过去大声询问:和顺,你说。

王爷到底如何了?怎么会受伤的?和顺一瞧月婵过来,倒像是找着了主心骨似的,哭丧着脸跪了下来:王妃,奴婢不好说。

王爷回来之前说了。

不让告诉您,怕您担心,如今……月婵一摆手: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你只管说,王爷问起只说我逼你的。

和顺无奈站了起来:王爷和三王爷商量事情,直到快半夜了才商量完,三王爷让爷留宿,爷说怕您记挂着,说什么都要回来。

三王爷拗不过爷,就派了人说送爷回府。

本来好好的,谁知道走到半路碰到强人,二话不说就拿刀砍来,我们护着爷,谁想到那些人还带着弓箭手……就这么的,爷被射了一箭,都是奴婢的错,没有保护好爷。

和顺一行说,一行哭了起来,他打小跟着高子轩,把高子轩看的比他自己的命还重要,如今高子轩受了重伤,他心里也是不好受的,想着高子轩浑身都是血的样子,真恨不得以身替之。

月婵瞧了屋内一眼:可请了太医?和顺点头:请了,正巧张太医家离着不远,奴婢让人拿了贴子已经请了过来,还有咱们府里养的大夫,全在屋里呢。

月婵点头,一挑门帘进去,就看到书房内榻上高子轩脸色青白的躺在那里,一屋子的大夫全围着他。

此时,高子轩上身衣物已经被脱掉,只光着膀子,身上搭了条红绫被子,他肩头不断冒血,已经把一条被子也染的发黑了。

月婵看的心惊,咬了咬牙硬下心来走了过去,看高子轩已经昏迷了,这心里越发的难受,她坐到榻上,拿着帕子擦了擦高子轩脸上的冷汗,看了张太医一眼,狠下心道:如今王爷情形如何?劳烦各位先替王爷拔了箭……张太医已经人至中年,略微有些发福,他被紧急的叫了过来,已经累的直喘气,头上冒出汗来,如今听月婵问起,赶紧恭敬道:王妃,不是在下不给王爷拔箭,而是,那箭是带了倒钩的,怕一个不好……月婵倒吸一口冷气,眼神暗了暗,心想是什么人这么歹毒,要暗害高子轩呢?这会儿她也没有什么闲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没的,紧盯着张太医道:以您的意思是要如何?张太医抹了一把汗: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王爷倒是没有伤到要紧的地方,只是那箭有些费神,要拿刀子剜出来才成。

月婵眼前一黑,险些跌倒,她硬撑着站了起来:既然如此,便剜吧,你们不必害怕,本王妃在这里坐镇。

月婵表现的落落大方又干脆果决,几个大夫本来提在半空的心也落了下来,都松了一口气,几个人朝月婵行了礼,走到卧榻上方,伸手按住高子轩的肩膀和手臂,又有人按住高子轩的腿,张太医深吸了一口气,从药箱里边拿出一把薄薄的刀片,在火上烤了起来。

月婵看那刀片烤的有些发红,心里一紧,咬着唇不敢出声。

张太医看刀片烤的成了,狠了心挽起袖子来,走到高子轩榻边,弯腰拿刀片狠狠一刺,刺进高子轩肩膀里边。

本来昏迷的高子轩哪里受得住这个,惨叫一声醒了过来。

他的一声惨叫,把张太医惊着了,手上一抖,差点就握不住刀子了。

按高子轩肩膀的几个人头上也有些冒汗,差点没有松手。

眼见的鲜血冒出,张太医也有些下不了手,月婵一咬牙,狠心冷声道:接着剜。

这一句话清冷之极,让张太医定了神,一个发狠,刀子又刺进几分,那边,高子轩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疼到极点,可还忍着没有再叫唤出来。

月婵看他脸更加青白,头上青筋暴起,额上更是大滴大滴的汗珠滚落,不由的心疼起来。

她几步走到另一侧,看高子轩忍痛忍的难受,怕他咬到舌头,便把自己一只葱白玉手递了过去:王爷要是疼的难受,便咬妾身吧,咱们夫妻同甘共苦。

第二百一十八章 月婷出嫁高子轩硬撑着,睁大了那双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月婵,眼里含了无限温柔,似乎那割肉刮骨的疼都不算什么了。

月婵看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差点掉下泪来,拿了帕子把他额上又冒出来的汗擦干净了,挣扎着看张太医那刀子已经割下一块肉来,她看得心惊肉跳,硬压下那份痛意守着高子轩。

张太医那边一个大夫替他擦了汗,就听张太医道:王妃,在下要替王妃拔剑,还请王妃守好,别让王爷咬到舌头。

月婵知道张太医是怕拔剑的时候太痛,让高子轩承受不了,万一伤到他自己就不好办了。

张大人请拔剑吧,我必守好王爷。

月婵做了个手势,也不管高子轩如何,便把右手手掌内侧放到高子轩唇边,左手握了他一只手,笑笑:拔剑吧!张太医瞧着情形,便定了心,心下也敬服月婵果决明断,对月婵笑了笑,又让另外几个人按好高子轩,他一手按住高子轩肩膀,另一只手猛的用力,就听得扑一声,一股鲜血喷了出来,月婵脸上手上衣服上都沾了鲜血,她看到高子轩疼的眼睛睁得极大,眼珠子都要暴出来的样子,却还是忍了,竟没有咬到她的手。

张太医拿了药散在伤口上,又拿棉花和纱布把伤口包扎好,月婵一直瞧着,不住替高子轩擦汗。

等做完这些,张太医也着实累得很了,站起身道:下官开个方子,王妃让人按方抓药,先熬了给王爷喝上,若是今天夜间没有发烧,便无事了,若是发烧,下官再开方子。

月婵对张太医点了点头:劳烦大人了。

她 又看看府上的那些大夫,也全都累坏了,便对外边大声道:和顺,请张太医开方子,开完方子你亲自命人做些汤给张太医用些……和顺应了一声,又听月婵道:绿衣,你待人给几位大夫再弄些热汤。

绿衣几个应命,各自做事情,不一会的功夫,和顺拿了方子进来给月婵瞧,月婵看了,都是些发散和加速伤口愈合的药,方子也开的中规中矩,便点了点头,让和顺拿下去抓药了。

她也知道,那些太医做事情都是老到的,尤其是给皇家人看病,怕担责任,开药向来都是有迹可循,虽不是太灵验,可也让人挑不出错来。

和顺下去了,月婵看高子轩又疼晕过去,就催着人抓药熬药,她就直接守在高子轩身边,不住的给他擦脸擦手,是不是摸摸额头,看看有没有发烧。

又过一时,和顺端了药上来,月婵让和顺放到一边,等药温了,便叫了和顺,一人托着高子轩的背,一人拿了勺子喂药,喂完了药,月婵和和顺都累了一身汗。

和顺把高子轩放好,盖好被子,看看月婵,轻声劝道:王妃,这里有奴才守着,王妃还是去歇息一会吧。

月婵摇头:我哪里歇息的下,不若在这里守着,过了今儿晚上,要是王爷没事,我也就安心了。

她又看了和顺一样:你先歇着吧,你晚上保护王爷,又忙了这么一通,倒是累了,先去眯一会,王爷若是有什么事情,我再叫你。

和顺见劝不过月婵,便叹了口气,交代了外边的小丫头和小太监几句,他摇摇头自找地方眯着去了。

月婵看高子轩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身上包扎好的白布一会儿的功夫又渗出血来,觉得心里难受,就坐在一边握了他的手,又觉得她的手冰凉,没有一丝热气,心里害怕,这时候也没有人在身边,月婵不用端着,不由掉下泪来。

今儿这事她着实吓着了,没有想到高子轩并不参加权力争斗,又是那样的身份,身边总跟着人保护,竟还会发生这般事情,月婵有些不知所措。

先去那样危机,她要是再慌乱了,怕别人会更慌张,月婵自持身份,只得狠下心来镇定指挥着,可如今看高子轩半死不活的躺在,昏昏沉睡,除去鼻端还有热气倒真跟死人差不离,月婵哪里受得住,摊开高子轩宽厚的手掌,把脸埋了进去,咬牙哭了几声,又拿帕子擦了泪,就坐在那一动不动的守着,她先前只道自己嫁了人还是一样的,只要守住自己的本心,不动心不动情就不会受伤害,可今天的事情给月婵提了醒,她和高子轩已经是一体的了,一损俱损一荣俱荣,高子轩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她也不好过的。

不说这个,就是高子轩这段时间对她的好,她也是深有体会,虽然不曾对高子轩如何的欢喜热恋,可到底也是把他放在了心间,冷不丁的,人就这么倒下了,月婵真的有些接受不了。

她一个人在房里静坐,过一刻钟的时间就检查一下,看看高子轩有没有发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么折腾了半宿,月婵也着实了的狠了,趴在榻边眯了一会儿,等她再睁眼的时候,摸摸高子轩的是手,自己先吓了一跳,高子轩手心发烫,再看看他的脸,脸颊一片晕红,月婵猛的站了起来,踢到了凳子也没发觉。

环儿,绿衣…她高呼了一声,很快几个丫头推门而入,月婵一指高子轩:快去让人请张太医,就说王爷发烧了。

几个丫头心里也是一紧,留了绿衣在一旁,环儿几个出去,叫人请张太医,没一时,和顺也赶了过来,看高子轩的样子,也是又急又吓,先就含了泪意。

一时张太医过来,又换了方子熬药,点灯费蜡的一通折腾,搅的全府上下没一刻安宁。

等到了天亮时分,总算高子轩的体温稳住了,虽然没有退下烧,可也没有再烫的炙手。

和顺看月婵累得脸都白了,站在那里似是一阵风都能吹倒,便和声劝着:王妃累狠了,如今王爷稳住了,奴婢们在这里守着就成,王妃还是歇息一会儿吧,王爷这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呢,王妃总守着也不是个事,不若先把自己身子骨养好了,等王爷醒了,再过来陪伴。

月婵听了深觉有理,就把绿衣和黄莺留下伺候,她带了环儿几个回去。

一夜未睡,月婵实在是受不住,回去之后和衣而眠,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环儿端了热腾腾的饭菜进来,伺候她用了一些,便笑道:王妃只放心吧,刚才我们几个瞧了,王爷已经退了烧,怕是稳住了,张太医也把了脉,说是没事了,再用几次药就能醒过来了。

月婵一听,心里欢喜,匆匆吃完饭换了身衣服便到了书房里边。

一进去见屋里守了一些人,有的给高子轩擦脸擦手,有伺候药的,更有在屋里添火熏香的。

月婵皱皱眉头:和顺,王爷如今这个样子哪里还能熏什么香,让人把香炉拿出去,还有这炭火味受伤的人也是受不得的,你让人点了暖炉抬进来,把火盆撤了吧》和顺应了一声,指挥小太监们换香炉的换香炉,抬暖炉的抬暖炉,忙了一通安顿好了,月婵看了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查看高子轩一番,看他脸色好了些许,一颗心也总算是落了地。

虽然高子轩稳住了,月婵还是不放心,就让和顺在高子轩卧榻旁边又放了一张小榻,让环儿和绿衣几个把月婵的东西收拾过来一些,她每日晚间睡在榻上,白天亲自伺候高子轩擦身子喂药,安排的周周到到,但凡一点的不适便让人重新布置了来。

她这般细致,也不说脏累,那药都要亲自尝了再喂,喂水喂粥也都亲自试过,擦身子换衣服也都亲历亲为,倒是教满府的人又佩服又赞叹,只说王妃待王爷是真心的好,一腔的情意比那些侍妾们强的不知道有多少,到底是正头夫妻,是那些外门子的比不得的,九王府上下的忙着,月婵又要黎家,又要照顾高子轩,又要约束下人,又要喝斥那些姨娘们,防止她们捣乱,只两天下去,整个人就瘦了一圈。

虽然没有闹腾出来,可到底不是什么小事,长安城里权贵人家也都听说了,皇宫里天辰帝更是一出事就知道了消息。

这几日,天辰帝也从耳目口中知道月婵是个尽心的,万事周到,把府里上上下下打理的纹丝不乱,也感慨她有心,又说高子轩有眼光,得了个好媳妇。

除此,天辰帝也是担了心的,非但担心,还是气得很,堂堂的皇子都有人敢行刺,他这个皇帝怕也是危险的。

上朝之时,天辰帝因着此事,狠狠发落了兵部和刑部的官员,令他们彻查此事。

他一发狠不要紧,那几位皇子便一个个的都到九王府探望一番,又让月婵一通忙乱,那几位王爷要表现兄弟情深,月婵也不能阻了,只好挣扎着招待一番,便是她身子骨好,也有些撑不住的。

偏巧几位王爷都来探过了,可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却是连问都没问,还忙着寻了新宠拉到太子宫里,每日见寻欢作乐。

天辰帝得知此事,一腔怒火也有了发落的地方,把太子狠狠训斥了一番,只说他没有兄弟情谊,他兄弟伤成那样,别人都探望了,偏他只顾自己玩乐,理都不理,是个狠心绝情的,如今皇帝还在就待自己兄弟如此,若有一天皇帝百年了,他还不知道怎么作贱那些兄弟们呢。

这番话直骂的太子白了脸,慌了心,又怕又愧,在天辰帝面前大哭一通,说了好些后悔的话,才算没有再闹大。

为此,天辰帝赐下很多东西来安抚九王府的心,太子那里也特特的让太子妃带了上好药材来瞧了。

月婵虽然觉得太子做事不地道,可太子妃为人还不错,她也不能驳了面子,只笑着和太子妃说不碍事,太子国之储君,平日里事忙得很,就是有事不周到也并无什么,到底是自家兄弟,哪里讲究的来。

等送走太子妃,那些药材月婵全让人入了库,一点都不敢让高子轩用,太子那个样子,谁知道他这药材里有什么说道。

这日早起,月婵才梳了头,让人熬了药过来 ,要喂高子轩吃药,却见环儿匆匆进来,在她耳边小声道:王妃,再过几日便是月婷小姐出嫁的日子里了,您可记得添妆,还有…月婵怔住,她忙坏了,月婷出嫁的事情差点抛到脑后,幸好今日环儿提起再不至于失了礼仪。

你和黄奕两人备些东西,着人送过去,只说给月婷添妆的,另外,说我如今不方便过去,等到了正日子,我是必去的。

月婵嘱咐了环儿一通,让环儿下去准备。

第二百一十九章 心疼王爷醒了!月婵才吃了一口菜,就听到环儿惊喜的叫声。

她赶紧放下筷子,几步挪到高子轩榻前,就见高子轩已经睁开眼睛,正四处瞧呢。

月婵摸摸他额头,入手一片冰凉,心情也好了几分笑问: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好受,我这就让人叫张太医过来。

她转身要去叫人,谁知道高子轩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先别去,我没事,先陪我说会儿话。

高子轩还记得他拔箭时候的情形,月婵为了陪他,把手让他咬住,虽然,高子轩硬撑着没咬,他也舍不得咬,可到底心里还是感动的,如今醒了,他也瞧清楚了,月婵为了陪他,生生的瘦了一圈,遂心疼的不行。

好!月婵笑了起来:我陪你。

她拉着高子轩的手又问:你睡了那么长时间,可是饿了,要不要吃些东西,我让环儿给你熬粥喝如何?高子轩点点头:成,我想喝莲子银耳粥,莲子熬的烂些好嚼用。

嗯!月婵应了一声,看向站在一旁的环儿:环儿,你去厨房瞧着,熬些莲子银耳粥,让他们煮烂些,另外,少放些糖,王爷才醒来,吃的太甜嗓子不好受。

环儿笑着答应了,转身出去,屋里就剩下月婵和高子轩两个人,高子轩伸手摸摸月婵脸颊:这几天倒是累到你了。

说这些干嘛,咱们是夫妻,自当同甘共苦的,妾身累些不算什么,倒是王爷受了这般大的苦楚,又……月婵笑着给高子轩盖了盖被子:王爷这伤要好好将养着,你只管躺着。

要用什么吃什么。

就和妾身讲,妾身让人给你弄去。

这话说的极动听,高子轩也笑了起来。

月婵陪他说了会儿话。

想起一事来,笑道:妾身还有一事要和王爷讲一声呢,王爷昏睡这几日,府里好几位妹妹都想来探望。

妾身想着王爷要清静些,便没让她们过来,这会儿王爷醒了,可是要叫妹妹们来?这几天,府里几位姨娘闹腾了一场,说月婵苛待她们,不许她们见高子轩。

月婵为此发落了好几个人,把那几个闹腾的太厉害的拘了起来,又让几个厉害的嬷嬷守着,很是用了些手段折磨她们。

几天下来,那几个姨娘身子骨差点被整垮了。

虽然这件事情月婵做的也不错,她是当家主母,小妾们不守规矩,自然打得罚得,可月婵还是要向高子轩说一声的,她也怕高子轩哪天好了,有人在他跟前告状。

挑拨离间一回,到时候。

她做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高子轩听了月婵这话,脸上就显出几分怒意来:必是她们闹腾你了。

要我说,你也太好性了些,她们不好,便发落了,或打杀或卖掉都由得你,还留她们作甚。

月婵见他发了火,赶紧按住他:王爷息怒,你如今身子骨还没好,哪里受得住这火气,你觉得不好,妾身自去打发了她们,值得你这般不顾自己身子么。

罢了,那些人随你处置吧,你只留下几个没心计又老实的就成,本王也不想这府里再进新人了。

高子轩躺好了,喘了口气,看月婵的眼中满是温柔宠溺。

月婵被他看的怔住,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妾身都听王爷的,等妾身得了空,就把她们叫过来,有愿意走的给她们些银子让她们回家团圆便是。

你倒是好心。

高子轩没好气的白了月婵一眼。

说话间,环儿端了粥过来,月婵接过碗来先尝了一口,这粥做好之后,怕是放在凉水里冰过,尝起来温温的不烫嘴,喝着正好。

她拿了勺子一勺勺喂高子轩喝了,又接过帕子给他擦净嘴角。

这时候,高子轩只一脸笑意的躺着,由着月婵服侍,倒是满脸享受。

看高子轩没事了,月婵喂他吃完饭之后就退了出来,带着环儿几个回房休息一会儿,就让黄莺把给月婷添妆的东西拿了过来。

她细瞧了,这里面有一整套红宝石的头面,还有好些妆花缎子,另有几匹各色的官锦,外加好大一座红珊瑚盆景,这些东西都是瞧着好看又贵重的,拿出去月婷脸上也有光彩。

月婵看了点头,夸赞了黄莺一番,她和月婷姐妹不合,可到底出嫁这样的大事,确是不能落了颜面的。

一笔写不出两个孟字来,月婷那里脸上没了光彩,她的名声也不好。

再者说,那般多人都眼睁睁瞧着呢,高子轩伤成这样,她要再不争气,只和月婷计较的话,不定多少人要找磋呢,她再和月婷不和,也要大面上过得去,让人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叫黄莺带人拿了东西送到孟家,月婵便紧着把王府里的琐事处置一番,之后亲自下厨做了些开胃的粥菜来让人端了给高子轩送去。

之后几天月婵也没有轻闲了,每日除了在书房伺侯高子轩,或给他做些可口的饭食,或读书给他听,便是处理府务,再者,还要打听长安城里权贵人家的消息。

如此忙碌了几天,很快就到了月婷出嫁的时候。

月婵一大早起来,先看过高子轩,又梳洗了一番,挑了件葱黄绣岁寒三友的衫子,又穿了件水红的百折裙,腰系杏黄绦子,又戴了压裙角的梅花玉佩,并香囊荷包等物。

一头长发盘了个同心髻,在正中央戴了金玉镂空凤尾钗,凤头部分正好点在月婵额中央,那里垂下一信水滴状的红宝石来,更衬的月婵肌肤欺寒赛雪,妙不可言。

收捡妥当,月婵带了从孟家跟来的四个丫头坐了王府的马车便去了孟府。

她去的早,去的时候宾客不显,迎宾的人一报上月婵的名字,老太太就带着刘梅和纪婉容迎了出来,月婵笑着扶着老太太进了屋,却见月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了。

两个人笑着见了礼,就听月娥道:我只听人说九王爷受伤了,可真是吓了我好大一跳,原想着去你府上瞧瞧的,可惜太子府事务太多,我又要照看自己院里的事情,又要服侍太子爷,却也是错了时间,如今九王爷怎么样了?月婵笑着坐了:劳妹妹挂心了,王爷无事。

她这般一说,老太太先念起佛来:阿弥陀佛,真真是佛祖保佑,幸好无事啊。

纪婉容倒是一脸关心的样子:妹妹可是瘦了,倒也是,你这几日定是操劳坏了,那么大一座王府,什么事情都要你照管,原是忙的,王爷一受伤,你更是忙上加忙,照我说,你很该多歇歇的,月婷不是别人,你就是晚来一会儿,她也说不得别的。

她这是暗讽月娥呢。

月娥只说抽不出时间去瞧月婵,她一个太子侧妃,又不用照管太子府的事情,哪里就忙了?看月婵,九王爷受伤,她又要伺侯照管,又要管理府里的事情,还能抽出时间来早早的到了,这么一比较,可不是忙闲的事情,只看有心没心了。

果然,婉容这话一出口,月娥脸上就有些不好,刘梅也有些尴尬神色。

老太太咳了一声:也罢了,先不说这些,刘梅啊,你去给月婷上妆吧,估计一会儿傅家就要来接人了。

刘梅赶紧站起来应了一声,带着月娥便出去了。

等这娘俩一走,婉容就活泛了,她挪到月婵身旁,捏捏月婵脸颊:越发显瘦了,我瞧着,你倒是忙坏了,今儿来自己家里,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只管说,嫂子服侍你一场。

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头:可不就是这话么,月婵丫头这样,我只瞧着心疼,月婵啊,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和我说,我虽然老了,可一把老骨头还是能顶几分事的,你想要什么,我就是上天入地的,也得给你找出来。

月婵勉强笑笑,靠在老太太肩上:老太太只管说这些,小心嫂子听了不依,她嘴里不说,心里怕是记恨我哄您东西呢。

一句话逗的老太太乐了,拍了拍月婵的手:我知道你是好的。

又看了纪婉容一眼:你一会儿开库房,把那支百年老参拿出来,让月婵带回去,给她们两口子补补身子。

婉容笑着应了,月婵也赶紧站起来谢过老太太。

那里月婷已经梳妆完毕,过来拜见老太太,月婵几个赶紧站了,看着月婷恭恭敬敬的嗑了头,又见老太太嘱咐她一番,瞧着月婷眼圈红红的出去,月婵也有几分感慨。

她这里才要跟出去送送月婷,却见一个小丫头匆匆跑了进来,一进门就嗑头:大小姐,九王府来人,说是王爷又烧了起来,让您赶紧回去呢。

月婵一听,身子打个晃,一把扶住身旁的环儿,连声问:怎么回事?老太太和婉容也是一脸的焦急:不是说好了么,这是怎么的?若不是今儿月婷成亲,怕老太太得当场哭出来,她对月婵抱了极大希望的,如今看九王爷三灾八难的,也不知道月婵能不能撑得下去,这一刻,老太太倒是真的心疼起月婵来。

婉容赶紧安抚老太太:想来是下人照顾不周吧,妹妹且赶紧回去瞧瞧,你也安心了,我们也不记挂。

第二百二十章 吐露月婵匆匆出了门,就听到外边喜乐连天,她心里焦急,也不去计较,只带着一群婆子丫头出了二门,直奔门外停的车子而去。

不想,她人还没有走到门外,就见月婷穿了一身红衣,盖着盖头被孟皓宇背出。

许是才拜别了孟之文吧,月婷虽然蒙着头看不到脸,可看那情形,似是才哭过的,月婵对孟皓宇点点头,瞧见孟皓宇眼中的担心,她笑了笑做了个不要紧的手势。

孟皓宇背着月婷紧走几步,月婵不想和月婷撞到一起,就退到一旁等着这些人过去,她才匆匆走到门口。

月婷已经上了轿子,月婵站在门内,想着等月婷喜轿走后她再上车,却是没有料到,轿旁一转出现一人,是许多时候没见的傅文彬,傅文彬一身的红衣,照例的宽袍大袖,头戴束发金冠,显出几分意气风发来。

傅文彬也看到了月婵,直愣愣的盯着瞧了好一会儿,直到孟皓宇过来催他,他才回过神来。

孟皓宇催着傅文彬上了马,又让人抬了月婷的轿子,之后便是那许多抬的嫁妆,和送亲的队伍,等这些人走了,孟皓宇几步走到月婵跟前:妹妹要小心些,那些人能伤了九王爷,岂知不能伤了你?月婵点头:哥哥费心了,家中有事,我先去了,待改日得闲的时候我再和哥哥嫂子叙话。

说着话,月婵就在孟皓宇担忧的目光下登了马车,让人赶紧赶车,飞速的朝九王府驶去。

她这里才走,孟皓宇就进了门。

先去书房寻了孟之文,两人进了正房见老太太。

就见老太太脸上有些焦虑,怕是在担心月婵。

见儿孙进门,老太太赶紧收拾起焦虑神情,换了一脸笑容:你们怎的进来了,月婷可是走了?孟皓宇点头:月婷妹妹已经上轿走了,孙儿瞧着,傅家也是重视的,迎亲的队伍人数真真不少,都是大家大族的嫡系人物。

跟随的媒人也是长安城里有名的官媒,傅三少爷进门之后也是守礼的。

老太太听了冷笑一声:他们家可不重视么,月婷的姐姐嫁的都是什么人物,月婷金尊玉贵的人给了他们家。

他们要是还敢冷落。

可不就只是打咱们家的脸了。

孟之文点头,心里有些酸楚,先前月婵和月娥婚事未定的时候。

傅家是怎么一种德性,当时他去谈亲事时,傅家可没少刁难人,后来等月婵做了王妃,月娥也嫁到太子妃做了侧妃,傅家就变了脸色。

上赶着巴结,催着月婷嫁过去。

他怎么就瞧不出来傅家那几分小心思?可惜了,那个傅三少倒是不错的,父母族人却是那样的。

孟皓宇有些叹惜,他和傅文彬是打小的情谊,不是说变就变的。

老太太这时候叹了口气:算了,莫说人家了,月婷也不是那般好的,我只盼着她嫁过去能少生些事,咱们少受气就已经是千好万好的了。

孟皓宇点头,月婷那性格,真不好说呢。

孟之文在一旁坐了下来,喝了口茶水,又瞧了孟皓宇一眼:你过几日让你媳妇去九王府瞧瞧,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先前咱们没去,那是因为几位王爷都没去,又因着月婷婚事的关系,如今不用避嫌了,家里也能腾出功夫来,让你媳妇去陪陪月婵,让她千万莫着急,九王爷福大命大,必是会好的。

孟皓宇点头:儿子省得了,父亲,这会儿怕宾客已经盈门,儿子先带着纪氏出去迎客了。

你去吧!老太太摆了摆手打发孟皓宇出门,又看了孟之文一眼:文儿也去吧。

父子俩行了礼退出去,却没瞧到老太太眼中精光一闪,盯着刚才刘梅用过的茶杯看了好一会儿才笑了起来:水晶……水晶应声站了出来,这时候屋里就她和老太太两个人,老太太抓了水晶的手:我听说梅儿近些日子身子有些不适,怕是为了月婷劳累的吧,不知道婉容丫头有没有去伺侯?水晶低头,心里冷笑了一声,嘴上却道:大少奶奶真真不错,太太生病那几日,不但要准备三小姐的婚嫁事宜,每日还到太太跟前立规矩伺侯着,不过,太太却不领情,不欢喜大少奶奶,不然,也不会病的越发厉害了,今儿可是硬撑着起来的。

老太太听了这话,更是欢喜非常,指了指桌上一个茶杯:我瞧着,太太也是太过操劳了,如今月婷也嫁了,她也能好好歇歇了,她啊,就是心太急了,总是不能平心静气,也罢了,我带着她念几日佛吧,但愿佛法无边,能感化了她。

老太太说的极慈爱,听在水晶心里却是一片冰冷,她赶紧压下心神一笑:老太太最爱护小辈的,我想来,太太礼佛的时候,老太太和大少奶奶定会为了太太的身子,寻不少好物件给她。

这话老太太相当爱听,她也笑了起来:这就好啊,婉容丫头最听话不过,有了好东西,一定会好好的供给太太。

说着话,老太太让水晶给她揉了会儿肩膀,就让水晶下去了。

水晶一出门,头上就冒了汗,心里害怕之极,她是个心思灵透的人物,知道这大宅门里要保命,就是少听少看少说,可她伺侯着老太太,被老太太提拔了上来,有好些事情她都已经知道了,这府里的机密也没有背过她,她心下惴惴,深怕哪一日老太太处决了她。

看起来,她该好好谋个退路了,水晶捏捏拳头,但愿老太太看在她伺侯多年的份上,能够让她一家老小赎身出去,只要父母兄嫂出去了,她也就没有什么牵挂了。

先不说孟家如何,只说月婵匆匆赶了回去,马车一进得府门。

她就扶着小丫头的手下了车,还没有走几步。

迎头碰上和顺。

月婵见和顺哭丧着脸,便急问:王爷如何了?我早起走的时候不是好好的么,怎的又烧了?和顺一听这话,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王妃,都是奴婢们的错,您一走,王爷就嫌屋里气闷,非要让人开了窗户,说是要爽利爽利。

奴婢们劝不过,为怕惹王爷生气,便由了王爷去,谁知道。

吹了没一会儿的冷风。

王爷就……月婵一听这话,满心的怒气和郁闷,心说高子轩不是小孩子了。

怎的还如此任性,他的伤势才好一些就吹冷风,真真不想活命了。

先起吧!月婵冷冷说了一句,也不理会和顺,迈开大步就往书房走去。

和顺紧赶慢赶的追着:王妃,奴婢已经让人请了张太医来。

也开了药喂王爷吃了,只王爷烧还没有退下来。

直唤着您,没奈何只好请您回来。

我知道了。

月婵应了一声,很快走到书房门口,她心里有怒气,为怕波及到高子轩,深吸了几口气,硬把火气压了下去,一挑那天青色的官缎门帘,低头进了屋。

一进得屋内,就觉得四周一片冷意,想是开的窗户吹了冷风,如今屋里还没暖和过来呢。

她皱了皱眉,走到榻边,就见高子轩玉白的脸上透着两片红晕,就是眼角眉梢处也深了红色,本来就红艳的唇这时候更成了深红的色彩,一瞧就知道这烧还没有退下去。

伸手摸摸高子轩的额头,入手一片滚烫,月婵高声道:和顺,去端盆冷水,拿几条帕子来。

和顺应了一声,一会儿的功夫就端了冷水过来,冷水里泡了好几条帕子。

月婵看了看,挥挥手让众人下去,屋内就她和烧的糊涂的高子轩。

她先过去把那暖炉的火挑的更旺了,等了好一会儿,觉得屋里暖和了起来,就脱了外边的大衣裳,只着内里杏黄小袄,又把高子轩身上盖的厚被子揭开,先拿了他的手揉措了一会儿,又把高子轩脚上袜子脱去,在他脚心按压揉措一会儿。

这一番动作,月婵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她胡乱擦了一下,把水盆里泡的冰凉的帕子捞了出来,拿了给高子轩放到额头上,然后又开始替他揉措手脚。

许是月婵这么一弄,高子轩舒服了些,他嘴里胡乱说了几句话,翻了个身。

高子轩身材高大,这么一翻身,差点没把月婵哄个跟头,就见他侧了身子,被子也滑落一旁,露出身上穿的白色里衣。

大概烧还没退,他也难受的关系,高子轩腿脚蜷了起来,浓黑眉毛紧皱在一起,薄透红艳的嘴唇也嘟了起来,他本就生的艳丽妖邪,这么一番动作,竟生出许多诱惑之意来。

高子轩双眼紧闭,长长睫毛动了几下,鼻子也抽了抽,去了平日的邪魅来,生出几分纯真、无辜带着三分的任性,只看的月婵心里一紧,不知道为什么,心头总泛着些微微的痛苦意味。

月婵……高子轩轻唤,月婵赶紧应了一声,抓了他的手蹲在榻边:妾身在这儿呢,王爷可有哪不舒服?她只当高子轩醒了,却哪知道,高子轩根本没醒,高子轩抓了月婵的手,把脸颊在她手心噌了噌:月婵,你不要走,你要什么本王都给你……月婵,府里的那些女人你根本不用在意……又是这样的话,月婵无奈,笑了笑:王爷,妾身听着呢,妾身不走。

高子轩手上用力,紧抓着月婵,滚烫的脸颊只在她手心里噌:你胡说,本王心里明白,你心里根本没有本王。

月婵怔住,想要说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红氏的孩子不是本王的,本王心里也难受……月婵,本王只有你,那些女人本王一个都没有碰过……这一句话如九天惊雷,震的月婵差点跌倒。

第二百二十一章 震惊什么?月婵震惊过度,嗓子都有些沙哑了。

她压低了声音询问: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惜,高子轩并没有回答她,只是胡乱扯着衣裳:月婵,本王好热……月婵心下着急,可了不能不顾忌高子轩,赶紧抓了他的手:王爷,妾身知道王爷不舒服,妾身陪着王爷,王爷要躺好,否则扯到伤口又要难过了。

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嚣张到极点的高子轩这会儿却是分外的乖巧,很是配合月婵。

他身上力气放松了,很快躺好,一动都不动。

月婵叹了口气,却是没想到高子轩还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月婵,你一定要陪着本王……好!月婵笑着点头:妾身陪着王爷。

一生一世?嗯!月婵答应:一生一世……很快,高子轩安静了下来,许是真的睡安稳了。

月婵松了一口气,她刚刚真是吓到了,高子轩竟然说王府里那许多的美人,他一个都没有碰过,月婵真真不敢相信。

要是高子轩有什么毛病的话也好解释,可是月婵亲身经历了,高子轩是个很正常的男人,身上一点毛病都没有,并且,他非但正常,对于男女情事上面,比平常人还要……更能索取。

月婵思及新婚之夜高子轩的狂猛,脸上红了几分,又想,这样一个人,长到这般大的年纪,宫中又有那么多想爬上他床的女人。

他竟然没有碰过,当真不可思议。

月婵原先还猜不透高子轩新婚之夜的时候,为什么表现的虽然很……可到底显的生疏。

又似是要不够的样子,她原先不明白,如今似乎是明白了一些。

原来,高子轩竟然未碰过女人。

所以,才会那般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月婵思量透了,心里竟然涌现出了阵阵惊喜甜蜜。

她呆呆坐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想了多少事情,等醒过神来的时候,看高子轩睡的分外香甜。

也松了一口气,就坐在榻边握了他的手,也有些迷糊起来。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月婵觉得手上一紧,睁眼看时,发现高子轩又翻了身,身子又蜷在了一起,她只好走到另一侧,把他的手臂拉开,以防他自己不小心碰到伤口。

这会儿。

月婵强打起精神来看着高子轩,怕他乱动伤到自己。

过了一会儿看高子轩没动,月婵起身到暖炉旁把炉火烧旺了些,她回身时。

就听到高子轩又开始胡乱说话。

母后……这怕是在叫已经故去的孔皇后吧,听说孔皇后容德兼备,是个很温柔大度的女子。

父皇……月婵叹了口气,走过去摸了摸高子轩的额头,烧是退下去了一点,按理说不应该再说胡话的呀。

父皇,儿臣没有,都是别人污赖儿臣的……母后,儿臣没有不敬,儿臣没有强暴您宫里的人,父皇明查……这话是什么意思?月婵惊在一旁,竟是听傻了。

母后,您故去才几日,儿臣伤痛都来不及,哪里能够寻欢作乐,儿臣……儿臣是敬重您宫里宫娥的……怎会做出这般畜牲行径,母后……高子轩越说声音越高,最后竟然哭了起来。

月婵从来没有见过高子轩这么伤痛的表情,心里也跟着揪紧了,她也顾不得多想,几步过去,温柔的摸了摸高子轩的脸颊:妾身知道,王爷最是孝敬不过的,不会对孔皇后不敬的,孔皇后疼爱王爷,也相信王爷,不会怪罪您的。

月婵柔声说着,一遍遍重复着,直说的声音都哑了,高子轩才不再哭喊,显的安稳起来。

月婵松了一口气,这次,再不敢离开高子轩片刻了。

过了午时,月婵就听到门外有轻声响动,听到环儿小声道:王妃,可是要用些饭?月婵看看紧握她手的高子轩,无奈摇头苦笑:你们留个人守门,剩下的都去用饭吧,我不饿,饭菜先放着吧。

过了一会儿,又听环儿道:王妃珍重,您要照顾王爷,还是用些饭菜吧。

月婵哪里是不饿,她早就饿透了,可看高子轩紧抓她手的样子,她哪里敢松手去吃饭,只好咬牙道:你先去吧,我饿了自会让人送饭过来。

环儿应了一声,门外就恢复了平静。

月婵看了高子轩一眼,咬了咬唇:你这个磨人的东西,等你醒了,看我如何与你计较。

屋里再没别人,又因为高子轩睡实了,月婵也不敢动,只好坐着思量起来。

她越想,越是心惊,心里越是震荡不已。

月婵心思灵透,是个一点即通的,通过高子轩只言片语,她就猜测到一些事情。

许是事情发生在孔皇后才去世不久的时候吧,月婵还记得她第一次见高子轩时,那时候孔皇后病重,高子轩到慈恩寺里祈福,当时纵马过街,撞到了平民孩子,他那时候是怎样的神情?那么的高高在上,骄傲尊贵非凡,那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是被守着护着不沾一点肮脏的样子。

后来呢?高子轩似乎是变了,虽然还是又自大又骄傲,可眼神里总是有些让人看不懂的神情。

变故,大概就发生在孔皇后过世的日子里吧。

月婵推测,孔皇后过世,高子轩应该是守孝的,就在守孝的这几天里,宫里的另外一些人按捺不住想要打垮他,或者,是想要打垮三王爷。

然后,应该是在高子轩饮用的茶水或者吃的食物里放了药,迷晕了他,又威逼利诱,或者药迷了孔皇后宫中的美貌宫女,许是一个。

许是多个,把这些宫女送上了高子轩的床。

月婵又想了一会儿,高子轩当时才十二三岁。

按理说,那些人应该不会用这个法子陷害他的,他到底岁数小。

便是……人们也不会多想的。

又苦思片刻,月婵眼前一亮。

竟是猜到了分毫。

那些人的目标是三王爷,三王爷当时已经成年,又是嫡子,可是皇位最有力的竟争人之一,不过,应该是高子轩和三王爷兄弟情深,他去找三王爷。

结果误食了三王爷的东西,被迷昏了过去。

然后那些宫女子进来,当时神情已经迷糊,便也没有细看,把高子轩当成三王爷给……月婵越想,越觉得很有这种可能性,心里有些怜惜起了高子轩。

都看着他飞扬跋扈,看着他嚣张自大,谁知道,他其实也只不过是个可怜可叹的苦命人。

宫里从来都不是干净的。

那些女人争宠的手段花样百出,都是踩着别人尸首爬上去的,高子轩小小年纪,痛失生母。

又被陷害母亲孝期寻欢作乐,**母亲生前的宫人,那时候,他心里是怎样的悲痛欲绝,也难怪他后来和天辰帝关系僵化了。

天辰帝肯定也知道高子轩是冤枉的,不过,当时朝堂未稳,他为了某种原因不能给自己儿子申冤,便对高子轩心怀愧疚,长久下来,就形成了对高子轩的溺爱。

而三王爷也心知肚明,高子轩是替他受过的,便有了几分感激和愧悔,他们又是亲兄弟,三王爷自然待高子轩不同了。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前世的时候,在三王爷继位以后,高子轩行为更加的张扬,可是不管他怎么样,三王爷都由着他护着他,大概月婵推测的就是这里边的因由了。

月婵越想越是震惊,没有想到宫中还有这样的辛秘之事,也没有想到高子轩竟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压下满心好奇,月婵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小心,不能透出分毫来,这是皇家辛秘,她要是讲出来,怕是……再者,高子轩是个自大的人,若是被他知道,月婵想来,他肯定自尊心受损,会和自己生分的吧。

高子轩如今是她的立命根本,月婵不想破坏她和高子轩之间的情分,所以只能把这件事情压下,不能透露分毫。

不过,月婵还是想不透的,高子轩为什么会不碰府里那些女人,那些女人个个貌美,又名正言顺是他的人,他碰哪一个,别人都说不得什么,他却是一个都没有……真真想不透。

月婵想的头疼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也不再多想。

她醒过神来,觉得手心里高子轩手掌的温度已经恢复正常,笑了笑,摸摸高子轩的额头,烧已经退了。

月婵欢喜的紧,大声道:和顺……门帘挑开,和顺快步进来,月婵一指高子轩:王爷烧退了,你让人去厨房熬些粥来,一会儿王爷醒来要用。

和顺应了一声,又听月婵道:送身干净衣服来给王爷换上。

和顺笑了起来,欢快的应和,很快退了出去,一盏茶的功夫,已经送了衣裳过来,月婵守在一旁,看着和顺给高子轩换了里衣,把换下的里衣也捎了出去。

又过片刻,小丫头端了饭菜过来,月婵将就着用了一些,她才吃完了饭,高子轩已经醒了过来。

高子轩睁眼,就看到月婵的背影,看她低头吃饭的娴静样子,不由笑了起来。

他感觉头还有些晕晕的,身上伤口还带着痛意,不过,身子倒是舒服了许多。

月婵……一开口,高子轩先吓了一跳,他声音沙哑极了。

月婵回身一笑:王爷醒了,我让人煮了粥,您可要用一些。

说话间,她已经轻巧的端了粥过去,高子轩就着月婵的手喝了半碗,挥了挥手让月婵放下,就半躺在榻上,看着月婵发呆。

第二百二十二章 追查王爷,妾身脸上可有什么?月婵被高子轩看得很不舒服 ,忍不住发问。

咳……高子轩尴尬的咳了一声,又引得伤口好一阵疼痛,他也顾不上管,把月婵拉到身边,看看她瘦了好多的脸颊:怎的瘦成这样了?月婵白他一眼:王爷那般昏睡不醒,妾身担心的吃不下睡不香,自让要瘦了。

这句话引得高子轩笑了起来,笑过之后,感动的握了月婵的手:本王都记在心里了,也知道你的好。

高子轩看月婵的眼光缠缠绵绵,满是情意,倒弄得月婵越发的不自在。

就在这时,听到和顺在门外大声道:王爷,几位姨娘听说王爷醒了,要过来看望王爷。

一句话,高子轩立马收了先前的温柔,转眼间脸上带了几分薄怒:看什么看,本王还没有死呢,让她们都回吧。

是!和顺答应一声,接下来就听到一阵吵嚷,不过,很快外边就恢复了平静。

月婵听了听,也就没再理之间事情,既然知道了那些姨娘高子轩确实不在意,并且,一个都没有碰过,月婵自然也不愿意再让这些人给自己添堵。

不过,月婵倒是极好奇的,高子轩既然没碰过那些女人,可那些女人表现的却不是如此,似乎对高子轩很有情意,并且一个个都认定了是高子轩的人,这么说,在她们心间,肯定是和高子轩恩爱过的。

那么,高子轩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既不碰到人,又能让那些女人觉得被她宠爱过,难道,他找了替身?一想又不是这么回事,高子轩这样的人,宁可不要那些女人,也不会找替身嫖自己的女人。

这事情,真真的好玩呢,月婵越想越觉得稀奇,不过,她也没有追查下去的兴趣,身在皇家,绝对不能太好奇,要知道,好奇有时候是要死人的。

王爷!和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一进门就道:奴婢在王爷出事的时候已经带人追查了,如今还没有结果,不过,听探子们回报,再过两日就有结果了。

高子轩一听这话,立马重视起来:可有了些眉目?月婵也正襟危坐,准备听听到底是什么人敢伤高子轩。

很顺周了下眉头,脸上带了几分怒意:有一些,如今追查下来,在里面看到了黄家的影子,似乎这件事情是黄仪芳做的,她不忿王爷在除夕夜鞭打她,让她失了颜面,所以……不过,奴婢觉得以黄仪芳的手段心计做不来这样的事情,她身后必有人支持。

高子轩点头:黄家不过是个不卒子罢了,不过是不知道是为哪个鞍前马后的效劳。

月婵只坐在一旁听,去不发表任何意见,不过,她心里暗暗猜度着,这件事情可能是五王爷做的,到底黄家和五王爷是一条线上的,为五王爷效劳倒是说的过去。

不过,只不知道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人插手?许是高子轩和月婵想的一样吧,他想了一下,倒是笑了:都是本王的好兄弟啊,倒是让本王很想瞧瞧,本王那些兄弟们最后会如何。

和顺抹了一把汗,倒是想到了这里面的可能性,便低头道:王爷不必忧思,好好养伤要紧,奴婢定会带人追查到底的。

高子轩摆摆手:本王信你,你传令下去,暗地里查,千万别放到明面上,咱们的势力还是不要暴露的好。

和顺应了一声,很快告退出去。

月婵见和顺走了,便要唤人进来侍候高子轩,她也要告退出去。

哪知道,高子轩根本不让他走,只拽了她的手示意她坐下。

月婵再度坐定,高子轩一笑:你不用害怕,本王不会有事的。

月婵点头,沉默。

本王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本王告诉你,我自然不像表面那般无用,在皇家,我若真的无能,怕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高子轩一语惊天。

月婵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妾身信王爷。

这倒也是,皇家哪个是简单的,都是带着面具过活的,高子轩自然也有自己的一副面具。

我也不瞒你,自我母后过世不久,我便组建了自己的暗卫,如今借着商业为名,暗卫已经发展到一定规模,不只大昭国,便是周围几个国家都有我的暗势力存在。

高子轩抚了抚月婵的长发:这世上,要想活得好,如何能够没有自己的保命之力,月婵呀,本王和你说这些,希望你以后放轻松,不要有那么重的心理,我明白你的想法,也知道你想要什么,你只管按照自己想的过活,万事有本王担着。

这一席话听在月婵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竟是那么沉重。

按自己的想法过活?月婵眼睛酸酸涩涩,从来没有人和她这样讲过,老太太没有,刘梅也没有,就是自己的父兄,也只是提醒自己要沉稳,要照着规矩活下去,却从来没有一个人真心的为她打算过,没有一个人会真心关系她到底想要什么。

若是前世的时候,傅文彬也能如此…月婵想着,不说前世,就是今世傅文彬能够愿意去了解她,怕她也不会对他这么的冷淡吧,傅文彬此人从来就是按照他自己的想法过活,把他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也要让别人跟着他走。

就说重生以来,傅文彬只说喜欢她,心里有她,却从来没有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过,只是强硬的想要她付出相等的回报。

月婵傻了才会去回报他呢,没有想方设法的报复他就已经很不错了。

便是霍思成,月婵以前只觉得他和她有些同命相连,而且,也瞧中了他才华绝世,对人温柔宽厚,如今想来,对他那样的人,怕是为了自己的仕途,为了前程,对什么人都是温柔宽厚的吧,不然也不会对长安城那么多的贵族微笑以对了。

这样的人,看似多情,实则无情,月婵这会儿想想,要是她真嫁了霍思成,一开始的时候怕还好一些,若是时间长久了,那份温柔变淡的时候,两个人会不会又是一对怨偶。

抬眼看向高子轩,月婵叹了口气,这个人虽然看着残暴高傲,看着放荡不羁,看着自大妖邪,可却是第一个替他着想的人。

思及她嫁过来之后,高子轩对她确实是一直的呵护包容着,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他都会替她办到,并且对她一直关照到底。

也许,接受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月婵心里涌出这样的想法。

既然已经嫁给了他,而且,两个人相处又是那般自然,为何还要执着于前世的心结。

如果解说高子轩,用心经营的话,谁能保证不是一段幸福的婚姻呢?月婵握握拳头,以后的事情谁能说的准,为了怕以后那个说不定不存在的背叛而否决现在,说不定等她年老回想起来要后悔终生的吧。

原来,她一直错过了很多事情,生命中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是值得自己在珍惜的呀。

笑了笑,月婵用力回握住高子轩的手:你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间,从今以后,我就只是孟月婵,是你的妻子。

高子轩心头一阵狂喜,没有想到,这么简单就解开了月婵的心结,并且得到了他真心以对。

哪里有人比高子轩更明白月婵的,她说这话,没有再加上王爷妾身的称号,就是在平等的和高子轩说内心深处的感受,只是以孟月婵和高子轩的身份来说,并不是以孟家小姐和九王爷的身份来讲。

这般,就是在确确实实的告诉高子轩,从今之后,她已经不再把孟家放在首位,她是真真的孟月婵,只为自己而活的孟月婵,她会和高子轩一起用心经营自己的生活,努力的好好的幸福的过活。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月婵瞪了回去:只怕别人操心不够么,你早就怎样?没有,没有怎样。

高子轩尴尬笑笑:不知道哪个混帐东西,敢伤了本王,等本王查到了是谁之后,定不会放过他。

此时,高子轩气场大开,浑身充满了狂放和邪魅之气,只看得月婵暗暗摇头,这人,真会打肿脸充胖子,任谁都能看得到,真正敢伤他的,除了自家的兄弟,还能有哪个?月婵偏不信,他就是知道了是谁,又能如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傅家小姐,该给太太请安了。

月婷呆呆的坐在一旁,她的大丫头秋香不由的出言提醒一声。

月婷醒过神来,看了秋香一眼:昨儿少爷是不是又去了那贱人屋里?秋香点头:可不是怎的,昨儿少爷回来的晚,回来之后去了书房,后来就又去了金姨娘屋里。

她是你哪门子姨娘?一听这话,月婷气的身上都发抖:不过是个下溅胚子,仗着自己生的好,就狐媚妖道的勾搭爷们,那个小贱人,看我不收拾她。

秋香吓了一跳,赶紧跪下道:是,小贱胚子,还想跟小姐叫嚣上了。

这话月婷倒是爱的,脸上也带了几分笑模样:你起来吧,给我收拾收拾,该给太太请安去了。

秋香应了一声,笑着给月婷梳妆打扮。

等到上妆的时候,秋香看到月婷脸上的黑眼圈,倒是不由的叹了口气。

月婷才多大的年纪,花一般的年华,才嫁人几天就成了这模样,时间久了,还不定如何呢。

别人恐是不知道的,不过秋香是月婷的心腹,有些事情心里明白的很。

月婷才嫁到傅家的那一日,晚间洞房时便是秋香在外边值的夜,她听的真真的,才开始还好,并没有什么声音,后来待到两人入了巷,那位傅三少竟是大呼了一声大小姐的名字,之后,她就听到月婷的尖叫声和呵骂声。

再之后,这洞房之夜两人都没有过好,傅三少虽然没有不顾颜面的冲出去,可却也没有对月婷多亲热,两人凑和着一起睡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傅三少就走了,直到如今都没有再出现在月婷屋里。

原本,傅三少有个通房丫头金氏便是得宠的,那个丫头颜色好,又是最能言善道的,很得傅三少的喜欢,因着傅三少和月婷闹拧了,傅三少一气之下,给金氏开了脸,直接抬了做姨娘,这下子可算是把要面子又好捻酸吃醋的月婷给气着了,竟是没给过傅三少一个好脸色。

所幸,如今孟家越发的根基稳固,月婵和月娥都是得宠的,傅家太太对月婷倒是不错,并没有给过月婷气受,若不然,怕月婷日子更不好过。

秋香拿了脂粉帮月婷把黑眼圈遮了,强笑道:照我说,小姐也别太计较了,这男人啊,哪有不偷腹的,小姐和少爷服个软,多说些好话,少年夫妻,床头吵床尾和,没有过不去的坎。

若月婷是个通情达理又明白事的,这话或者能听进心里,可月婷偏是个拧性子,在孟家时就是说一不二,一个不对她脾气能和你翻天的主,如何听得进去秋香这话。

她一瞪眼:凭什么要我服软,是他的不是,你是没听到……他也不想想,叫我心里怎么想,我心里多难受,但凡他是个有良心的,就该哄我一哄,可他呢,二话不说就要提那个金氏,枉我喜欢他那么多年,哭着吵着嫁给他,我孟家金尊玉贵的女儿家嫁过来,那是他的福气,很该他供着的,哪里由得他糟踏。

她停了一下,又带了几分怒意:孟家什么根基门第,世代的书香之家,又是国公府,他们傅家呢,如今是什么爵位?不过是仗着前人的军功罢了,也不瞧瞧,我家两位姐姐嫁的可都是王爷,我难道就比月婵和月娥次了么,若不是念着他,我怕便不是王妃,那也是国公夫人……月婷话没说完,就听门外有人一挑帘子,大声道:什么王妃,什么国公夫人?却原来,傅文彬虽然生气,可怎么想也觉得他对月婷有所亏欠,到底是他的媳妇了,总不能两口子拧一辈子的,又想月婷自小的脾气就拧,若是两个人都拧着不服输,那一辈子怕也没有个好结果。

虽然他并不是多喜欢月婷,可大家族里怎么都得给正室夫人几分尊重颜面的,因此,今儿趁着要给太太请安的当,他就想找月婷好好的说说,把那份怨气解开,以后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可哪里想得到,才进了院子就见院里空空荡荡的,连个丫头都没有,他就多了几分好奇,轻手轻脚的走到屋门口,刚巧听了那么些话,直气的他黑了脸,挑门帘进去想要和月婷问个清楚明白。

原来我竟是不知道你孟家门第高,是我傅家高攀了,你是不情不愿嫁过来的,是我委屈了你。

傅文彬黑着脸进了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瞧着什么都不如意,当下把案上一个官窑的美人耸肩瓶人扫了下去,摔在地上跌个粉碎。

他这一发脾气,吓的月婷和秋香都白了脸。

三少爷……秋香想要分辩几句,被傅文彬凌厉眼光一瞪,便不敢再说。

孟氏,我倒是要问问你了,我傅家根基门第配不上你,什么样的人家才能配得上你?我原没想到,你竟是个攀在附凤心大之极的人,既然觉得我傅家委屈了你,我也不拦着你,你想要休书我给你,你自去嫁你乐意的人家。

傅文彬是真气了,他虽瞧着是个洒脱的,可内心里却有几分自大,向来觉得自家好,又觉得他自己无论文才还是武艺都是拿得出手的,更何况,他还是个武探花呢。

凭他的长相和名声,这长安城里多少名媛想要嫁他,不过是孟月婷不知羞耻的勾引了他,差点生米煮成熟饭,他和孟月婷又有自小的情谊,为了一个交代才不情不愿的娶了月婷。

本来他就已经够委屈够吃亏的了,哪里知道,孟月婷是真心瞧不起他,瞧不起他,真好啊,当初是哪个勾搭上来的?越想越气,傅文彬腾的站了起来,一脚就把身边的高几给踢倒了:好,真好啊,你既然不愿意,我也不耽搁你,禀明了老爷太太,把你家父兄叫来,咱们也分辨分辨,若都说是我的不是,那不若早散早好。

说着话,傅文彬一甩袖子就要出门。

秋香一看这事可不好,这丫头有几分急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拽了傅文彬的袖子就哭了起来:少爷,原是小姐无心之说,小姐这几日也有不顺心的时候,不过是说上那么两句发泄发泄罢了,哪里能较真的,求少爷看在我家小姐对您一往情深的份上饶过了吧。

这厢,不但傅文彬气,就是月婷也是生气的,她只气从小到大心里只有傅文彬一个人,可傅文彬从来瞧不上她,如今嫁过来,不说对她好些,却动则指责,那些话有什么不对的么,原是她闺阁之间的抱怨话,却被他挑的这般大,看起来是确实容不下她。

不过,孟月婷却也不能被休,一个是她真心喜欢傅文彬,一个是做为女子,要是真被休了,她哪里还有什么面目回家,不若一根绳子了解了自己的好。

她又吓又气,听秋香一分辩,不由的也哭了起来:傅文彬,你个没良心的,我对你如何你难道不明白么,我不过见你不理我,说上几句气话,你……你小心眼,跟女人一般见识,你就那么几分度量么?说着话,月婷站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拉扯秋香:秋香你起来,犯不着下跪,他要休我也好,把休书拿来,我也不出这个门,大不了一根绳子了解了我,我生也在他们傅家,死也做鬼缠着他,我看谁能把我赶走。

她这里直哭,气的傅文彬脸都青了,月婷也不管,她自小是个受宠的,哪里受过这等委屈,加上性子又着实要强,便哭闹着要找毒药喝,找寻不着,正巧看到妆台前放着一把做针线的小剪刀,月婷不管不顾的拿了起来,直往自己身上比划:好,傅文彬,你去拿休书来,等你写了休书,直接扔我尸体上吧。

别的不说,她这么一折腾,倒是真把傅文彬给镇住了,原来的心头火也被吓的散了去,扎煞着手竟有几分不知措。

他们一闹腾,自然那些丫头婆子们也都过来了,也不知道哪个没眼色的竟跑到正房那里,把这件事情回禀了傅太太。

没了时,傅太太扶着丫头的手就过来了,一边走一边喊着:这是怎么的?文彬你个不识抬举的东西,你要逼死你媳妇,不若先把我逼死了的好。

一听是傅太太来了,傅文彬赶紧过去相扶,月婷的气势也弱了几分,拿着剪刀的手直哆嗦,哭的都抽噎上了。

傅太太一进门,赶紧让人夺了月婷的剪刀,直骂道:先几日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就吵上了?一个个都是不省心的。

又对月婷屋里丫头婆子直呵斥:主子们不懂事吵上了,你们难道都不知道规劝么,要真出了什么事情,看我饶了你们哪个。

这一番话,吓的那些丫头婆子跪了一屋子,都白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

月婷气势也弱了下去,在正经婆婆面前倒不敢撒泼耍赖,赶紧的整了容颜过来跪下:太太,是我的不是,劳动了太太是我的罪过了。

说话间,她又哭了起来:三少不识我的心,一个劲的说要休了我,我也是气苦了才发狠的,总之我是不出这个门子,要休也成,等我死了再休。

傅太太一听这话,转头看向傅文彬,她也是个极利害的人物,一脚踢了过去:你个不识抬举的东西,你媳妇有什么不好,让你说休就休了,她是人品相貌配不上你,还是家势根基不好了,我今儿只和你说,不许再和你媳妇呕气,你宠金氏那个贱人也就算了,该给你媳妇应有的尊重却是一点都不能少。

傅文彬不敢反驳傅太太,连连作揖应是,傅太太瞧了,松了一口气,让人扶起月婷来又劝了一番,留了他们小两口在屋里说话,便带着下人们都同去了。

等一回到正房,傅太太气不顺,当场摔了杯子,跟自己的心腹道:都说娶妻娶贤,这话真是一点都不假,孟家大小姐瞧着好,可这位三小姐真真不怎么样,不说做姑娘时不尊重也就罢了,嫁了人还由着性子来,一个不顺气就要死要活的,若不是……我管她死还是活,直接拿着棍子打杀出去。

她这一番话,听在人耳内不由的心惊心凉,她那些心腹可都是掌傅家大小权势的人物,自此之后,对月婷又看轻了几分,背地里乱嚼舌根,只说月婷不好。

第二百二十四章 老太太去世和顺,查的怎么样了?高子轩一身黑衣,背着窗户端坐在椅子上,让和顺看不到他的脸色。

王爷和顺低头想了一下才回:奴婢都查清楚了,是黄家的首尾不错,不过,黄家也不过是在其中掺了一脚,最关键的是,这件事情是五王爷指使的,并且,太子也参与了。

哈哈高子轩大笑一声:本王这些兄弟们真是不错,迫不及待的想要本王的命了。

王爷和顺有些为难道:奴婢让人查的时候,发现还有人在查这件事情,似乎……似乎怎样?高子轩静静瞧着和顺,让和顺深感压力。

似是皇上的人手。

咬了咬牙,和顺还是讲了出来。

一句话,高子轩颓然坐倒:皇上的人手,皇上应该也是查到了吧。

这个奴婢不知道。

和顺很为难。

咱们的人都能查到,皇上的人如何查不出来?高子轩一脸哀痛:朝中这几日如何?朝中这几日很是安生,皇上昨到还夸奖了太子,并且赏赐了五王爷一个玉如意。

和顺流着汗回道。

这一句话,高子轩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父皇……到底想要如何?本王被伤差点丢了命,父皇明明知道是什么人伤的,却是……怦的一声,那张紫檀木的桌子被高子轩一脚踢倒:果然,母后一去世,父皇心里便没了本王和三哥,任由别人欺负也不去管,本王……和顺一瞧这情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了高子轩的腿哭道:王爷,您可要悠着些啊,伤口还没好全呢,发这般大的火小心伤了身子。

伤了身子?高子轩冷笑:本王死活哪个放在心上?本王就是死了,怕父皇都不会看上一眼,还管什么伤不伤身子。

王爷这话左了。

和顺深吸一口气,鼓起最大的勇气抱着高子轩的腿不撒手:王爷不为别人着想,就是为了王妃这些天担惊受怕,又那般尽心尽力,也该好好保重才是,王爷就是王妃的天,这天塌了,让王妃如何是好?高子轩叹了口气,抬了抬腿:你这奴才,算你还有些口才,起吧。

和顺知道高子轩想通了,便笑着一咕噜爬了起来:王爷想通了才好,身子是自己的,做啥都不能拿着自己个儿撒气不是。

高子轩瞪眼过去:罗嗦和顺笑笑赶紧端过茶去,讨好的给高子轩递了过去:王爷,时候不早了,可是要叫王妃过来一同用饭。

高子轩一摆手:本王这些日子在屋里也呆烦了,不用叫王妃过来了,本王自己过去就成。

和顺答应了一声,拿了件披风给高子轩披上,又要去叫软轿,被高子轩拦了:不必忙了,本王躺的骨头都硬了,正好走动走动。

和顺想劝,想了想又把话咽了下去,跟着高子轩出了门,直奔月婵的屋子。

一进得院门,高子轩就见院里栽的好些花都开了,院子里充满了勃勃生机,想来,他受伤这段时间倒是错过了不少春天好时光。

又往里走了几步,听到月婵屋里几个丫头叽叽喳喳说话,又听到月婵温柔的给丫头们指派事情,高子轩心头一暖,不由的笑了起来。

和顺瞧了,大松一口气,紧走几步就要去挑帘子。

却不想,高子轩走到门口的时候却站住了。

正巧听到屋内环儿伶俐的话音:王妃,先歇一会儿吧,您这般忙累,小心身子骨。

又听得黄莺也劝说:王妃,环儿妹妹说的是,皇上寿辰还有些日子呢,便是准备,也不必这般着急啊。

绿衣道:王妃这些日子又要照顾王爷,又要管着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王爷一受伤,那起子小人就有了些个心思,也幸好王妃发现的早,都给……您瞧瞧,才多长时间人都瘦了一圈,照我们说,王妃还是多休息才是,寿礼的事情,交待下人们去办就好了。

高子轩一听,便知道月婵肯定又在操心了。

他受了伤,先前躺在床上昏迷的时候,府里的事情都是月婵操持的,他也知道这王府里私底下有多少的肮脏事,月婵能够压得住,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

如今,眼瞧着皇上圣寿又要到了,他伤势没好,月婵自然要多费些心思了。

听得丫头们的劝说声,高子轩心里一紧,想想月婵熬的青白的脸色,心里跟扎了针似的,生疼生疼的。

他才要进门,就听月婵笑道:哪里有你们说的那般,我不过是这几日吃的少了,所以才瘦了些,其实,我身子骨如何自己心里明白,倒并没有什么,如今王爷那个样子,皇上的圣寿咱们自然要多费些心思的,可不能让人挑出错来,在这上面作文章,到时候,对王爷可是不利的。

高子轩有些听不下去,直接挑帘子进门,一进内屋就见月婵坐在桌前,一手拿着笔,正在纸上描画什么,她身前桌上已经放了好些的白纸,似是之前画好的东西。

又见几个丫头围在一旁,磨墨的,在一旁挑捡东西的,或裁纸张的,个个都挺忙活。

高子轩径自走了过去,几个丫头见了连忙行礼。

高子轩一摆手,走到月婵跟前低头去看,就见那些纸上全画了些他瞧不很明白的东西,不由出声询问:这是什么?月婵一惊,手下一抖,一个墨点掉到纸上,她叹了口气,放下笔站了起来,先揉了揉手腕,又瞪了高子轩一眼:王爷过来也不知道言语一声,倒吓了妾身好大一跳,瞧,又做白工了,王爷可得赔偿妾身。

月婵那似喜似嗔的样子,再加上娇俏的语气,只听得高子轩半边身子都酥了,哪里会怪罪,只一连声的道:好,好,你要本王如何赔偿。

和顺使个眼色,一屋子的丫头瞬间退个没影。

高子轩过去抱住月婵坐到椅子上,把她搂在怀里,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素帕,仔细的把月婵手指上的墨迹擦干净,笑了笑道:本王方才听着,你又胡乱操心了,这寿礼的事情你莫再管了,本王让人准备就是。

月婵点头:即如此,妾身就轻闲了。

过了片刻,月婵抬头看着高子轩问道:王爷可是有什么打算没有,到底是皇上四十岁的整寿辰,这寿礼自然……她话还没说无,就引来高子轩的怒火:寿礼如何皇上哪里会关照,他恨不得没有本王这个儿子,也没有你这个儿媳,亏了你一心的想那新鲜寿礼想哄他高兴,照本王看,什么都好,反正皇上也不会瞧在眼里。

这话怎么说的?月婵不解,眨了眨眼睛看着高子轩,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变了脸。

高子轩发完火,又有些后悔,把月婵搂的更紧了些,头埋在她颈间:月婵,本王受伤是太子和五哥所为,父皇明明知道,却没有任何表态,甚至,甚至还重赏了太子和五哥,你说,父皇心里有本王这个儿子么。

原来这人又闹别扭了啊,月婵心里暗笑,高子轩瞧着冷情孤高,其实内心是最脆弱最渴望关注的吧。

王爷月婵拍了拍高子轩的手:您可不能和皇上置气,皇上身上挑着整个大昭国的重担,一日里要处理多少事情,本来已经够劳累了,还要处理儿子之间的争斗,您想想,皇上就是那般舒坦的么,这手心手背可都是肉啊。

高子轩恨恨的在月婵颈间咬了一口:那也不能夸奖五哥,本王心里总归是不好受的。

月婵一笑:不然又能如何,难道皇上要重重处置太子和五王爷么,先不说皇上舍不舍得,便是这事情传出去,皇家脸面又要置于何地,王爷先别忙着生气,照妾身看来,皇上以后必会补偿王爷的。

理是这个理,可高子轩有些不能接受,闷声道:本王总归是看不开的。

他又拽拽月婵的长发:你是本王的王妃,怎的总替父皇说话,不成,本王要罚你。

月婵瞪圆了眼睛:妾身是为王爷着想,王爷怎的要罚妾身,不行,妾身……话没说完,红唇已经被高子轩堵住,月婵憋气,想要狠狠的给高子轩一拳,又想到他的伤势只得作罢。

夫妻两个在屋内恩爱缠绵,屋外和顺几个争的直抹汗,看看天色,该用午饭了,可两位主子在屋里……他们哪里敢去惊动。

王爷啊,您可要悠着点,您那身子可还没好全呢和顺抹了一把汗,嘴里小声嘟囔着。

结果,被黄莺瞪了一眼:公公这话错了,王妃岂是那不知礼数的,难道就不会替王爷着想吗?。

和顺一巴掌打在脸上:可不就是我错了么,姑娘见谅。

这几个人正说话间,却见一个小丫头匆匆跑了进来,一见黄莺就大声道:黄莺姐姐,赶紧去禀告王妃,就说,就说孟家来人,孟家老太太刚去了……小丫头声音极大,屋内月婵已经听到了,只是一惊,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大步出去,大声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太太怎的说去就去了?第二百二十五章 哭丧让人备车高子轩一出门就大声吩咐,又一把握住月婵的手:你要多多保重。

月婵心里一阵难受,虽然老太太对她并不怎么样,而且,她也明明知道老太太吸食了银朱粉,是活不长的,可猛然间老太太就这么去了,她还是觉得有些不能接受。

环儿,黄莺……高子轩负手而立:去收拾王妃的东西,准备去孟家。

转头,高子轩又看了和顺一眼:你陪王妃过去,有什么事情回来禀报一声。

和顺应声,下去准备东西,环儿和黄莺也似找着了主心骨,忙着回屋收拾衣物等。

过了一时,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高子轩上前握住月婵的手:你回去瞧着吧,有什么需要办的和本王说一声,还有,那里人多事杂,你万事要小心。

月婵心里一暖,含泪点了点头,回屋换了一身素净衣裳,又把簪环摘了,只戴了几件银首饰,等出了门,又朝高子轩行了礼,就带着几个丫头要回孟府。

高子轩一直目送月婵远去,恨恨的捶了一下柱子,他如今更恨太子和五王爷,要不是他们害他受了伤,这会儿他就可以陪月婵去孟家,不管怎么样,如今月婵都是正悲伤脆弱的时候,有他陪着,到底安心些。

王爷绿衣上前,小心唤了一声:王妃临走前说要王爷保重的,还有,药也要按时吃,不能多吃肉,要我们瞧着,王爷要是不听话,就……高子轩一阵心烦意乱,却也不能驳了月婵的好意,胡乱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一甩袖子进了屋。

绿衣有些傻眼,看高子轩的样子,竟是要在月婵屋里住下了,这……摇了摇头,绿衣也不多想,反正人家是夫妻,就是在月婵屋里住着又能怎样,谁还敢说什么不是?永辰宫天辰帝看看外边天色,瞧见几片乌云压了过来,又见刘全喜含笑进来询问:皇上,今儿要歇在哪个宫中?天辰帝想了一下:去佩兰宫刘全喜笑道:那奴婢让人给黄贵妃说一声,也好让贵妃娘娘准备一下。

说话间,刘全喜招了个小太监近前,让他去佩兰宫禀报,他回身,却见天辰帝皱了眉,似是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

刘全喜过了好一会儿,天辰帝叫了一声,刘全喜赶紧答应着近前。

九王爷身体可好了?天辰帝犹豫着问道。

刘全喜笑道:都好了,九王妃照顾周到,九王爷身子骨自来又是好的,自然不碍事。

天辰帝也算放了心,叹息道:那孩子该怨朕了,不是朕不想给他做主,朕也是身不由已啊。

说着话,他回身坐下,拿着几本折子愁道:从世祖起,历代祖宗都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削弱世家大族对大昭国的影响力,把权力真正收归到君王的手里,可惜了,大昭开国百多年,这件事情还没有做完。

刘全喜不敢说什么,只是恭敬的听着。

先人们的遗愿,朕怎么也要完成的,别的不说,便是如今土地兼并更加厉害,那些世家大族仗着权势逃避税款,霸占土地,使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又仗着多年积累下来的家底,便是朕这个皇帝,他们也不放在眼里啊皇上保重刘全喜小声说道。

朕哪里能够保重?天辰帝一脸的沉重:东方家族千年余威可不能小视,黄家家底丰厚,哪一个都让人不省心啊,你看看朕的太子,那是怎么一个德性,这大昭国如何能交到他的手里,可朕非但不能怪责他,还要看在东方世家的面子上保着他,朕这个皇帝当的……为了削弱他们的势力,朕也只能挑着他们之间互斗,如今黄家和东方家斗的正凶狠着呢,太子和老五朕怎么都不敢动啊,便是他们伤了朕的阿九,朕都得忍着。

说着话,天辰帝一把抓住桌上的茶碗,一个用力茶碗被捏的粉碎,白色粉末从指间落下,飘飘掉到地上。

朕心里也有恨,恨不得……早晚有一天,朕要一个个收拾了他们,给朕的玉儿报仇,给朕的阿九解气。

天辰帝这话说的极狠辣,刘全喜不由颤抖了一下,头垂的更低了。

还有什么事?天辰帝看了刘全喜一眼询问。

皇上,孟家老太太故去。

刘全喜小心回禀。

天辰帝想了一下:这孟家倒也是知情识趣的,如今正极力收缩势力,表明了要忠于朕的,朕也不能让人寒了心,你去传旨,先安抚孟之文一番,再代朕上一柱香。

刘全喜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却又听天辰帝道:月婵丫头要去哭丧,阿九那里怕没人关照,也罢了,你挑两个小心勤谨的嬷嬷送到九王府,先伺侯着九王爷。

刘全喜记下,等出了永辰宫,心里想着,看起来太子和五王爷以后定是极惨的,怎么着也要先撇清和他们的关系,断不能再让他们攀扯上。

他拿定了主意,摇头笑了一下,出宫的时候只想着要怎么着给月婵留个好印象,怎么着提醒一下自己那个干儿子,千万别做出什么傻事来。

只说月婵坐了车匆匆赶到孟府,才下马车,抬头就见孟家大门口挂了白幡,又有白布遮了那朱红大门,只那片白色就让人心里一紧,总归是不好受了。

大门中开,孟之文带着孟皓宇红着眼睛赶了出来,后面刘梅带了纪婉容也跟着迎了出来。

给九王妃见礼……孟家上下眼瞧着要行礼,月婵几步上前,赶紧虚扶孟之文一把,又对刘梅道:都是自家人,哪来的那般多的虚礼。

说着话,月婵大步进了府,她眼圈也微红着,问向陪在一旁的刘梅:老太太是怎么回事?怎的身子不好也不派人和我说一声,就这么的……我这心里总归是受不住的。

月婵拿着帕子擦了擦眼泪:老太太在世时,那般照顾于我,如今我竟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让我可……老太太,您怎的这般狠心,扔下孙女就去了,以后孙女有什么难事,可要询问哪一个?她这一哭,刘梅也紧着抹眼泪,纪婉容一边走也一边啪啪的直掉泪。

就是走在另一边的孟之文和孟皓宇两个大男人也哭了起来。

谁说不是这个理儿呢刘梅哭道:老太太前几日身体就有些不好,我们请了太医来瞧,说是……说是不成的,原本按照老爷的意思,要给您递个话过去,可老太太只说九王爷如今伤势未稳,您要忙着服侍九王爷,到底九王爷身份贵重,如何都不敢耽误了,又想着过几日等九王爷那里好些再告诉你,可哪里想得到,今儿早上老太太还吃了多半碗饭,一到晌午就这么……我们这心里也放不下的。

说着话,刘梅大哭了起来:老太太不但是我婆婆,更是我姑母,我……只恨不能替了她老人家。

她一哭,一路上那些下人也都跟着痛哭失声。

紧赶慢赶进了灵堂,月婵一瞧灵堂正中央放的灵位,还有灵位前的棺木脚下一软,进了门就坐倒在椅子上,只盯着老太太的灵位哭道:祖母,您怎的就不能让月婵见最后一面,就这么……月婵一心只盼着您平安康健长命百岁,却是没有想到……您在天有灵,睁开眼睛看看月婵,哪怕再和月婵说上一句话,月婵也能安心些。

纪婉容拿了香点了,递到月婵手上,月婵过去嗑了头,插在灵前,又拿头触着灵桌:老太太,您应上一声啊,老太太……她这么一折腾,满屋的人大哭起来,老太太屋里的水晶一边哭一边膝行到月婵跟前:大小姐,您千万别太过悲伤,老太太走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了,您要因着老太太把身子哭坏了,老太太怎的都不安心。

月婵低头瞧瞧水晶,眼泪不住的往下掉:水晶,你先起来,你是老太太跟前的人,你和我说说老太太这是怎么的?她亲手扶起水晶来:老太太身子骨一身都好,怎的就这么的……真是让人想不到,太医是如何说的,老太太又有什么症状,都吃了什么药,吃了药之后又是怎样,你要一点点和我说说。

月婵瞧起来悲痛不已,说话却是条理分明,一字一句都指向了刘梅,听的刘梅寒了半点身子,直往后缩了缩,别人不晓得,她却是知道的,老太太是如何死的,可不就是被月娥给害的么。

大小姐水晶一行哭一行说:也不知怎的,老太太就着了凉,接着就发起烧来,太医来了只说老太太掏空了身子,实在是没法的……补药倒是吃了不少,却是不管什么事,接着太太就说要给小姐报信,老太太说什么都不让,说家排在国之后,小姐要照顾皇子,怎么能循私情……说着话,水晶又痛哭起来:老太太给小姐留了东西,小姐跟我过来吧。

听到这句话,刘梅眼睛眯了一下,心里暗恨,也不知道那死老婆子给月婵留了什么,她都已经翻找了,却是没有找到老婆子的私房银子,可别是留给月婵的。

刘梅又思量着,说什么都不能让月婵把老太太的银子弄走,月娥和月婷成亲,她为了面上好看,已经把多数钱财给两个人办了嫁妆,如今她手上没有余钱,只想拿了老太太的银子补上,若是被月婵得了,她以后日子可怎么过。

第二百二十六章 惊喜大小姐水晶引着月婵进了老太太生前的屋子,一进门就把所有的丫头打发出去,进了内室,水晶从多宝阁里捧出一个紫檀木包金的小匣子来放到月婵面前:这是老太太留给大小姐的。

月婵打开来看,却见里面放了许多的各色宝石并东珠南珠。

这个?月婵惊疑:老太太是怎么说的?老太太只说大小姐要过的好,手头上东西是必不可短的,她说她的头面首饰等物件都老旧了,样式不好,重新打来反而费劲,不若给大小姐这些,以后您喜欢什么样子的,自然可以自已去打。

水晶捧起匣子来,把里面那些散发耀眼光芒的宝石和珍珠倒在桌上,敲了敲匣子底,伸手拉开一个扣环,显出匣子的夹层来,却见里面放了一层薄纸:这些是几个庄子铺子的地契,都是没人知道的,府里帐上也没有走过,是老太太秘密置办的,也留给小姐了,让小姐好好经营。

月婵只隐约看了一眼,就知道必是极好的,庄子土地肥沃,铺子地段也是好的,她更是惊心:若我拿了这些,哥哥和三位妹妹要如何?水晶一笑:大小姐只管放心好了,大少爷的东西老太太早就已经给了少奶奶,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的东西老太太自然也是留着的。

她把地契装好,又在上面放上那些珠宝,盖好了盖子交到月婵手里,又在床头的五斗柜里抱出三个匣子来放在桌上:这是给三位小姐的东西,大小姐尽管放心好了,老太太是不会让人对您说三道四的。

如此,月婵也就放了心,强笑道:别的倒也罢了,我只想着月娟妹妹到底年幼,又是老太太亲手带大的,怎么着也得给妹妹留些嚼用不是。

大小姐心慈水晶行了礼:另外,老太太已经把我们一家的身契都给了我,我的父母家人都已经出了府,老太太一直待我们不薄,如今去了,我总是念着老太太,想在老太太坟前结庐而居,给老太太守满了孝再回家。

水晶倒真是有心呢,这丫头是个重情义的,月婵心里暗自点头,口中却道:若果真是那样,等三年过去,你岁数大了,可要如何过活?水晶苦笑:我一个做下人的又能如何,不过求个温饱罢了,总归回了家,我老子娘也不能眼瞧着我饿死不是。

即你已经打定了主意,我也不劝你了。

月婵点头:你且瞧着吧,以后若真是不好过了,只管来找我,总归我拿你和画眉几个一样对待。

一句话,水晶哭着跪了下来:谢过大小姐惦念了,真要有那么一天,我必去找大小姐。

月婵亲手扶起水晶来,拿着帕子替她擦了泪水:你瞧瞧,我不过一句话的事,你竟哭成这样,倒像是我欺负了你似的。

说着话,月婵和水晶擦了泪捧着那个匣子出去,一出门,月婵就把匣子转手交给跟来的环儿,环儿会意,也没有藏着掖着,大大咧咧的捧着跟在月婵身后去了灵堂。

那里,刘梅望眼欲穿,只想着月婵得了什么好物件。

看月婵进门,望着那个匣子,真恨不得立马打开来瞧瞧。

月婵冷笑一声,她是知道刘梅心思的,为了防止以后有什么波折给人说嘴,便大大方方的说道:太太,老太太念着我们姐妹,给我和几位妹妹都留了东西,这是给我留的。

说话间,月婵接过匣子来打开给刘梅瞧:都是些做首饰用的珠宝,太太要不要留下一些来?她这么一问,便是刘梅想留也是不好意思的,只尴尬一笑:不用,不用了,是老太太留给你的,我哪里能要。

纪婉容抹了一把泪,利落的说道:妹妹收起来吧,太太是个念着小辈的,怎么能要你的东西呢,说不定你以后有什么事情,太太还要补贴你一些呢。

她这么一说,刘梅脸上难看,却还是笑了笑道:是啊,你嫂子说的是,这是老太太的心意,我怎么能糟踏了。

那月婵却之不恭了。

月婵把匣子收好交给环儿,环儿自然命人送回九王府。

她这么一番作为,便是打好了主意,正大光明的把事情摆在刘梅面前,挤兑刘梅放弃这些东西,以后也少让她说嘴。

正说着话呢,就听到灵堂外一阵阵的哭声。

祖母,不孝孙女来迟了……老太太,您怎么就不等等孙女……月婵和纪婉容互看一眼,知道是月娥和月婷来了。

果然,月娥穿了身月白衫子,一脸的憔悴进得门来,月婷则穿了件素白的衫子,头上戴了朵珍珠攒的白花,哭的泪眼盈盈。

刘梅迎了上去,一把抱住两个女儿哭了起来:月娥,月婷,你们可算来了,老太太一直念着你们呢。

纪婉容冷笑一声,是啊,老太太念着呢,老太太恨不能吃了月娥的肉,喝了月娥的血,可不一直念着,在地下都不能安生。

老太太月娥这声哭的真是凄厉婉转,悲哀悠长之极,小嗓音转着弯的往上挑:老太太啊……您怎么就没有见见月娥呢……一边哭,月娥膝行到灵位前,抚着供桌泣道:老太太卧病,孙女没有伺侯跟前,去世之时,孙女也没有见上一面,孙女于心不安啊。

月婵低头,心说老太太怎的能见你,她要真见了你,说不定咬你几口都不解心头愤恨呢。

如此,月婵才明白为什么老太太临去世都不让人给她送信,那是因为不想见月娥,所以,连带着也就没有告诉她一声,到底,三个孙女要一样对待的嘛,不能让人瞧出不是来。

二妹纪婉容几步上前搀扶起了月娥:嫂子也知道你心里难受,不光是你,我们大伙都难过着呢,不过,死者已矣,咱们活着的人总得过活不是,老太太疼爱二妹三妹,只愿你们过的好,老太太九泉之下才能安心,二妹若只管哭,恐哭坏了,老太太地下都不能安生。

月娥抹着泪:嫂子说的是,是月娥想左了。

说着话,她借势站了起来,过来给刘梅并纪婉容和月婵行了礼,月婷一边哭着,一边过来行礼,不过,在看向月婵时眼中透出一丝愤恨来,倒是让月婵一惊,更加小心起来。

过了一会儿,水晶上前把月娥和月婷叫进屋内,不一会儿两个人就捧着匣子出来,脸上都带了些不是很明显的喜意。

等安顿好了,月婵姐妹几个都换了丧服,在灵前陪着刘梅和婉容哭灵。

直哭了半下午,月婵哭的头晕眼花,嗓子干的直冒烟,环儿是个有眼色的丫头,陪在一旁哭着,却瞧出月婵的不适来,便悄没声息的下去,寻了相熟的人要来一杯水让月婵喝了,月婵这才好过一些。

一时,又有人进来哭丧,月婵只得强打起精神来哭着。

月娥虽然要强,可身子骨到底不如月婵,哭了一会儿就有些受不住,扶着丫头的手站了起来,对着灵前行了礼,便想着寻个由头松闲一下。

她哪里晓得,才站了起来,便眼前一黑,有些站立不住,旁边丫头赶紧扶了,月娥摆手只说没事,怕是跪的时间久了经脉不通罢了。

别人也没当回事,这哭灵的哭昏过去的事情多的是,也没有想如何。

谁料,月娥才走几步,身上一松,竟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倒了下来。

顿时,刘梅和月婷大惊,两个人扑了上去,一边哭一边让人请大夫来。

月婵和婉容也赶紧过去瞧,婉容大声道:都散开些,围在这里成什么样子,先找人抬个春凳来,把二妹妹抬回屋里去。

刘梅连连点头:大*奶说的是极,来人,赶紧抬二小姐出去。

早有人抬了春凳,几个丫头七手八脚的把月娥抬上去,飞快的出了灵堂。

刘梅这里才松了口气,站在她旁边的月婷又是一打晃,一把抓住刘梅的手:娘,我头晕。

一句话未完,月婷也就这么直直倒了下来。

这下倒好,哭灵的哭昏了两个人,月婵一瞧这情形,心想莫不是月娥和月婷给她使绊子,大昭国上至君主,下至百姓,可都是极重孝道的,姐妹三个同时哭灵,哭倒了两个,她还好好的在这儿呢,传出去让人怎么说,怕是要说她这个九王妃心狠,自己亲祖母去世都不悲痛,更衬的那两个孝心可嘉了。

她如今可是连着九王府呢,一个不好,怕带累了高子轩的名声。

月婵眼睛一转,一边大声道:三妹妹这是怎么的,赶紧来人……一边抓住纪婉容的手狠掐了一下,便头一歪,昏在纪婉容身上。

纪婉容如今也是历练出来的,心思精明之极,哪里不明白月婵的心思,便哭嚎起来:这可如何是好,大妹妹……来人,赶紧给老爷和大少爷传个话……哎呀,三妹妹这又怎么了。

刘梅气的鼻子差点冒了烟,她在月婷昏倒的时候,也想到了这点,想要借机诋毁月婵,却是没有想到月婵精明,抓机会抓的巧,纪婉容更是给她造势,这么一来,倒显的她这个当家主母不慈,逼昏了三个女儿。

一群丫头进来,把月婷和月婵抬回各自屋内,早有腿快的寻了大夫过去瞧。

前边孟之文和孟皓宇得了信,也都派人过来瞧,不一时,有那伺侯月娥的丫头跑了过来,脸上也不知道是喜还是忧,总之透着那么几分不自然。

怎的,二小姐如何了?刘梅过去,抓着丫头急问。

小丫头低头,不让人瞧见她的脸色,急道:大夫瞧了,只说二小姐怀了身孕也没注意,急痛攻心以至晕了过去,要二小姐注意身子骨。

刘梅一听,脸上一喜,一个没有注意,竟是咧嘴笑了起来。

她心头得意,这可是太子的骨血,正经的皇家嫡系,要是月娥这胎能保得住生出一个男孩来,指不定以后能够争上一争,以月娥的手段,便是做个皇后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到时候,她可就是正经的皇后的娘亲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挤兑太太,这倒是一件难得的好事。

纪婉容过去扶住刘梅:太太还是赶紧去瞧瞧二妹妹吧,到底她身子要紧,这里有我撑着就成。

刘梅拍了拍婉容的手:即如此,我就过去了,辛苦你了。

这是哪里话,都是我该做的。

婉容一脸的温婉贤惠。

刘梅带着丫头出去,婉容就有些变了脸色,鼻中冷哼一声:什么东西,想要借这件事情挤兑月婵,门都没有。

她又一招手叫了个小丫头过来:你去三小姐那里瞧着,一有消息就过来告诉我一声。

小丫头听了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又过了一会儿,婉容又谢过几位来吊唁的宾客,才要休息一下,却见一个小丫头巴头巴脑的过来,走到婉容跟前小声道:大少奶奶,才刚从三小姐那里得了信儿,三小姐也是怀了身孕,听说才一个多月,倒是没显出来,所以才……婉容皱起眉头来,心说这二位倒都争气呢,才成亲多久一个个就有了身孕,她成亲一年了肚子里一点信儿都没有呢。

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小腹,婉容有些心惊,不知道这件事情对她有什么影响,现在月婵出嫁不在家,老太太又去世了,刘梅就成了她的正经婆婆,如果借此要往皓宇那里送人的话,她可是拦不住的。

婉容低头垂眉,想了一会儿:大小姐那里呢?小丫头微微抿嘴:大小姐那里倒是没有什么,大夫只是说急痛攻心,说歇息一下就没事了。

月婵婉容倒是不担心,她明白月婵那是装昏的,想来,月婵这次倒是料错了,月娥和月婷并不是有心针对她的,这两位都是正经昏过去,这里边是没什么阴谋的。

好,这事情我知道了,你让人好好照顾三位小姐,呆会儿我抽空过去瞧瞧。

婉容嘱咐了一声,叹了口气继续哭灵。

一直到了晚饭时分,婉容原想让厨房做了各人爱吃的食物,再帮着月婵几个送到房里,让她们也松快些,哪里知道,到了饭点刘梅竟然打发人过来请她。

婉容整了整妆容,又把衣服拉了拉,带了两个丫头过去。

到了刘梅的屋内,就见花厅正中央摆了圆桌,刘梅坐在主位上,月婵坐在左下手位置,月娥挨着月婵坐着,月婷则坐在刘梅右下手的位置。

婉容过去行了礼,就要站到刘梅身后准备伺侯几位吃饭,刘梅一笑,把手摆了摆:哪里用得着这般大的规矩,你且坐着吧。

婉容应了一声是,就在月婷身侧坐下。

又听刘梅道:摆饭吧很快,丫头们陆续进来,摆了好些的素菜,刘梅拿筷子吃了一口,其他人这才跟着吃用起来。

刘梅吃了几口放下筷子,婉容也赶紧放下,静坐一旁等着刘梅说话。

片刻之后,就听刘梅说道:婉容啊,今儿的事你也看到了,你两位妹妹都有了身孕,咱们家如今办丧事,人又多事又杂,你两位妹妹要是住在这里,难免冲撞到,她们身子金贵,到底要多休养的。

婉容赶紧站起来道:太太说的是,照我的意思,不若两位妹妹且先回去,等送殡的时候过来瞧瞧就是,到底今日不如往日,妹妹们的身子重要。

刘梅咳了一声:可不是怎的,你二妹妹怀着的可是太子的骨肉,说不定以后就是个王爷什么的……她说着话,似笑非笑的看了月婵一眼:若月婵怀上了,以后可真真就是个王爷了,可惜了,她倒是落了后。

这话明显就是在挤兑月婵呢,月婵和婉容都听出来了,刘梅母女这是得意忘形了呢。

月婵扔了筷子才要说话,那里月婷已经话赶话:嫂子,你也该当好好瞧瞧了,成亲这般长时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要知道,我们孟家这一代只我哥哥这一根独苗,我们一家子都盼着嫂子能开枝散叶呢,若果然嫂子没动静的话,不若让娘亲给哥哥挑个好的送过去,您说是不是。

婉容白了脸,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瞧瞧这母女三人,老太太刚去世,她们不说哀痛老太太,却只想着尖酸刻薄,想着打压人,做事情真真不地道。

月婵一笑,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太太和妹妹的话在理,不过呢,大家有大家的规矩,便是给哥哥送去一个暖床的又能如何?谁家嫡子没出生这前便生出庶长子了?这以后可都是个事呢,照我说,这事还是再等等吧,哥哥嫂子年纪都不大呢,早早的生孩子……她拿眼扫了扫月娥和月婷的肚子:身子骨没长好呢,生出来的孩子也不知道怎么的,要真是生个瘦弱的,不如不要。

这话挨针带刺,只听的月婷脸上显出怒容来,想要反驳月婵,却被月娥咳了一声给止住了。

姐姐说的是,咱们记着呢月娥笑了笑:只是怕有些人就是年纪大了也生不出来,呵呵,到时候,可别让人捷足先登,有她哭的。

婉容气的两手在桌下搅着帕子,差点把一块天蓝的丝绢帕子给扯烂,月婵倒没什么,照旧的风轻云淡,一边拿筷子挑了一根青菜扔在一边,一边笑道:万事讲究缘法,就如同这青菜庄稼一样,什么季节长什么苗子,你让那娇艳的牡丹在冬天开花自然是不成的,照理,你要让梅花在夏季开花,那也不合适不是。

说着话,月婵静静吃起面前的饭菜,心里冷笑,真真是被冲昏了头的,也不瞧瞧才多大年纪,怀了胎不说好好保重,先就开始挑事了。

月婵吃了前世的亏,她很注重保养身子骨,自出嫁之后,也注意着不让自己怀胎,她想要在身子长好之后,再生下健康强壮的孩子,自然不可能这会儿就早早有身孕的。

不过,她心里明白,别人却是不知道的,直拿这话刺她挤兑她,月婵倒没什么,不过瞧刘梅几个要坑害婉容,月婵是不许的,刘梅不安好心,要真让她指了人到皓宇屋里,不过几日,皓宇那里必不得安生,以后就是婉容生了孩子,这孩子还不定被哪个给害了呢。

她静静瞅了刘梅一眼:太太忘了件紧要事情。

哦?刘梅不解。

月娥和月婷也瞧着月婵。

如今老太太才刚过世,我们家可是要守孝的,就是两位妹妹也得守孝,不过,两位妹妹怀了胎,自然是不能伺侯妹夫了,这倒也罢了,哥哥要守三年孝,重孝在身,太太就是想指人,也得等这三年过去了不是。

一句话,刘梅母女白了脸。

她们倒是把这件事情给忘了,月娥和月婷气的直扯帕子,三年呢,三年孝期过去,谁知道她们相公心里的是哪一个?尤其是月娥,太子那般花心,太子府女人又多,三年过去,太子还记不记得她长什么模样她都说不清。

婉容低头暗笑,心说不愧是大妹妹,当真是个心思灵透的,这不,又把话头给扔了过去,把那母女三个挤兑的不轻。

月婵提醒的是。

刘梅无语,过了一会儿才点头强笑:这事情我可得注意了,万不能让那等小贱蹄子勾搭人。

太太明白就成。

月婵站起来行了礼:我吃饱了,先回去歇着了,两位妹妹也早些回去吧,晚了路上不太平,你们是金贵人,可千万莫出了什么事。

说完话,月婵抚了抚袖子,优雅的走出屋子。

再瞧月娥和月婷,两个人都白了脸。

刘梅手抖了抖,看看静坐在一旁的婉容:你也下去吧。

婉容巴不得呢,行了礼退了出去。

她一走,刘梅把筷子重重扔在桌上:作死的东西……月娥咬了咬牙:娘亲放心,咱们必定想个好法子,定要站稳脚跟。

月婷也点点头:娘亲可要多注意了,我瞧着大嫂如今鬼心眼多着呢,您可别吃了暗亏。

刘梅勉强笑笑:你们放心,我吃的盐比她吃的米还多,她要让我吃亏,等下辈子吧。

说着话,刘梅瞧瞧两个女儿:怎么着,老太太都给你们留了什么东西?说起这话来,月娥和月婷一阵得意,月娥先拍手笑了起来:娘亲,老太太的家底真真丰厚,给了月婵那么些个珠宝,给我的可也不次,好些的羊脂白玉,还有那等翠玉红玉等物件,另外还有几样老东西,好多的宫缎妆花缎,我瞧着,光那些玉石宝贝做首饰已经够我戴半辈子了。

月婷把头一歪:姐姐这话很是。

她笑了起来:我那里也有一些布匹,还有好多的金银珠玉的首饰,我瞧着都是好的,样子也好,东西也金贵,尤其是那尊白玉的送子观音,真真是再好不过的,我回去就放到床头供奉起来,但愿能保佑我得个大胖小子。

月娥也笑了起来:只说呢,你得了个白玉观音,我得了个翡翠的弥勒佛,我瞧着也好,看着那佛爷的笑模样就觉得好,另外,还有一套百子千孙的瓷器,也是得用的。

一听这话,刘梅也是欢喜无限:这便好,瞧着你们得的东西比月婵还要宝贝的多呢。

她们哪里知道,给月婵的东西里真正贵重的是那些地契呢,可惜了,母女三个高兴的太早。

此时,水晶在老太太房里坐着,趁着四下无人,摸出一样老太太生前常用的东西放到面前,嘴里小声道:老太太,您交代的事情我都办妥了,给四位小姐的东西也都交了出去。

说着话,水晶冷笑一声:您是没瞧见,二小姐三小姐得了物件那副笑模样,我瞧着就恶心,老太太,您对我的好我永远记在心里,您是被太太和二小姐给害的,我总得给您报仇的,给两位小姐的首饰珠宝都是在特殊药水里泡过的,保管让她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得病,身子骨越来越差,还有,那佛像和观音像……第二百二十八章 水车皇上,九王爷求见……刘全喜低着头,小声说道。

天辰帝看看站在一旁的太子和三王爷,放下笔道:让他进来吧说着话,天辰帝对太子笑笑:听说你府里侧妃有了身孕,这可是好事,让太子妃多关照着些,你子嗣上还是有些单薄的。

太子躬身应着,嘴上一笑:父皇说的是,儿臣自会让人多多关照孟侧妃的。

他又瞧了一眼三王爷,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儿臣听说三弟府里何侧妃所生的小儿子病了,不知道现在如何了?三王爷一听这话,顿时身上寒气更重,他拱了拱手:谢太子哥哥关心,平安还用着药呢。

说是用着药,其实,大多数的人都知道三王爷府里的小儿子平安怕是不成了,小小年纪都已经几个月不下床了,这会儿怕也只是用药吊着命呢,说不得哪一日就要走的。

太子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是明显呢,天辰帝说他子嗣单薄,他便攀咬住三王爷,他子嗣单薄不假,可如今也已经有四个儿子了,虽然大多数身子骨都不是很好,不知道能不能成年,可比三王爷儿子还多一个呢,更何况,三王爷那个小儿子马上就不成了,怎么说,他比三王爷都强。

天辰帝瞧了太子一眼,眼中厌烦一闪而过,这个儿子不说友爱兄弟,反而万事爱和兄弟们计较,什么事情上都要他占一头的鲜,这般小家子气,哪里是一国储君的气度。

又看了一眼脸上明显露出伤痛表情的三王爷,天辰帝又是一阵心疼,这个三儿子瞧着虽然冷了一点,却是个最面冷心软的主,对自己也孝顺,对底下的兄弟们也关照,最关键的是,这个儿子是孔皇后所生,天辰帝待他自然也是不同的。

老三,内库中还有一支千年人参,一会儿你走的时候让刘全喜寻出来你带回去,给平安用了,看看能不能好点。

高子轩一进屋便听到这么一句,他也不说话,直接站在一旁瞧着。

三王爷赶紧跪下嗑头:父皇,这可使不得,那人参是难得的物件,还要留着父皇用呢,如何给平安……天辰帝一摆手:物件是死的,人是活的,朕身体康健的很,哪里用得上,还是给平安用吧。

三王爷到底心疼平安,便不再说什么。

高子轩这才上前给天辰帝并太子和三王爷一一见了礼,等他站起来的时候,却是听到太子的冷笑声:父皇,照儿子来看,不如那人参给九弟的好,九弟这次受伤伤了元气,急需些好的药材补补身子呢。

天辰帝还没有说话,太子只怕不能打击人,大声道:九弟年纪也不小了,到如今不说儿子,女儿都没生出一个来,什么好东西,还是该紧着九弟的。

高子轩低头,右手紧握,心里满是怒火,太子越发的不成体统了,如今竟挑拨起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了。

又见三王爷脸色也不好,紧抿着唇不说话。

高子轩怒火更盛,什么儿子女儿的,他还不在意呢,像太子那样不成气的儿子要了也只会给人添堵,不如不要。

这屋子里剑拔驽张,一派紧张气氛,刘全喜悄悄后退,只怕自己沾染到什么。

天辰帝看的又是心酸又是生气,一拍桌子:好了,都少说一句吧,朕给了哪个便是哪个,还容不得别人指摘呢。

太子一听要坏事,赶紧一缩脖子退在一旁,嘴里小声嘀咕着:九弟该当多想想了,兄弟们之中,也就只有你……不若孤给九弟寻些鲜亮的女儿家送去。

高子轩气狠了,他又是素来有霸王之名的,便不管不顾的大声道:那就谢过太子哥了,不过,什么女人倒是不用了,太子哥哥的眼光弟弟还是有些信不过的,您要真能挑好的,您府里那些个小侄子们也不至于个个都瘦弱的紧,要弟弟说,这女人嘛,传宗接代的,没有必要有多漂亮,只身子骨好,好生养就成,不若弟弟寻些能生养的给哥哥送过去。

一番话,只气的太子手都颤抖起来,当着天辰帝的面却是无法发作,不过,他瞧高子轩的眼光中却充满了嫉恨和阴毒,似乎是想立马把高子轩撒碎的样子。

天辰帝看了,心下一惊,不由对太子多了几分警惕。

再看看高子轩,这个小儿子明显的瘦了好多,脸上也透着几分苍白,可见的到底身子骨是亏了的。

阿九啊,身子可是好了?怕这几个再吵起来,天辰帝只好转换了话题。

高子轩一听,赶紧行礼:回父皇的话,儿子已经好了,特特过来谢过父皇关心。

天辰帝笑了起来:你好了就成,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你受伤那几日,朕可是一直担惊受怕的。

高子轩赶紧跪下:劳父皇担心,是儿子的不是了。

罢了天辰帝一脸笑意亲自扶起高子轩:你以后自小心些吧,如今长安城里也不太平,竟有那等匪徒行事,看起来,这宵禁还是得执行下去。

是高子轩赶紧应声,退在一旁。

天辰帝叹了口气,对三王爷和太子道:刚才议的事情你们再想想,从去年入冬以来,直到如今,那雨水可是稀少的紧,都说春雨贵如油,可今春竟是一次雨都没有下,这庄稼……高子轩仔细听了,也皱起眉头来,如今看着,指不定今夏的蝗灾是要发生的,也不知道到时候多少百姓受苦了。

捏了捏袖子里的纸张,高子轩静静听着,想着要寻个好时机把那设计的图纸献上去。

如今北地还好,江南那边更加的厉害呢三王爷叹息道:儿子听江南来京的人道,那里因着干旱,地都裂了,别说庄稼,便是野草都长不起来。

朕正发愁呢天辰帝眉头紧皱,哀叹一声。

父皇,儿子的意思,是派人堪查各地地形,寻找地下水源,若是能找到,在水源处打井供百姓日常饮用和灌溉,这倒是个法子。

三王爷拱手回道。

高子轩低头,想着等一会儿再说他的事情。

却不想这时候太子先冷笑起来:三弟这话说的轻巧,那地下水又看不着摸不见的,岂是那般好找的,你这法子,怕也是个劳财费力的,依孤的意思,旱灾是天灾,必是上天的警示,不若父皇淋浴更衣,斋戒几日,再带着满朝的文武大臣向天祈雨的好。

太子的话音一落地,不说高子轩和三王爷,就是天辰帝先变了脸色,厉声道:太子的意思,是朕这个皇帝当的不够好了,上天警示?警示什么,是不是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哼哼,怕太子不是想让朕祈雨,是想让朕退位的吧。

这话说的极重,听的太子心肝都颤了起来,赶紧跪下重重嗑头:父皇明鉴,儿子不是那个意思,儿子也是心里着急,担忧百姓生活……天辰帝是气狠了,也不理会太子,把目光又转向三王爷。

三王爷低头寻思着,太子如今还是不能动的,若不然,天辰帝也不会只说他,而不重罚了,便有心卖个好,笑了笑道:父皇,太子哥哥也是心忧父皇,倒不是故意……还望父皇恕了他吧。

三王爷一求情,天辰帝冷冷看了一眼太子:罢了,即是你弟弟替你求情,你起来吧。

太子爬了起来,整了整衣服向三王爷道谢,不过,眼中更阴冷了几分。

天辰帝心惊,只当没看到,对高子轩道:阿九,你说说,你两个哥哥的法子哪个好?高子轩见问到他了,知道时机成熟,笑笑道:父皇,儿子觉得三哥的法子好,该当寻些精通地理的人寻找地下水源,若果真能打出井来,今夏的收成还是有些保证的。

天辰帝点头,又问三王爷:老三啊,这事情就交给你办了,务必寻些精通地理,能找水脉的人。

高子轩赶紧应了一声,近前一步:父皇,儿子还有些想法。

哦?天辰帝笑看着他问: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吧,这里只有咱们父子几人,说的不好,也没有人会怪罪的。

说着话,天辰帝似笑非笑的问太子:太子,你说是不是?太子刚才吓到了,这里哪还敢说什么不好的话,赶紧擦汗道:父皇说的是。

高子轩脸上带着狂放笑容:如今旱灾严重,便是打了井,怕也是深井,汲水不易,更不要说浇灌了,儿子如今得了一物,倒是有些方便用途的。

说着话,高子轩从袖中拿出图纸来,放到天辰帝面前的桌上:此物名为水车,可使能工巧匠做好,然后架于深井之上,使人踩踏汲水,倒是方便的紧。

天辰帝拿过图纸来细瞧,这和那架于大江大河上的水车有些相仿,不过做的更精巧了,而且比那种大水车小巧了许多,倒是可以架于井上的,只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这……天辰帝有些拿不准主意。

高子轩一笑:父皇若是不相信,只管让人做了来试试,本来儿子打算等父皇圣寿之时拿出来讨父皇欢心的,今天却见父皇愁眉不展,便拿了出来,成与不成的,也与父皇解个心宽。

这话说的很是动听,天辰帝听了心里也高兴起来,拍了拍高子轩的肩膀,一副慈爱状:阿九的嘴越来越能言善辩了,行了,朕会令工部试制的,若是真有效,朕有重赏。

高子轩赶紧摆手:儿子可没有要什么赏不赏的,儿子只想父皇能够开心些,少犯些愁就是了,儿子如今瞧着,父皇已经有了白发,必是为朝政之事所累,儿子有心要替父皇分忧,可惜才疏学浅什么都不会,只能心里着急。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夫妻商议太子冷哼一声,一甩袖子:九弟这张嘴是越发的巧了。

高子轩一拱手:彼此彼此,太子哥哥也更加能言善辩了,连父皇都敢数落,弟弟佩服。

你太子气的指着高子轩说不出话来。

高子轩一笑,沉声道:弟弟府里的事情如何,还轮不到你来管吧,据弟弟所知,您府里可真够乱的,几位小嫂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呢,弟弟奉劝一句,哥哥可要小心了。

说完话,高子轩一抱拳:时候不早了,弟弟要出宫了。

他一甩袖子大步流星的往前走,给太子留了个孤高的背影,差点把太子气个倒仰。

等出了宫,高子轩见三王爷冷着一张脸,又听他道:我知道你和太子不和,可他到底是太子,该有的敬重还是得有的。

高子轩冷笑:三哥这话可就不对了,岂只我和太子不和,三哥和太子难道就和气了,什么敬重,他的为人让人敬重得起来么,反正我就是一个有什么说什么的,我也不怕,就是当着父皇的面,我也敢说。

三王爷无奈叹了口气:不说这个了,即是父皇把打井和制作水车的事情交给你我,我们必得同心合力办好。

高子轩点头:趁着有时间,我先去工部让人造个模子来试试,若是可行的话,咱们就下江南瞧瞧,总归是得把事情办好的。

两个人一边说着出了宫,高子轩翻身上马,问和顺:王妃快回府了么?和顺躬身笑道:爷糊涂了,今儿是孟家老太太出殡的日子。

高子轩眼睛微眯:即如此,本王也该过去瞧瞧,到底王妃是孟家女儿,这点面子还是该给的。

说话间,他一甩鞭子打马而去。

三王爷有些不放心,赶马追了上去:九弟,你伤势未好全,骑马万一有个闪失,不若坐车去。

高子轩一笑:弟弟可不是那纸扎的,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三哥不必担心。

说话间,他已经跑个没影,只留下三王爷冷着一张脸打马返回。

高子轩今儿穿了一件月白色有银色暗纹的衣服,头戴白玉冠,倒是不用再回去换素淡衣服,便也不在意,一柱香的时间已经到了孟家门口。

抬头间见孟家大门敞开,门上挂了白帐白幡等物,又有家中仆役穿着素服,戴着孝帽站在门口迎宾,高子轩跳下马,把缰绳扔给迎上前的小厮,那边门房里几个有脸面的下人跑了出来,这些人是认识高子轩的,赶紧大声道:九王爷来了,给九王爷请安,王爷请进。

高子轩点点头,抬腿迈上台阶,一边走一边问:老太太几时出殡,可有什么为难之处?那当前引路的下人笑了笑:劳九王爷动问,过了午时便要出殡的,先寄放在城外的弘恩寺,等过些时候老爷和大少爷扶棺回老家安葬。

这便是好,倒是不用手忙脚乱的。

高子轩停下脚来瞧瞧:走吧,带本王去灵堂瞧瞧,本王也替老太太上一柱香。

那下人很有规矩的带着高子轩进了灵堂,左右瞧瞧,正中央放了老太太的灵位,左右两侧是孟之文和孟皓宇带着家里下人哭灵,又听得内室传来哭声,想来是女眷们在内室呢。

高子轩接过下人递上来的香烛,对着老太太灵位行了礼,把香烛插好,对起身迎上前的孟之文点头施礼:岳父大人节哀顺便,小婿闻得消息也深感悲痛,奈何受了伤无法赶来,如今伤势稍愈心里担忧,便过来看看,若是有什么用得着小婿的地方,请岳父大人尽管开口。

孟之文也回了礼,手里拄着拐杖,哑着嗓子道:倒是有劳你了,今儿便是出殡的日子,倒是并没有什么忙乱的事情了,这几日也多亏了月婵留在家里帮忙,若不然,倒是……要让人见笑的。

高子轩点头:即如此,小婿先告辞了。

他肩膀伤势又有些隐隐作痛,也不强撑着,和孟之文寒暄一番便拱手告辞而去。

孟之文摇了摇头,心说都道九王霸道,今天瞧着倒是个懂礼的,看他的样子,对月婵应该也是不错的,月婵丫头有福了,只不过,九王爷带伤前来吊唁,是难能可贵的,可那太子没伤没痛,却是一次都没来瞧过,不但本人没有亲来,就是连下人都没派来问过一次,不知道是不是月娥在太子府做了什么事情,让太子动了气。

又听得外边有鼓声传来,孟之文也没有时间多想,再度跪坐一旁哭将起来。

月婵在内室,已经听丫头们说起高子轩来吊唁的事情,虽然担心高子轩的伤势,可她守灵这几天也太累了些,也没有精力多想,只想着等出完殡之后回府好好瞧瞧。

等到过了午时,太阳正烈之时,外边鼓声敲响,炮声传来,月婵跟着刘梅几人大哭,出了内室,各自坐上装扮的素白的马车往城外赶去。

等把棺木寄放好了之后,又有和尚道士做水陆道场,这便没有月婵什么事了,她也确实累到,再加上城外各色都不方便,便拜别了孟之文和刘梅,带着丫头坐车回九王府。

一进九王府的门,闻到一股子清淡花香,月婵心情舒适好多,这几天住在孟府,她怎么都是有些不适应,虽然说那是她住了十几年的家,可府里上下都是攀高踩低,跟红顶白的主,再加上建筑和花木布置等确实不如九王府,月婵竟是有些不适应起来。

王妃回来了一回走来,早有那丫头婆子赶着到内院报信。

月婵还没有进二门,就有一群丫头婆子迎出来,月婵笑着扶着环儿的手,一边询问家里大小事情,一边进了屋子。

脱了外边的大衣裳,又让绿衣寻了几件轻便衣服,月婵先洗了澡,换了身舒适衣物,披散着头发出来。

她一边走一边拿着帕子擦拭头发,却不想没走到床边就看到高子轩一身青衣坐在窗边,月婵吓了一跳,赶紧扔下帕子行了礼。

高子轩笑笑,把月婵拉近了细瞧,看她确实瘦了些,不过精神倒好,便也松了口气。

回来了便好,你吩咐厨间的人,捡你爱吃的做几样,好好的补一补,这么几天过去,人倒是瘦了一圈。

月婵低头浅笑:倒是有劳王爷记挂了,王爷伤势可是好了,妾身不在府里这几日,倒是担着心呢。

高子轩把月婵拉到怀里,屋里的丫头婆子看这情形,一个个都暗笑着退了出去。

他把头埋在月婵颈间:本王已经没事了,你不必再担心,只是你这几日回去,可有没有人找磋?月婵拍拍高子轩的背:妾身是回家呢,哪里有人寻事,王爷说笑了。

说着话,月婵似是想到什么:妾身和王爷说一件事情,妾身的妹妹有喜了,妾身想着,该是送些礼物恭贺一下。

一说起这事来,高子轩身体一下子僵直起来,过了一会儿,月婵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时,他剑眉微挑,薄唇轻启,冷笑一声:什么恭贺,还不知道能不能成人呢,你又不是没瞧见太子府里那几个孩子都是什么样子,病的病弱的弱,难道就真是那些孩子天生底子不成么,哼,本王想来,怕是被人暗算的,太子爷也是个不顶事的,连这些都瞧不出来,只当他家妻妾和睦呢,笑话,一群女人争一个男人,和睦了才有鬼呢。

听这语气,似乎是谁给他气受了。

月婵不解:王爷这是怎么的,不论如何,礼节上都该是恭贺一声的。

高子轩一摆手:罢了,你瞧着办吧,本王只是气不过太子那轻狂样子。

月婵低头暗笑,高子轩只说太子,许是没瞧到他自己那狂放模样,可是比太子一点都不次呢。

不过,高子轩前边说的话倒也受用,他是个清楚明白的,知道一府里女人多了事情多,倒并不奢望正室能和小妾和平共处,他有这引觉悟是好事,也省的月婵日日时时装贤惠,累已累人。

月婵笑笑:不管怎么说,私底下再有什么事,大面上都要过去的,妾身只随意准备几样物件让人送过去便是,礼节上咱们不出错,谁也挑不出什么来。

月婵倒是个谨慎的,高子轩不由的点头称赞:你想的是,这府里你做主,以后你说了算。

又说几句话,高子轩想到他办差的事情,便和月婵讲了起来。

月婵听了沉吟良久:王爷,不是妾身不懂事,实在是王爷身子骨刚刚好一点,要是远道奔波,妾身着实放心不下,这事情难道非得王爷去做,别人不成么?高子轩听了,心下一暖,又叹了口气,抚抚月婵的长发:本王知道你担心本王,只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是三哥挑的头,若是本王不去,换了另一个人,谁知道会不会给三哥使绊子,本王也是不放心的,不过,你也别多想,本王也不会太过劳累的,还有,那伤药什么的,本王也带着,要是真撑不住,本王就赶回来。

月婵听了这话才放下心来,思量一会儿又道:那王爷带个大夫去吧,路上也方便些。

说完这句,不待高子轩说什么,月婵笑道:还有,王爷带上绿衣吧,这丫头是个精细的,路上也好照顾王爷,和顺几个虽然说也是忠心的,可到底不如女孩子周到。

第二百三十章 有苦说不出王爷,南边天气热,妾身给王爷带了几件薄衣裳,妾身交代了绿衣,记得天热时给王爷替换。

月婵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着嘱咐高子轩。

前几日那水车试验成功了,三王爷也让霍思成试着在长安城外寻了几处地下水源,打了深井,确实能汲出水来,便相信了他的能力。

另外,三王爷也让人寻了几个精通地理的人来,帮着霍思成一起堪测水源。

一切准备妥当,三王爷和高子轩便要起身南下。

月婵自从得了信,就开始琢磨着给高子轩收拾东西,因着前儿高子轩受伤吓着了月婵,她总是有些担心,恨不得把整个九王府都收拾进去给高子轩带着。

高子轩看看床上那么一堆的物件,不由的挑了挑眉,不过,他知月婵一片好心,也不能驳了去。

倒是环儿快人快语:王妃,王爷是出去办差的,又不是游山玩水,路上走的快,你弄这么些个东西,可让人怎么拿。

月婵这才惊觉起来,不由尴尬笑笑,又仔细翻找了一遍,去掉了好些个东西才算松了口气。

她又把绿衣叫到身边:绿衣,我把王爷交给你照看了,这路上条件简陋,可也不能苦了王爷,你要记得提醒王爷按时吃饭,还有,这会儿天气越发的暖和起来,王爷还有伤在身,那些发物可不能给王爷吃,你替王爷多准备些清淡食物。

绿衣听了连连应是。

又听月婵道:出门在外的应酬免不了,不过,王爷的身子重要,你也要记得提醒王爷千万不要多喝酒,实在要是劝不住,你就找三王爷,让三王爷劝着。

绿衣一笑,蹲身道:王妃的话我都记得了。

她又看看高子轩:王爷,这可是王妃嘱咐的,若是得罪了王爷,请王爷只瞧着王妃吧。

高子轩心里受用,笑着摆手:你这丫头,罢了,只瞧王妃本王也不会为难你的。

他这一句话,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月婵抿嘴笑着:王爷这话是怎么讲的,妾身是哪个名牌上的人,什么叫只看妾身,照我说,王爷别的不为,就是为自己个儿,也该小心些。

高子轩笑着把月婵拽到身边:本王晓得了,都记在心里了,你也歇歇吧,累到了你,本王也瞧着心疼。

这人,越发的会甜言蜜语了。

月婵才要说什么,转眼间却见一屋子的下人都走个没影。

高子轩抱了抱月婵:你自己在府里也小心些,等着本王回来。

月婵点头,想到高子轩这一走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才能回来,心里倒是有些酸涩,她强忍着又说了几句话,这才打点起精神来把一应药物、银两、衣物等包了起来,一一的指给高子轩瞧。

隔一日,高子轩和三王爷起身下江南,月婵带着府里的姨娘把高子轩送到大门口,又叮嘱了好些话,直到瞧着高子轩的车马看不到影子这才回去。

许是习惯了高子轩陪伴左右,他这猛一走,月婵越有些不适应,好几天都是恹恹的,倒是让几个服侍的丫头吓了好大一跳,请了大夫来瞧,只说没有什么这才放下心来。

月婵又想着前几日和高子轩说过的要送礼物到太子府和傅家的事情,便打起精神来带着环儿到库房寻了些看着好看却并不是很实惠的东西,叫了两个婆子并环儿给月娥和月婷送去。

一时环儿去了,待到了傍晚时分才回来。

一进门,环儿就乐的朝月婵挤眉弄眼,月婵不理她,她就直烦月婵,直到月婵受不住了才问:这是怎么的?你送礼物难道还送出什么好事来不成。

环儿一笑:不是什么好事,不过倒是新鲜事,王妃要不要听听。

她这话一出口,月婵还没有怎样呢,黄莺几个丫头在府里拘的紧了,倒有些爱听热闹,都围着环儿让环儿给她们讲。

月婵被几个丫头烦怕了,便一摆手:黄莺,给环儿大小姐端上茶水点心,也让她这个女先给咱们好好说道说道,我瞧着,这丫头是不是长了铁齿铜牙。

环儿不依,拧着月婵直撒娇,直弄的月婵浑身发冷这才作罢。

黄莺笑着端了茶水点心,一拧环儿的嘴:来来,咱们伺侯着环儿大小姐,也让大小姐给咱们说说这新鲜事。

环儿拿腔作势的吃了一块点心,又喝了半壶茶,这才清了清嗓子捏着兰花指一比:好了,吃饱喝足了,咱们言归正传,话说某年某月某日,长安城内太子府发生了一件新鲜事,众位说了,什么新鲜事……她这才起了头,好几个丫头都已经笑倒了,黄莺边笑边拿手指着环儿:你就作兴吧,小心哪天让人把你那一口的牙拔了。

月婵捏着环儿的嘴瞧了瞧,点头:不错,不错,这牙口确实不错,要是拉出去也能卖个好价钱。

红裳一边笑一边道:环儿这张嘴比那女先还要利的多,那女先大多数都是口口相传,硬是记下了许多故事,可环儿却是读书识字的,许多历史典故都能信品捏来,这倒是比女先好的多,我瞧着,怕也只有王妃这样的人才能调教出环儿这般伶俐丫头。

杜鹃上前一扳红裳的手:我瞧瞧,只说环儿的嘴利,红裳姐姐比环儿可一点都不次呢,瞧这话说的,不但夸奖了环儿,还顺带捧了王妃,阿弥陀佛,怕这一屋子的人也只有我一个笨嘴拙舌的了。

月婵气的一拍杜鹃的头:你少作兴了,赶紧的,听环儿往下说。

环儿也不气不急,又喝一口水:咱们接着往下说,只说太子府里一位侧妃为了争宠……月婵听着环儿讲太子府的事情,越听,这眉头皱的越是紧,心里越发的骂月娥聪明反被聪明误,作了套把自己给套了进去。

原来,自那一日月娥哭丧发现怀孕之后,被孟家派人送回太子府,她因着有了好消息,便越发的娼狂起来。

先月娥回太子府那一日,才进了二门,就见两个小太监拽着一个席子往外走,细一瞧,席子里裹了个人。

月娥不防备吓了一跳,大声问道:这是怎么的?哪个犯了错?当头一个大点的太监笑着回道:这丫头不识抬举,得罪了太子爷,被太子爷给……爷让咱们扔到火化厂给烧了。

月娥皱眉:爷这么吩咐没错,可你们也得小心些,到底打死了人也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情。

两个小太监笑着答应了下来,月娥也没有多想,便回了屋。

她虽然心狠,可到底没有见过那样的死人,那丫头死的倒是极惨的,月娥回想起来忍不住作恶。

她屋里的丫头看她恶心难受的样子,倒是急了,赶紧请了太医来瞧,这事情也惊动了太子,得知月娥有孕,太子是极高兴的,围着月娥转了好几个圈,交代下去,以后太子府有什么好东西先紧着月娥,一定要把月娥的身子养的壮壮实实,好生下一个健康的皇子来。

当天夜里,太子又到月娥屋里看了一次。

他虽说有四个儿子,可哪一个都是病病弱弱的样子,更有那生母身份低上不得台面的,因此上,月娥这胎倒是重要,以至于让太子喜形于色。

月娥是那无事都能搅出三分事的,哪里看不出太子着紧她的肚子。

以后几日,月娥为了争宠,便利用怀孕的事情把太子往自己屋里拉,只要太子到了别人的屋里,月娥便召太医,只说不舒服,太子紧着她,便也巴巴的赶过来瞧。

如此几次,月娥就在太子心里留了个体弱的印象,太子怕她多想对孩子不好,也忍着性子顺着她。

可巧了,高子轩在宫里和太子针锋相对,说了一段女人为了传宗接代,还是要挑身体壮实的养的话,这倒是给太子提了个醒。

他想来,他那几个儿子的生母可不就是个个体弱多病的,因此生的孩子身子也不好。

又想到月娥身子骨也不好,便有些厌烦起来。

以后月娥又借口身上不好找太子来,太子三次里有两次都推了。

后来,太子也害怕月娥再生个不好的儿子,就让太医开了补身子的药,那药是极苦的,太子让人每天看着月娥喝,一日三餐照着灌。

几天下来,月娥就受不住了,她本来没病没灾的,每天喝药,好人都能喝出病来。

她只说自己好了,可太子不信,他是惊怕了的,训了月娥一顿,说她不重视自己的子嗣,以后又冷了月娥几日,可这药还是按时灌着。

月娥这里为了争宠,倒是把自己给陷进去了,每日喝着苦药,却是有苦说不出来。

环儿笑着把事情讲完,月婵心里冷笑,月娥也是个不知事的,万事都得有个度,哪里能够拿着孩子做筏子的,有了身孕,本就该低调着些,躲着事还来不及呢,哪里能上赶着找事。

都说是药三分毒,怀着孩子呢,药是随便能吃的,也不怕把孩子补出个好歹来。

就月娥现在这样子,等到真有什么事情,有她哭的,到时候,那才真是有苦说不出呢。

第二百三十一章 侍疾月娥呆呆盯着窗外,外边*光明媚,柳绿花红,可她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身上阴冷阴冷的。

太子爷今儿去了谁屋里?月娥醒过神来,问侍立一旁的春纹。

去了容侧妃那里。

春纹笑着说道:听说是二皇子病了,太子爷去瞧瞧。

月娥冷哼一声:什么病了,每年二皇子病的还少么,今儿也叫太子去看,明儿也叫太子去瞧,太子又不是太医,去了有什么用。

春纹静立不说话,不过,心里却在想,二小姐只说别人,难道她就不是拿着肚子里那块肉引的太子爷过来么。

春纹确实有些不明白月娥,不知道她为什么一心要嫁给太子,这太子府就是那么好呆的?以孟家的根基家世,还有月娥的容貌手段,嫁到高门大户做正头娘子不是很好么,自己当家做主,又风光无限,为什么想不开偏要给人做侧室。

太子府里太子妃有一子傍身,又是个有心计手段的,哪是那么容易搬下的,再说,容侧妃长的艳丽非凡,又有二皇子在,怎么着都是比月娥高了头的,月娥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一脑门子不清楚,非要钻进来和别人争,受这个罪。

便是春纹春盈几个,也跟着月娥日子不是很好过,太子府里主子争斗,丫头们也跟着算计,她们每日都要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好就被人算了小命。

月娥斜了春纹一眼:你去床头匣子里拿些银两,给郑太医送过去,只说我的话,让他开药的时候小心一些,只开些补药就成,万不可再放什么别的东西。

春纹应了一声,转身拿了银子出来,着人去太医院找郑太医去了。

月娥冷冷一笑,都是太子妃的主意,每日里灌她那劳什子苦药,真当她没办法么,哼,她收买几个太医就成了,只让太医说的重一些,开药的时候轻省些,还怕太子妃甚么。

春纹去了一时,返回来时,看月娥正在屋里走动,就小声道:小姐,黄贵妃病了……月娥一惊:怎么病的?春纹听月娥发问,自己没忍住先笑了起来:说起来也好笑,前儿不是五王爷娶侧妃么,五王妃的醋坛子打翻了,没有个好脸色,侧妃进门,这不,没过几日呢,五王妃和侧妃便打了一架,结果,把五王爷的脸给抓伤了,五王爷闷在府里不敢出门……她话没说完,月娥捧着肚子笑了起来:真真好笑,五王妃也是个没脑子的货,她要是看不上侧妃,有一万个法子整治她,干嘛非要面上不和,如今可倒好,女人打架带累了爷们,我瞧她脸往哪放。

说着话,月娥冷哼一声:让她自持甚高,看不起人,我瞧着,皇上和黄贵妃可不会轻饶了她。

可不是怎的。

春纹笑着说:这事情怎么瞒得住,黄贵妃一早就听说了,给气的哟,把五王妃和侧妃都召进宫里,很是训斥了一顿,末了,让她们俩在外边跪了一中午,晒日头都晒坏了,又把平日里伺侯两个人的丫头婆子全打了板子。

月娥点头:这是很该的,黄贵妃能够坐到那后宫第一人的位置,没有手段哪里能成,我瞧着,这事还没完呢。

春纹低头:五王爷也气坏了,好几天都没有理会那两个,后来,黄侧妃着实忍不住了,就跑到宫里求黄贵妃,黄贵妃想着五王妃的家世,黄侧妃又是她的侄女,她也不能狠罚,便忍了气饶了这俩人,不过,饶是饶了,黄贵妃确是气着了,再加上如今天气无常,晚间又着了凉,便病了。

太子妃知道了么?月娥问。

许是知道了,我让人打听了,太子妃去黄贵妃宫中一趟,又让人送了好些药材。

春纹低声答着。

月娥想了想,即是太子妃都知道了,怕这事情宫里都是传遍了的,如此,她要是不表示一下,便有些不合适了。

你让人挑捡些好药材送过去,只说我身子不好,不能亲自请安,让贵妃娘娘好生将养。

月娥想了一会儿吩咐春纹。

春纹笑着去了。

她那里挑药材想送过去,天辰帝却是已经到了黄贵妃的延庆宫。

黄贵妃确实气的不轻,病的也沉重,天辰帝进门就闻到一股子药味,皱了皱眉头,忍着厌恶进去,就见一屋子的人都伺侯着,黄贵妃半躺在床上,正拿了药碗喝花,头上顶了一块绣花帕子,许是还有些烧,脸上显出两片红晕来。

爱妃可是好了些?天辰帝大步过去,轻声询问。

宫娥嬷嬷见天辰帝过来,全都跪下请安,天辰帝大手一摆:都起吧。

说着话,他已经坐到黄贵妃床前:你也是个不精心的,如今虽然说天气暖和了,可夜间到底有些凉意,怎的一点都不注意。

黄贵妃垂眼:妾身见过皇上,都是妾身的不是,如今病成这样,还要劳动皇上过来探望。

这是什么话?天辰帝一脸的不赞同:你病了,朕自然要过来看看的,别的不说,只玉儿身体不适,你替朕打理后宫这么些年也是劳苦宫高的。

他伸手把黄贵妃散乱的头发理了理,一脸的柔情:你好生养着,有什么想吃的,想用的只管吩咐下去。

黄贵妃垂泪点头:皇上对妾身真好。

天辰帝看她这副作态,心里有些烦乱,却还是忍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老五的事情朕也听说了,确实是慕容氏和黄氏的不是,也难怪你气了,朕也是生气的,好了,朕自会训斥她们两个一番给你出气。

黄贵妃打点起精神来,撑着身子谢了恩。

天辰帝一笑:你还是好生歇着吧,朕让人传旨,让那两个不晓事的过来伺侯你,给你侍疾。

黄贵妃一听这话,先笑了起来:还是皇上想的周到,妾身想着,她们俩虽然不好,可到底是小孩子,没经过事,就是有什么错的,咱们做长辈的还得包容着些,侍疾什么的也是该的,等她们俩来了,妾身再好好的给她们说说,不过,妾身这身子自己明白,怕轻易是好不了的,只让她们俩来,到底是劳累些。

天辰帝低头,宽袖中右手捏着一张帕子,很仔细的擦着手,口中却道:如此,朕晓得了,朕下旨,让阿九他们几个的媳妇也都来侍疾。

黄贵妃立刻眉开眼笑,撑起来道谢:妾身谢过皇上了,妾身这一病,倒是觉得寂寞了,让那几个孩子进宫陪妾身几日,倒是好事。

天辰帝爽朗一笑:是好事,你是她们的母妃,她们该孝顺你,你做长辈的,也好好教导她们一番。

又和黄贵妃说了几句话,天辰帝只说还有折子未批,就带着刘全喜出去了。

等天辰帝一走,黄贵妃顿觉身上轻快不少,想来皇上对她还是有几分恩情的,非但没有责备五王爷,反而让那几位王妃都进宫侍疾,这可是大好事呢,传将出去,她面上也有光彩。

天辰帝出了延庆宫,快步回到永辰宫,一进屋就阴下脸来。

皇上……刘全喜小心翼翼的回道:三王爷和九王爷如今已经到了商洛,派人传书说商洛旱情也极严重,幸好状元公是个全才,竟是在当地寻到地下水源,已经让人打井了,九王爷也在当地寻了工匠,正日夜赶工,做那水车呢。

天辰帝一听这话,脸上带了笑模样:好,老三和阿九都是好的,是真真正正做实事的,不像有些人,只会嘴上说,却是不办事,油奸水滑的让人不喜欢。

刘全喜低头,心里明白,这有些人就是在指五王爷。

五王爷仗着黄家和慕容家的势,联络朝臣,又背靠百年世族,想要把势做大,逼迫天辰帝将皇位传给他。

可惜了,天辰帝却不是个好相与的,这位爷是个宁折不弯的,越是逼迫,他越是瞧不上你,越是心里厌恶,看天辰帝对待黄贵妃就明白了,这哪里是喜欢她,分明是已经厌烦到不成了,不过是为了布后手,先将就哄着这娘俩罢了。

这时,天辰帝叹了口气:枉费朕子嗣众多,可能放心用的就只有老三和阿九两个,阿九那孩子身上还带着伤便要长途奔波,朕有些对不住玉儿啊他猛的回身:刘全喜,派人多照顾月婵一些,朕不能让阿九不放心。

刘全喜应了一声:皇上放心便是,九王妃是个孝顺安生的,一定能好好的等九王爷回来。

天辰帝摆了摆手:去吧,传旨下去,贵妃生病,为表孝道,让她们都进宫侍疾。

刘全喜笑了一下,才要告退,却听天辰帝又道:阿九最小,让月婵晚些来吧,先让那几个轮着进宫,等过些日子再让月婵来。

这是皇上偏着九王妃呢,刘全喜明白,应和着退了出去。

侍疾?月婵有些不明白,好好的,怎的让人进宫侍疾了?是啊。

九公公一笑:皇上派奴婢和您说一声,九王爷年纪小,又不在府里,您要照管这么一大家子呢,也是劳累的很,先让上面几位王妃轮换着伺侯,等轮完了,再让您进宫去。

月婵笑笑:好,我明白了,劳烦公公帮我问侯父皇一声,就说我和我们王爷都记挂着皇上呢。

九公公应和,月婵让人给了他些银子,又道:刘公公前些时候腿上受了伤,我这里有些上好的伤药,一会儿公公走的时候记得给刘公公带些。

王妃惦记了,咱家替干爹谢过九王妃了。

九公公眉开眼笑的道谢:都说九王妃心慈,如今瞧着确实如此,不说别的,只说还记挂着咱们这些废人就让人服气。

您说笑了。

月婵笑着送九公公出门:您回父皇一声,我把家里打点好了,便进宫瞧黄母妃。

第二百三十二章 借刀杀人贵妃娘娘,九王妃来了。

宫娥站在门口小声回禀。

月婵站在延庆宫院内,微垂着头,双手自然放在身侧静静而立,她一派安然气象,并没有四处张望。

院内几个宫女偷偷打量,深觉这位九王妃清丽非常。

今儿月婵穿了件月白绫裙,上面绣了些散碎小花,外罩浅黄对襟长衫,长衫上并没有绣花,只是在领口和袖口部位镶了深黄色的宽边,头发梳了个半月髻,簪了一朵白开的玉兰花并几颗白色珍珠,显的素雅非常又不失体面。

到底孟家老太太才去世,她是不能随意招摇的,再者,进宫侍疾总要穿的清爽一点,在病人面前穿红着绿的也不是很好。

月婵并没有去看那几个小宫女,只是安静的站着,等了好一会儿,她自己都知道怕是黄贵妃在为难她,她也不着急,反正这宫里的事情总归是有人看着的,她就是吃了亏受了委屈,皇上怎么着都会瞧在眼里记在心间,总得要补偿她的。

又过一时,阳光渐烈,月婵就听到一个宫女小声说着:九王妃,贵妃娘娘让您进去呢。

月婵一笑:有劳姑姑了。

说着话,她从指上褪下一个戒指来悄悄递到宫女手里:我在宫里侍疾这几日,还要姑姑多多关照。

宫女瞧了,那是一枚金色镶蓝宝石的戒指,不管是用料还是做工都是顶好的,蓝宝石也是纯净透彻,让人一瞧就非常喜欢。

她把戒指攥在手中,轻轻一笑:破费了,贵妃娘娘今儿心情不好,你要注意些。

月婵点头:多谢。

说话间,月婵进了屋子,便觉一阵清凉,转到内屋,就见黄贵妃半躺在软榻上,一个小宫女跪在榻下正拿着美人捶给她捶腿,五王妃慕容氏站在黄贵妃身后打着扇,黄仪芳捧着药碗正在劝黄贵妃喝药。

给黄母妃请安月婵深深一礼:您近来可好了一些,月婵是小辈,年纪又小,有什么好不好的,周到不周到的,还请您多多海涵。

黄贵妃一笑:起吧,你哪里有什么不好的,皇上可不止一次夸赞过你,还让本宫多多关照一些。

父皇谬赞了。

月婵掩口轻笑,走到一旁让宫女把那甜口的蜜饯端出来,她亲自捧了专等黄贵妃喝完药用一些。

姑姑,这药虽苦,可到底能治病,姑姑还是勉强喝了吧。

黄仪芳把药捧的近了,自己先拿勺子尝了一口:已经不烫了,姑姑趁热喝吧,这些太医也是没本事的,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治好姑姑的病,要喝这劳什子的苦药,要是让我瞧到,非把他们的胡子拔下来不可。

黄贵妃接过药碗喝了一口,忍不住皱了眉,她咬了咬牙,一口喝完,把碗递到小宫女手里,才要去拿蜜饯,却不防黄仪芳瞧不上月婵,已经霸道的把蜜饯盒子抢了过来,拿了一颗蜜饯递给黄贵妃:姑姑有吧。

黄仪芳瞪了月婵一眼:又帮不上什么忙,杵在这里做甚,仗着你个子高,要当旗杆子么。

月婵低头,悄悄撇了撇嘴,她不想理会黄仪芳,此女行事太过霸道,早晚有倒霉的一天。

让你起开你没听到么……可惜,黄仪芳却是不打算放过月婵的:别人都来侍疾,偏你面子大,总是不来,如今姑姑的病都要好了,你又来干什么。

妹妹月婵才要说话,慕容氏已经开口了:妹妹这话什么意思,九弟妹不来,那是父皇的意思,父皇怜惜九弟远行,九弟妹一个人撑着一府,让她晚来几日,那是父皇的恩典,再者说,母妃这里有咱们几个尽够了,咱们多孝顺些,母妃又不会怪罪,你说这些做甚。

既然慕容氏开了口,月婵就不想再说什么,总归这是在延庆宫,黄贵妃可是黄仪芳的亲姑母,她要是和黄仪芳闹拧了,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如今高子轩不在长安城,她就是挨了打挨了罚,也没有人撑腰,倒不如吃些言语上的亏,忍将下来,早早的侍疾完了回家安生。

哼慕容氏的面子黄仪芳不能随意驳了,只冷哼了一声,一脸不屑的扭过头去。

月婵笑了笑,朝黄贵妃道:眼瞧着要到中午了,母妃可有什么想吃的,妾身让人去做。

黄贵妃半眯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我这一病,身上恹恹的哪里吃得下,甭管什么让人做了就是。

这怎么成?月婵柔声道:生了病必要多吃些才能好的快,母妃虽然胃口不好,可也该挣扎着多用一些饭才好,不看别的,就看在父皇担心的份上,很该吃些合胃口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黄贵妃也不能不给面子,只好笑道:你这张嘴,也罢了,捡清淡的做一些吧。

月婵应了一声,笑了起来:即是这样,妾身说几样菜,母妃想想可好。

九弟妹坐吧慕容氏笑着让人给月婵搬了凳子来:你过来这一路也是累了,刚那会儿母妃才醒过来,还迷糊着呢,再加上仪芳怕吵到母妃,便让你在外边多呆了一会儿,这会儿定是脚酸了,赶紧休息一会儿,你坐着和母妃说也是一样的。

月婵笑着道了谢,恭敬的坐下,心里却在嘀咕这慕容氏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听这话里话外的,似是挑拨她和黄仪芳之间的关系。

好像是刚才她在外边等那么长时间,这里边有黄仪芳的手脚。

月婵想了想,她和黄仪芳自来不和,便是除夕夜的时候黄仪芳那些作为,便知道这是个心胸狭窄的,想来,她倒真有可能从中作梗。

又一想,慕容氏把这个说出来,再加上她进来的时候黄仪芳的态度,若是换了个人,怕定是要恼的,到时候,和黄仪芳吵将起来,慕容氏再添一把火,她就能够坐山观虎斗,从中得利了。

黄仪芳入了五王府,慕容氏定是容不下的,不过黄仪芳出身摆在那里,她也不能把黄仪芳如何,这会儿定是要借她的手来治黄仪芳了,这借刀杀人的计俩当真不错。

月婵仔细瞧了,黄贵妃半躺着,脸上带着些笑容,那笑里怎么瞧都有些别扭。

怕黄贵妃也看出慕容氏的小心眼了吧,这是在嘲笑慕容氏呢,还是在嘲笑自己呢?嫂子说哪里话,黄母妃是长辈,月婵自该孝敬着,在外边多站一会儿又有什么。

月婵笑着忿开了话:黄母妃听听,妾身想来,这会儿菠菜正长的好着呢,掐一把嫩嫩的菠菜,只用热水烫一下,等放凉了,放上蒜末、麻油醋和盐拌了,虽说简单,可吃起来却爽口,再熬上一碗碧梗米粥,用才摘下来的嫩香椿芽烫好,和上面和鸡蛋清,小火煎成薄饼,吃起来又香又酥,再用些春笋鸡丝汤,都是清淡可口的,母妃觉得可还成?月婵声音清脆好吃,她慢慢道来,不光是黄贵妃,就是侍立一旁的慕容氏和黄仪芳听了都觉得开胃。

黄贵妃笑了起来:还是你想的周到,成,就这些了。

月婵松了一口气,站起身道:即如此,妾身出去瞧着她们做去。

边说,月婵边退了出去,她才出门,慕容氏却追了出来。

九弟妹慕容氏亲热的挽了月婵的手:黄家妹妹便是那么个脾气,九弟妹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月婵低头:都是自家人,我自然不会怎样的。

慕容氏松了一口气:这便好,我只怕你心里存了气。

说着话,她露出不满的神情来:她是黄家的人,又是母妃的亲侄女,在皇上面前都是挂了号的人物,要是咱们得罪了她,以后这几日必是不好过的,九弟妹万事小心些。

嗯月婵笑了笑:谢过五嫂提醒了,我规规矩矩的,见她就躲着,这便成了吧。

慕容氏叹了口气:你哪里知道,她那样的人,你越躲着她,她越是兴头,说不定认为你软弱可欺了,怕更要对付你,不若你抓着机会,狠狠的治她一次,让她吃些亏,说不定她就不寻你麻烦了。

她又瞧瞧左右,看着无人,小声道:她每日下午时分都要去逛御花园,那时候御花园里人少,九弟妹就是打她一顿,只要没人瞧到,她也不能怎样。

月婵心里冷笑,面上却一脸的感激:多亏了五嫂提醒,若不然,我怕要吃大亏了,这事成的,黄仪芳身子骨不若我,我自小习过武,怕是能打的过她。

不过……月婵又有些为难:若是我打了她,她要是告诉黄母妃又该怎么样。

慕容氏一笑:你放心,到时候我给你做个见证,就说不是你,她也不能红口白牙的咬定不是。

拍了拍月婵的手,慕容氏笑的一脸明媚:咱们都是正室,是亲妯娌,嫂子还能害你不成,我最是看不惯那些妾室得意洋洋的样子,黄仪芳太嚣张了些,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别说你,我都厌烦的不成了,到时候,咱俩按住她毒打一顿,想来她也翻不出什么。

月婵点头:一切要靠嫂子了。

说话间,月婵进了小厨房,慕容氏看月婵上了勾,便笑着离开。

第二百三十三章 阴私不知所谓月婵进了小厨房,用谁都没有听到的声音冷声道。

慕容氏大概日子过的太顺了吧,从嫁给五王爷之后五王府一直都是她做主,不准五王爷纳侧妃,更是把凡五王爷宠爱的侍妾打的打杀的杀,可以说,她在五王府就是唯我独尊的,以至于时间久了,及子也退化了。

想拿月婵做筏子,借月婵的手给黄仪芳难看,再让黄贵妃整治月婵一顿,她想的可真是好啊。

月婵不是那种初入皇家,做事战战兢兢,深怕一个不好就被人欺负的小女人,怎么可能上慕容氏的当呢。

一边冷笑,月婵一边瞧了瞧小厨房的食材,把要做的东西吩咐下去,又亲自动手做了一碟小点心,端了进屋,此时黄贵妃已经坐了起来,被黄仪芳服侍着洗了脸,正和黄仪芳说笑。

月婵几步上前,一脸笑意:妾身这几日才学了几样点心,黄母妃尝尝可好,若是好的话,妾身再给您做。

黄贵妃看看碟子里码的整整齐齐的樱桃一般大小的点心,个个内红外透,里边也不知道是什么馅,红红的诱人,外边包着一层薄薄的像砂糖一样的东西,透亮的紧,更显的点心可口起来。

伸手拿了一颗放在嘴里,酸软香甜,不用怎么嚼便融化在口里,再细一品尝,更有一点淡淡的桂花香味,末梢带了些微的香咸,好几种味道融合在一起,竟是说不出来的合口胃。

忍不住黄贵妃又吃了一颗,竟是胃口大开,一连吃了五六个才住。

黄仪芳瞧了,心下不悦,瞪了月婵一眼不说什么。

五王妃直对着月婵使眼色,月婵只当没瞧见:黄母妃觉得如何,要是好的话,明儿我再做来。

黄贵妃笑着点头:难为你这孩子了,这点心做的真真的好,你和我说说,这都是怎么做的,明儿让奴才们去做。

月婵微一蹲身:这倒是并不很难,是用了新鲜的山楂膏,做的时候放了些糖,又拿樱桃的汁液泡过,颜色瞧着好看,外边的皮是用了陈年的桂花捣碎,加上精米粉揉好,包好馅料蒸熟之后,把炒好的芝麻擀碎少放些许盐再过一遍,把点心放到碎芝麻里滚一下就成了。

黄贵妃听了一笑:倒并不很难弄,难为了这份巧心,也罢了,我吃着合口,明儿你好好教教他们,再做一些。

是月婵恭敬的应了下来:厨房里的饭菜已经得了,黄母妃即开了胃口,少用些饭吧。

说话间,早有小宫女端了饭菜过来,黄贵妃确实感觉饿了,瞧那饭菜做的也好,很是高兴的用了半碗饭。

五王妃在一旁笑言:早知道九弟妹来了母妃能开胃口,早该让九弟妹来侍疾,可怜我们辛苦伺侯着,母妃一点面子都不给,偏九弟妹一来,竟吃了这么些饭。

她说着话,把月婵的脸扳了过来:我倒是要瞧瞧,你比我哪点好,是长的比我俏,还是嘴比我甜……黄贵妃笑着把筷子放下,一指五王妃:你个猴,快把你弟妹放了吧,小心你九弟回来和你没完。

瞧瞧,母妃确实偏着九弟妹。

五王妃一边放开月婵,一边笑道:可怜见的,我这个亲儿媳妇要靠边站了,九弟妹啊,母妃这般疼爱你,你以后可要常来看望母妃。

月婵浅笑:嫂子说的是,我记住了。

黄贵妃摆摆手,命人撤下饭菜,把月婵拉到身边:你是个老实的,别听你嫂子胡言……月婵连道不敢,打眼瞧去,黄贵妃和五王妃有些皮笑肉不笑,黄仪芳却是满脸的嫉恨,对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只恨不得一口咬死她。

月婵心惊,又说了几句话就退了出去。

一出延庆宫的门,月婵擦了一把冷汗,瞧瞧天色,正是日当正午,阳光正烈的时候,月婵才进宫侍疾,竟连个休息的地方都没有。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黄贵妃故意如此,还是确实忘了,想了一会儿,就信步走到一旁的偏殿中坐了,揉了揉站的酸胀的双腿,才要让身旁伺侯的小宫女端些茶水来,却见一个小太监提了食盒过来,见到月婵坐在那里,就咧嘴笑了起来:奴婢见过九王妃,这是五王妃吩咐给您送过来的,说是中午做的那些点心很好,让您费心了,这是五王妃特意命人给您做了,让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月婵摆了摆手,让小太监把食盒放下,从里边端出几碟子菜来,她瞧了瞧,做的倒也精致,使就着饭胡乱吃了些就让人撤了下去。

月婵知道,这怕是慕容氏借机提醒她黄仪芳的事情呢,心下冷笑,见小太监站在一旁不走,就笑道:你且去吧,就说这饭菜很好,谢过嫂子记挂了。

小太监虽然不是很情愿,不过月婵即这般说了,他也不能如何,便退了出去。

月婵想了想,她要是不去御花园的话,恐怕慕容氏又生出事来,不如去瞧瞧,她只不揍黄仪芳就成了。

如此,月婵叫了几个小宫女跟着,直接去了御花园。

天气虽然热了些,可御花园内花木成荫,倒也凉爽,也难怪黄仪芳爱来这里了。

月婵仔细瞧了,因为正是午睡的时候,确实没有什么人,她也不知道黄仪芳在哪里,便胡乱逛了起来,绕过一片小池塘,看了会儿游鱼,越过几座假山,月婵眼前一亮,前边一大片开的正好的牡丹,真真咤紫嫣红美不胜收,牡丹后面是成片的竹子和几棵古柏,再之后便有一座小巧的宫殿。

眯眼瞧了瞧,那宫殿离的虽远,可上面的字月婵还是能瞧见的,只见上面写了三个大字,瑞芳斋……月婵知道,这宫殿是建来给逛御花园的妃子们小坐和换衣休息之处,她走的也有些累了,再看这块地方确实不错,景色美又临着水,很是清凉,就想过去歇息一下。

挥手让小宫女们自己玩去,月婵缓步过去,一边走着,看那牡丹开的好,就随手折了一枝拿着玩,绕过竹林,才要往瑞芳斋的正门去,却见不远处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的,月婵一惊,心说这里难道还有什么事不成?她想要退出去,可回头去看,却见那边慕容氏带着两个丫头过来了。

月婵不欲让慕容氏找着,就提了气,趁着小太监看别处时一猫腰钻到了古柏后面,一个转身,错过另一个把风的小太监的眼光,用着轻身的功夫,很快转到了瑞芳殿的后面。

瑞芳殿后种了一棵石榴,如今也开了花,又有几棵桂花树并一些花木,倒是个不容易被人找着的地方。

月婵看了看,便在石榴树后面藏了身,仔细的计算了,这里的位置和花木的角度,应该是从什么地方都不容易看到她的。

松了口气,月婵坐在一块青石上,才想着休息一下,就听到殿内传来说话声。

她因为练习吐纳的原因,目力和听力都比别人强上好多,那声音听的清清楚楚。

黄家表妹放心,孤必定会替你报仇的,不过一个孟氏,如今九弟不在长安,还有谁能护得住她。

这声音,似乎是太子的呀,月婵睁大了双眼,知道自己听到了什么隐密,直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心跳争速,月婵顾不上擦汗,缩了缩身子,又把那株石榴树的树枝拨了拨,藏好了身形,继续去听。

却听黄仪芳的声音响起:那妾身谢过太子爷了,太子爷只管放心,妾身知道您一直眼馋刘清宁呢,前儿妾身还瞧见她,越发的清丽了,若是太子能够替我废了孟月婵,我也会想办法帮太子爷得偿所愿。

这话孤爱听太子呵呵笑了一阵:你只管去做,只要让孤得了刘清宁,孤必会让你如愿。

过了一会儿,听黄仪芳咬牙的声音:妾身可不是太子心中的那个美人,太子还是莫动手动脚的好。

太子那让人生厌的笑声传来:怕甚么,这里孤都安排了人侯着呢,再说了,大中午的谁敢过来,来,让孤亲亲孤便放了你。

黄仪芳声音厉了几分:太子莫忘了,妾身是你的弟媳。

太子一笑:哈哈,弟媳,什么弟媳,孤可不计较这个,不过,黄家表妹,孤可是记得你心里的那个人是九弟,如果孤让人透露给五弟的话,你想想……又听黄仪芳声音低了几分:妾身怕什么,妾身就是正大光明的告诉五哥妾身看中了阿九,五哥也不能把妾身如何。

月婵越听心跳越快,竟没想到黄仪芳和太子之间还有这等见不得人的交易,还有,黄仪芳喜欢的人是高子轩,也难怪总看自己不顺眼了。

月婵深吸一口气,让心情平缓一点,仔细去想,她便说嘛,慕容氏能当上王妃,绝对不是一个蠢人,怎会想出那等粗略办法来,却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如今,月婵把事情都理顺了。

慕容氏打的好主意啊,真真的一石几鸟,借刀杀人的计使的好的不能再好。

慕容氏说过,黄仪芳午时爱在御花园里逛,怕她和太子见面不是只这一日,慕容氏应该是看出些什么,或者得了什么信。

正巧月婵进宫侍疾,慕容氏打量着月婵不知事,就挑的她对黄仪芳不满,然后午时的时候拉月婵去御花园。

其实说是让月婵揍黄仪芳,慕容氏心里也明白,月婵身为九王妃,必是做不出这等损人不利已的事情。

她其实打的主意便是让月婵去御花园,只要把月婵拉进了御花园,然后两人一起逛,等逛的累了,慕容氏会指个借口让月婵进瑞芳斋,只要月婵靠近了瑞芳斋,只要让那几个小太监发现一点的踪影,到时候,就能让太子和黄仪芳恨透了月婵,以后太子必和高子轩不对付,说不定要拼个你死我活的,到时候,得利的就是五王爷。

这只是最简单的,更有那厉害的,月婵没有被小太监发现,而走近瑞芳斋,这时候,月婵指不定就会发现太子和黄仪芳的事情。

若是这样,或者月婵被两个人胁持,或者月婵认为两个人有奸情。

若是月婵认为两个人有奸情顺利脱身的话,慕容氏就会借月婵的名义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好借口把黄仪芳干掉,以后,她在五王妃还是一人独大,若是月婵被发现的话,慕容氏更能借机把事情闹大,到时候,便是太子和黄仪芳还有月婵三个人这间的奸情了。

哼,若果是这样,便是一计干掉太子、黄仪芳和月婵三个人。

太子皇上是不能如何的,可要是黄仪芳和月婵被责罚或者杖刑的话,高子轩回到长安,必会因为此事和太子不死不休,到时候,慕容氏即除了对手,又帮五王爷稳住局面,真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月婵这时候也不得不赞一声慕容氏好算计,好谋略,难怪能降制住五王爷这么些年呢。

第二百三十四章 脱身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月婵捏紧拳头,她从来不坑人,可却也不能让人这般陷害。

黄仪芳和慕容氏之间怎样,月婵不想理会,可千不该万不该,慕容氏不该算计到她头上,她孟氏月婵还不愿意做那把杀人的刀呢。

是吗?。

太子的笑里有几分的邪意,月婵听了,心惊不已。

你真以为五哥什么都不知道么。

黄仪芳虽然在笑,月婵却听出了几分心虚的味道:五哥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的心思,五哥怎会不明白。

太子此时也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笑笑,岔了话:黄家表妹,你又要如何让刘清宁投进孤的怀中?这个话题一起,黄仪芳先笑的嚣张不已,只听一声轻微的拍手声:这话问的好,太子难道不知道么,明日靖仪公主要带着姜夫人和刘清宁进宫请安,到时候……黄仪芳的声音越发的低了起来,月婵也听不太清楚,不过,事关清宁,月婵就是拼了,也要听个大概,好知道他们要如何对付刘清宁。

到时候,我让姑姑留……再借口有事情引了她过来……呵呵,太子到时可以为所欲为。

月婵越听越是害怕,这个黄仪芳真狠毒,竟是想出这么个主意来,要真成了,清宁可如何活得下去。

又是一阵响动,月婵实在听不下去了,想要脱身离开,她只有安然脱身了,才能想法子报复慕容氏,若不然,恐怕她也会命不久矣。

仔细的观察一下四周,月婵见她躲藏的这个地方离瑞芳斋后的抱厦不远,那抱厦一侧有个小门,看到这个小门,月婵眼前一亮。

她上一世做鬼时,在宫中飘荡了一段时间,对于宫中的地理地形也是很知道一些的,这个小门看着不起眼,前边又有花木草丛挡着,月婵却是知道的,这道门后有一个隐蔽的通道,通道是通向离瑞芳斋不远的叠翠山的。

说起叠翠山,是前朝时所建,为的就是在九月重阳之时给宫中嫔妃登高用的,全都是用一些太湖石和各种山石垒就,山体很高,上面有一座凉亭,可供人歇脚。

别的倒也罢了,这叠翠山底下有一个中空的位置,月婵记得里边似乎设了桌凳,她可以进去整理一下衣服,然后再想法子让慕容氏吃个暗亏。

想好了之后,月婵集中精神注意了一下,四周并没有人,许是刚才几个小太监又去瞧别处去了,她趁着这短暂无人的时间迅速的躲到另一棵树后,然后借着花木的遮掩走到了那扇小门前边,推了推,门是锁着的。

幸好门锁在月婵这边,月婵笑了笑,拔下头上的一根发簪,往锁孔里拨弄几下,很快锁便开了,她用最快的速度打开门转身出了瑞芳斋的后院,再瞧四下无人,便拿锁把这道小门锁了。

顺着通道走去,只觉一阵凉爽,月婵也没有那般惊心了。

这道通道不短,可也并不算很长,月婵很快就走了过去,当眼前出现叠翠山时,月婵笑笑,轻快的走了过去,很快寻到了那个中空的位置,她走进去,好好的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头上还有身上沾上的草叶子和花瓣都弄了下来,又仔细的瞧了好一会儿,实在不放心,就把外衫脱下来谨慎的寻了好一会儿,瞧着实在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这才又穿到身上。

弄好了这些,月婵撇了撇嘴,呵呵笑了起来。

她突然之间想到一件事情,这叠翠山可是太子从瑞芳斋去太子*的必经之路啊,若是……月婵笑着掸掸衣角,走出山洞,慢慢的爬上叠翠山,她才爬到半山腰时,就见太子带了几个小太监朝这边走过来。

月婵见太子没有瞧见她,便赶紧转了头,朝山下走去。

才走了没几步路,太子已经走到山脚下了,月婵瞧了,特意寻个明显的地方,大声道:太子爷……太子走的急匆匆,根本没有看到月婵,如今听她出声叫自己,便停了脚步,脸上带了几分笑意。

月婵飞快的下了山,走到太子跟前行礼:给太子爷请安。

太子笑笑:起吧,九弟妹这是做甚?月婵低头浅笑:今儿妾身进宫侍疾,在屋里呆的闷了,便想出来走走。

即是如此,九弟妹慢慢逛便是。

太子似是有什么急事,话说的都是急匆匆的。

是月婵又蹲了蹲身子:妾身就是想问问太子爷,可见了五嫂没有?这话说的倒是奇了,太子再匆忙,也是听住了:五弟妹?五弟妹如何了?月婵笑道:刚妾身在叠翠山上往下瞧,见五嫂似乎是在躲迷藏呢,也不知道是和哪个玩闹,竟是去了瑞芳斋,妾身瞧着太子是从那边过来的,就想问一问。

太子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皱起眉来:孤倒是没瞧见,孤并没有进瑞芳斋,不知道五弟妹在不在,不若九弟妹过去瞧瞧。

月婵蹲身一笑,一脸的明快清丽:那妾身谢过太子爷了,刚在黄母妃宫里,五嫂子还说黄侧妃每日去瑞芳斋,要去拿她呢,说不定是和黄侧妃玩闹呢,她们俩感情可真好……说着话,月婵一脸的急切:妾身可要去瞧瞧了,妾身告退。

太子一摆手:九弟妹慢走。

月婵退到一边,等太子走了之后,一甩袖子朝瑞芳斋而去,却是没瞧见太子脸上一闪而过的阴狠表情。

快到瑞芳斋时,月婵转了个身,并没有进瑞芳斋的门,而是在不远处的一个湖边亭中坐定了,湖上凉风吹过,吹起月婵的衣角和发丝来,她眯了眼,拍了拍胸口,刚刚她真的是吓坏了。

别看月婵那一系列的举动做的镇定无比,其实,她心里可是真打鼓的,就怕一个不好被人发现,到时候,以太子和黄仪芳的性子,也不知道会如何整治她。

她一个妇道人家,就是有些急智,怕也是脱不了身的。

太子是哪个,国之储君,从出生就是太子,这么些年过去,要说手里没有什么势力,鬼都不相信,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子若真是被太子记恨了,指不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若是高子轩在长安倒也罢了,她还有个依仗,可如今高子轩远在千里之外,她就是失了性命,也没人做主。

深吸了一口气,月婵起身,摸出一块帕子来在湖边沾了水,轻轻的把额际的汗珠擦掉。

她这会儿冷静下来,越想这件事情越是后怕,越想越是惊惧。

前思后想,月婵总归是想到一件她先前还疑惑,还闹不很明白的事情。

便是刘清宁的事,刘清宁前世的时候嫁了个不起眼的举子,那个举子没家世,没钱财,可刘清宁硬是看中了那人,拼死拼活的要嫁。

刘清宁嫁过去之后,那个举子春闱得中,成了进士,后来又做了官,那也是个有能为的,不出几年,官越做越大。

才开始的时候,那人对刘清宁也是好的,可以说百依百顺,哪知道到了后来,竟开始纳妾,漂亮女人一个一个的往家里抬,直到最后,刘清宁对他死了心,一根绳子吊死。

月婵一直不明白,刘清宁那样的女人,清冷孤高,又是理智异常的,怎么会因为夫君纳妾而自尽呢?以清宁的性子,根本就不可能的,从前世到今生,月婵一直不明白,如今她倒是晓得是怎么回事了。

却原来,太子两世里边一直惦记着刘清宁,不管刘清宁嫁了谁,他都是不放手的。

只不知道太子是真喜欢刘清宁,还是因为未得手的不甘,今世他和黄仪芳这般算计清宁,怕前世的时候,太子也利用权势强迫了清宁吧。

前世,太子应该是得手了,清宁失了清白,为了自己相公,又不能把这件事情宣扬出来,她心里也是难受的。

清宁的性子,太过清高自许了,她的身子不清白了,哪里会再让自己的相公碰一下,她还不想沾污了两人之间的感情,因此,便让那个男人一个一个往家里抬女人,到得后来,怕太子又利用那个男人胁迫清宁,清宁被逼的走投无路,没了法子才自尽的吧。

月婵思量了好久,想到这么一种可能,又想到刚才听太子和黄仪芳的话音里边,明天是一定要算计清宁的,清宁是她的表妹,又是姜墨的相公,月婵决不允许前世的悲剧再现,便是不为清宁,就是为了姜彤姜墨,月婵也一定要阻止这件事情的。

可是,有什么好的办法能够即不暴露了自己,又解救清宁呢?月婵为难了,眉头紧皱,一时间想不出一个稳妥法子来。

这时候,月婵不知道为什么,竟是分外想念高子轩,若是高子轩在的话,她还有个能够商量的人,以高子轩的能力,许是能担起这件事的。

可如今高子轩不在,她有千言万语,又能和哪个说上一句呢?唉,月婵叹了口气,手下没有章法的拨弄着湖水,看到湖中的鱼儿游来游去,再见水草飘荡,一时间竟是痴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训斥柱子,你好好查查,今天中午的时候,五王妃在哪里?太子一回了太子*,便叫过贴身太监如此吩咐。

柱子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太子一手敲着桌案,嘴里念念有词:哼,慕容氏,以前你便和孤不对付,如今更是想法设法的想要把孤拖下来,你打的好主意,可惜了,孤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他慢慢闭了眼睛,回想起他和慕容氏的恩怨来。

慕容氏一族和东方家族一样,立族便是没有千年,也有八百年了,比大昭国的历史还要长久。

当年高祖在位之时,把妹妹和惠公主嫁到慕容一族,以此来拉拢慕容家,后来天辰帝登基,对慕容家也是优待有余。

如今的慕容氏有着慕容家和高家血脉,又是慕容一族嫡系唯一的女儿,从小就娇生惯养,为人嚣张不已,尤其是小的时候,更是说一不二,任性到了极点。

当时,慕容氏随和惠公主入宫,那时候太子年纪也不大,两个人因为一件事情起了争执,为此,慕容氏记了仇,一直私底下给太子使绊子,当着天辰帝的面就敢说太子的坏话。

太子也不是傻子,自然也瞧出来了,他心胸也不宽广,恨死了慕容氏。

后来,太子到了娶妻的年纪,本来,按照东方家长辈的意思,想要太子娶慕容氏,到时候,东方家和慕容家联手,还有谁能扞得动。

可惜了,太子打心眼里记恨慕容氏,哪里会肯,无奈之下,东方家的人退而求其次,让太子求娶了如今的太子妃云氏,不过,到底东方家还有些不甘心,云氏虽然家世显赫,可到底离慕容家差一层呢。

直到后来,慕容氏嫁了黄家所出的五王爷,更是让东方家的人跌足不已,却也更让太子恨上加恨。

刚才,太子听月婵说瞧见慕容氏去了瑞芳斋后,便是很相信的,他想来,以慕容氏和他之间的恩怨,指不定会发现他和黄仪芳之间的事情呢,说不定,慕容氏为了羞辱他,为了铲除黄仪芳,都要跟去瞧瞧是不是真的。

若是……太子也不知道慕容氏会不会把这件事情传扬出去。

可是,听月婵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太子再想想,说不定慕容氏已经瞧到了呢。

这该如何是好?他咬了咬牙,说不得,要想个好法子除了慕容氏。

太子爷……太子正胡思乱想间,柱子已经回来了,他躬身行礼:太子爷,奴婢让人去查,五王妃今儿中午确实没有在延庆宫,听人说,似是往御花园的方向去了。

太子摆了摆手:孤知道了。

这已经肯定了,慕容氏必是去了瑞芳斋。

太子咬了咬牙,恨意涌上心头:慕容氏,孤和你没完。

月婵并不知道太子和慕容氏之间有什么不对付,不过,她想来,她已经在叠翠山正大光明的亮了相,她见着太子的时候,她正巧是从叠翠山往下走,给人的感觉,她已经在叠翠山呆了好一会儿,肯定是没有到过瑞芳斋的。

而且,她在进瑞芳斋之前可是瞧见过慕容氏,虽然说慕容氏不一定靠近瑞芳斋,可这就够了,她对太子说的那些话,以太子的小气性子必是记住的,只要太子起了疑心,让人一查就知道慕容氏中午时并不在延庆宫,而是去过瑞芳斋,这样一来,太子和黄仪芳必要怀疑慕容氏有什么阴谋,到时候……既然刘清宁的事情一时半会的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来,月婵也就不再去想,不过,她自己顺利脱身而出,又巧妙的阴了慕容氏一下,这心情还是不错的。

月婵起身,瞧瞧时候不早了,怕黄贵妃这会儿已经午睡醒了,便打叠起精神来往延庆宫而去。

进了延庆门,就见慕容氏站在内门处张望,月婵稀奇,笑着过去:嫂子这是在等谁?慕容氏拉下脸来:还能等谁,不是等你么,中午不是说好了去御花园吗,怎的寻不到你,让我一通的好找,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月婵一脸的惊奇:怎么会?我吃过午饭就去了御花园,却是一直找不着黄仪芳,也找不着嫂子,还以为嫂子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呢,就在滴翠亭歇息了一下,谁知道坐着坐着睡着了,我睡了一觉都没见着嫂子,以为嫂子没来呢。

慕容氏一听这话,脸色好了许多:原来这样,御花园大的很,想必咱们走岔了吧。

她一把拉住月婵:母妃已经醒了,正找你呢,仪芳在母妃面前可是没给你添好话呀,你自己小心些。

月婵做出吓了一跳又愤怒的样子:真不是个玩意,净会做这暗地里使绊子的事情,嫂子不用担心,我自理会得。

说话间,两个人进了屋,却见黄贵妃确实脸色不是很好,黄仪芳看到月婵的时候,一脸的幸灾乐祸,月婵暗地咬牙,这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哎呀,九弟妹怎么才回来?黄仪芳甩了甩帕子,笑道:我这正和母妃说呢,要不要派人去找找,到底九弟妹没怎么进过宫,可千万别走丢了,到时候可不好跟九弟交待……月婵看看黄贵妃,因着黄仪芳这话,脸色更难看些。

她赶紧过去行礼,哪知道,来时和颜悦色的黄贵妃这时却一分好颜色都无,摆明了要为难她,根本不说起,月婵只好半蹲着。

过了好一会儿,月婵牙都要咬碎了,脚也蹲的酸麻时,黄贵妃才抬了抬手:起吧,皇上让你进宫侍疾,我也知道你不乐意,也是,正是年轻爱玩的时候,哪里愿意和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呆在一起。

这话却是重了,月婵哪里敢起,立马跪到地上:黄母妃言重了,妾身不敢领……不等月婵把话说完,黄贵妃目光转厉,大声呵斥:你还有理了不成?长辈说话,什么时候轮到晚辈回嘴,你们孟家的家教就是如此吗?都说孟家女儿知书达理,我如今瞧着却不是那么回事。

月婵低头,知道今天黄贵妃和黄仪芳是打定了主意要折辱她的,也是,黄贵妃和孔皇后自来不合,如今抓到自己这个孔皇后的儿媳妇,再加上高子轩那个霸王也不在,自然是要可着劲的折腾了。

没奈何,月婵只好把苦水咽下去,她势单力薄,又是晚辈,怎么都不能和黄贵妃作对,只得忍着,等将来好寻机会讨回去。

是妾身的错,妾身愿领责罚。

月婵低了头,小声说道。

黄贵妃笑笑:本宫也不是那等不慈的,只是你今儿确实过分了些,如今阿九不在,本宫也不能太过为难你,不过,也不能不责罚,你年纪小不懂事,本宫这个做长辈的必然是要教你的,也罢了,你出去到院子里站着吧,什么时候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月婵腿酸脚麻,硬撑着谢了恩,勉强站了起来,才要往外走,就听慕容氏道:母妃,九弟妹年纪小不懂事,母妃饶过她吧。

又听黄贵妃道:什么叫年纪小不懂事,这宫里能容得下不懂事的?阿九那偌大的九王府能交给不懂事的管理,你且退后,若你再讲情,别怪本宫罚的更重。

月婵哪里能够不明白,慕容氏根本不是真心替她讲情,不过是做个面子事,以后好继续拿她做刀子使罢了。

不过,她却是要谢过慕容氏的,月婵一笑,对慕容氏行了礼:谢过嫂子了,这是妾身该得的,嫂子不必再讲情了。

说完话,她缓步退了出去,看看外边的天色,太阳烈的紧,那院中可没有几样遮阳的树木,再者,就是有,月婵也是不敢站在阴凉处的,黄贵妃让她出去站着,便是打着晒她的主意,摆明了折磨她的,她要站阴凉处,谁知道黄贵妃还会使出什么手段来。

月婵选了一个阳光直射的地方,静静站在那里,她脊梁笔挺,双手微垂肘弯处正摆在腰间,两手交叉放在腹部,一派优雅文静状。

孟氏月婵便是被人磨折,也不能失了体统颜面,便是晒太阳,也要晒出一番气度来。

阳光照了下来,正照在月婵身上,月婵微眯了眯眼睛,心中默念口决,竟是在烈日下运转起心决来。

过了好一会儿,月婵很是惊奇的发现,她晒了这么长时间,身上竟是一点汗水都没有。

这个发现让她高兴不已,更加努力的运转心决,身上透出一片清凉来。

这倒是个好法子呢,月婵心里欢喜,也忘了刚才的愤怒,只一心默念起口决来。

不过,她是一派悠闲,这进进出出的宫女太监却悠闲不起来。

九王妃被罚站,还是正站在太阳底下,是谁都能瞧出黄贵妃心情不好来,那些伺侯的宫女太监自然走路都轻了几分,连话都不敢说,在经过院子时,全都绕着路走。

月婵自然也都瞧到了,心里一阵冷笑,黄贵妃也是有些心急了,在这种时候罚她,又是以这种方式罚她,想让她在宫人面前露丑,可惜了,黄贵妃难道就想不到么,这番正大光明的责罚,怕也要传到别人耳中。

这宫中可不只有黄贵妃一个主子,各宫的娘娘自然有和她不对付的,借着这件事情,谁知道有哪个人给她添油加醋一番。

再者,黄贵妃上头可还有天辰帝呢,天辰帝知道月婵这个儿媳妇被罚,心中如何想黄贵妃?黄贵妃其实倒是做了一件蠢事,只是不知道天辰帝会有什么反应?是会顺着黄贵妃,还是要训斥她一顿。

想到这里,月婵觉得好笑,想想黄贵妃、慕容氏、黄仪芳三个人,一个个跟斗鸡眼似的,你想害了我,我想除了你的,争来斗去,却是不知道着眼大处,她们只争斗,受牵连的却还是五王爷,若果五王爷落了败,她们又争的什么意思?男人都没了,女人还争什么?第二百三十六章 阻拦月婵苦中作乐一番,更是定了心神,黄贵妃的迫不及待反而对月婵有利。

她也不过受了些委屈,在外边站了一会儿,或是,已经向整个皇宫宣告了黄贵妃的不慈,天辰帝的性子月婵也是知道的,那位皇上多疑、任性,不过从小在宫中生活被磨平了些罢了。

说实在话,为何天辰帝喜欢高子轩,其实,高子轩的性格才是最像这位皇帝的,都是一样的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的性子。

以天辰帝对孔皇后的喜欢,对高子轩的宠爱,她孟氏月婵也在那爱乌及屋的范围内,是被天辰帝照顾的人,如今看着天辰帝对黄贵妃没有什么惩戒,反而日益恩重,其实,黄贵妃母子所行之事每一笔都被天辰帝记在心里,一笔一笔加着,直到有那么一日要清算的时候,怕都得被翻出来算计算计的。

过了好久,月婵想着黄贵妃应该也责罚的差不多了,便不再默念口决,硬是运功逼出一身汗来。

她本身便削瘦一些,如此更显的脸色苍白难看,身形摇摇欲坠惹人生怜。

果然,月婵才做好准备,便见屋内走出一个着碧绿衣裳的宫女来,那宫女走到月婵跟前行礼:九王妃,娘娘请您进去呢。

月婵抹了一把汗,虚弱一笑:劳烦姑姑了。

说话间,她想往前走一步,却哪知道一步都是不成的,脚刚迈出去便是眼前一黑,月婵赶紧去握身旁宫女的手,却没有握住,就这么直直倒在地上。

九王妃……那宫女一时急了,赶紧去扶月婵,月婵摆明了主意不想被她扶起,使个千金坠,她一个弱质女流,如何能拉得起。

宫女暗道不好,黄贵妃责罚九王妃是一回事,九王妃被罚的晕死过去又是一回事,不管怎样,九王爷如今正是为国事奔波之时,九王妃就是再不好,也不能太过……她是黄贵妃贴身服侍的人,也想劝说一下,可黄仪芳却是气不过,一直在黄贵妃跟前添油加醋,说什么九王妃眼里没有黄贵妃,瞧不起她们黄家的人,又说黄贵妃当年被万事不如她的孔皇后压着,孔皇后黄贵妃不能怎样,可孔皇后的儿媳妇,她却是能够责罚一通的。

这番话勾起黄贵妃的新仇旧恨来,自然便失了理智,胡乱寻了理由让九王妃在外边晒日头,如今这般,把人晒晕过去,那个宫女心里急的不成,可要如何对外交待才成。

来人……宫女大喊:九王妃病了,赶紧过来服侍。

她不说晒晕了,只说病了,意在替黄贵妃减轻责任呢。

月婵虽然闭着眼睛装晕,可这些话还是听得出来的,心里也暗赞一声,这宫女真是机灵啊。

永辰宫天辰帝坐在榻上,一手端着茶水慢慢轻啜,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仿佛什么事情都不入他的眼,都不上他的心,他就是那高高在上的存在,俯看人间的一切似的。

刘全喜浑身直打冷战,知道这是天辰帝彻底被激怒了,对某些人存了恨意,虽然面上不显,可全都记在心里,只待有一日把那人抽筋扒骨,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刘全喜,九王妃如何了?天辰帝轻轻放下茶杯,淡淡看着桌案上雕刻的龙纹。

皇上刘全喜小声回道:已经请了太医去瞧,只说九王妃最近遭逢大悲之事,劳了心神,又太过劳累,到底伤了身子,是不易劳动的,可却……朕知道了。

天辰帝不待刘全喜说完,就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还能如何?月婵最近也是不易的,阿九受伤月婵不分昼夜,衣不解带的照顾着,辛苦多日,守的阿九好了些,孟家老太太又过世,月婵这孩子又是个孝顺要强的,撑着身子守灵,哀损不已,直等孟老太太入土为安才罢。

后来阿九出去办差,月婵说不担心那是假的,终日提着一颗心,本来身子骨就已经很不好了,又被黄贵妃逼着在大太阳底下站了一下午,那就是好人也受不得,更何况月婵这样连逢打击的女子了,晕死过去还是好的,若一个不好……天辰帝不敢想象下去,若月婵真有个好歹,他要如何跟阿九交待,这女子可是阿九疼在心肝上的,当命根子一样对待的呀。

黄贵妃天辰帝冷笑一声:真当朕办不了她吗,说出那样大不敬的话,什么孔皇后压她,她一个妃子,被皇后管束不应该么,她还想如何?莫不成当年还想让朕废后,抬举她做皇后么,她那小家子气的样子也配。

如此恶毒的语言脱口而出,可见天辰帝对黄贵妃是真的厌弃了。

刘全喜不由的一颤,心说以后还得保持和黄贵妃母子的关系呀,绝对不能走近。

刘全喜,你说朕是不是真的太过心狠了?天辰帝自言自语。

刘全喜开始不敢答话,等了一会儿,却见天辰帝像是等着他回话的样子,只好打迭起精神来笑道:皇上哪里心狠,皇上最是仁爱不过的,有了您,才让大昭国百姓衣食无忧。

天辰帝叹了口气:自来君王都是如此的,国家国家,顾了国对家就照顾不及了,本来,朕深知黄贵妃的性子,让月婵侍疾,她必会为难那孩子,黄贵妃责罚月婵的时候,朕也知晓,却并没有阻止,以至于让那孩子晒晕了,到底是朕太绝情了些,朕百年之后,怕在九泉之下见了玉儿她会不理朕。

刘全喜低头:皇上是君,又是长辈,心里是疼爱九王妃的,这般做自有皇上的用意,九王妃会感念皇上为她着想的心思的。

天辰帝自失一笑,摆了摆手:你也不必宽慰朕,朕是什么样的人,朕很知道不过的,朕不过看那孩子虽然精明,不过到底心还是硬不起来,便想借机搓磨她一回,好让她能真正的做到权谋之道,清醒的提醒阿九,老三的王妃那个样子,朕已经很后悔了,朕不能让阿九的媳妇也软弱可欺……唉,其实,朕当初有心要将月婵许配老三,老三的王妃太不像样了,一个正室竟然拿捏不住那些妾室,有失体统,月婵是个有心计有手腕的,最配老三不过,可惜了,阿九喜欢她,朕又答应她不让她为侧室,只能让她嫁给阿九……天辰帝似乎是在回忆什么似的,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刘全喜只听着并不开口说话,等天辰帝说完了,便笑了笑:朕也是上了年纪,竟变的唠叨了,也罢了,朕也不能再让阿九和朕生份了,刘全喜,你去传旨,送月婵回去吧,让她不必再入宫侍疾,另外,着太医跟她去九王府,为她调养身子,再重赏些东西。

刘全喜应了一声出去,一出门就抹了一把冷汗,快步到了库房里,选了些珍贵又实用的东西,他也听出来了,天辰帝对月婵还是很看重喜欢的,又觉得愧对了她,想要补偿些什么,便很是多选了些好东西,反正是皇上的东西,他也乐得拿着做好人,再者,皇上若是知道了,也只会高兴,并不会责备他。

等选好了东西,刘全喜带着宫人到了延庆宫,直接当着黄贵妃的面宣了旨,等到宣完旨,月婵挣扎着谢恩时,刘全喜看到黄贵妃苍白的脸色,倒是有些嘲讽和暗喜的。

刘全喜自入宫就跟在天辰帝跟前,这人也是个忠心不二的,脾气也是个倔的,跟了天辰帝这个主子,便一心一意的替天辰帝打算,不管是天辰帝做皇子的时候,还是当了皇上以后,眼里心里只有天辰帝。

黄贵妃让天辰帝不爽,刘全喜自然是记恨了的,做太监的因为身子有损,性格多有扭曲,刘全喜自然也不例外,虽然面上不显,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阴暗的,他已经思量了好一会儿,若将来黄贵妃失了势,他要怎么折磨这人,以报黄贵妃让天辰帝心情不爽之仇。

月婵接了旨,谢了恩,也不理会慕容氏苦劝挽留,自带了东西收拾一番就要出宫。

黄贵妃也有些悔意,暗怪自己太过心急,想要找月婵的麻烦什么时候不成,偏这种时候,又这样正大光明的找,触了皇上的底线,落了不慈的名声,又让自己失了颜面和恩宠,反倒成全了月婵好性子的名声,真是得不偿失。

她也着意挽留月婵,并说自己并不是有意要责罚月婵的,不过实在喜欢她,见她随意走动,怕触到些什么,便警告一番罢了。

月婵哪里能信,面上带着笑容答谢黄贵妃,却并不松口,只说不放心王府的事情,要回去处理。

等到出了宫,月婵冷下脸来,想到此番出宫,明日清宁是要跟靖仪公主进宫请安的,她又要如何阻止太子暗算清宁呢?月婵一路走一路思量着,最后实在无法,打定了主意,不管如何,借着这次生病的由头,只说想念亲人故友,让人去魏国公府请清宁前来叙旧,再想法子阻止她入宫。

想好了法子,月婵没有进九王府之前,就让人去魏国公府送信,只说自己身子不适,很想念清宁,想让她过来和自己说说话。

月婵也知道靖仪公主是个最通情达理的人,清宁的婆婆姜夫人也是爽利又和气的,她这般一说,那两位必不会为难清宁,一定会放行的,再者,姜墨对清宁是疼到了骨子里的,也知道清宁和她关系好,说不定还会陪清宁过来瞧瞧呢。

进了九王府,月婵一副病弱样子,一路让人抬着回了屋子,先把郑嬷嬷和于管事叫了进来。

第二百三十七章 蝗灾起郑嬷嬷赶紧坐下。

月婵苍白着脸,虚手一引把要行礼的郑嬷嬷扶了起来,笑着让她坐下。

又看了于管事一肯:于管事也坐吧,你们都是这府里的老人了,也都是看着王爷长大的,我也说句实话,咱们呢,就和一家人差不了多少。

这一句话说完,郑嬷嬷和于管事赶紧站起来连道不敢。

月婵一笑:都坐吧,我也尽知道你们忠心王爷,府里有什么事情呢,也都写信告诉王爷,可今儿我却是要说一说的。

郑嬷嬷心里一突,她是高子轩的奶嬷嬷,心里自然是向着高子轩的,自从高子轩去了南边,府里每天发生的大小事情,她都写信告诉高子轩,却是没有想到,王妃竟是知道的,如今王妃叫她过来,难道是要趁着王爷不在家要处置她?王妃郑嬷嬷赶紧半蹲了身子:王妃容禀,实在是王爷临走前交代的,怕府里有什么事情让王妃为难,让我等记挂着些。

月婵一摆手:嬷嬷坐,王爷是吃您的奶长大的,我即是嫁给王爷,就该和王爷一样孝敬您,以后,您就拿我当王爷一样看,无须这般,只今日我想和您还有于管事说一声,想必你们也知道今日我入宫的事了,这事就不要和王爷说了。

这……于管事一脸的为难。

郑嬷嬷也有些拿不准主意。

月婵也知道高子轩那个性子,如果这事不告诉他,等他回来,说不定要拿郑嬷嬷和于管事做筏子,高子轩真生起气来,那可是六亲不认的。

她当场肃容道:王爷在外边为国事奔波劳苦,我等在家里就要做好每一件事情,好让王爷没有后顾之忧,今儿这事是我的不对,让人拿了把柄,若这事告诉王爷,王爷又能如何?反添了他的忧苦,不如不说,若果然王爷回来计较起来,我一力担着就是了。

既然月婵把话说到这种地步,郑嬷嬷和于管事也不敢硬逆着来,只好行礼笑道:王妃发了话,我等自然尊从。

郑嬷嬷更是把脸笑出一朵花来:果然王妃是贤惠的,王爷娶了您可算是得着好人了。

月婵笑着摆了摆手,道乏了让郑嬷嬷和于管事出去。

等这两人一走,月婵立刻满脸的冰霜,捏了捏拳头:今日我所受之,必千百倍奉还。

环儿看月婵脸色不好,小心过来扶住她:王妃,可是要让太医开些药来喝。

月婵看她一眼:你拿些银钱给太医送过去,让他开了药方备案,抓药的时候在咱们府里的库房拿,抓些滋补养身的药就成了。

环儿点头,也放下心来,听这话,月婵必是身子无事的,不然也不会让太医换药了。

月婵等环儿出去,又招手叫过黄莺来:黄莺,王爷前次来信是什么时候的事?黄莺一笑:是五天以前呢,着人快马送来的,我算着时间,王爷如今怕到了信阳吧。

瞧这天越来越热了,只不知道王爷伤口好了么,外边到底不比在家,我如何放得下心。

月婵自顾自说着:算着时间,再过几日大灾就要起了,也不知道……黄莺听的怔住:王妃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大灾……月婵把黄莺拉到身边:说起来,我倒是误了,咱们也有自己的庄子,虽说都在近处,应该是没有什么事的,不过这事也难说,你一会儿找李管事,让他出动各庄子都查看一番,另外把庄子上养的鸡鸭等物都赶到一处,万一有蝗灾的话,也好有个准备。

黄莺吓了一跳:蝗灾,天老爷,这蝗灾……也不知道这次又要有多少人流离失所了。

过了一会儿,黄莺犹豫着看了看月婵:王妃,万一有蝗灾,咱们要不要再施些粥米?月婵目光变的深远起来,脸上淡淡笑着:若我还是孟家大小姐,自然可以设粥棚施米的,百姓不易,能救一人是一人,可如今我是九王妃,一举一动都不能随意,这施粥的事情是定不能的,万一城里有什么流民的话,你也告诉满府的人,没有我的话,谁也不准施粥米。

这……黄莺脸色变的难看起来:王妃,到底百姓是……月婵一摆手:我得为王爷打算,为咱们满府的人命打算,若咱们施了粥,皇上怎么看?怕只会认为九王爷意图不明,想要收买人心吧,王爷是皇子,无论做什么都得先想想圣心,这时候,一动不如一静。

黄莺这才明白,不是自家小姐变狠心了,而是处在这个位置,就有身在此位的苦衷。

信阳府高子轩着一身青布粗衣,挽了裤腿,和穿了一身白粗布衣裳,同样裤腿高挽的三王爷走在田间,看当地农人收割麦子,眼见着望不见边际的成片金黄小麦被利落的放倒,抹了一把汗,不由的笑了起来。

九弟三王爷走在前边,听到笑声回头:九弟倒是好兴致。

高子轩点头:我不过是看着虽然大旱,可此处庄稼也没有如何欠收,觉得收里欢喜罢了。

三王爷也跟着笑了起来,拍拍跟在他身旁的霍思成道:多亏了文清,若不是他一路堪察地形,指挥农人打井,不知道多少地方庄稼枯萎了。

虽然高子轩因为月婵的原因不喜欢霍思成,可也不得不承认此子才华的确绝世,除去私人原因,他倒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帮手,三王爷若想要那个位置,霍思成的帮助必不可少。

高子轩不是拎不清事的人,再者自从他和月婵成婚以来,月婵和霍思成连面都没有见过,月婵更是连提都没有提到过这个人,他自认心胸也没有那般狭窄,如何会吃那没有由头的干醋。

拱了拱手,高子轩一笑:三哥说的很是,文清的确功不可没,等回去以后,我和三哥联手为他请功。

霍思成退到一旁,虽然穿了一身粗布衣裳,脸上也带了污痕,头发也有些乱,可却不掩天人之姿,他静静一笑,哪里还显一点脏乱,只觉得此人越发的淡然柔和起来:三爷九爷夸奖了,文清不敢当。

说话间,见好些农人已经收割完麦子,正把麦子往回运。

霍思成看看天色,艳阳高照,没有一丝的风,叹了口气:这旱情越发的严重了,不过,信阳府各家麦子已经收割的差不多了,也不怕什么,只是……三王爷抬头看看天色:只是什么,公子请讲。

霍思成摇头:咱们一路走来,我也一路察看,怕这蝗灾是必起的,若是……还要让农人加紧收割,再往南边咱们还没去过,怕那庄稼收成也不成的,信阳是三爷硬是责令知府,让百姓提前收割了麦子,另处的麦子怕都没有收割呢,我怕……他话没说完,便听得远处农人大声呼喊起来:那是什么,一丝儿的风都没有,怎的有乌云?霍思成手搭凉棚往远处看去,三王爷也跟着望去,高子轩心里一惊,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心惊肉跳的,总归是难受。

突然,霍思成大声惊叫:是蝗虫,三爷,九爷,此地不宜久留,赶紧回住处。

霍思成大惊失色,还没有回过神来时,却见远处乌云更近了,耳边听得嗡嗡作响声。

三王爷已经缓过神来,一手扯了高子轩便跑,霍思成跟在后边,三个人都是练过武的,身子强壮不说,轻功都是不错的,这么撒丫子跑去,速度自然飞快,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到了田边地头上,早有亲近侍从牵了马过来,三个人飞身上马,那侍从也上了马,打马狂奔而去。

等到这些人进了信阳城,站在高高城楼往远处看时,就见蝗虫已经飞到了他们刚刚还站立过的田间,一忽的功夫,田间麦子已经被啃的不剩什么,甚至连麦杆都被啃倒,田间就见黑鸦鸦一片,看的人只觉肉跳。

这蝗虫真真厉害。

高子轩抹了一把汗,想想都后怕呢,虽说蝗虫不吃人,可那是一只两只的情况下,如此成千上万只蝗虫聚在一起,难保不会咬人,想想那情景就觉得牙酸,几百只蝗虫爬到一个人身上啃食,真真连汗毛都直立起来。

这蝗虫是从南边飞过来的,怕是南边保不住了。

三王爷叹了口气。

霍思成思量片刻:王爷还是赶紧给皇上上折子吧,最怕长安城附近也……到时候,也不知道朝中大臣又要出什么幺蛾子,最怕借由蝗灾生事,让皇上下罪已诏,以今上的性子,难保又要血流成河了。

知道霍思成说的是实话,三王爷自然也要忧虑一番。

高子轩想了一下:文清公子说的是,三哥还是赶紧写折子吧,着人六百里加急送过去,好让父皇有所准备。

三王爷点头:本王这就去写,文清公子,还要有劳你和九弟顾念着些信阳府了,先前让知府弄过来的鸡鸭,该放到田里的时候,便放出去吧。

霍思成抱拳为礼:下官知晓,王爷放心。

高子轩笑笑:本王也要给王妃去封信,王府的庄子也要她多照看些,不过,以王妃的聪慧,怕早就想到了,只是不知道她如今……霍思成心中酸涩难当,看高子轩那等幸福笑容,就觉得分外刺眼,若是,若是……没有皇上赐婚,说不定月婵已经是他的妻了,为他守住家园,为他思量担忧,和他一起笑一起哭,他说起来时,怕也能笑的如此美满。

握了握拳头,霍思成深吸一口气:下官先去准备了。

看霍思成单薄背影远去,三王爷摇了摇头:九弟这又是何必,他和弟妹情分已断,你又何必再刺激他。

高子轩冷笑一声:本王就是要让他知道,不管他如何惦念,月婵都已经是本王的王妃,心里也只有本王一人,也只能有本王一人,也让他早早断了念想,好好的帮着三哥。

三王爷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随后急匆匆下了城楼,回住处写折子去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流民你们王妃怎么样了?刘清宁着一身淡青绣白色水仙花的衣裳,头发梳的整整齐齐,头上却只戴了几只银的或者白玉的簪子,显的素淡异常。

环儿引着刘清宁一边往屋里走,一边笑道:劳您动问了,我们王妃已经好多了,太医开了药,昨儿喝了下去,夜里睡的极安稳。

清宁点头:这我便放心了,昨天我听了信,真是吓着了,好好的怎的就……她深觉说下去似是不妥,便叹了口气,让环儿走快一些。

等进了屋,清宁见月婵半靠在榻上,正拿了本书看着,南边的窗户打开,一阵风吹来,只闻到一阵花香,更见窗边青纱飘飘荡荡,好看极了。

清宁笑笑:你倒是个会享受的,可怜我记挂着你,急匆匆赶来,你却是不爱搭理。

月婵这才知道清宁进门,笑骂环儿:小蹄子,妹妹进来也不知道通报一声。

环儿赶紧半蹲行礼:哪里是我不说话,是表小姐不让说话。

月婵瞪了清宁一眼,对她招招手:赶紧过来坐吧,劳动了我们清宁大小姐,很是对不住,环儿,还不赶紧给表小姐奉茶上点心。

环儿笑着下去,清宁坐在一边凳子上,拉了月婵的手左右瞧瞧,这才松了一口气:你无事就好,我只说你,明明知道黄贵妃不好惹,偏进宫惹上了她,也幸好她只罚你站了半日,若是再狠些心,罚你跪着,你那膝盖还要不要了。

月婵淡淡笑着,听清宁说完方道:我知道你关心我,我也领你的情,不过,这话以后还是少说,到底她是长辈,我若说声不好,便是心存怨怪了。

清宁眼中显出几分愁苦来,两人相对无言,过了好一会儿,月婵才笑着岔开了话:只说我呢,还没问问你,如今过的可还好,我瞧着姜大少爷对你也是好的,你婆婆和太婆婆都是好性子的,你的日子必是不错的。

这话才说完,清宁便扭了头过去,月婵看她显见的掉了几滴泪,越发的奇怪起来:这是怎的?清宁发了一会儿愣,才小声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呢,你也知道姜彤嫁到宁家,宁家什么样的人家,那是广宁王一枝出身,军人世家,姜彤一嫁过去,便跟着去了西北,才去了就让人传了信来,说是已经怀了身孕。

月婵笑了起来:这是好事啊,真没想到那丫头小小的年纪就要当娘了。

好事不假,可我却作了难。

清宁微微苦涩道:我家大爷还是姜彤的哥哥呢,妹妹都有了身孕,我这里却没有丝毫的消息,我婆婆倒还不急,只是公主那里不好交代,公主年纪越发大了,想抱重孙子想的发疯,一直的催,还说要给大爷纳妾,昨就送了个通房丫头过去……说着话,清宁眼圈都红了:大爷待我是一心一意的,倒是没碰那丫头,只我这身子一直没消息,长久下去,大爷怕也招架不住。

清宁的话引的月婵也是一番感慨,跟着她发了会儿愁,也庆幸高子轩和天辰帝如今还没有立逼着她生孩子,也没有……又一想,月婵倒是想笑了,清宁犯愁,那是姜墨不说小妾了,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她又一直没有身孕,要是总拦着的话,倒显的她太过小气了,可高子轩可不一样,九王府里美人成群,便是没有孩子,谁又能说得了什么,难道自己拦着高子轩纳妾了?想了一会儿,月婵方叹了口气:你也莫着急了,子嗣之事都是天定的,该来的时候便来了。

说话间,她又微微含苦:你只看我吧,你一个通房丫头便受不了,我们九王府里多少美人,我还不是照样过来了。

清宁这才想到月婵的苦楚,想着自己家里不过要纳妾,就向月婵诉苦,而月婵这里那么多的美妾,她又要向哪个倾诉,便有些不自在起来,深觉对不住月婵。

月婵一笑,拍了拍清宁的手:你也莫多想,我只和你说……她坐正了身子,瞧瞧屋里,让丫头们都出去,只留下她和清宁清清静静说话。

月婵想了一会儿,决定还是把太子的事情告诉清宁,好让清宁有个防备,以后凡是有关太子或者黄仪芳之类的人或者,也让清宁躲远一些。

她慢慢把昨日听来的事情和她的猜想讲了出来,清宁听了,只觉脸色发白,又过一时,气愤难当的啐了一口:他一个储君,堂堂太子爷,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还打我这个妇人的主意,真真心肝被驴给吃了,我怎么说都是靖仪公主的孙媳,和他也是沾亲带故的,他怎么就……骂完了太子,清宁又骂起了黄仪芳:原瞧着她就是不好的,不然怎么大年夜里和你不对付,那日见九王爷拿鞭子抽她,我还替她可怜了一阵呢,如今看来,大可不必的,贱胚子一个,打死她都活该,若他日九王爷再抽她,我怕要在一旁拍手叫好的。

月婵只听得目瞪口呆,全没想到清宁一个那般文雅的女子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是气狠了的。

说着话,清宁又红了眼眶,伸手搂了月婵:好姐姐,难为了你记着我,那样不顾危险的听了个全,昨日身子那般不好,还记得让人去给我送了信,你的好我只记在心里,他日必报答你的。

月婵摇头:自家姐妹,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况我也没有做什么,不过是如实告诉你罢了。

又一时,月婵咬牙:五王府的人也没一个好的,得了机会,我总得一个个的收拾了去。

清宁怔住,好一阵长叹:慢慢熬吧,若是能熬的他们败了势,总归是有机会的。

月婵这里和清宁说着话,却听外边环儿低声道:王妃,三王妃派人和王妃说一声,明儿要去含山寺上香,保佑三王爷和九王爷身体康健早日归来,问王妃可要一起去。

月婵思量一下,明天并没有什么事情,即是三王妃邀了她,去去也无防,便点点头:你回一声,说我必去的。

环儿一时去了,那厢清宁又坐了一会儿,看看天色已近中午,想着靖仪公主怕是要回家的,她记挂着家里的事情,便起身向月婵告辞。

月婵撑起身送她到门口,又叮嘱了一些话才看着她远去。

等回了屋,月婵也有些累了,沉沉睡去。

休息一日,第二日月婵一大早起身,换了素淡衣服,又收拾了一阵,戴了素首饰,胡乱吃了些东西,便素面朝到的出去。

她皮肤着实的好,白里透着红,那样的干净完美,平日里化妆也化的极淡,用的胭脂水粉也均是自家做的,倒是不损皮肤,这般素颜出去,更显出一般的清新靓丽来。

坐了马车,月婵让人赶着车去三王府寻三王妃。

才到三王府门口,便见三王妃也出了门,月婵掀了车帘子,隔着车窗和三王妃笑着说了几句话,瞧着三王妃上了车,等三王府的马车走了起来,她才让人赶车跟了上去。

两个王府的车队一前一后的坠着走,一时出了城,便显出不同的光景来。

城里倒还好,一派太平气象,可一出城门,到了郊外,就见连片的田地显的有些干枯,好些农田的庄稼也不知道被什么人踩踏的,竟是倒了连片。

月婵看了惊奇,就让人去查问。

等到王府侍卫回了消息来,月婵听的倒吸一口冷气,却原来,邻近长安的几个地方旱灾极严重,又不知道哪里飞来的一些蝗虫把庄稼也给咬了,农人没有什么收成,哪里活得下去,只好拖儿带女的跑到长安城讨生活。

可要入城哪里那般容易,只一少部分人入了城,剩下的都在近郊之地扎了营过活,那麦田中的麦子就是被这些人或偷或踩的弄倒的。

也不知道王爷如何了?半晌,月婵方来了一句。

黄莺坐在月婵身边给她打着扇,连声道:王爷吉人自有天相,必是好的。

月婵叹息:你哪里知道,长安城都这般了,外边的景象肯定更差的,怕王爷连番劳累,又吃不好,损了身子骨。

黄莺也有些说不出话来,只讷讷的安慰了月婵几句。

又行一程,却见前边的车停了下来,月婵让人去问,原来是前方有流民拦了三王妃的路。

月婵知道三王妃是个软弱又没有什么主见的人,很是不放心,戴了帽帏扶着黄莺的手下了车,直直的朝三王妃的车架走去。

才走到车架前,就见前方好多衣衫褴褛的流民拦着路。

大多都是妇孺老弱,有那断胳膊少腿的,也有老的走不动路拄了拐杖的,更有母亲抱着孩子哭的,看的人真是不忍心。

又瞧了一眼,发现这流民还真是多呢,大概都有百十来个了,月婵惊异,怎的如此之多?一个瘦的皮包骨的妇人,身上衣裳已经破的不成样子,都是遮不住皮肤的,上身衣服破了一块,露出半个胸房来,下身的裤子短了半条腿的,她头发干枯纠结,脸上也是黑漆漆的,怀里抱着一个同样瘦弱的孩子。

看到月婵,那妇人哭着就想要冲过来,幸好王府的侍卫拦在前边,抽了刀出来,把她吓了回去。

月婵淡着一张脸,不露丝毫同情样子,静静的上了三王妃的马车。

她一上车,便听到外边流民纷纷哭求起来:贵人行行好,给口吃的吧,实在活不下去了……给您嗑头了,别的不求,只求救救孩子吧。

听那声音,似乎流民有越聚越多的迹象。

第二百三十九章 遇险弟妹一见月婵过来,三王妃李氏红了眼眶,一把抓住月婵的手:弟妹赶紧想个法子吧,我瞧着,那些百姓真真可怜,我这心里不落忍……月婵心中无奈的很,便知道李氏肯定会是这样的,李氏一辈子软弱惯了的,万事都要别人替她拿主意,她自己一点子主见都没有,就如那藤花一般,不靠大树就活不得。

刘侍卫月婵隔着车帘吩咐一声:带人驱散这些人,赶紧开路,我们赶着去含山寺呢。

外边一个人高马大的侍卫答应了一声,大声喝道:你们堵在这里像什么话,还不让开,否则我们可要不客气了。

那些流民饿的很了,哪里会听,好容易碰到这群看模样就是富贵人家的车驾,没有落到什么吃食钱财,打死他们都不可能退后的。

退下……两个王府的侍卫全都大喝出声,那阵势真的惊人。

有几个胆小的流民有了退意,稍往后退了几步,四处瞅着,想要看别人如何。

哇这时,一个妇人怀里的婴孩哭了起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脸色也变的青白起来。

那妇人一瞧,顿时急了,顾不得那些身带煞气的侍卫的威胁,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贵人啊,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儿吧,我下辈子做牛做马也当报答。

她这么一嚷,好些人都在后面大叫:贵人救命啊,救救我等吧,贵人心善,我等不忘大恩。

听那声音,人太多了,应该有了二三百人。

月婵越发急了,大声道:刘侍卫,还不赶紧让这些人退开。

刘侍卫听月婵口气不善,心下大惊,一狠心,抽出腰间长鞭挥舞开去:都退到一旁。

说话间,他把黑色长鞭舞的密不透风,只要在长鞭范围内的人都被打的皮开肉绽,其他侍卫见此状,也都拿起兵器冲进人群,意在下退这些流民。

说实在话,刘侍卫等人心里着实不忍,他们都是战场上下来的百战精兵,一心报效国家抵御外寇,却没有想到有一日用刀子对付自己国家的百姓,而且这些百姓又手无缚鸡之力,饥寒交迫的紧。

更有几个侍卫心内对月婵有些怨言,只道九王妃瞧着是个和气面善的,哪知道这般心狠,连几个流民都不放过。

三王妃心里害怕,哆嗦着手掀开车帘往外看去,就一眼,立时惊呆了。

就见好些人倒在地上,身上冒着血,一路哭喊着,更有那年轻的妇人抱着孩子在地上翻滚,一边哀求,一边挡着孩子不让兵器加到孩子身上。

老人跪在地上抓着头发哭求,妇人和小孩子也被打的求告不已,饶是如此,这些人也只退去极少数,大多数都舍不得离去。

三王妃便是再不知事的,心内也明白,这些人必是饿的狠了,怕是退去了再寻不到别的善人,以至于因为饥饿而丢了性命,左右都是个死,不如一拼,怕也有想通过哭求要些钱财饭食的。

弟妹,这,这……三王妃紧紧抓着月婵的手:他们太可怜了,弟妹,我们还有些吃食,不如送给他们吧,也省的都堵在这里,让我们不能通过。

她这话句没说完,也不知道从哪里冲出一个流民来,黑漆漆的手扒在床沿上,张着嘴哭喊:给口吃的吧,活不成了。

三王妃立马掉了泪,以谴责的目光看着月婵:九弟妹,你怎的如此心狠,他们又不是敌寇,不过是些吃不上饭的百姓罢了,我们王府里又不是没有钱财没有饭食,只是破费些,管他们一顿饱饭罢了,你竟然……我错看了你。

月婵有些目瞪口呆,微微出了会儿神,不得不打起精神来给三王妃递个帕子过去,三王妃嫌弃月婵心狠,竟扭了头不接。

月婵叹息道:不是我心狠,实在是人太多了,我们是去上香的,哪里带了许多吃食,不过都是些小点心罢了,哪里够这么许多人果腹的,三嫂子瞧瞧,流民有多少,都是饿红了眼的,若是三嫂子扔些吃食下去,那些人急了,怕什么都不管不顾的连我们都要扯下马车的,饿坏了的流民可是比敌寇都要危险的。

李氏只不信,瞪眼道:你别和我说这些,我只看着这些百姓可怜,我们是皇家人,若是今日见到这些百姓丝毫不知道救助,传扬出去,让天下百姓怎么看怎么想,便是为了我们爷,我也得勉力一试。

月婵见李氏不听她的劝告,有些急了,大声道:我们身处郊外,两位王爷又不在,要真出了什么事情,是死都不够的,三嫂子只瞧着别人可怜,难道都不顾自身安危了么,万事都不如……你少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李氏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月婵的话,又听她身旁丫头笑道:王妃说的很是,九王妃,听我们王妃一句劝吧,您这样,要是让九王爷知道了,不定要如何呢,九王爷脾气可不好。

月婵气极,呵斥道:主子说话,哪有你一个奴婢插嘴的份。

那丫头立马委屈的红了眼,含着泪看着李氏:是李氏更气,索性一把推开月婵,就要出去,月婵哪里能让她任性,赶紧抓住她的手就要往回拉,一边拉一边道:刘侍卫,动作快一点。

李氏急了,对一旁丫头道:你带些吃食下去,给百姓们分了吧。

丫头立时不哭了,笑嘻嘻的拿了点心下车,就要去分吃食。

月婵大怒,一甩李氏的手:嫂子怎的如此不听劝告,今日我等怕要交代到这里了。

她有心不管李氏,自回自己的马车上扭头就走,可一想若是丢下李氏让她出了什么事情,又有什么颜面见三王爷,再说,她不管嫂子独自回去,又让别人如何看她,怕到时候李氏活不成,她也要跟着陪葬的。

无奈之下,月婵只好打点起精神来,时刻注意外边的情形,好一有什么事情就让人保护李氏突出重围。

李氏见月婵拿她没有办法,竟有些欣喜起来,暗暗瞅了月婵一眼,看她面上含煞,眼带愁色,不由的更加高兴。

她自己知道她是个没有成算没有主见,脑子也不是很聪明,为人处事也是不成的,可是,知道是一回事,让别人连连指责又是一回事。

自从月婵嫁到九王府以来,人人都说月婵好,把九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条,对那些侍妾们也好,不说责打侍妾下人,竟是一点妒意都没有,有时候还劝着九王爷到侍妾处歇着,如此有才有貌,心性又好的女子可是不多见。

就算可着长安城寻,怕也找不出几个来。

三王爷每次回家,凡是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便把李氏和月婵放在一起比较,只说李氏不如月婵多矣,不说给三王爷出谋划策,帮他的忙,便是不拖他的后腿,他就万幸了。

每次三王爷冷着脸说这些的时候,李氏心里就不是个滋味,她不服气,她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三王爷纳妾,她从不说什么,还满心欢喜的替他打点,对那些侧室侍妾也都尽心尽力,更没有像别的府里一样,拿着子嗣说事,可就是如此,却得不上一个好。

孟月婵有什么,不过是比她好看一点,比她能算计一点,比她心狠一点罢了。

李氏心里疯狂的嫉妒月婵,今日她一方面确实可怜那些流民,一方面也是存了和月婵较劲的主意,她牛脾气犯了,月婵越说不能如何,她越要如何。

月婵没有瞧到李氏得意的神情,她正犯愁呢,她直瞅着那小丫头下了马车,拿了许多吃食走到人群里,先把一个倒在地上的妇人扶了起来,拿些点心递到她怀里的小孩手上,又给几位老人发了吃食。

她这么一弄,那些侍卫也退到一旁,哪里还打得下去。

原先那些流民还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片刻之后,竟是一拥而上,发了疯似的紧巴着那丫头,伸出漆黑的爪子似的手争抢那些点心。

月婵只见一突的功夫,就看不到那丫头的身影了,又一会儿功夫,许是东西抢完了,那些流民散去,再看那丫头,上身衫子被扯的不成样子,衣袖也被扯掉半只,头上的首饰一概皆无,大概被人混水摸鱼给抢了去吧。

头发散落到脸边,脸上左一道红印,右一道青紫,真是触目惊心。

最让人看不下去的还是,丫头胸上腿间都有一些黑手印,应该是成年男子趁机揩油所至,还有一只绣鞋也没了,光着脚丫子站在地上竟是吓傻了。

月婵倒还罢了,她前世经的事情比这个更厉害的多的去了,只李氏吓坏了,完全没有想到要做好人会付出这般代价,想了一想,若是刚才月婵没有拉她,她自己出去分发吃食的话,又是怎样一种光景。

她堂堂李家嫡女,三王爷的嫡室王妃,要真是像那小丫头似的被弄的如此模样,又被人占了便宜的话,也不用别人说什么,她自己一条绳子吊死都是轻的。

李氏后怕不已,哪里还有心思和月婵较劲,颤抖着手问:弟妹,这,这如何是好?月婵一指窗外:还能如何?我说你你偏不听,你自己看吧。

却见那些没有落到好处的流民,少说也有二百来人,一边哭喊着一边围了马车,一个个的伸了手,大声嚷嚷着,有的哭求,有的威胁,那意思若是没有给够东西,他们是再不走的,便堵在这里了。

又听人群中一个中年男子大声道:这马车是长安城里富贵人家的,咱们怎么都没有活路了,不若大家胆大一次,舍的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咱们截了这女眷的车子,让她们家人拿钱来赎。

月婵心里一突,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第二百四十章 得救对,劫人,劫车人群里顿时有人响应,立时有人上前就要爬到车上去。

又听那个中年男子鼓动着女人们大声道:想要活命,想要自家孩子好的就不能退啊,我瞧着这车子还有架势,车内的人不是公侯府第的女眷,就是王府女眷……月婵咬牙,还是大意了,这个中年男子怕是有人埋伏在流民群里的,为了就是今儿趁乱祸害她和三王妃吧。

只不知道是哪一方的人手,是太子的还是五王爷的,或是其他王爷所做。

弟妹……三王妃手都颤抖起来,惊恐的看着月婵,希望月婵能拿个主意出来。

刘侍卫,把刚才捣乱的那人给我抓过来。

月婵大声吩咐,停了一下又道:不用抓了,直接斩杀了便是。

这时候,她是绝对不能再心软的,必要使出雷霆手段来镇压住这帮人。

是刘侍卫在外边应了一声。

三王妃哆嗦着道:弟,弟妹,杀人是不是太过……他们只为求财,给他们钱就是了。

蠢货,月婵瞪了过去:若只为求财就好了,怕有人想要咱们的命呢。

说完话,她再不想理会李氏,这种女人天生就有一种能把人气色的本事,她如今方理解了,为何三王爷一直板着脸,冷冰冰的样子,得了这种媳妇,不板着脸又能如何呢,怕三王爷日子也不好过吧,李氏撑不起门户来,又说不出什么有见解的话,三王爷和她过一辈子,真真是……说句不好听的,白瞎了那个人了。

又听外边一阵纷乱,月婵掀个帘子缝看过去,那些侍卫已经围了过来,正拿着刀子砍人呢,可是,流民已经被鼓动起来,哪里会轻易散去,就是丢了命,也要过来抢些东西回去。

同时,月婵发现流民有越聚越多的倾向,还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流民群里有人手持武器,正和侍卫们打个旗鼓相当,她更加肯定这是有人要她的命呢。

看着流民离车子越来越近,月婵心内发寒,若真让这些人劫了车子去,又要如何是好?小姐跟着月婵的环儿大叫了一声:小姐放心,咱们必不让小姐遭难的。

说着话,环儿一掀帘子当先跳下马车,再看,月婵那辆马车上,黄莺等几个丫头也都跳了下来,几个丫头也不知道从哪里折来的粗壮树枝,正跟着刘侍卫和人对打呢。

好丫头月婵真心赞了一声,有勇气有决断,倒是比她这个主子还要强上一些呢。

咬了咬牙,月婵暗道形式已经如此不妙了,就是再躲着又有什么用,索性出来大干一场,便是死,也要死个痛快。

她想通了,竟觉得心神格外的开朗起来,只说小心翼翼活了这么几年,到临了,却是能痛快有骨气的死去,倒也是一桩快事。

她看看四周,拉开马车内一个小桌的抽屉,里边放了一些碎银子,还有一些珠串另做女红的针线等物。

月婵一笑,把这些东西胡乱的往身上塞去。

李氏一把抓住她:弟妹莫不是疯了,拿这些东西做甚?月婵冷冷看了李氏一眼:放手,如今情形危急,我没有再躲着的理,没看我的丫头们都已经出去拼命了么,我也得出去,拼了这条命也不让对方好过,或者能拼出一条血路来,若不然,只能留在这里等死了。

李氏慢慢松了手,低头小声道:那,那弟妹小心了。

没头脑,乱好心,又没有决绝的女子,这是月婵给李氏下的定论,此种女子万万得不了好的,如今在王府内,怕还有三王爷护着她一些,若果哪一日三王爷累了护不住了,看她又该如何。

月婵拿好东西,又看旁边放了几枝竹筷子,笑了笑,把几根筷子并到一起,手上一个用力,几根筷子一起折断,月婵拿了,再不复往日娴静模样,咬着牙跳下马车,双手一抖,几枝竹筷一起飞出。

环儿才拿了棍子和一个大概三十多岁手拿大刀的男子打个你死我活,环儿几个丫头也都练过些武艺,如今倒是用上了,她才开始打斗的时候还有些怯意,可打到如今,早不害怕了,这便是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稍一犹豫便丢了命。

可惜,棍子到底是木头的,哪里抵得过大刀的威力,眼看那男子把环儿手中棍子砍去半截,大刀就要确到环儿脑袋上了,环儿想躲也有些来不及了,便闭了眼睛,等着疼痛来临。

哪知道,疼痛没有如期而来,反而听到一声惨叫,再睁眼时,就见那男子面门上插了好几枝竹筷子,竟是倒地已经死绝了。

环儿仔细一看,两枝竹筷插在双眼之上,有鲜红的血冒出,一枝插在脑门上,另外一枝插在嘴巴里面,这人竟死的不能再死了。

小姐?环儿惊喜的叫了一声,眼见月婵快步走来,右手又是一扬,一串珠子飞出,又击倒好几个人。

月婵点了点头:你小心些便飞快过去,帮着黄莺料理完她四周的人。

她这一手真真叫了绝,料谁也没有想到,堂堂的孟有嫡女,九王爷的正室王妃竟还有这样的能力,一个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又是跟哪个学的。

其实,月婵练习那个道士的口决多年,她本身两世为人,灵性是不缺的,硬是给她练出了一些奇妙的东西,月婵也不是很明白,不过,却知道她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气,把那股气集中到手部,便能让她的手力大无穷,并且不惧刀箭,若是集中到腿部,便可以行走如飞,身轻似燕。

自从练出那股气之后,月婵也深知生活不易,必是得有保命招数的,就偷偷的瞒了人练习这般双手射击之术,如武林人士的暗器一般。

不过不同的是,那些武林人士用暗器,都是打磨好的某种暗器,而月婵却是不拘任何东西,举凡树枝、石子、银针、筷子几乎都能为她所用。

月婵也练了两年有余,倒是练了出来,十几米远的地方,她手一扬,竹筷能够穿透树干,可见手上有多大的力气。

月婵便想着,若是再练下去,是不是能飞花摘叶均可伤人了。

不过,她也不过想想而已,并没有奢望真能如此。

倒是今儿,真真赶巧了,月婵原不想露这一手的,她还想留着保命用,哪晓得赶上流民,又看似有人趁乱想要劫杀于她,她如何还能坐得住,拼了性命也不能让这些人好过。

月婵一路走,一路寻些东西扔出去,手中的东西扔完了,便捡些石头扔,举凡她扔到的人,无一弊命,当然,月婵是不会伤那些普通百姓的,她伤的都是手拿武器,或者看起来不善的人。

她这么一弄,好些人都有了退意,只看月婵一个娇滴滴女儿家就有如此能力,那车子内可是还坐着人呢,谁知道再下来的会是什么样的人。

看人家拿石子轻轻一丢,就使人致命,又看这女子双目含煞,杀人时轻松自在,竟使先前那些凶神恶煞般的人都胆寒心惊起来。

他们叫苦,月婵也暗暗叫苦呢,这暗器使起来虽好,可却也支持不了多长时间,她身上的气劲有限,用完了便再不成的,月婵此时就已经觉出劳累来了,可看看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少不得得打起精神来硬撑着。

她清了清嗓音:刘侍卫,与我杀过去,即是有人不愿意让路,咱们杀出一条血路来……月婵想用言语吓退这些人,大声道:离此不远处便有兵营,这里闹的动静太大了些,怕不一会儿就有官兵到来。

这话确实有用,好些人一听都吓傻了,若是官兵到了,到时候……刘侍卫也配合月婵:小姐放心,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了最近的将军,怕一会儿就有人来救咱们。

听得这话,一些胆小的流民已经暗暗退了出去,不过,那些夹杂其中的凶人却是一步不退的。

月婵原也没想把他们吓退,她不过是想把流民吓退,少了人捣乱,他们也能轻松起来。

不过,月婵没有想到,她那话真真灵验,才说完话,就听得有马蹄声响起,听声音,就是朝这个方向来的。

刘侍卫一喜:小姐,必是有大批人马从这里经过,咱们有救了。

月婵皱眉:先别高兴的太早,许是贼人呢。

刘侍卫一摆手:不会,这里是长安城近郊,哪里容得下贼人,便是有人想暗地里击杀小姐,也是不能摆到明面上的,哪里敢摆明了人马来的。

月婵一想也是,她心里也赞叹刘侍卫见机快心思也灵活,倒是个人才。

果然,没一会儿功夫,就看到一队穿朝廷军装的人马远远过来,刘侍卫会意,让人大喊着:是哪位将军路过,救救我等……那些人也听到求救声,当先领头的将军一身银色盔甲,急匆匆打马赶来。

等那些人近了,环儿小声惊呼:小姐,是傅公子。

月婵一看可不是么,竟是傅文彬练兵从此经过,倒是巧了。

看到熟人,她也大松一口气,到底是相熟的人,不会见死不救的。

环儿,你去和傅公子说一声,我回车上去了,这么多人面前,还是不要轻易抛头露面为是。

月婵笑笑,独自转身回自己车上去坐。

环儿知道月婵和傅文彬的事情,也知道月婵不想见傅文彬,便答应了一声,朝傅文彬那边跑去。

第二百四十一章 归来月婵已经力竭,虽然觉得遇到傅文彬很奇怪,可还是得求助于他。

等月婵上了马车,傅文彬也已经到了近前,他坐在马上低头看着地上的死尸,各种各样的死法,可怖之极。

傅文彬是武将,自然不觉得什么,不过,他还是皱起眉头来,在他心里,月婵便是最柔弱不过的女儿家,遇到这种事情如何受得了,他怕月婵过不得这一关。

环儿迎了上来:傅将军,还请驱散这些人。

此时也由不得傅文彬多想,抬手一挥,他身后的黑衣骑士迅速的抽出刀来,如砍瓜般斩下许多脑袋来。

刚才还围着月婵的马车叫嚷着要劫人劫车的流民立时退缩了。

月婵他们看着不过是富贵人家的女子,自然没有什么威胁,虽然这些女子很是凶悍,可还不会令人害怕到胆战心惊的地步。

可傅文彬这伙人就不同了,这明显就是朝廷的正规军队,从战场上历练出来的,杀人如麻的那种啊,那流民里边大多数都是普通百姓,自然是害怕官兵的,便也顾不上什么吃的银子之类的,有的退到一边,有的跪地求饶,一时间,只听得阵阵呜呜的哭声。

环儿姑娘,你家小姐要把这些人如何处置?傅文彬派人看住那些流民,跳下马来朝环儿走去。

环儿思量一阵,决定还是问问月婵去。

谁知道,她还没有走出几步,便听到另一侧马车内传来一阵说话声:是傅将军么,那些流民都是饿惨了的,要是都杀了也怪可怜的,不若放了吧。

这便是三王妃的声音了,环儿听了,心内不赞同,却也不敢说什么,赶紧对傅文彬小声道:傅公子,这是三王妃。

傅文彬皱眉,抱了抱拳:在下明白了,这便……他话没说完,就听到月婵的声音传来:傅将军,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任何人不得破坏,这些人做出拦路抢劫的事情,又死了这么多人,必是得有个交代的,还要烦劳傅将军把他们送到衙门里,至于要如何判刑,端看国法如何了。

声音清清淡淡,透着一股子疲惫。

傅文彬刚刚远远瞧过来的时候,就知道月婵是站在人群里杀了人的,如今又听她这样的声音,心脏紧缩,一阵阵的心疼。

在月婵和三王妃之间,傅文彬自然是要选择月婵的,先不说他对月婵的情分,便是月婵的话都是有理的。

那些流民敢拦路抢劫,还抢到了皇室中人身上,若是轻易放过,如何服众,再者,这里死了许多人,总得给个交代吧,要是按三王妃的意思把这些人放了,到时候衙门追查起来,又要如何去说?他是武将,是朝廷命官,碰到这样的事情,若只听一个妇人之言就把人放了,将来怕是被人耻笑的,虽然那个妇人是皇子的正室王妃,但同样也是个妇人。

月婵所言却是极在理的,样样都考虑周全,这些人不管如何可怜,即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就要承担后果,国法不是摆设给人瞧的,是实实在在需要执行的东西,王子犯法都要与庶民同罪,更不要说这些人了。

把这个人绑了,去刑部寻人来,让他们接手。

傅文彬大声说道,他身后许多手下开始行动起来,先拿绳子把那些人如串棕子一般的绑成一串,其间自然有哭闹声传来。

这些当兵的可不是吃素的,凡是敢反抗的,一律打晕,敢哭闹的扇上几个耳光也就消停了。

绑完了,傅文彬直接走到月婵的车前,抱手为礼:九王妃,可要在下帮着审理一下这些人,是受了哪个的指使?月婵揉了揉额头,她哪里不想审了,可是,如今却是不能审的。

敢指使人拦路想要劫杀她和三王妃的,自然不是普通的人,想想也知道,必是皇上的几个儿子,这件事情若真是审问起来,倒是麻烦,就是问清楚明白了,又能怎样?难道还要告诉皇上,让他杀了他的儿子不成?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不若轻轻放过,其后皇上自然会去查的,到时候,是非曲真皇上心里有数便是了。

罢了,这都是流民闹事,送到衙门里去就成了,不必再审。

月婵交代了一句:这事情有劳将军了,我们受了惊吓,便不在此久留,将军劳累些把此事办妥吧。

傅文彬心里不是滋味,他几时要和月婵这般说话了,隔着帘子不说,还要这样的客气,像是,像是陌生人一样。

他心里生生的堵了一口气出不出来,难受的要死。

饶是如此,傅文彬却是不敢造次的,抱拳笑了笑:王妃言重了,在下自会办好。

他转身离了马车,往前行了两步,对一众手下大声道:你们分成两批人,一部分在此看守要犯,一部分人随我护送王妃回城。

傅文彬还是有些能力的,他的手下很利落的分开,有十几个人拿了刀子在那里看守流民,十几个人跟在他身后上马,在旁边护着王府的车子回去。

傅文彬原想跟在月婵车子旁边的,可想了一想,知道月婵是不愿意的,便护在三王妃车子旁边。

走了一程,傅文彬见一个俏丫头掀了帘子,对他一笑:将军渴了吧,我们这里有茶水,将军将就喝一些吧。

说话间,丫头伸出素白玉指递了个不子过来。

傅文彬也不客气,接过来一饮而尽,还杯子的时候还对丫头表示感谢。

那丫头一笑:将军言重了,将军护送我们,这是大恩,喝口水罢了,道什么谢。

她低了头,脸上带了些苦意:我瞧着将军面善,必是个好人,唉,我们王妃也是心善的,原想放了那些人,可九王妃不依不饶的,您是没看到,那会儿九王妃杀人的时候是如何样子,那真叫一个利落,真真没想到九王妃面上看着和和气气的,心竟然这般的狠。

傅文彬心内怒极,脸上却不露分毫出来。

他也瞧明白了,这三王妃是个不顶事又善妒的,三王妃原先开口让放了那些人去,可被月婵驳了回去,她觉得大失颜面,所以让丫头在自己面前这般诋毁月婵。

傅文彬有些瞧不起三王妃。

那般危险的时候,月婵不杀人又能如何,他是沙场上经历过的,那种时候,不想死就只有杀人,月婵克服心中害怕,不畏不惧的以弱女子之身挡在那么多人面前,为了活命不惜杀戳,足令七尺男儿都敬佩不已。

当时三王妃在做甚?无非是躲在马车里哭天喊地或者害怕的瑟瑟发抖,她那时候怎的不大义的出来指责月婵杀人不对了?怕那时候她吓的不敢出马车的门吧。

如今一切太平了,眼看着也要回城了,她就开始生事,还想要传出对月婵不利的流言来,真真的心胸狭窄,容不得人。

傅文彬满心不屑,也不再理会三王妃主仆,打马便走。

那丫头碰了钉子,撇了撇嘴: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个当兵的,有什么可傲气的,叫你一声将军,真以为就是大将军了。

三王妃怒道:你闭嘴,到底人家是咱们的救命恩人。

是丫头有些不甘心,乖乖的坐好,小声道:可我瞧着那个将军听九王妃的话,却不听您的,这怎么成,您到底是三王妃,是九王妃的嫂子,您已经说了处置的办法,九王妃却不顾颜面的驳了您的话,她心里可有您这个嫂子,哼,三王爷回来,您真该和三王爷说一声,让他替您出气。

也不知道怎的,三王妃便有些听进去了,她深觉月婵对她不够尊敬,心里有些不高兴,就想着等王爷回来,必是要哭诉一番的,也让他看看他的好弟媳是怎么一个德性。

三王妃思量着,却是没发现那丫头嘴角一丝嘲讽的笑容,和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很快,车队进了长安城,便是安全了,傅文彬带人告辞而去,月婵让人和三王妃说了一声,只说身体不适要早早的回府。

她如今也瞧出来了,这个三王妃是不能深交的,以后还是离她远一些才好。

三王妃也是累坏了,心里又害怕,也没有多想,便各自回府。

月婵下了马车,脚上一软,旁边几个丫头早一把扶住了她,月婵冷眼扫过:谁也不准多嘴,回府。

几个丫头肃容,扶着月婵进得门去,不一时进了正房。

却见郑嬷嬷正在院中等侯,一脸焦急神情。

月婵少不得打点起精神来问道:嬷嬷这是怎的了?可是有什么事情?郑嬷嬷见了月婵,立时笑了起来:王妃回来就好,刚刚王爷那边派人传了话来,说不日就要回来,王妃可要好好准备一番,给王爷接风洗尘。

这倒是这几日来唯一的好消息,月婵也不由的笑了:王爷回来便好,是该好好准备准备了。

她如今只觉心力交瘁,先在孟家的时候,月婵不管多大的事情都自己扛起来,倒也没觉得怎么样,可自从嫁给高子轩,高子轩对她倒是呵护的紧,什么事情都不让她操心,把一切都打点的很好,先前几个侍妾不安分,高子轩也打杀的打杀,放出去的放出去。

如今九王府安然的很,月婵被高子轩护的紧,心态自然也就变了,慢慢的万事都有些依靠高子轩的样子。

高子轩猛的出门,她倒是真有些想念,再加上这些时日事情太多,烦心事一大堆,她是着实怀念起了高子轩在家时候的样子,只想着高子轩早日归来,她万事也有个人商量。

这会儿猛不丁的听到高子轩要归来的消息,月婵欢喜无限,一时间似乎也有了力气,把郑嬷嬷迎进门去,便开始商讨起了要如何迎接高子轩。

第二百四十二章 恩爱高子轩下马,跟在三王爷身后进了宫。

两个人都是一脸的风尘仆仆,高子轩尤甚。

三王爷本身清俊削瘦,再加上肤色不若高子轩白皙,便不觉如何,高子轩白玉肌肤如今显的灰暗许多,眉目间带了少许疲色,下巴上也冒出青色胡渣来,和先前长安城一霸那轩昂形象差的真是太多了。

再加上他黑袍带了灰尘,上面金线绣纹也有许多扯出纷乱绣线来,脚上黑靴子带了些泥土,远远瞧去,便如哪里逃难的人一般,哪里还能看出是九王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宫,走不多远,就见刘全喜一脸笑容迎上前来:给二位王爷见礼,二位王爷辛苦了。

三王爷就是冷脸,面对这个天辰帝身边的第一得意人儿也得给些脸面,他微微扯唇笑了笑,笑不及眼底:公公言重了,都是给父皇办事的,何谈辛苦一说。

说话间,刘全喜在前面引路,三人进了永辰宫。

天辰帝许是知道三王爷和高子轩归来,这个时刻没有接见大臣,也没有批阅奏章,只坐在殿内等侯。

高子轩进门,跟着三王爷行了大礼,被叫起之后,就听天辰帝道:老三和阿九辛苦了,朕瞧着瘦了许多,尤其是阿九,身子可还受得住,朕一会儿叫太医跟你回府,好给你调理调理。

高子轩赶紧笑道:儿子还撑得住,父皇不必挂念。

天辰帝又笑着问了些南边的风土人物以及治旱灾蝗灾的章程等事,问完了,刘全喜让人上了茶,父子三人对坐饮茶,天辰帝看了三王爷一眼,不由一阵心痛。

这个三儿子倒是不错,沉稳能干,见识广博,为人也有心胸,最关键的是心中装着百姓,不像那几个儿子,全都装的是私情。

只是可惜了,他那个媳妇却不是好的,太没有见识了,不说撑不起府中诸多事务,便是那心胸就配不上三王爷。

想到暗卫们报上来的月婵和李氏在郊外遇险的折子,天辰帝眼神一暗,捏了捏拳头,又把黄贵妃骂了一遍。

当年给三王爷选妃的时候,孔皇后还在世,不过当时孔皇后身子已经不成了,长年卧病在床,宫里上下都是黄贵妃在打点,黄贵妃那时候可是个能忍让,又会讨孔皇后喜欢的,每日都要去给孔皇后请安问药,有的时候亲自给孔皇后熬药、喂药,待孔皇后情同姐妹。

时间一长,孔皇后见她没有什么私心,时不时的熬药也从不动手脚,似是一片真情的,也就放下防备,真心待黄贵妃好了起来。

待到了三王爷选妃的时候,孔皇后实在撑不起来,就拜托黄贵妃替三王爷好好的选一选。

黄贵妃千挑万选,最后选中了李氏,只说李氏温柔善解人意,家世也不错,又是个懂事听话的。

把李氏的资料报到孔皇后那里,孔皇后也说了好,天辰帝那时候只在意孔皇后,即是她说了成,便成了,又想着孔皇后的身体也不知道能撑到几时,肯定是极愿意看到儿子成婚的,就很快指了婚,极短的时间让三王爷迎娶李氏。

成婚之后,天辰帝看李氏也不错,温柔有礼,常日进宫服侍孔皇后,也是个孝顺的,自然多给几分颜面,哪知道天长日久,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个时间一长就看出来了,竟是个废物点心,最软弱愚顽不过的。

如今,天辰帝也只能暗暗替三王爷心疼担忧,李氏是正正经经的三王妃,没有犯过什么错,哪里能够休弃,再者,皇家休妻到底名声不好,如今李氏虽然不好,也只能拖着,慢慢的再想法子吧。

父皇,如今南边各府蝗虫都已经灭的差不多了,那些鸡鸭到底不错,吃了蝗虫,产蛋量也高了许多,倒是让百姓缓解一些。

三王爷一边喝茶一边报了上去:而且又寻到多处水脉,以后再有旱灾,到底不是很怕什么了。

天辰帝点了点头:你们此次劳苦功高,朕自然会记在心里,必是有奖赏的。

三王爷赶紧站了起来:奖赏不敢当,儿子很该为父皇分忧解劳,哪里还敢要什么奖赏。

说话间,天辰帝满意的看了三王爷一眼,摆摆手让他坐下,又瞧了高子轩一眼,思量一下才道:还有一件事朕得和你们说说。

在三王爷和高子轩都疑惑不解时,天辰帝一摆手让刘全喜过来,刘全喜会意,把月婵和李氏遇袭之事讲了出来。

刘全喜是个机灵的,嘴又巧,说起这事来倒像是身临其境一般,只听得三王爷和高子轩俱捏了一把冷汗。

又听两人得救,倒是松了一口气。

三王爷站起身:父皇,儿子请命彻查一番,儿子想来,流民是没有那么大胆量的,怕是背后有人指使,此人胆子太大了,竟无视皇家,派人刺杀王妃,按律当诛。

天辰帝叹了口气:这理儿朕又何尝不知,朕也派人去查过了,到底那也是朕的儿媳不是。

三王爷沉默,低了头,转瞬间明白下来,怕这里边另有隐情。

他不再说话,三王爷顾虑很多,高子轩却是个不管不顾的,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此事是儿子媳妇的事情,还是交由儿子来办的好。

天辰帝立时有些恼怒: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还怕朕徇私不成?父皇徇不徇私哪个知道,反正儿子不放心,儿子要自己派人去查,不管结果如何,儿子都担着。

高子轩拱了拱手,梗着脖子说话,一脸的不服气。

啪的一声,天辰帝大怒之下一拍桌子:你个不孝子,你想气死朕不成。

高子轩赶紧跪了下来:父皇,儿子在外奔波,儿子的媳妇在府里替儿子打理府宅,操心劳苦,儿子不能宽慰也就罢了,却不能置她的安危于不顾,父皇便是不答应,儿子也会暗暗派人去查,等查到是哪个人干的,若是明里不方便打杀,暗里儿子也要好好的教训他一番,否则这口恶气儿子实在咽不下去。

他这番话说完,天辰帝心里大不是滋味。

高子轩聪明,天辰帝是明了的,自然明白他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高子轩已经从月婵遇刺,还有天辰帝只查却不惩处幕后之人的行为,猜到幕后指使的人是哪个了,所以,才会说出这番话来,向天辰帝表明,他就是明白是哪个,为了皇家颜面,也不会闹到明面上,只是私底下给这些人使些绊子,警告他们一番,让他们晓得,他九王爷不是软柿子,不是谁想捏就能捏的。

想到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天辰帝心里暗叹一声,也罢了,那两个人闹的太不象了,阿九出手让他们吃些暗亏倒也不错,也给他们提个醒,万事都不要太过了。

三王爷不傻,自然也明白过来。

他也猛的跪到地上:父皇,儿子和九弟是一个意思,儿子不是谁都能欺到头上的。

兄弟俩的心思一点都不隐瞒,直接讲了出来,这直筒子脾气倒是让天辰帝好感大增,他是帝王,一天里动心眼不知道多少,不管是大臣还是妃子或是皇子,哪个说话不是拐了十八个弯,倒是三王爷冷面心热,有什么事情都摆到明面上。

高子轩看着莽撞,可心性却是耿直的,让天辰帝不需要顾虑很多,他很爱和两个儿子呆在一起,省心。

由此,天辰帝心下倒是更欢喜这两个儿子,笑了笑,一摆手让他们起来:你们即是下定了决心,朕也就不再插手了,到底是你们媳妇的事情,你们看着办吧,只一点,不要闹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高子轩站起身,大声道:儿子明白,儿子做事会有分寸的。

三王爷也道:儿子会看着九弟的。

如此,天辰帝也放了心,看看两个儿子又累又饿的样子,也不好留他们,叮嘱几句话放他们离去。

高子轩一出宫门,因心里担忧,快马加鞭的赶回府里。

一下马,高子轩就见府门大开,月婵带了府中姬妾下人站在门口迎接。

月婵身着宝蓝银丝妆缎长衫,系了月白暗色竹纹的裙子,一头长发盘个飞天髻,只戴了一支盘旋而上的银色镂空镶玉竹枝簪子,当真清爽异常。

看到月婵,高子轩内心一片火热,他几个月来在外边忙碌,疲累之时,饿渴之时,遇到为难事之时,心里所思所想的俱是月婵,如今见到了,自然有些情难自禁。

回去吧高子轩拉了月婵的手大步往前。

月婵一脸笑容:王爷辛苦了,妾身已经让人备了热水,又整了席面专门给王爷接风。

高子轩应了一声,留下一句话,让众人回去,该干嘛干嘛,就拉着月婵去了她屋里。

不一时,进了屋就让丫头婆子们全出去,高子轩一把抱住月婵,搂的死紧,两个人站在当地一动不动,过了好些时候,他才放开月婵,只说去洗漱一下。

月婵早就备了换洗的衣衫,如今拿了给高子轩送去。

进了浴室的门,月婵就见高子轩整个人斜靠在白玉垒就的池子里,半截身子泡在水中,胸膛以上倒是露了出来。

本来精壮的身体如今显的瘦弱许多,肩膀处的伤痕虽然显的淡了,可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第二百四十三章 谣言呀月婵原想把衣服放下便走,哪知道她才放好衣服,本来闭目养神的高子轩一伸胳膊,猛的把她给拽到水池中去。

王爷?月婵掉落水池,浑身湿头,顶着一头一脸的水有些不知所措。

只见高子轩目光深沉,有如实质,紧紧看着她。

也不知道为什么,月婵只觉得害怕紧张,又有些难言的羞怯。

此时是夏日,月婵浑身湿透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凉意,只是站在池水中被高子轩一手扣住纤腰,一动也动不得。

她忘了夏日衣衫本就单薄,又贴身许多,丝质衣物沾了水紧贴在身上,更显的月婵曲线玲珑,这半遮半掩的诱惑越发难挡。

高子轩又几个月未和女子亲热,如今看到这样的月婵,未纾解的身子更是胀痛之极。

他猛的把月婵搂了过来,紧贴着月婵的身子,一手紧扣,一手已经开始挑起月婵衣服上的布扣子,很快月婵衣衫半开,露出光洁的脖颈、胸膛,高子轩更是难耐,一低头,吻住月婵红唇,舔咬吸啃,辗转反复。

月婵呼吸有些急促,躲不开避不得,只得尽力撑着软软的身子站着,身上大部分力气都已经移交到高子轩身上。

好容易等这个吻够了,放开月婵的唇,月婵才要松一口气,不防胸前一凉,那人已经移了阵地。

王爷,王爷……月婵尽力避着推着:王爷,妾身还在守孝,您……高子轩哪里听得进去,埋头在月婵胸前亲个够,这才抬头,额头上有淡淡青筋暴起,一双桃花眼里冒了火,那簇簇火苗似是要把人燃成灰烬。

本王不管,本王只要你高子轩沙哑着声音说完,大手一扯,把月婵整件外衫脱了下来,又用力一拽,下身的月白裙子也掉落水中。

啊月婵惊呼,纤细的胳膊想要挡住来势汹汹的高子轩,可又哪里挡得了。

看高子轩红了眼睛,似猛兽一般的狂野,月婵无奈叹气,也罢了,总归是如今她还用着药,出不了事情的。

这也是深宅大门里暗照不宣的规矩,父母亡故三年孝期,祖母父亡故一年孝期,还有什么妻孝、兄孝其他说不上名目的孝期。

若是有人倒霉,这个孝期才满,那个孝期又至,难道就真的几年不近女色?这自然是不可能的,先不说如何忍得住,便说于身体就是极为不利的。

所以,大家都有约定俗成的规矩,便是孝期时自然也和妻妾行周公之礼,只为了面上好看,不让妻妾怀孕便是了。

月婵已经守了几个月的孝,再有几个月便满了孝期,这时候,自然是不能闹出什么事的,幸好她为了以后能够生出健康孩子来,一直都用着药,这时候就是停了药,也要休养一段时间才可能怀胎,所以,她倒是不怕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传将出去。

见月婵身子软了下来,高子轩挑眉邪邪一笑,把整副身躯都贴在月婵身上:本王在外很想念你,日也思夜也想,本王的王妃如何?想不想念本王?月婵心内暗暗腹诽,口中却道:妾身自然是想念王爷的。

她话才一说完,整个身子已经腾了空,高子轩打模抱起她,迈步跨出水池,走到榻前,把她轻轻放在榻上,随后,高子轩有些削瘦的身躯压了上来,低低浅笑着:那让本王看看,王妃是如何想念本王的。

高子轩桃花眼微眯着上下巡视月婵一番,低头吻住她的红唇,身下一挺,竟是已经送了进去。

啊……月婵差点尖叫出来:王爷,疼……高子轩紧抱月婵,身下动作却不停止:本王着实忍不住了……说话间,他额上大滴大滴汗珠滚落,掉到月婵白玉般的身上,碎成一片片,月婵自知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忍耐的,索性伸手搂了他的脖颈,闭上眼睛任他施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月婵只累的昏死过去,再度睁眼的时候,已经身在水池中,身子被软软温水包围着,说不出来的舒适。

嗯她轻哼一声,动了动胳膊,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才要再动一下,腰间已经被一双有些粗糙的手给环住:莫动,歇息一下本王抱你上去。

月婵回头,就看到一双深情的眼睛:王爷,这会儿几时了,妾身若是……恐被人笑话了去。

高子轩冷哼:这是在自己府里,哪个敢笑话你,你安心歇着罢了。

月婵点头,她倒是想出去,奈何这会儿使不上力,只稍一动,就觉得酸疼酸疼的,浑身上下都疼,便如新婚夜过去之后一样,甚至更难受。

这人,月婵狠瞪了高子轩一眼:王爷自然是不怕的,妾身却是不同……可惜,她话未完,唇已经被堵住了。

呜……月婵挣扎半晌实在挣不开,只好放弃,等高子轩亲够了,才舔了舔唇,满意的笑了起来:你放心,本王在自然没人敢胡言乱语。

他说话间伸手顺了顺月婵被打湿的头发:本王不在府里,你辛苦了。

月婵这会儿没有力气,哪里还会和高子轩假客气,软软靠在他身上,轻轻闭着眼睛:辛苦倒也罢了,只那明箭易躲暗箭难防。

这事本王已经知晓。

高子轩笑了笑,抱着月婵跨了出去,两人半躺在榻上,高子轩拽过薄被来盖在两人身上静静说话。

父皇已经告诉本王,你放心,本王自然与你做主。

月婵半眯着眼睛,身上无力,有些犯困,迷迷糊糊道:妾身心里也明白是哪个做的,只这事情是不能张扬的,妾身也不委屈,王爷很不必大费周折。

你说这叫什么话。

高子轩语气中有些不满:男儿行于天地间,自该敢做敢为,若是连自己妻子都保护不好,妻子受了委屈出不得气,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本王不是父皇,心中可没有装着江山社稷,自然不懂委屈求全。

这话,带着那么几分嚣张任性,几分狂放不羁,可听在月婵耳内,却说不出来的欣喜欢愉。

她伸手环在高子轩腰间,把脸埋于他胸前,闷闷道:话是如此说,可要真是难办,或者对你有什么不利,也就算了,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不好。

高子轩伸手在月婵光滑的背上抚去: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你受了委屈,我若不替你出气,以后哪个会把你放在眼里,你只管放心,我做事有分寸,不会把自己牵扯进去的。

月婵也知道高子轩不是那等鲁莽之人,便点了点头,打个呵欠,迷糊间竟把五王妃借刀杀人,太子和黄仪芳暗算清宁的事情讲了出来。

她一边说着,确实累的不行,竟是慢慢睡了过去。

高子轩叹了口气,在月婵额前轻吻了一下,他赶路赶的急,一回来就折腾这么一番,也是累狠了,搂了月婵也睡去。

九王府内一片安详,那些下人自然也知道王爷出去这么长时间,回来自然是要和王妃亲近亲近的,都带着笑容各自做事,也没有什么人敢过去打扰二人。

却不知,此时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一般谣言来。

只说三王妃和九王妃出城上香,路遇劫匪,竟是被人劫了去,虽说如今救了回来,可谁知道两人有没有被劫匪坏了清白。

那劫匪凶残,再加上九王妃天香国色,尽人皆知,到了劫匪手里难道讨得了好,她若不是失了身,哪里就这般让劫匪放下戒心逃了出来。

还有,也有人说救出二位王妃的是傅将军,傅家三郎是个好相貌,又有一身好武艺,和九王妃可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那时傅将军救王妃时,可是杀红了眼的,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好些劫匪死相甚惨,让人不忍去看。

这话自然也有人不信,只说二位王妃都是大家出身,教养自然是好的,哪里能够**,就是失了身,怎么还会苟活于世,自然是有人想要污二位王妃的声誉。

这时候就有人站出来说了,让那不信的人去刑部瞧瞧,当时在郊外发现的尸体,真真什么死相的都有,若不是真有什么事,傅将军也不会气的斩杀那么多人。

更有人说谁知道傅将军和九王妃之间会不会有一腿,要不然,怎么偏九王妃被劫了,怎的又偏傅将军救她出来,要是没有什么,鬼都不相信。

这些谣言在市井间悄悄流传,平民百姓百无聊赖,自然很乐意讲一些皇室密事,如今有现成的王妃的事情可讲,自然说的极高兴。

高子轩浅眠,睡了一觉醒来,看月婵正好眠,也不忍心叫醒她,他穿好内衣,披了衣服出了门,叫了环儿几个守着,他自己则大步流星去了书房。

一进书房的门,高子轩整张脸都暗沉下来,恨恨一捶桌面: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本王不在长安,便可这般欺负本王的妻子么,好个太子爷,好个五王爷,你们做下的事情我一笔一笔记在心间,不敢忘记一丝一毫。

恨声骂完,高子轩打个响指:去查查王妃遇刺的事情……他话没讲完,便见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出现,跪在地上,声音冷冰冰不带一丝感情:王爷,如今长安城各地出现谣言,说是九王妃不洁……哐当一声,高子轩直气的一脚把桌子踢散了架,粗喘一口气:好,很好,真当本王是死人么,你们即这般不要脸,本王也不会给你们留任何颜面。

第二百四十四章 月婷挨打醒了?高子轩坐在床边,一脸笑容:想要吃些什么?月婵坐起来,看看外边天色,已经入夜,不由抚了抚额,怎的一睡就睡了这么长时间。

她赶紧穿鞋下床,笑道:妾身这便让人给王爷准备晚饭。

高子轩一把拉住她:你忙什么,我已经吩咐厨房做了些清淡的菜色,一会儿便端过来了,你乖乖坐好,和我说说话。

月婵这才坐了下来:王爷想要说什么?高子轩看月婵垂头,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来,一边唇角高挑,更添几分邪魅:以后莫叫王爷了,叫我阿九。

阿九月婵乖乖叫了一声,笑了笑:阿九以后叫我小兔吧,只我们两个人时叫。

小兔?高子轩疑惑,挑了挑眉定定看着月婵。

月称太阴,也称婵娟,我名月婵,便是指圆月,因月中有玉兔,故人称月亮又叫玉兔、银兔,我母亲在世的时候,常在无人的时候叫我小兔。

月婵脸上羞出两片红晕来,想低下头,可高子轩一指挑着她的下巴,她哪里能够低得下去。

其实月婵并不记得苏氏在世的时候是如何称呼她的,只重生之后她做了许多关于苏氏的梦,梦中苏氏就叫她小兔,一声声的叫着,叫的月婵热泪盈眶,只想着大概苏氏还没去世的时候,抱着小小的她,也是这般叫的吧。

小兔,小兔高子轩笑了起来:果然好名字。

高子轩以前大多数时候都称月婵为王妃,他并不是不想叫月婵的名字,而是因为几乎所有人都这般叫月婵,他不想和别人一样,便多称王妃,如今得了月婵的小名,自然喜不自胜,这小名,似是月婵的亲兄长都没有叫过,只他一个人叫,越想越是欢喜无限。

低头亲了亲月婵的唇角:以后只有阿九能够叫这个名字,别人都不能叫。

这人,太过霸道了些吧,月婵暗暗思量,却还是点头同意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竟一时大意,把这无人知晓的小名都告诉了高子轩,这会儿想来,就好像在高子轩面前再无秘密,真的令人很是羞怯。

呵呵高子轩心情大好,低低浅笑,拍了拍手:摆饭吧一时,丫头们鱼贯而入,在花厅的小圆桌上摆满了饭菜。

高子轩牵着月婵的手坐到桌边,两个人对坐而食,一时无语,只在吃饭时目光交汇,情意绵绵,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意味。

傅文彬一身墨绿衣衫,打马狂奔,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一抽马鞭,又奔过一条街道,在临街的一座酒楼前停了下来。

这酒楼三层高,建的很是轩昂,门前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百味居。

傅文彬下马,把缰绳一扔,扔给门前的小二,抬步进了酒楼。

早有跑堂的看到他进来,笑着上前:公子来了,三楼包房给您留着呢。

傅文彬沉着脸点了点头,迈着步子只听腾腾的声音响起,他已经上了木质楼梯。

跑堂的在前边引着,到了三楼写着竹字的包间外边,跑堂的敲了三下门,一个着红衣的美貌丫头开了门,对傅文彬一笑:三公子来了,赶紧进来吧。

傅文彬闪身进了包房,就见其间站了四五个或穿红或着绿的俏丽女子,一个穿了素蓝色衣衫,蒙着白纱的女子坐在一角轻轻弹着琵琶。

又听一阵笑声传入耳中,傅文彬大步走到围在圆桌旁的几个男子身边,也不坐下,一拍桌子大声道:五王爷,你怎的让人散布流言,你我是说定的,只要我帮着你掌了军权,你便会帮我护着月婵,怎么说话不算话了。

那坐在主位上的就是五王爷无疑,他此时正端着酒杯轻啜,身旁坐了个穿青裳绿裙的女子,正拿了筷子夹菜要喂五王爷。

五王爷把女子推到一旁,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傅文彬:赶紧坐吧,就等你了。

坐在五王爷身边的一个穿着酱色衣服,长的肥肥胖胖的男子哈哈笑了起来,一把拉着傅文彬,让他坐下,又笑:三公子这叫什么话,我瞧着,三公子真是太过痴情了些,可惜啊,襄王有意神女无情,你再记挂着又能怎么样,那美人还不是被九王给得了。

傅文彬脸沉了下来:黄少爷,不该说的话少说。

哈哈黄少爷大笑:我不过是为你报不平罢了,你如今是五王爷的心腹,五王爷自然要替你打算的,我们拿你当自己人,当兄弟看,可不想你整日愁眉不展的。

说话间,黄少爷的肥胖白手扒在傅文彬肩上:傅老弟想想,九王什么样的人,那模样,那身份,啧啧,都说姐儿爱俏,你那美人嫁了过去,时间久了自然对九王一心一意,到时候,就是五王爷得了那个位子,把美人给你抢了过来,你又能怎样?人家心里装的可是九王。

这话还没说完,傅文彬就听住了,脸色也好了几分。

五王爷朝黄少爷使个脸色,黄少爷会意,继续说道:如今王爷让人一散布谣言,以九王的性子,自然对那孟小姐冷落起来,就是不休了她,也不会再亲热,孟小姐遭了嫌弃,便会自怨自艾,慢慢就会想起你的好来,等到五王爷出息了,把孟小姐赐给你,到时候,你再好好的暖暖美人的心,用不了多长时间,孟小姐连人带心,还不都是你的。

黄少爷一脸笑容,硬塞给傅文彬一个酒杯,他自己也倒了一杯酒:来,是兄弟的先干一杯。

傅文彬听住了,仔细想了确实是这么个理,虽然那谣言对月婵不利,恐怕月婵以后在王府生活不会多好,可是,这也是有好处的,九王如果冷落月婵,也是他乐意看到的。

傅文彬可不愿意让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整日和别的男人亲热,他宁愿月婵过的不好,也不愿意月婵心里真有了九王。

来,干了这杯傅文彬和黄少爷干了一杯酒,又看向五王爷,一拱手:五王爷,是在下的不是,在下给王爷赔礼了。

五王一脸温润笑意:你多虑了,都是自己人,自然有什么就说什么。

五王爷一招手,一个穿红衣服的十五六岁的美貌女子走到近前,五王爷笑着一指傅文彬:你去服侍傅三少爷,可要伺侯好了,说不定三少爷一高兴,给你些造化呢。

那红衣女子笑的一脸甜美:那敢情好,奴奴自然会伺侯好三少爷的。

她说着话坐到傅文彬身旁,是贴着他的身子,那身体如水蛇般缠着傅文彬:三少爷可要多吃些菜,来,奴喂您吃一口。

黄少爷在一旁打趣:月奴,傅三少可不是那么好伺侯的,这可要嘴对嘴的喂啊。

红衣女子,也就是月奴一笑:这是自然的。

傅文彬听她名唤月奴,名中有一月字,就仔细看了两眼,这一瞧,那眉眼竟有五分和月婵仿佛,一时间,就像看到月婵在身边一样,有些痴了。

那月奴和黄少爷你一言我一语的打趣傅文彬,黄少爷不住的敬酒,月奴也在一旁添些趣味,不一时,竟是把傅文彬灌的有些醉了。

黄少爷给月奴使个眼色,月奴浅笑一声,扶了傅文彬,开了包房里的一个暗门,一边走一边道:傅三少走慢些,奴扶着你。

看傅文彬跟月奴进了房间,五王爷高兴的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对黄少爷一摆手:天色不早了,本王先回去,你在这里守着些,一定要把傅文彬拉拢住。

黄少爷点头应是,送五王爷出了门,他一双小眼笑的挤在一起,回身指了指几个美貌丫头道:今儿你们几个服侍本少爷吧。

几个丫头虽有些不情愿,可情势比人强,自然也带着笑容跟着黄少爷去了。

不过,几个丫头倒是有些羡慕月奴,明显的,傅三少要比这个黄少爷强的多了,不光是长相,便是看气度为人,也比黄少爷强不是一星半点。

傅文彬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然大亮,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不料身上薄被滑落下来,露出他精壮的上半身。

一只纤纤玉臂横了过来,一个美貌女子赤着身躺在一旁,嘴里小声咕囔着:三少再睡一会儿吧,昨儿您真是太强壮了些,竟让奴吃不消呢。

傅文彬有一时不清醒,不晓得身处何方,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昨天喝醉了,把这个月奴当成了月婵,竟是……拉起被子来看了一眼,傅文彬恨恨捶了一下床畔,沉着脸穿了衣裳,就要下床穿鞋。

那月奴出身风月,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形,也不管是否穿了衣裳,竟是死死抱了傅文彬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可是奴昨儿伺侯的不好,惹三少不高兴了,三少若是不痛快,怎么奴才成,或打或骂由着您,只要您不抛下奴就成。

说着话,月奴竟呜呜哭了起来,哭的很是伤心无助。

傅文彬浑身僵硬的肌肉软了下来,他回身看了月奴一眼:并不是你不好,只我一夜未归家,心里记挂罢了,你先穿衣裳起来,我送你回去。

月奴也知道要先稳住傅文彬,便笑着点了点头,羞红着脸穿了衣裳,跟在傅文彬身后从后门出了百味居。

傅文彬招手叫来一辆马车,问明月奴家住何处,便扶她上了马车,他自己则骑了马跟在一旁,直把月奴送了回去,这才返身回傅府。

傅文彬回家的时候,正是用早饭的时候,他直接去了后院,原想换了衣服再吃饭,却不想才进屋没一会儿功夫,衣服还没有寻出来,就听到外边丫头大声道:三少奶奶小心些,您如今可是双身子呢。

又听门被推开,傅文彬回头去看,就见月婷一手扶在腰后,一手扶着丫头的手进了门。

他赶紧过去,扶月婷坐下,沉声道:这是怎的?大清早的不好好歇着到处走,小心身子。

月婷抬头,狠狠瞪着傅文彬,一脸的冷笑:小心什么,有谁关心我?我怀的可是你们傅家的种,你不说待我好一些了,竟是连看都不想看一眼,当我孟月婷是什么了。

傅文彬经了今早的事,本就有些心烦意乱,就有些不爱答理月婷,由了她去说。

月婷见傅文彬不理她,心里怒意更盛:你当我没听说么,哼,荒天野地的救了月婵,说是碰巧遇上,谁知道你们打了什么主意,不定是私会呢,我问你……话没说完,月婷就闻到傅文彬身上一股子女子的香粉味,心惊之下,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好啊,傅文彬,你一宿不回家,原来就是和人鬼混去了,你老实交代,都见谁去了?哪个作死的贱人,看我不撕了她。

傅文彬本就带了几分怒火,耳听月婷污蔑月婵,他火气更大,又看月婷无事生非,骂出这等污人的话来,哪里还忍得住。

就听啪的一声脆响,月婷脸上被甩了一个耳光,她粉白脸上一个鲜红的五指印,真真明显的紧。

呜月婷不敢置信,一手捂脸,一手指着傅文彬:傅文彬,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你是什么男人,连打老婆都会了,我,我不活了……第二百四十五章 出气傅文彬虽不喜月婷,可月婷到底是傅家八抬大轿抬回来的媳妇,平时傅文彬对月婷也算不错,吃穿用度上从不曾短缺什么。

尤其是月婷怀孕以来,傅文彬对月婷小心翼翼,有的时候,月婷因为几个通房丫头闹腾,傅文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看不见。

可今儿他猛的这一巴掌打了过去,心里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痛快意味,看月婷骂的难看,不由分说,又一巴掌打了上去。

这男人打老婆,只怕不开头,只要一开了头,便是刹不住的,以后有什么不痛快的事情,便想都不想的打将过去,月婷是不知道这个理儿的,如果月婵见到,怕心里是晓得的,她也曾见过那等先前还恩爱的夫妻,男人一次因不痛快打了老婆,从那之后,便有些上了瘾,只要心里一不高兴,就非打即骂,直到后来活活的把老婆打的瘫在了炕上,还是时不时的骂上几句,掐上几下。

傅文彬……月婷气的脸都红了,大骂道:你打我,打啊,今儿你打不死我,我便和你没完,你个不是男人的东西,我是你正正经经娶回来的正房夫人,你就这般待我,哼哼,我也知道你惦记着我家大姐姐,可惜了,她已经嫁了人,不是你能想的了,也难怪人常说这男人得不到的最好,又说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果不其然,傅文彬,我咒你……傅文彬听月婷越说越不像,直气的一跺脚,拽了她过来,伸手就要去堵她的嘴。

哎哟这嘴还没堵上,月婷脸上一白,两手捂了肚子:我肚子好疼,秋香,你个作死的小娼妇,还不赶紧扶我。

傅文彬一惊,赶紧放开月婷,扎煞着手道:这是怎的?可是动了胎气。

月婷怒目而视:你还知道胎气啊,我怀着胎呢,你说打就打,等着吧,我告诉老爷太太,让他们罚你。

看月婷那样子,十分的中气十足,她又指着秋香道:还不赶紧让人请大夫过来。

一时间,这屋里一通的忙乱,傅文彬也跟着紧张,倒是也没有再提月婷放肆的事情。

只说高子轩听得谣言,怕月婵着了气,就让人瞒了月婵,又指了府里几件事情让月婵去办,便是让她忙起来没有时间出府,也听不得那流言,气不着身子。

他一大早就出了门子,身着一身紫衣,带了几个黑衣侍卫,骑了马出城,也不知道从哪里转了一圈回来,这长安城便有一些子流民或是乞丐满大街的传出新的流言来。

更有一些闲极无聊的混人,二油子,也开始在酒馆茶楼里与人谈起关于九王妃的事情。

只说九王妃是个不可多得的贤惠人,当姑娘的时候便拿着自己的月例银子舍粥舍米,最是怜老惜弱不过的,待到嫁了人,凡是九王府庄子上的佃农,九王妃都极照顾,不但减去许多田税,今年荒年,庄了上产出不多,九王妃还免了那结佃农的税赋,可见是个最慈悲不过的。

这般的好人,竟也有人污蔑,真真是杀千刀死后下十八层地狱的。

一些流民言道,他们就是刚从郊外进城不久的,那件事情也是见过的,并不是九王妃的过错,九王妃去城外上香,遇到流民拦车,她是个好心的,就把自己带的点心银两给了灾民,不过王妃带的东西不多,灾民太多,一时分不够。

这时候刚巧有那不怀好心的,鼓动着灾民去抢九王妃车内的东西,灾民哪里会肯,只说这般仁慈人,他们就是死也不能做那没良心的事。

那些贼人可恨,见计俩不成,就抢刀去砍,想要杀了九王妃,灾民感念九王爷在南边治灾,王妃又救助灾民的恩德,断不会让人去伤害九王妃的,因此和贼人起了冲突,让贼人杀了好些灾民,九王妃看了不忍心,便宁可自己死了,也不让人伤害百姓。

正是这种危难之机,傅将军打那路过,见了这事情,自然也很是感动,那些将士只瞧的眼都红了,想也不想的冲了过去,把贼人都拿下来,原想打杀了,可九王妃说国有国法,贼人犯了罪,很该刑部审理的,若是问都不问便把人杀了,就是不守国法,遂让人把这些贼人送到刑部。

九王妃有大义,灾民也是感恩戴德的,就是那傅将军和那些将士也都是好的,只可恨贼人烂了心肠,那听风就是雨,随意胡乱传谣言的人更是没良心,咒他断子绝孙,生男做小倌,生女做娼ji。

有了这些乞丐流民僻谣,不到一日时间,长安城内自然便又是另一番景象,人人都称赞九王妃有气度,有仁心,都骂那看不得人好,乱传话的人。

再有那在人群里说月婵不好的,那些乞丐见了便骂,一些二油子见了就打,没几日功夫,竟再没人敢说月婵一句不好。

高子轩见如此,自然放了心,回到府里就开始琢磨着如何给月婵出气。

高子轩可不是那种大度的人,他是有恩报恩有怨报怨,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可人打我一拳,我自还人十拳外加一脚的主,那些人欺到他的头上,他可不能只避谣就算了,若不狠狠出了这口气,他自己都能把自己气死。

这一日,红日初升之时,外间还有一些凉爽之气。

五王府春华院内,几个小丫头站在门外大气不敢喘的侯着,两个婆子静立一旁,只等屋内的人起了唤人。

不一时,便听内里一个女子娇俏俏道:都进来吧。

两个婆子带着丫头鱼贯而入,捧了银盆毛巾之物,又端了茶水点心进来,又有丫头开了窗,让屋内透过一些凉气来。

一个着绿衣的丫头把那秋香色绣富贵牡丹花的纱帐子用金色镶宝石缀流苏的钩子勾起,脸上带着淡淡笑意:黄侧妃……话没说完,丫头就变了脸色,战战兢兢的指了指黄仪芳的脸,又大叫着:快来人,快来人……黄仪芳处在半梦半醒间,被丫头这不寻常的行为吓了一跳,就觉得脸上有些火辣辣的疼,心内一惊,大叫着下了床,让丫头捧过镜子来看。

这时一屋子的丫头早被惊动了,都过来瞧黄侧妃怎么了,莫不是病了?哪里想得到,入眼便见黄侧妃那张娇美的脸,这倒也罢了,黄侧妃本就长的娇美,可那张脸上,额头上均是大刺刺的写着两个字,贱人……黄侧妃一个丫头行了礼,有些犹豫,侧妃这个样子,如何让她自己去瞧,只怕得把她给吓疯了。

给我拿镜子来。

黄仪芳厉声道:你们难道要造反不成。

几个丫头均吓了一跳,都知道黄仪芳的性子不好,对丫头们一个不顺心非打即骂,便老实的捧了镜子过去。

黄仪芳凑到镜子前一看,又惊又气又怕,摸了摸脸蛋,尖叫起来:啊……有贼……侧妃一屋子的丫头婆子跪了下来:侧妃保重。

保重黄仪芳把镜子狠命摔了下去,摔到地上只听得哐当一声,却翻了个过,竟是一丝一毫都没有坏掉。

我如何保重?她脸上挂了两行清泪:如今这个样子,还要我怎么做人?她伸手一指那丫头婆子:好,好,我就知道你们都不是好的,怕心里都向着慕容氏的,一个个都恨不得我死了,我入夜睡觉,你们但凡有些警醒,怎的我被人划花了脸都不知晓,也罢了,你们即然不愿意伺侯我,我也不要你们这些人……侧妃饶命那些丫头婆子哪里不知道黄仪芳的意思,怕是要打杀了她们的,一个个嗑头如捣蒜:并不是我们不尽心,我们是真没听到动静,侧妃饶命啊……黄仪芳气狠狠的冷哼一声:饶什么命,我饶了你们,哪个饶得了我。

说话间,她伏在床上大哭起来:我怎的如此命苦,我是碍了哪个,惹了哪个,竟被不知道哪个贱人划花了脸,可让我怎么做人啊,王爷啊,你看看你苦命的表妹,这才来你王府没几日,就被人容不下了。

跪在最前边的两个婆子心下暗惊,都说这个黄侧妃是最容不得人的,和那慕容氏是针尖对麦芒,一个样的狠,今儿看这样,倒真是如此呢。

听听她哭诉的这些话,还不是在给慕容氏上眼药么,都知道慕容氏是容不得人的,有名的母老虎,黄仪芳怕也怀疑她这个样子是慕容氏搞的鬼吧。

可这两个婆子心里明白,慕容氏就是有心计,有狠心,可没有那个本事啊。

她要真有这个能为,府里那些侍妾通房,怕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睡梦中去了,哪里还会闹出那般多的事来。

黄仪芳这里怀疑慕容氏,大闹不已。

慕容氏那里也不好过。

原来,今日一大早,五王府的门房开了门,就见一个穿着青色薄衫子的清丽女子怀里抱个婴孩直挺挺的跪在王府门口。

门房吓了一大跳,飞快的跑过去看向那个女子:这位姑娘,我们这里是五王府,并不是衙门,你有什么冤情该当去衙门告状,可不能在这里跪着啊,你先起来,若真是心里冤屈,便说一说,我们王妃是个最心善不过的,许听说了能帮你一帮呢。

第二百四十六章 郁闷雕花湘妃竹的帘子挑开,几个丫头捧了水盆进门,早有一个香色衣裳的丫头走上前给慕容氏挽了袖子,捧盆的小丫头跪在地上,高高举起银盆,慕容氏在盆内用香胰子洗了手,换了个举盆的丫头,她这才弯腰洗脸。

漱了口,慕容氏看看桌上摆的早饭,一摆手:撤下去你们分了吧。

几个丫头笑着应了一声,端着菜出去了。

慕容氏盘腿坐在榻上,翻了翻帐册,问道:王爷去哪了?一个机灵的婆子上前回道:王爷一早出去了,说是约了人出去谈事情。

慕容氏点了点头:这便是了,这几日天越发的热了,你记下了,每人屋里的冰多分一些,也省的又有人嚼舌头说我刻薄。

那婆子笑道:哪个敢说王妃刻薄,照我们看,王妃真真是菩萨心肠,满府上下,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王妃可未曾薄待过哪一个,便看那些通房丫头们吃的穿的戴的就知道了,王妃最是通情达理不过的。

慕容氏一笑:你倒是个省事的,可惜,偏有人看不得本王妃好,歪着心眼说话,硬生生把我说成那狠毒成性的,我就是有十张嘴,也是辩不过来的。

正说话间,一个丫头来回:王妃,后院春草和菊叶又打起来了。

慕容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一群糊涂东西,一眼没见就闹出事来,你去和那两个贱人说,只说我的话。

只管打去,嗑了碰了伤了的,本王妃可不给她们请医送药,若是没伤着,本王妃要治她们不敬之罪。

丫头一低头,才退了两步,就和一个绿衣丫头撞作一团,那绿衣丫头进门,眼神直偷瞄,慕容氏气极笑了起来:怎的。

这都做上贼了?绿衣丫头哭丧了脸:王妃,这……有话便说,吞吞吐吐做甚?慕容氏大声道。

绿衣丫头咬了咬牙:才刚门房使人传了话,说是大清早的门外跪了个女人,怀里还抱个孩子。

只说是王爷的……跪在门外要求见王妃呢。

咣当一声脆响,一个青瓷茶盏就在绿衣丫头脚下跌个粉碎。

再看慕容氏,一张粉脸气的发青:什么?你再说一遍。

绿衣丫头吓了个半死。

白着一张小脸:那个女人说孩子是王爷的。

婆子和先前的丫头见事不好,全悄悄退了出去,慕容氏的性子她们可是知道的,最是容不得人的。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外边的女人找上门了。

无疑打了慕容氏的脸,她正在气头上,指不定抓着哪个人撒气呢。

就听屋内慕容氏气极:什么下三滥的东西,就敢抱个野种来王府门前认亲了,着人打将出去。

又听那绿衣丫头道:是!过了片刻,又听慕容氏急道:你回来,让人把那女人带进来吧。

就见绿衣丫头挑帘子出来,脸上带了鲜红的五指印,眼中含了两泡泪水,想必是挨了打的。

屋内安静了。

慕容氏呆呆坐在榻上,一时心内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为什么,为何这世上容不得痴情女子?慕容氏还记得她十五岁那年。

上元夜跟随母亲出门看花灯,那夜景色真美。

夜空繁星点点,无数的花灯争奇斗艳。

更有猜灯谜的摊子围满了人,慕容氏行走在花灯间,突然间看到一盏走马灯前站了个青衣男子,男子温润如玉,嘴角含着几分笑容,像极了那天空的一轮圆月。

慕容氏晃花了眼,迷了心,从此之后心间多了一个人。

她多方打听,这才得知那男子竟是当今的五皇子,朝中富有贤名的五王爷。

从那之后,慕容氏一颗心都挂在了五王爷身上,想着凭借她的家世,很有可能被指婚给五王爷的,为了心中那份牵念,慕容氏多方行走,终于求得进宫的机会,进宫见了黄贵妃,并被黄贵妃看中,求皇上指给了五王爷。

她本以为,从此之后就可和心上人白头偕老,幸福一生。

哪里知道,五王爷心内并没有美人,一心只在江山,对慕容氏虽说是喜爱的,可是,却并不专情,府里的通房丫头侍妾也并不少,慕容氏怎么容得?她只一心一意对五王爷,自想求五王爷也一心一意待她,从那之后,慕容氏便泡在醋缸里,只要五王爷去哪个侍妾那里歇上一宿,慕容氏就闹个天翻地覆,时间久了,便传出不好的名声来。

慕容氏是不怕的,她这一生都栽在了五王爷身上,除了五王爷,再没有别的。

慕容氏容不下那些侍妾,容不下黄仪芳,只要是五王爷身边的女人,她都容不下,今儿这打上门来的女人,慕容氏心里冷哼,只要不怕没了性命,尽管放马过来。

少倾,就听到脚步声传来,竹帘一挑,绿衣丫头带了个女子进来。

慕容氏冷眼瞧着,那女子一身素青的衣裳,乌鸦鸦的头发盘在头上,只插了几支银簪子,其余饰物一概皆无,女人怀里抱了个不满周岁的婴孩,孩子倒是乖巧,乌溜溜的眼珠子直转。

一进门,女子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轻声道:妾身武氏见过五王妃。

慕容氏也不说起,任女子在地上跪着,就这么冷冷看着。

她也瞧明白了,这武氏面上就是个柔弱女子,最是没有主见,要依附男人的,正巧是五王爷喜欢的那种类型,也难怪了。

武氏,你说这孩子是王爷的,可有什么证据。

冷冷开口,慕容氏心里凉了几分。

只要让王爷一认就知道了。

武氏低着头,一副害怕的样子:王爷破了妾身的身,妾身也是知规矩的,从那之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孩子如何……哼!慕容氏哼了一声:这可不是小事,皇家血脉不容混淆。

武氏猛的抬头,咬唇大声道:妾身所言绝对是真的,妾身不怕查证,情愿和王爷滴血认亲。

慕容氏心里一沉,过了一会儿笑了起来:我瞧着你也不敢拿这件事情开玩笑,起吧,你这么突然间过来,王爷又没有和我提过你的事,我这心里没有主意,倒是忘了让你起来,你可不要见怪。

武氏跪的膝盖酸疼,心里暗恨,嘴上却道:不敢,妾身本该给王妃见礼的。

慕容氏笑的很是和气:这件事情不是小事,我也不能轻易的认下,这样吧,你先在府里住下,等王爷回来,我禀明了王爷再做处置。

武氏柔柔笑了起来:还望王妃替妾身作主,妾身感激不尽。

慕容氏摆摆手,早有人过来把武氏带了下去。

等武氏一走,慕容氏这心内闷的难受,站起身疯了似的把屋内的摆设瓷器砸了个稀烂,一时碎片满地,竟没有人能踩脚的地方了。

发完了火,慕容氏冷声道:都收拾干净,派人去请王爷回来。

早有人应声,几个小丫头过来收拾碎片。

慕容氏招手,把她的奶嬷嬷叫了过来,轻声道:你派人过去和武氏套套话,问问她和王爷的事情,也好让我有个准备。

奶嬷嬷秘氏应声下去,自去找那可靠的丫头过去照料武氏,顺带问些话。

一时慕容氏砸的累了,软软靠在榻上,捏着帕子思量起来,这武氏还有她的孩子是绝对不能留的。

看武氏的样子,即是王爷喜欢的那种类型,又不是那种没心眼的,那个孩子长的也好,若真留下来了,怕是……慕容氏在府内郁闷难当,外边,太子和高子轩也是同样的郁闷。

今日早朝之时,接连有好几个官员出面弹骇太子,只说太子吃穿用行逾制,所费竟大有超过皇上的样子。

又有官员指责太子没有礼贤下士的风范,更有御史台的官员参奏太子买官卖官用以敛财。

这些官员一通的指责,根本没有平日的礼节,也忘了那文质彬彬的风度,直说的口沫横风,听的太子面如土色。

有太子一系的官员出来辩驳,均被驳的说不上话来。

天辰帝听了半晌,沉下脸来看了折子,脸沉如锅底,把那一叠的折子直接扔于太子脚下,疾言厉色道:太子,你自己看看,朕平日一直对你宽和,想着你已经成人,做事自该有主见,哪知道你……你太让朕失望了。

太子拾起折子看了一遍,扑通一声跪到地上,痛哭失声:父皇,儿子冤枉,父皇明查。

天辰帝一摆手:这般多的大臣,难道都冤枉了你不成,你莫要以为你平日所为朕不知晓,朕也听得一些风声,不过信任你没有说出来罢了,哪知道你竟是变本加厉了,也罢,你回去反省吧,着你闭门思过一个月,抄大昭律法一遍,并佛经十卷。

太子听了猛的嗑头:谢父皇开恩。

又听天辰帝大声的宣布了几个官员的任免,竟是把太子一系中在朝内占主要地位的官员都挪了位置,全都贬了出去,又换了几个亲近三王爷高子轩一系的官员。

天辰帝这番动作别人不知道是为何,高子轩却是明白的,等早朝过后,他恨恨出了宫,直握拳暗道,太子的事情先放着吧,早晚有一日他必报了这仇。

第二百四十七章 凤飞飞你道高子轩为何不忿?却原来,那日指派人劫杀月婵和三王妃的事情,也有太子的影子,后来造谣生事,太子也是出了大力的。

天辰帝自然知晓,看到五王府的事情,天辰帝也明白高子轩一定不会放过太子的。

可是,太子到底是储君,五王爷可以丢人,可以有让人垢病的事情发生,太子却不可以。

所以,天辰帝先下手为强,把太子一系的官员贬下许多来,又放上三王爷一系的官员,如此此消彼长,提升了三王爷实力的同时,也在告诉高子轩,既然做为父皇的已经出了手,便让高子轩停手,不能再胡闹下去了。

再有一层意思,五王爷被高子轩一搅和,自然有损失,实力自然会下降许多,太子若还是那样,怕是五王爷会被太子借机打压,天辰帝要求一个平衡,如何会任由太子借机大涨实力,这才有了打压太子的举动。

高子轩心内明白,不过却还是有些不能接受,到底不是他自己报的仇,也不是以他的方式报的仇,只好愤愤不平,暗地里想着以后如何让太子得不了好。

先不说高子轩如何回府,五王府内又是如何热闹,这三王府这日却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只说三王妃那日被月婵驳了,心内气愤,回到府里之后又有侧妃何氏带着些子通房小妾寻她麻烦,倒搞的三王妃很是头疼,何氏有机谋,三王妃不是对手,被何氏打压的有些翻不过身。

她从何氏这里受了气,不说自己无能,竟是又牵连上了月婵,只说府内妾室给自己气受也就算了。

月婵这个做弟妹的也不听她的话。

专和她做对。

待到长安城内传言月婵如何如何受辱,如何如何与人有私时,三王妃却是高兴了一场。

暗道孟月婵如何厉害,还不是被人诟病,她倒要瞧瞧孟月婵如何收场?思量着高子轩的脾气,怕不定如何责骂月婵呢。

三王妃就是做梦都会笑醒。

却不知,只一两日功夫,那流言就平了,反而传出月婵仁爱善待百姓的话来,三王妃虽然没有什么机谋之心,可一想也是明白的,孟月婵没有那等人手能力来做这件事情。

必是高子轩为月婵谋划的。

她一时心内不是个滋味,只这一件事情就瞧出高子轩待月婵那等爱护之情来,看看人家,再思及自己。

她在三王府日子不好过,就是被人欺负,被人打上门来吵出个天来,三王爷都没有回护过一句。

这么一比较,三王妃心内酸酸的,竟有些气不过的意思。

这日三王爷下朝回府,没有去何氏那里,也没有去那些侍妾屋里。

竟是着人传了话,要在三王妃屋里用饭。

三王妃一听高兴不已。

谁都晓得三王爷不喜欢她,已经好长时间没进过她的屋了。

这次来她这里吃饭,也算给了她些依仗,她也能挺直了腰杆子处置几个侍妾了。

她一时喜不自禁,连连让人去厨间通知了,做了好些三王爷喜欢的饭菜,又特特的把屋里收拾一遍,挑了一件大红绣百蝶的衣裳穿好,又把头发打散重新梳了,梳个望月髻,头上戴了许多金银饰物,那意思,是要摆出正室王妃的款来,也让人瞧瞧,她到底是正房,不是那些妾室可比的。

孰不知这样却是弄巧成拙,三王妃李氏长的娇柔,最是那弱柳拂风的身子骨,笼烟眉含泪目,连嘴唇都没有多少红色,她这长相,适合那素淡衣裳,要穿的素淡一些,倒显的让人怜惜。

可她倒好,平时为了装点门面,只弄那富丽堂皇的穿戴,倒是像小孩子偷穿大人衣裳,穿不出那个味来。

大红衣裳本就挑人,李氏穿在身上,显的极没有精神,就像是大病一场一样,头发乌漆漆压在头上,又有那么多首饰戴着,看那模样,倒是像把她的头压垮一样,让人看了分外不舒服。

她就这样的装扮,一直等着三王爷。

待到快午间时分,三王爷这才到了,一进屋,看到李氏时,先愣了一下,眼中有些厌烦,不过却还是忍了。

李氏上前笑着:王爷来了,妾身给王爷见礼。

三王爷一摆手:免了吧,本王也饿了,摆饭吧。

李氏招了招手,就让丫头在花厅圆桌上摆了好些饭菜。

三王爷素性俭朴,爱吃素食,这饭菜也多以素菜为主,有肉的菜也不过是些鱼肉和鸡肉等不油腻的菜色,饭菜摆好,三王爷坐了下来,对李氏一指:你也坐吧。

李氏欢喜不禁,赶紧在三王爷下首位置坐定,一边给三王爷夹菜,一边笑道:王爷辛苦了,这次去南边那么大的灾情,那般多的流民,妾身想想,便担心不已,如今看王爷好端端的,当真该在佛前上一柱香,感谢佛祖保佑。

只一句话,就听出李氏是个不会说话的,说的那话叫什么意思,什么好端端的,难道她想看三王爷去死?还有什么佛祖保佑,不说三王爷有能力,缓解了南边的灾情,倒说什么求神拜佛的话,任是谁听了都不高兴的。

果然,三王爷脸色有些沉了下来,也不理会李氏,只埋头吃饭。

李氏一看,私以为三王爷是想让她再说些什么,便低头有些哀色:王爷一去那么多日子,妾身担心,和九弟妹说好了要去上香的,哪知道途中遇到流民,王爷是没看到,九弟妹真真是个狠毒无情的……啪!的一声李氏话没说完,三王爷已经拍了桌子:食不言寝不语难道不明白么,你们李家的家教便是如此吗?李氏一惊,赶紧收声。

三王爷一双眼睛如寒冰一样射到她身上:既然你说起来了,本王也与你分说分说,本王与九弟是一母同胞亲兄弟,是别人都比不得的,你很该与九弟妹相亲相爱。

你做为嫂子。

就是别人要说些污九弟妹的话,你也该上前分辩分辩,哪知道你心胸狭窄容不下人。

不说替她分解,还要往她身上加罪名,李氏,你居心何在。

难道要挑的本王和九弟关系不睦你才高兴么?这般的疾言厉色,倒是把李氏给吓住了,赶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王爷,妾身没有那意思,妾身,妾身……说着话,竟是呜呜哭了起来。

丝毫没瞧见三王爷满眼的厌弃之色。

三王爷也不让她起来,任由她跪在地上哭着,过了许久,才把筷子扔在桌上:起吧。

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你是正室王妃,该有的体面该立起来,哪里能和那些侍妾一样遇事便哭,一点子体统都没有,你若再如此,本王改日定要问问你们李氏族长,是不是李氏的女儿都是如此。

李氏心惊。

赶紧站了起来:王爷,妾身再不敢了。

求王爷莫去……三王爷叹了口气,知道这李氏是改不得的。

只心里暗苦,别人家的王妃不管怎样,心狠也罢,心善也罢,那都是有手段的,起码能把自家王府打理好,让他那些兄弟无后顾之忧,可这李氏,遇事软弱,嫉贤妒能,三王府被她管的一团的乱,要不是他早早的发现了,让侧妃何氏帮着打理,还不定如何呢。

这李氏,真真不是当家主母的料啊,也不知道李家是如何教育女儿的,有时候,三王爷就在想,李家教女,难道都是朝小妾的方向教的么,教出来的女儿一点都上不得台面。

你坐吧!三王爷已经失望之极了,对李氏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不过是看着多年夫妻,李氏又为他生儿育女的份上,这才没有把她体弃罢了。

等李氏小心翼翼的坐下,三王爷这才说出此次来李氏房里的目的。

今儿本王过来,是有事情要告之于你。

李氏勉强一笑:王爷有什么事只管吩咐,能做的妾身自不会推辞。

三王爷点头:此次本王和九弟南下,本王患了热症,差点就……王爷如何了?李氏再也坐不住了,吓的脸都白了:这热症可是……王爷没事吧,真真神佛保佑,妾身明天就去寺庙上香,求佛祖保佑王爷平平安安。

知道李氏担忧他,三王爷脸色也缓了一些:你坐下吧,本王无事,那热症虽然难缠,可本王运气好,正巧碰到一位神医救了本王。

李氏思量着:即是如此,咱们很该报答那位神医的,王爷有没有把那位神医带回来?三王爷点头:那位神医在江南游历,救了好多百姓,在江南很有些名气,本王蒙她救命,自然不能薄待了她,正巧她有事情要来长安,本王便把她带了来。

李氏双手合什:倒是个有慈悲心的,王爷即带了人来,可不能让人家住到别处,妾身这便让人收拾屋子给神医居住。

她也打了小心思的,她自王府长子去世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竟再没有怀胎,听三王爷说那位神医医术很好,她就想等那位神医来了,让人家给她瞧瞧,看看能不能再生一子。

三王爷一笑:你说这话有些不对,若是别的倒也罢了,可惜那位神医是个女子,本王为了顾忌她的名声,也不能把她带到三王府。

李氏头皮发麻,一心里只有女子两字,女子,女子,救命之恩,难道王爷要以身相许么?三王爷似是不知道她所想一样,只顾自言自语:说起来,她倒是个好的,为人正直大方,又慈善为怀,医术又那般高明,本王瞧了,心里喜欢不已,想寻个时间把她接来,咱们府里不是还有一个侧妃的位子么,本王想以侧妃之位待之。

轰的一声,李氏差点没有晕死过去,看三王爷的样子就知道了,定是对那女子喜欢不已,是真心的欢喜着呢,若是娶进府里为侧妃,哪里还有她的活路,一个何氏已经够她受的了,再来一个……她名唤凤飞飞,真真好名字……这话在李氏耳边响起,李氏身子一打晃,哪里还能听得进去。

第二百四十八章 各府事情午间太阳越发的热了起来,那高大的槐树枝叶再繁茂,也遮不住许多阳光。

青石铺就的路上不住有下人洒水,两边花木被阳光晒的都有些蔫了,更有小太监拿了长长的竹竿子去粘槐树上的知了,只怕那知了叫的太大声吵了主子们的好眠。

秘氏穿过一片花荫,进了院门,绕过影壁,再过一个爬满藤蔓的垂花门,顺着两边抄手游廊到了廊下。

透过细细的竹帘子往里看,就见五王妃侧躺在榻上,一只拳头枕在头下,睡的正香,一个小丫头跪在榻下,手里拿着美人拳静静给她捶腿。

秘氏不敢作声,悄悄打起帘子进去,垂手一旁静立。

过了许久,慕容氏才睁开眼睛,一眼看到秘氏,坐起身一笑:怎的来了也不言语?秘氏脸上带着和气笑容:王妃睡的正香呢,您一向浅眠,好容易睡个好觉,如何能打搅。

慕容氏穿鞋下榻,从小丫头手里接过冰帕子来擦了一把脸,指指旁边的凳子道:你坐吧,可是打听到了什么?秘氏半边屁股坐在凳子上,腰杆挺的笔直,小声道:倒是问出些事来。

说话间,秘氏把问来的事情讲了一遍。

这个武氏家住长安城外,一家子在一个半大庄子上有几分薄田,家后有一座小山,山上树木成林,很有些猎物。

那日五王爷和几个宗室子弟还有皇亲贵戚出去游玩,正巧走到此地,到山上打了些猎物,可巧午间时天热,几个人都渴了,就到一户人家讨水喝。

这户人家正巧就是武氏家里,这武氏长的俏丽。

又是个嘴巧的。

见来的全都是衣着华美,举止间带着贵气的年轻公子哥,就存了些心思。

有一个公子哥打的猎物里有只鹿。

便让武氏的爹杀了,做鹿肉来吃。

杀了鹿,倒是得来好些鹿血,这些公子哥都是任性妄为的。

互相叫嚷着都喝了些鹿血,只说待吃了饭,去春香院找那花魁讨教一番,哪料到五王爷喝多了些,一时混身燥热难当,可巧武氏就在一旁,他自然不会放过。

两个人眉目传情。

一来二去成就了好事。

五王爷临走之时留一些钱财,只说会派人来接武氏的,他其实对这武氏并不在意,回去之后被一件事情绊住。

倒是忘了。

合该那武氏倒霉,只这一次就怀了胎,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生了个大胖小子。

她四处打听,近日才得知这孩子的爹是五王爷,心内又是忧愁又是欢喜,最后一咬牙也豁出去了,抱着孩子找上门来。

慕容氏听秘氏讲完。

手中帕子拧不不成形,咬牙道:真真是个下贱东西。

什么凭证都没有就敢向男人自荐枕席,和那青楼女子有什么差别。

王爷也是,什么女子都敢要,让人恨的什么似的。

秘氏四处瞧瞧,压低了声音:王妃若是不喜欢,不若让我把武氏处理了,也好教王妃开心些。

慕容氏一摆手:不必了,这没身份没家势的女子我哪里会放在心上,留着吧,我要叫她瞧瞧,攀龙附凤是得不着好结果的。

慕容氏吹了吹鲜红的指甲,妩媚一笑:把她放到卫氏屋里吧,这几日那个小妖精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我瞧着,武氏也是个爱打扮的,让她过去和卫氏好好学着。

秘氏一笑:这敢情好,王妃真真善人。

善人?慕容氏冷笑,她哪里是什么善人,手上已经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鲜血。

她本一腔爱恋嫁给五王指爷,实指望夫妻恩爱,哪知道一进王府,就有如许的通房小妾想给她下马威,慕容氏当时年轻气盛,便都打发了去,或打杀了,或发卖了,到最后五王府只剩她一人。

先前,五王爷只说对她好,甜言蜜语的哄骗她,看她打发了那些侍妾,却对她越发的冷淡。

她气不过,和五王爷闹了几次,便传出她泼辣的话来,一时间她的名声也坏了。

皇上和黄贵妃看五王府实在不像样子,就接连赐了好些女人来,黄贵妃更是把她叫进宫里好一通责骂,让她跪在外边三个时辰才放她回府,从那之后,慕容氏就有些冷了心。

可是,她对五王爷太过爱重,如何能舍得了,便是再想放手,可那争风吃醋的事情也做下许多。

不过,她确实学乖巧了,就是想除了哪个小妾,也再不放在明面上了,只暗暗的下绊子使阴招,天长日久,连她自己都有些看不清楚自己。

慕容氏觉得有些悲哀,以手掩面,心道,难道世间女子都如此么,还是,这是皇家媳妇的命运?自上而下的瞧瞧,从天辰帝起,到太子,到最小的九王,哪个不是女人一大堆?怎的唯独只有她传出那母夜叉的名声来?许是别的妯娌对自家夫君并不像她这般爱重紧张吧!慕容氏也只有这般告诉自己,心里才平衡了一点。

秘氏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一下,她也心知慕容氏的苦,只是,已经这般了,这苦也只有自己咽下去。

那武氏到底还有个孩子,日常用度便紧着她些吧!慕容氏最后还是没打算放过武氏,她也心知卫氏是个极善妒又泼辣能言的,把武氏和她放在一个院子里,吃穿用度上武氏又给卫氏强上一点,卫氏的性子必不会就此罢休的。

这两个人一人有孩子依仗,一个又有些宠爱,只不知哪个能得胜了。

五王府里,慕容氏打点精神想着如何处置武氏,三王府内,李氏却是咬碎了一口银牙也无可奈何,她本就不是强势的女子,一身依仗全在三王爷处,三王爷说什么,她自是不敢反驳的。

三王爷和李氏讲了凤飞飞的事情。

吃完了饭便出去了。

临走还直接明言,他要去看看凤飞飞可安顿好了,凤飞飞孤身一人来到长安。

许多地方自是不适应的,他要去陪陪凤飞飞。

这也就罢了,三王爷竟还让李氏去准备一些吃的用的东西,要给凤飞飞带过去。

李氏心内委屈。

却不敢说什么,只得忍了泪去收拾,忙活了一通,捡着那最好的东西收拾了一番,交给三王爷时,强笑道:王爷,妾身想着。

凤家妹妹是神医,自是喜欢药材的,便捡着咱们府里一些好药材装了些,王爷给凤妹妹带去吧。

到底,王爷的命是凤妹妹救的,妾身也是感激不尽。

她话这般说没错,心里却难过之极,不过,她的儿子已经没了,如今三王爷的心也没有在她身上,府里的女人对她也不是很敬重。

除了要一个贤惠的名声,她还能剩下什么?三王爷点头:我知道你是细心的。

也罢了,我带过去给她看看。

若是不喜欢,再换别的去。

李氏心内发酸,只说她自从嫁到三王府,还从来没有得过三王爷如此温柔对待呢。

握了握拳头,李氏心道,这凤氏进了门,怕再没她容身之地了吧。

三王爷带了贴身随从,拿了那些东西出了门,她一走,李氏一个人哭倒在床上,哭了半晌才打起精神来收拾。

凤飞飞的住处三王爷是知晓的,带着侍从左转右拐的就过去了。

原来,凤飞飞住的地方离三王府不远,竟是霍思成帮着找的。

这凤飞飞来历极不简单,是霍思成的师姐,霍思成那位神龙见尾不见首的老师唯一的血脉,凤飞飞从小便爱医术,她父亲见她喜欢,便把一身的医术倾囊相授,又见她一个人孤单,连个玩伴都没有,便寻了几个年纪差不多的男女陪她玩耍。

这便是姜彤、霍思成等几个师兄弟。

其中,凤飞飞和霍思成天姿最好,也最聪明,霍思成有名利心,学的东西自然也杂,凤飞飞一心想要治病救人,就把全副心神放在医术上。

到了十五六岁的时候,她的医术已经超过乃父,她只说没有机会试验,就要出门游历一番,其父怕她一个单身女子出事,又用了近两年的时间教了她毒术。

如此,凤飞飞才得以出门,到遇上三王爷时,凤飞飞年纪已经二十有余,可以说是老女人了,却因为醉心医术没有嫁人。

她原不知三王爷的身份,只看他奔波劳苦,救助灾民,心内感动,这才出手相救。

凤飞飞一直在民间游历,再加上有一个不凡的父亲,见识自然也不是一般女子能比的,在救治三王他的过程中,两个人时有交谈,时间一久,就生了爱慕之心。

三王爷喜欢凤飞飞见多识广和心地宽厚,凤飞飞爱重三王爷冷面热心,对人瞧着冷,却是最温柔细心不过的,再加上两个人有些共同语言,自然互许了终身。

待到三王爷要回长安城时,凤飞飞才得知三王爷的身份,为此,凤飞飞难过了好一声,知道他家里有许多女人,原想着要断情断性的,可三王爷苦苦劝说,又对凤飞飞许下许多的诺言,凤飞飞这样的女人,不动情尤可,一动情便轻易收不回去的。

她也舍不得三王爷,便下了决心,管他家里有多少女人,只要他欢喜爱重的只她一个就成,如此,凤飞飞借口要看姜彤,便跟着来了长安。

她一个单身女子,霍思成一个单身男子,就是师姐弟,也不能住在一处的,她没名没份的,也不能跟进三王爷府内,就由霍思成出面,在离三王府不远处的地方给她寻了个住处且先住着。

三王爷对这地方很是熟悉,到得一座三进宅子前,让随从拍门,不一时,一个俏丽的小丫头开了门,见是三王爷,就笑道:您可是来了,刚小姐还念着呢,说是来了长安,必是要四处走走的,只一个人有些不方便走动。

三王爷进得门去,一边走一边问小丫头:小姐可用了饭?心情如何?小丫头一脸的甜笑:用了些呢,只是念着您呢。

说话间,两个人进了屋子,一进门,三王爷眼前就是一亮。

却见凤飞飞一身浅绿衣衫,水绿的裙子,坐在屋内的一个摇椅上,一手拿着美人团扇慢悠悠的扇着,一手端着一杯薄荷茶瑞浅啜着。

她云鬓高耸,头上只戴了几件简单的首饰,白净的面孔,五官并不是很出奇,只那双眼睛,水灵灵的瞧着就让人心里喜欢。

三王爷见到凤飞飞,心头无限欢喜,只觉得便是这烈日也再不让人生热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月娟事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待出了门,凤飞飞面有疑色。

三王爷一边扶她上马车,一边微笑道:先带你随处转转,再去九弟府上。

凤飞飞点头:这倒是好,我只听姜师妹说过,你那九弟妹为人不错,也是个不凡的女子,我一心想要见见,今儿终于得着机会了。

三王爷听凤飞飞这么一说,更是高兴:九弟妹确实不错,你瞧瞧便知,以后,你若有什么难处,自可找她去。

说话间,凤飞飞上了马车,三王爷骑马前行,后面又跟了一队的侍从,一行人从幽静小巷穿出,在热闹的大街上走了一程。

凤飞飞隔着帘子往外瞧,但见长安城内百姓衣着比之别处更加不同,穿绸缎的人不少,一个个衣着光鲜,就是穿粗布衣服的行人,那衣着也是整洁的很,比别处百姓瞧着精神许多。

又听远远的叫卖声传来,凤飞飞瞧了,街边有人摆了摊子,卖着各色东西,更有黄头发蓝眼睛的胡人,在街边摆摊,卖些香料奇物,这么一瞧,当真是热闹的紧。

她才看的兴起,三王爷骑马来到她车窗边上,小声问道:可是要买些什么?凤飞飞想起刚经过的一个胡人摊子前的东西很是奇巧,就想着要去看月婵,两手空空的有些不妥,就点头笑道:我自己看看,若是好的,便买些。

很快,马车停了,凤飞飞下车,缓步走到胡人摊前,却见这个胡人一头的红发。

绿绿的眼睛,看着有些古怪,饶是凤飞飞自认见识不同。

这么猛一看见,也有些接受不得。

客人!胡商操着半生不熟的长安话招揽生意:鄙人这摊子很有些奇物,客人瞧瞧。

凤飞飞笑着半蹲下身子去挑捡。

就见半边摊子上摆了各色的香料,半边摊子上摆了些小东西。

有那镶着宝石的匕首,挂着羽毛的胡人帽子,泥雕的玩偶,各色的琉璃制品。

看到角落里放了几个琉璃做的成套的杯子,那一套杯子自大而小,完全能摞到一处,大的有手掌那般大。

小的只有小拇指大小,看着确实精致可爱。

凤飞飞一指那套杯子:这个倒是不错。

她才说了好,三王爷已经着人拿了银子出来,那胡商一见这最贵的琉璃杯卖了出去,自然笑的眉花眼花,利落的把杯子包好,交到三王爷手上,又道:还有好些东西呢,客人要不要再瞧瞧。

凤飞飞点头,才要再寻些物件出来。

却听一旁摊前买东西的两个妇人说话。

一人道:你听说没。

五王府上如今有一件大事呢。

另一人道:只你听说了吗,告诉你,我早知道了,一大早的。

就有女人抱了孩子跪在那,想也知道,必是王爷办下的风流事,那女人也真可怜,被人白白睡了,扔在一旁不管,孩子都多大了,这才寻了来。

先前那人一笑:还不是那五王妃,最是刻薄成性的,那等家世根基都不错的女人进了府,都逃不过她的毒手,更不要说这贫苦女子了,不被她打死就是好的。

后面那人撇了撇嘴:要我说,那女子也真真想不开,即是有了五王爷的孩子,便让王爷在外边置办些家业住下就成了,干嘛非得挤进府里受那窝囊气,进去做妾看人脸色伺侯人,哪有自己一人住着当家做主的好。

先前那人冷笑一声:你当王府是什么地方,王爷是什么人?皇家血脉哪里能流落在外,王爷置外室笑话。

她说了一程,又道:先前人说五王爷是好的,是贤王,最是和气不过了,如今瞧着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能做下如此事情的人,怕是心口不一,最是口蜜腹剑的。

两个妇人说话,凤飞飞和三王爷听住了,听了一会儿,三王爷脸色有些阴了下来,又见凤飞飞挑好了东西,他着人付了钱,就带了凤飞飞上车,一路朝九王府走去。

待到了九王府门口,三王爷让人通报,可巧高子轩在府内,他也知道凤飞飞的事情,听三王爷带着凤飞飞来访,就和月婵一起迎了出去。

在二门处得见,一通寒喧下来,三王爷和高子轩进了书房,月婵则带着凤飞飞进了正院。

进屋里分主宾坐下,凤飞飞笑着让丫头把她买的那套琉璃杯拿了出来,笑道:王爷说带我来见你,也不知道你喜爱什么,见一胡商卖的东西很是新奇,就买了这个送给你,你可别嫌弃。

月婵见那琉璃杯子做工精细,可巧又是一套,心里也喜欢,便也不客气的收下了:你能记着我我就万分喜欢哪,哪里敢嫌弃。

说话间,环儿已经让小丫头上了茶水点心,凤飞飞走了这么一程,也有些饿了,遂吃了几块点心,又喝了些茶水。

月婵见她倒是爽利,绝不娇柔造作,心说姜彤的师姐果然和她性子有些相仿,都是大方的人。

看到凤飞飞,月婵想到月娥对老太太用过的那银朱粉,思及先前她能从霍思成那里得知银朱粉的害处,便是凤飞飞的功劳,凤飞飞医术惊人,想必对这个也有些认知。

她第一次见凤飞飞,并不是很了解凤飞飞的性子,也不敢多问,只暗暗记了下来,想着以后熟识了再问。

凤飞飞第一次见月婵,私心里也不敢多言,思来想去,便把在路旁听到的那两个妇人的话说了一遍,末了,还叹息道:只怕五王府里事要多了,我虽然不大爱理世事,可也听人说过,五王妃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如今听那两个妇人的话,倒也不是空穴来凤,不过,我想来。

五王妃日子也不好过,天下间,哪个女人愿意自家夫婿再有别的人呢。

她这番感慨听在月婵耳里。

也明白她也有些感叹自身,三王府内女人也不少,凤飞飞怕也有些难以接受的。

世间事自来如此。

这世间男子为强,自然便可以专横些。

女子为弱,要依附男子而生,就如这茶壶茶杯一般,一个茶壶几个茶杯的已经被人认为是正常的,若是一个茶壶只配一个茶杯,反倒有些让人难以接受,常人已经如此。

更何况那些皇子王孙了,这几个女人一个男人,自然便有了争端,五王妃也是为了自家利益而争的,自来,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凤压倒东风罢了。

月婵轻描淡写的说着,手指拂地青瓷茶盏:你也很该看开些,即是选择了自己的路,无论如何都要走下去的。

三哥如今敬你爱你,你在背后多帮扶他些,以后两个人相敬相爱,岂不是很好。

月婵和凤飞飞交情浅。

自然也不能言深,这些话说出来,对月婵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凤飞飞点头:我心里是明白的,只是一时接受不得罢了。

两个人说着话,就听到门外有动静传来,月婵摆摆手让环儿下去瞧瞧,她自己则接着凤飞飞开始问些医理。

月婵也懂些医术,不过是没有教导,学的浅了些。

凤飞飞爱医如痴,如今见月婵真心请教,自然高兴,教的也无比认真。

两个人一个教,一个学,倒是很投契。

一时环儿进来,月婵瞄她一眼:有什么事?环儿一笑:倒是没什么,只是到了发月钱的时候,几位姨娘那里来人,说是用度不够,问什么时候发银钱。

月婵冷笑一声:一个月那么多银子,够平常人家吃用半年了,她们吃穿都用着府里的,那些钱不过是脂粉钱,竟还嫌不够,果然贪心不足。

环儿低头:这话虽然是正理,可到底闹起来不好,我已经打发人告诉她们了,明儿便发月钱。

月婵指指环儿:你倒是能当家了,也罢了,明儿便明儿,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凤飞飞听的头大,她是个不爱理俗事的,听这些银钱事务,便有些不爱了。

月婵问完了,环儿站在一旁侯着,她又和凤飞飞说了些事情,见凤飞飞脸上有了倦色,也就不再多话,只陪着凤飞飞喝些茶水。

一时,前院来人,说三王爷要走,凤飞飞也站起来告辞。

月婵相送,未出门,便从黄莺手中接过一个包来,亲自交到凤飞飞手上:你来看我已经很不易了,还带了礼物,我也无以为报,知道你爱药草,我这里也有些不错的草药,在我手中也没多大用处,给了你,也能多救几个人。

凤飞飞见月婵很有诚意,便接了过来。

月婵把她送到二门处,这才回返。

进得门来,月婵把环儿叫到近前:月钱的事情是怎么回事?我可记着,月钱才发了不久,怎么又闹了。

环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哪里是月钱的事情,不过是舅太太那里派了人来,有些事情很不方便说,你问了起来,我又不能不回,只拿这事指了过去。

月婵听了,笑笑也就罢了,只疑惑:大嫂子有什么事情?环儿皱起一张小脸来:还不是月娟小姐的事情,先前月娟小姐养在老太太跟前,倒是好的,如今老太太去了,辛姨娘就把她抱了回去,这才几日,太太那里就折腾起来,说是自古就没有小妾养儿女的事情,非要把月娟小姐抱到她屋里养着。

说着话,环儿压低了声音:您也知道太太那性子,最是刻薄不过的,若是月娟小姐去了,谁知道养成什么样子,太太先前和辛姨娘可是水火不容的,辛姨娘就这么一个丫头,自然是不能给她的,便闹腾起来,辛姨娘求到大少奶奶那里,想让少奶奶帮帮她,少奶奶原也想和辛姨娘结个同盟,又没有什么好法子,就指了人来求。

第二百五十章 纳侧妃环儿,你使个婆子去孟家,就说我想月娟了,把她接过来住几日。

月婵想了想,对环儿吩咐了一番。

她如今搞不太清楚孟家的情形,又没有见到纪婉容本人,便使个拖字决,先把月娟接过来住着,等想到什么好法子了,再把人送回去。

月婵其实也有意帮扶珍珠一把,珍珠这人是个聪明的,很会见机行事,为人也不张狂,留着她,倒是能很好的牵制刘梅。

再者说了,孟之文如今轻易不到刘梅房里,另外几个姨娘有和没有也差不了多少,也只有珍珠合乎孟之文的心思,孟之文对她也不错。

自己父亲年轻越发的大了,刘梅为人又太狠毒,两个人是说不到一处的,月婵也不忍心看到老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自然要留着珍珠的,那么,先要帮她和刘梅抗衡一番,这是很有必要的。

她正思量间,高子轩打帘子进来,进门便吩咐:绿衣,端些冰冰的酸梅汤来喝,这天气真是热死人了。

月婵赶紧站了起来,一边让绿衣去端酸梅汤,一边亲自打湿了帕子,递给高子轩擦脸。

等到酸梅汤上来,几个丫头极有眼色的退了出去,月婵帮高子轩脱掉外衣,只着内里白绸里衣,高子轩也是个不羁的,干脆把鞋袜也脱了,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又把一头长发挽了起来,高高盘在头上,喝了一口酸梅汤,半躺在竹制的摇椅上,这才叹了口气:这会儿倒是舒服了。

说话间,他把月婵拉到身边:你这屋里怎么弄的,让人觉得凉爽不已。

月婵低头浅笑:哪里有什么好法子,不过就是我自己随便摆着玩的。

我觉得夏日炎热。

让丫头们把帘子床帐幔子还有床单全部换了,或用浅蓝的薄纱,或用水蓝的薄绸。

便是那窗纱,都换了雨过天晴色一水带竹纹的,只这颜色一样上,就让人觉得清凉不少。

高子轩点头。

说话间把酸梅汤喝完,月婵接过碗来放到一边,接着道:再有,把屋里的东西重新摆置了一番,整个屋子空间显的大了许多,再不挨挨挤挤,自然也觉清爽。

这倒是!高子轩笑着挨近月婵:小兔。

哪日得闲了,帮我把书房也归置归置如何?月婵瞪他一眼:得了,您也别取笑人了,您那书房里的东西哪里是别人能动的。

呵呵!高子轩轻笑着朝月婵耳边吹了口气。

那桃花眼半眯间,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邪魁风情流出,便是月婵瞧了,也只觉晃神:别人自然是不能动的,不过,你可不是别人,你是内人。

月婵羞的脸都红了,一把把高子轩不规矩的手打落下来:你这叫什么话。

我是你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来的正室王妃。

这还没跟着你享福呢,倒是把人当苦力使唤了。

即要给你收拾不听话的小妾,又要给你看帐本管理家务,还要替你收拾书房,你想得美。

高子轩只笑,心里倒是有些得意,总归如今月婵和他相处轻松了许多,也渐渐露出本性来,可见得,这人心啊,可不是冰块,只要他下了大力气,总是能捂热的。

一把把月婵搂进怀里,高子轩伸出食指来抚上月婵红唇:我也不让你白帮忙,给你报酬如何……话未说完,高子轩已经欺上月婵红唇,在她唇上啃咬起来:小兔对本王这报酬可还满意。

月婵只气的想要捶高子轩两下子,可想及他身上的伤口还带着疤呢,便有些下不去手,也只好把怒意闷在心间,独自生闷气。

她这里正气愤着呢,那人却化身为狼,在她身上四处点火,瞧那样子,不把她拆解入腹便不会罢休。

月婵很不优雅的翻了翻白眼,一把抓住高子轩的手:和你说正经话呢,我问你,五王府的事情是不是你让人做的。

虽然是在问,不过月婵已经肯定了,那事除了高子轩,别人是万做不出来的。

其他王爷没那个野心,五王爷也没得罪他们,自然是不会的,三王爷也想不出这般下作手段来,只有高子轩,什么事都不怕,为人又霸道,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里去管过别人的眼光。

高子轩笑着点头,又轻吻了月婵一下:夫人啊,现在说这种事情太煞风景了,不若先把报酬收了再说吧。

他哪里还让月婵有思索的空当,直接把人打模抱了起来,转身就往浴室而去:这天太热了,为夫出了一身的汗,不若咱们俩洗个鸳鸯浴如何?月婵气的咬牙,真想把这人一口咬死,这晴天白日的,便要……白日宣淫,让那些丫头婆子可如何看?不若让她死了罢。

高子轩哪里去管月婵,直接进了浴室,把月婵的衣裳三两下脱个精光,他倒也精乖,一手抱着月婵,一手把自己的衣裳也扯了下来,两个人光裸着搂在一起,直羞的月婵不敢抬头。

进了水池,高子轩双手流连在月婵光滑的肌肤上,从头到脚摸了一遍,最后停在小腹部,挑眉一笑:小兔,给本王生个孩子如何?他出门几个月,月婵这里就生出那般多的事来,高子轩打心里明白,好些人可是惦记着他的王妃呢,若是……他也是不放心的。

再者,高子轩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这几个月未见,月婵似是又漂亮了好些,不只眉目上的变化,就是气质也变了许多,先前还有些郁气,如今瞧来,郁气没了,多了几分清爽和润之气,让人瞧了,只觉得心里舒服的紧,很愿意和她在一起,只要呆在她的身边,不管怎样都好。

他还真是不放心,这般漂亮的人儿,若是一个守不好。

让别人钻了空子可如何是好?月婵如今心里怕还是没有他的吧?高子轩自问。

心内叹息一声,只愿有了孩子,就能帮他把月婵的心拴住。

第二日高子轩起了大早。

才说天气越发的热了,他在长安城外有个避暑的庄子,要带月婵去住几日好避过几个暑天,哪知道。

还没收拾呢,就听到外边小太监传了旨意,着他进宫呢。

安抚了月婵几句,高子轩换了衣服,白色薄绸里衣,月婵亲手给他穿了一件薄丝黑色织金色团龙纹,领口袖口都织了云雷纹的朝服。

腰间系了团丝金纹如意暗扣腰带。

腰带下挂了扇套玉佩等物。

收拾妥当了,高子轩站在那里,当真是翩翩如意佳公子,只要不说话不行动。

真真瞧不出一点的霸王样来。

握了握月婵的手,高子轩心内欢喜,抖抖衣裳的宽袖子,当真高兴的不行。

总归是月婵在他未归的时候,亲手织了一件衣服给他,看这衣裳的用料做工,还有那织工,便知月婵是用了心的。

黑色朝服看着很有下垂感,其实用手去摸。

这衣服薄的不成。

而且,全部是用冰蚕丝所织。

穿在身上,清凉透气,根本就感觉不出什么暑热来。

还有那团龙纹,那四爪金龙织的活灵活现,一眼看过去,就像是在天上行云布雨一样,尤其是那龙的眼睛,是镶了红宝石的,当真威风的紧。

高子轩微抬着下巴,带了人出门,月婵送他出去,好笑的看他越走越远,心内有些无奈,这人,瞧着邪魅肆意,其实,却是有些孩子气的。

待到进了宫,高子轩直奔永辰宫,一进门,见除了天辰帝,三王也竟然也在。

过去行了一通礼,高子轩自己找了位子坐下,丝毫不看还站在一旁的三王爷,只抬了抬指头:父皇唤儿臣来可是有什么事?天辰帝有些头疼的看高子轩懒洋洋的坐着,浑身像是没有几两骨头似的,揉揉额头,暗说不要和这个儿子置气,这气他是置不得了,要真和高子轩较真,首先气死的怕就是他了。

伸手一指三王爷,天辰帝大声道:你三哥今日和朕说,想要再纳一个侧妃,朕思及,你成亲也有一段日子了,且年纪不小,你府里可一个侧妃都没有呢,便想给你指个人,你自己且想想,有喜欢的人,和朕说一声,朕好给你指过去。

高子轩后背靠在椅子上,抬了抬手指头,指了指身上那黑色朝服:父皇看儿臣这衣裳可好?这?天辰帝有些惊疑,又看了高子轩一眼,心道这说的是纳侧妃的事情,怎的扯到衣裳上头了?这衣裳做工不错,这龙绣的很有灵气。

天辰帝如实说道:你府上可是有什么好绣娘?高子轩一笑,瞪了三王爷一眼,心说都是这个好三哥,他自己纳侧妃便纳罢,如何扯到自己,什么纳侧妃,他要真接个女人入府,怕月婵那里不好交代呢。

月婵的心还没被他暖过来呢,他哪里就敢……再说了,就是月婵愿意,他也是不愿意的,他那毛病……哪里是什么绣娘了。

高子轩笑道:这衣裳是儿子的王妃,父皇的儿媳亲手织出来的,父皇您瞧,穿在儿子身上刚刚合适,又合身漂亮,又避暑凉爽,儿子一穿上了,便不愿意脱下来。

不知道高子轩这话是什么意思,天辰帝只能顺着他说:朕瞧着也不错,哪日得闲,让月婵丫头给朕也织上一件。

高子轩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月婵手巧,心也巧,又是有孝心的,父皇的衣裳,月婵肯定得用心去织。

不过,高子轩一脸的为难:父皇想要衣裳,这侧妃的事情……您也知道织这布料孰不易,或是因为府里再进人,让月婵打理事宜,又要帮忙准备,又要担心侧妃的性子合不合,她心思又重,哪里能够静得下心来,只怕这衣裳,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织成。

天辰帝脸色微变,实在没想到高子轩在这儿等着堵他呢。

又听高子轩道:再者,儿子觉得这媳妇和衣裳一样,讲究合身,讲究缘法,这件衣裳儿子只觉得合身,再不想穿其他人做的了,这一世,儿子也只穿月婵一人做的衣裳,也只想对月婵一人好,再分不出精力对待别人,还请父皇饶了儿子吧。

第二百五十一章 父子争执嫂子来了?月婵倒是没有想到,她才说把月娟接过来住,第二日纪婉容就亲自把月娟送了来。

赶紧请嫂子来三妹妹进来。

环儿几个大丫头出去迎人,月婵也扶了小丫头的手站在门口等着纪婉容。

不一时,纪婉容穿了一身水蓝色的素服,头上也只稀稀戴了几枝银簪子,和以前俏丽的模样差了好些。

她手上牵了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娃,女娃胖乎乎的,穿了一件月白纱衣,蓝色撒腿裤,头上梳了双髻,每个小包包旁边都插了一支白珍珠攒的珠花。

这女娃倒是有几分像月婵,尤其是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又大又透亮,透着几分机灵,让人一瞧就忍不住喜欢。

这女娃自然就是月娟了,月婵瞧到她,心内感叹了一番,老太太确实是喜爱月娟的,把月娟养的很好,教的也很懂规矩,想来,老太太便是心再狠,对于这个一手教养出来的孩子,自然也付出了极大的心血。

嫂子来了,赶紧进屋吧!月婵看纪婉容要行礼,赶紧上前一步拉住她,又弯腰把月娟抱了起来:月娟妹妹也来了,一段时间没见,又长高了些。

几个人进屋,分主宾落座,月婵一边和纪婉容说话,一边把月娟抱到膝上,右手摩梭她的头顶,瞧起来真是亲热万分。

聊了几句,月婵自然要问月娟的,便拉着她的手问:你在家可好?有没有请先生教导读书识字?月娟低头,小脸上一片粉嫩,看的月婵心内一动,更加怜爱她。

月婵前世也养过孩子。

虽然没有养成,那孩子体弱多病,后又被人陷害。

自然早早去了,自那之后,月婵对于小孩子都是极喜欢的。

尤其是乖巧的小孩子,看到月娟那双大眼睛。

月婵便想起前世时她那逝去的儿子。

那孩子长的仿佛月婵,一双眼睛也遗传了月婵的样子,和月娟的眼睛倒是真像。

因此,月婵对月娟倒是有几分真心的,未出嫁的时候,她每日给老太太请安时,也会照料月娟。

和月娟感情也不错,这几个月未见,倒是真有几丝想念。

月娟浅浅一笑,脸颊上多了两个酒窝:我很好啊,太太和嫂子对我都好,辛姨娘也每天都去看我,老爷还说过一段时间要给我请先生教我读书识字呢。

月婵点头,老太太并不是有学识的女子,自然也不会教导月娟识字,刘梅自然更不会了。

纪婉容忙着家务事,怕也没多少时间教导她。

父亲恐怕是瞧见先前的三个女儿都嫁的很好,存了心思要培养这个最小的女儿,以后好也给她寻个好夫家。

便打了请先生的主意吧。

她一笑:这便很好,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我们也不能做睁眼瞎,该学的还是很该学起来的。

纪婉容在旁边陪笑:妹妹这话对,我想来,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女子真要无才了,就是后院都管理不来,帐本如何看?家里下人情况如何记,就是和人说话,似也短了几分一样。

月娟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静静瞧着,心里默默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间。

她说太太对她很好,哪里是本意,不过是在人家做做样子罢了,月娟虽小,可心思却是精明的,谁好谁赖,她也能分得清楚,太太恨不得吃了她,又怎会对她和颜悦色,也只有辛姨娘每天去看她,教她许多东西,有时候还会抱着她哭,只说她苦命。

先前,月娟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后来慢慢听下人们说话,这才知道,辛姨娘是她的亲生母亲,她这才明白过来,从那之后,对待辛姨娘也亲热了好些,到底是亲生母亲,总归是不会害自己的。

昨天,辛姨娘来看她,月娟听辛姨娘絮絮叨叨的只说过不了多长时间,她们母女就能住一块了,到时候,定要保护好月娟,不让别人欺负她一点,又听姨娘唠叨,那位嫁到九王府的大姐姐要接她过去住,告诉她,王府规矩大,让她一定要小心懂事乖巧一点,大姐姐喜欢乖巧的孩子,要是讨了大姐姐的欢心,她以后在家里的日子也会好过许多。

还有,她也记得姨娘说过,大姐姐是个不凡的,行事章法都是极好的,让她要仔细听着大姐姐和大嫂子的话,一定要记在心里,虽说如今她还小,不会很懂,不过,她总会有长大的一天,到时候就懂了。

她听姨娘的话,自然会乖乖的,也会把大姐姐的话谨记在心里。

月娟暗暗下了决心,大姐姐既然说读书好,她一定要多读些书,多识些字,好教大姐姐和姨娘都高兴。

又听纪婉容叹了口气:老爷虽然说要给月娟妹妹请先生,可太太那里却……你也知道太太不大识字,自然禀着女子只要伺侯好夫家,别的一概不理会的原则,怕是会阻拦了月娟妹妹的前程。

她又道:虽然三妹妹不是我亲妹妹,和大爷也隔了一层,可我瞧着她乖巧,年纪又小,心里很是喜欢,不忍她落个睁眼瞎的地步,也不想她跟太太一样大字不识一箩筐,少不得要求到妹妹头上,有时间和老爷还有大爷说说,万不可耽误了三妹妹。

月婵点头:何尝不是这个理儿,月娟是老太太养大的,你也知道我从小也是在老太太跟前长大的,和三妹妹自然是亲近的,不说别的,就是瞧着老太太的面,我也得帮帮她……说到老太太,月婵眼角微有湿意,她深吸了一口气,拿着帕子擦拭干净了。

抬头时,就见纪婉容也正拿帕子擦眼角,月娟却已经哭了起来,大滴大滴的泪水滚落下来。

月婵心里一酸,一把抱过月娟来:好孩子,莫哭了,老太太那样疼你,自然希望你以后过的好,你要总哭,老太太在那边也不得安心。

月娟强止了泪水,摸出小帕子来擦了眼泪,以月婵笑笑:我就是想老太太了,老太太走之前拉着我的手交待我一定要好好的,她说别的都不担心,就是我还小,就只挂念着我。

月婵点点月娟的鼻子:所以啊,你更要好好的,这样老太太才能安心。

月娟猛的点点头:我听大姐姐的话,一定要好好的,要多多吃饭,长的壮壮的,还要多多读书识字。

这孩子确实不错,月婵心内赞叹一声,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和煦起来。

纪婉容在一旁瞧着也笑了起来:到底是亲姐妹,自然与别人不一样,这般亲热,是故意让我这个没有亲姐妹的人发酸不成。

一句话,众人都笑了起来,环儿上前道:大少奶奶这话可是不对了,我们家王妃对大少奶奶这片心可是天日可鉴,什么亲姐妹,大少奶奶对我们王妃不也跟亲姐妹一样,不过就是您成了我们王妃的大嫂子,有了这亲近关系,若不然,怕我们王妃要拉着您摆香案设香炉,非结义金兰不可呢。

月婵只笑,月娟拿着帕子掩了口,笑倒在月婵怀里。

纪婉容又是笑又是拿手指着环儿骂道:你个小蹄子,这张嘴是怎么长的,快叫大奶奶我瞧瞧,里边莫不是铜牙铁齿不成,怎的这般能言善道。

她笑了一回,又道:倒是个好丫头,这份心思就是别人比不得的,也不说你们王妃对我如何,只说我待你们王妃跟亲姐妹似的,倒叫人不好说什么,也罢了,虽然不能结义金兰,可她到底是我妹妹,我啊,便当她是亲生妹妹。

她们这里说笑。

永辰宫却是一片冰冷。

天辰帝眼光如厉刀般射过,直盯着高子轩:阿九,朕的话你也敢驳?高子轩低头不语。

天辰帝更是生气,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之前风流不羁,到处留情,倒弄的你那九王府像个妓寨,好容易碰到个喜欢的,朕也成全你,让你娶了做王妃,实指望你能收收心,也让朕少操些心,可哪知道,你这收心也收的太过了,不纳侧妃,亏你说得出口……一见天辰帝生气,三王爷先跪了下来,头猛的嗑在地上:父皇息怒,九弟不过随口说说的,您千万别见怪。

他又一拉高子轩的袍角:九弟快跪下给父皇赔罪,不过就是纳个侧妃罢了,父皇又没有强指哪个给你,有了合心意的,拿纳进府里又如何。

高子轩梗了脖子大声道:这事三哥你别管。

他又看向天辰帝:父皇,月婵待儿臣一片赤诚之心,儿臣也不能负了她,儿臣只愿这一生一世只和月婵在一起,别的人,儿臣都不要。

啪的一声脆响,天辰帝气的浑身发抖,想也不想的就把一块镇纸扔了下来,可巧砸到高子轩脚边,跌个粉碎。

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府里那些通房小妾都是死的吗?你能纳那么些通房,怎的就不能纳侧室,这又有什么区别,朕瞧,你不是为了月婵,你是存心想气死朕吧。

天辰帝指着高子轩大骂:孽子,朕要早知道今日,当初生下你时,便该掐死你,也省的今日少受些气。

这还不算,他又不住骂着:皇家子孙,该当为皇室开枝散叶,你看看你多大年纪了,府里还没有一男半女,朕本着好心,给你指个能生养的侧妃过去,好给你传宗接代,也省的你膝下空虚,你竟不识好歹,好,好,朕也实话和你说了,这个侧妃,你不纳也得纳。

第二百五十二章 九王之秘若只两三句话便将高子轩震住,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因此,虽然天辰帝生气怒骂,可高子轩却没有一点认罪的样子,他人虽然被三王爷拽住跪了下来,却一脸不服气状:父皇说什么儿臣都是不从的,若是硬要让儿臣纳侧妃,不若父皇直接将儿臣杀了便罢。

九弟?三王爷惊呼一声,几乎不敢相信这是高子轩说出来的话。

天辰帝更是惊的退后一步,身子直打晃,他紧紧盯着跪在地上的高子轩,脸上闪过惊怒、不解、犹豫、还有狠厉之色来。

你即然说出这种话来,可见儿女情长到了什么地步,皇室之中,自古就容不得痴情种,即是月婵让你变成这样,也罢了,朕也不杀你,朕只置月婵的罪,你若坚决不纳侧妃,朕也只有向月婵问罪,或者把她逐出皇室。

天辰帝咬着牙,狠狠说道。

高子轩大惊:父皇不可。

三王爷也同时喊道:父皇不可,父皇三思,儿臣会劝服九弟纳侧妃的。

天辰帝摆了摆手,脸上有些凄楚:不是朕要逼你们,着实是皇家的人,可以无情,可以狠心,可以耍心计,却唯容不得真情。

他又看了三王爷一眼:老三,那个凤飞飞即是救了你的命,你要纳她朕是同意的,可有一点先要说清楚,不能因为她误了别的事,李氏虽然不怎么样·可到底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室,你不能薄待了她,何氏却是朕为你千挑万选的,不管家世还是样貌手段,都是不错的·你也不能让她寒了心·你可记住了?三王爷低头,虽然心里不好受,可还是朗声回答:父皇,儿子都记住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头一片酸楚,只是紧握着拳头才能回答,说完话,他自己的手心都已经掐的一片血红。

高子轩不屑的看了三王爷一眼,又看了天辰帝一眼·冷笑道:儿臣今日才知道母后为什么会后悔,母后临死之前曾说过,她真的后悔了,后悔嫁给父皇,后悔爱上父皇,父皇是明君,是圣君,对百姓对国家自然是好的,可对家人,对所爱的人却真的残忍狠辣。

一句话·三王爷惊的赶紧去捂高子轩的嘴,可天辰帝却厉声呵止:老三,让他说,朕要听听,他这些年对朕是如何埋怨的。

高子轩已经豁出去了:母后临去之时拉关儿子好一通的哭,只说她心里什么都明白,明白这宫里容不下她这样的人·也明白她碍了父皇的路,她这一身的病,是被这皇宫生生逼出来的·那时,她已经没了什么奢望,只一心求去,她也曾说过,愿生生世世不嫁帝王家。

说完这句庆,高子轩定定看着天辰帝:父皇,儿子没有什么野心,也不愿坐您那把椅子,儿子今生唯一的愿望就是和自己喜欢的人相守,为父皇,为以后的君王做马前卒,所以,父皇不必为儿子拉拢什么权贵大臣,也不必想着儿子有多少儿女,儿子不看中这些。

他这一番话,对天辰帝打击颇重,天辰帝脸色白了许多,嘴唇铁青,伸手指着高子轩,指尖都颤抖起来:你个不孝子,你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母后······你母后不会如此绝情,朕,朕不许。

天辰帝对孔皇后是有真情实意的,可惜,却排在家国大事之后,后孔皇后去世,他其实是愧疚后悔的,只是在人前不显,也不知道多少夜晚他半夜惊醒,辗转无眠,叹息良久,只愿再见孔皇后一面,和她诉诉衷情。

哪知道,今儿高子轩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竟然,竟然是孔皇后后悔嫁给了他,且孔皇后去世时,竟嚷着生生世世不嫁帝王家,这让天辰帝满心的不是滋味,若是可以,他真的想把孔皇后从棺材里拉出来问问,为什么会这般对他。

儿子没有说谎,母后为何如此,父皇心里明白。

高子轩大声说善。

三王爷已经急的满头大汗,面对天辰帝和心性狂妄的高子轩,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高子轩最后这句话,彻底刺激到了天辰帝,天辰帝脸色紫胀,怒发冲冠,重重骂了一声混账,便呛啷一声,拔出挂在墙角的一把宝剑,手持利剑怒气冲冲的就要去刺高子轩:朕杀了你这个不孝子······三王爷又惊又怕,跪在地上张臂抱住天辰帝的腿,大声道:父皇息怒,九弟是无心的,父皇……他一边说,一边朝高子轩使眼色,哪知道,高子轩却是一点都不理会,继续大声道:儿子所言不虚,不光母后恨父皇,儿子也恨父皇,父皇若真逼着儿子纳侧妃,儿子纳便罢了,不过,若是出了什么丢人的事情,儿子不怕丢掉这张面皮,可父皇的脸面,儿子可就不保证了。

父皇······三王爷越听越是惊疑不解,紧抱着天辰帝:父皇听九弟说完再做决定不迟。

说着话,他大胆的起身,从天辰帝手中夺过宝剑来。

天辰帝哪里会真的去杀高子轩,不过做做样子吓唬他罢了,如今听他说的话,似乎别有隐情,便主动让三王爷夺了宝剑,一指高子轩:你说,若让朕不满意,朕再和你算帐说完话,天辰帝坐在一旁椅上,只气的喘着粗气。

高子轩应了一声,看看大殿内,见只有刘全喜一人,便一指门口:烦劳刘公公去外边守着门。

刘全喜见天辰帝微不可查的点点头,就赶紧应了一声,快步出了永辰宫。

一出门,刘全喜赶紧擦了一把汗心说皇家人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九王爷如此违逆皇上,皇上气的要杀亲子,真真到了利益面前,就是父不父子不子了。

也幸好他出来了若是再听下去刘全喜还怕他小命不保呢。

高子轩见屋内只有他们父子三人了,狠了狠心,一咬牙跪了下来,咚咚几声,头嗑在地板上,抬头的时候,额上一片血红。

父皇,儿子有病……一句话,把三王爷和天辰帝都差点吓的掉个跟头。

有病?天辰帝这下子关心起来赶紧把高子轩拉了起来,上下打量一番:什么病?可是上次的伤还没有好全,你放心,朕寻天下最好的大夫给你瞧病。

三王爷也在一旁点头:凤飞飞医术高明,回去之后我便让她去你府上看看。

高子轩直摇头,在那二人急的额上都冒汗的时候,才道:这病是谁都治不得的。

他抬头,眼中有泪水滚落:这关系儿子的名声,父皇的脸面,儿子一个大男人实在是不愿意说出来的,若不是,若不是父皇紧逼,儿子一辈子都不会言语的。

这下子,天辰帝也听出事态严重来了,脸上也有了几分严肃之色。

三王爷却是静下心来,只待高子轩说出答案来。

儿子不能接近女色开始的时候,除了从小将儿子奶大的郑嬷嬷,只要一接近女子儿子就混身不自在,不是呕吐就是混身刺痒难受,原来儿子想着一辈子怕也就这么过去了,为了脸面好看,也为了皇家的名声,便接了许多各色女子进府,这些女子里边,有儿子救下性命没有去处的,只求个安生之地,更有别人安插到儿子府里的探子,儿子利用起来,倒也不妨。

高子轩一字一句,压低了声音说着,只那语气,怎么听怎么沉痛。

天辰帝心上被重击,怎么都没有想到,阿九得的这是不近女色的病。

三王爷一脸沉思:只是,后来你怎么娶月婵的,还有,那些女人在你府上,你若不亲近,如何……还为你争风吃醋的。

高子轩听他问起,先是一脸的温暖喜色:这正是我要说的,一次出游,无意中结实了月婵,很是奇怪,呆在她身边,我心里奇特的安然喜悦,并无一点不适,便是牵她的手,或者凑近了和她说话,也只有舒适,却无一点的勉强之意,后来我又试了几次,次次如此,便知月婵怕就是那救我的人了,所以才……所以,你才救了朕指婚,硬是要将月婵指给你。

天辰帝接口:那些女子呢?冷冷一笑,高子轩仰高了头,即是说这样有损男子尊严的话,他却也没有一点的自卑自怜,只有傲骨一片:父皇知道这世上药物千千万万,儿子千寻万找,总归是找着一种秘药,在女子房内点然,便会让人产生幻觉,只觉得和男人行那周公之事。

天辰帝点头,原来如此,这也难为阿九了。

你为难了。

天辰帝再无一点气怒之色,有的,也只是对这个最小的儿子的怜惜之意:是朕误你,差点就······即如此,朕以后再也不会给你指人了,还有,你府里那些女人,最好处理掉,光靠秘药,指不定哪日便露出什么行迹来,你放心,朕会替你安排好的,必不会让人说你的不是。

三王爷赞同道:父皇这话很是,总归是不能让人说出九弟不是的,少不得,得让月婵背上那等妒妇泼妇之名了。

他们两个轻描淡写一番话,却是把高子轩吓了一大跳,赶紧跪地求饶:父皇,您就饶了儿子吧,先前是儿子的不对,儿子赔不是就是了,您可不能这样,如今儿子只能接近月婵一个女子,儿子以后的子嗣,您的孙子,还得靠着月婵呢,若是让她不痛快了,您的儿子可就受苦受难了。

总算是把高子轩给唬住了,天辰帝朝三王爷使个眼色,冷声道:如今知道赔罪了,那会儿是怎样强硬的,把你母后都拉出来了,你还真是孝顺呢。

高子轩赶紧赔礼:都是儿子不对,父皇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儿子计较的好。

天辰帝心内哀叹,看起来,这个儿子是真的一心只有月婵,也算是……也罢了,他有那样的病,除了月婵,他还能怎样。

这时候,三王爷却是想起一事来,猜疑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九弟,你说的话不对,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寻漂亮的宫女抱你,也喜欢和漂亮的女子玩耍,怎的····…第二百五十三章 又起冲突天辰帝警觉起来。

他突然间想了起来,阿九小的时候,可并不是不近女色的。

他小时尤喜长相好的宫娥,就是孔皇后屋里的人,他也只捡漂亮的玩耍,对于长的平常的,竟是理都不理的。

那时候,天辰帝还害怕阿九长大了会成为好色之徒。

后来,阿九长大成人,出宫分了府,也确实是个好色的,什么香的臭的都往九王府里拉,他为此担心了好长时间,直想着寻个能管住阿九的人,也好让他收收心。

如此看来,阿九莫不是没有什么毛病,为了月婵,竟然连自污的事情都做了出来。

如此,月婵不能留啊。

阿九,你三哥的话你怎么说?天辰帝板了脸问高子轩。

父皇!高子轩一脸的哀伤:难道父皇还认为儿子在骗父皇不成。

天辰帝沉默,高子轩越发的气恨起来:父皇如此想,要把儿子置于何地?儿子本不欲多说,不过是怕父皇和三哥伤心,可父皇这般想儿子,儿子却是要分辩分辩的,若不然,怕月婵会失了性命。

说话间,他猛的站了起来:儿子如此,还不是被人害的。

三王爷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情,他不知道,因为他,竟是把高子轩连累至此。

却原来,当年孔皇后去世,天辰帝伤心欲绝,一连数日罢朝,又死命礼部官员,把孔皇后的葬礼弄的极尽哀荣,这也不能稍减心头半分的留恋愧疚。

自然,因为孔皇后的离世。

他待孔皇后留下的两个儿子越发的好了起来。

这看在别人的眼里。

已经成了威胁,怕太子一系,还有五王爷一系都将三王爷和高子轩看成了眼中钉。

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当时高子轩年纪小,威胁不大,可三王爷已经成年。

自然有人就想除去他。

那日孔皇后才安葬,三王爷心情不好,在屋里生闷气,高子轩也很是难受,却勉强撑着过去安慰三王爷,见三王爷太过自苦,就让他的贴身太监陪他出去转转。

好解解心宽。

三王爷前脚走,高子轩便坐在三王爷屋里歇息一下,他本就年纪幼小,这几日哭丧也累坏了。

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可巧,这时候有人安排了两个孔皇后生前的宫娥进来照顾三王爷,说是照顾三王爷,其实那两个宫娥被人喂了药的,只等着和三王爷发生些什么事情,再让天辰帝看到或者听到。

到时候,亲母才丧,三王爷就和母亲宫中的宫女**后宫。

传出去,便是不忠不孝。

不仁不义之徒,如此。

和大位也将无缘,再甚者,以天辰帝对孔皇后的爱重,必会因此厌弃了三王爷,怕连高子轩都要受到牵连。

那人想的好计策,好谋略,却没有想到,阴差阳错被高子轩给破了去。

三王爷出去,高子轩有些昏昏欲睡,就半躺在三王爷的床上,放下帐子睡了去,却不知道,已经悄悄有人在屋里燃了助兴的香料。

高子轩年纪小,未经男女之事,闻了那些香腻的味道,只觉浑身澡热难当,睡的也不是很安稳,半梦半醒之间,似是觉得有人搂了他,正亲吻着他。

似是又回到了小的时候,被孔皇后搂在怀里亲热的感觉,高子轩觉得浑身舒泰,嘴里只叫着母后。

又觉有人在扒他的衣裳,高子轩虽然小,可警惕心没有失掉,这后宫长大的孩子,不管多大年纪,可都是人精一样的,他立马醒了过来,却见两个宫女脱的精赤条条,一人搂了他正凑了头来亲,一人伸手在扒他的裤子。

这两个宫女,还都是他认识的人,竟是他母亲宫中使唤的人。

原来以为那样清白淡然的漂亮姐姐,如今和他躺在一个床上,脱光了衣服,做出那般多的丑态来。

只听得两个人心肝肉的叫着,一人伸手到他下身,竟要去摸那个物件。

高子轩奋力挣扎,只觉得恶心异常,不住的叫着两个宫娥的名字,可惜了,两个人都失了神智,哪里能够唤得醒,他越是挣的厉害,那两个女人越是痴缠不休。

他一个未经人事的孩子,哪里受得住这个,心里又惊又怕,又是厌恶异常。

实在没了法子,他趁着两个宫娥手软脚软缓劲的时机,一下子脱身出来,抓住三王爷屋里靠墙挂着的一把宝剑,直接在两个女人身上刺了两剑。

两个女人被放了血,又觉身上疼痛异常,这才清醒过来。

等醒过神来,知道自己做下了这等见不得人的事情,她们两个羞愧异常,再无颜苟活。

高子轩这才知道,他们都是着了别人的计,只说并没有做下什么事来,不碍两个宫女的事,让她们悄悄回去,只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

可那两个宫女哪里有颜面再面对她,只因这是三王爷屋里,不好做出什么事来连累三王,便收拾了齐整回了孔皇后的屋里。

高子轩压下心头的厌倦,亲自动手把屋内收拾干净了。

他坐在椅上又是压惊,又是费心思量,心里明白这是对三王爷的一场阴谋,目的就是使他们兄弟失了圣心,也好没有机会得争大位。

他这次才真正见识了皇宫中杀人不见血的招数,从那之后,更加的小心谨慎,只装疯卖傻,做出一副什么都不服,万事不怕,说话直接的霸王样来,目的也就是为了自保而已。

等他想透了,才要出门,却见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的张望,心知必是幕后之人安排的探子,他不欲把这件事情弄大,给宫中再添混乱,就当没看到一样径自走了。

许是那人也知道这件事情没成,不好栽在高子轩身上,到底他那时候还小。

不可能做出**后宫的事情。

所以,这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只可惜了孔皇后宫中那两个美貌宫娥,回去之后没有多久就一根绳子勒死了事。

留了遗言只说愿意追随孔皇后于地上,在那边服侍皇后。

当时,天辰帝还曾嘉奖过两个宫女,只说两个人忠勇可嘉。

却不知道,内里还有这样的事情。

虽然说事情了了,可高子轩到底有了心病,从那之后,不能让女子近身服侍,只要一挨近女子的身,就会浑身不自在。

等到长大成人,也不能和女子行周公之礼,稍见女人做出一些出格的勾搭之事,便会恶心欲呕。

他也知道自己不正常。

可他到底是个男人,如何能够说得出来,只好以花心风流来遮掩,出宫建府之后,寻了许多美貌女子来充实后院,用秘药让那些女人产生幻觉,又使得知他病情的郑嬷嬷出面,用秘法破了这些女人的身。

如此,过去几年了。

人们倒是只说九王爷风流成性,从来不知道他于人事上是不成的。

高子轩讲完。

抬头看了看到辰帝,叹息一声:三哥太过精明了,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的,我本不愿意再提旧事,可惜,三哥看破了,少不得把这辛秘之事讲了出来,只求父皇以后别再给我指人,也不要迁怒月婵,月婵是个好的,向来不妒不愤,也愿意给儿子添置女人,只可惜,儿子无能罢了。

天辰帝听此言,心中哀痛不已。

他对于高子轩这个幼子,向来是疼宠有加的,比之任何一个儿子都要疼爱几分。

如今,却逼的高子轩正视内心伤处,他觉得对这个儿子真是愧疚的紧,为了个女人,让儿子说出无能的话来,天辰帝也是男人,自然知道这事情对男子打击有多大。

叹了口气,天辰帝道:阿九,你莫再说了,这件事情是父皇对不住你,当时只顾心痛你母后去世,竟是没有觉察宫中还有此恶人,倒是害了你。

三王爷更是伤心不已,觉得对不住高子轩。

他也明白,当时若不是高子轩阴差阳错的睡在他屋里,怕他只能着了别人的道,和母亲宫中的宫娥做出什么事来,若真是那样的话……三王爷想想就觉后怕,他这一生怕是要毁了。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三王爷虽然冷面,可心倒是好的,他自觉愧对于人,面上多了几分羞恼和愤恨:父皇,都是儿子的不是,儿子没有做到人兄之责,连累九弟受到此搓磨,儿子……说着话,这位冷面王爷竟是哭了起来。

天辰帝心内更不是滋味,面对两个喜爱的儿子,一个哭的伤心,一个满脸的尴尬,他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半晌,天辰帝站起,亲手扶起三王爷:老三,此事非你之错,只是可恨宫中有此恶人,你放心,朕以后定还阿九一个公道。

说话间,他又看向高子轩:这件事情到此做罢,以后谁也不准再提,朕也会替你守着的,还有,月婵那里,你也莫叫她知晓,你后院那些个女人,朕自会替你安置妥当的,即是你一世只能有月婵一个女人,朕就是为了你,也不会叫月婵为难的,你放心,月婵以后有朕看顾,必不会有事。

他这是出自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愧疚之意才说出这番话来的,这话也说的很是真情实意。

高子轩听了,满脸的感动:父皇,儿子晓得了,儿子谢过父皇。

天辰帝一手拉着高子轩,一手拉着三王爷,满意的瞧瞧两个儿子,为了避免气氛尴尬,他竟是放低了身段,亲说了几句玩笑话哄两个儿子开心,一时间,竟是父慈子孝,让人羡慕不已。

永辰宫中一片安然,月婵在家里安排月娟的衣食住行,却不知孟家后院又生出事来。

那刘梅一大早听说纪婉容带着月娟去了九王府,心里知道怕事要不好,她怕月婵插手这件事情,坏了她的算计,便急匆匆寻了辛珍珠过来,誓要立逼着珍珠答应把月娟交给她抚养。

第二百五十四章 将了一军刘梅低头,思及月娥让人捎的话,抚了抚长长的指甲,一拍桌子,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帮要帮月娥达成所愿。

原是月娥前几日让身边的丫头回来探望刘梅,顺带让刘梅帮她寻些东西,结果,那丫头出门的时候碰到月娟,回去对着月娥好一通的夸奖。

说什么三小姐长的真水灵,小小年纪就看出不凡来,长大了,那姿色绝对不俗。

月娥这才想起那个她一直不是很关注的月娟来。

月娟这孩子她倒是熟悉的,不过,想着月娟年纪小,亲娘又是那么一个出身,对她是构不成威胁的,自然也不会多留意。

如今想起来,月娟确实长的好,本来嘛,孟之文长相就是很俊秀的,辛珍珠也是极清丽的人物,生出来的女儿,自然是错不得的。

尤其是月娟那双眼睛,大大的很水灵,看起来跟月婵倒是有几分相像。

月娥一想起来,就打起主意来,月娟即是这般好,要是好生教养,长大了说不定能成为她的助力呢。

于是,隔一日,便给刘梅去了信,让刘梅把月娟接到身边教养,把这小丫头的心收拢了,再教她些勾引男人的手段,等将来大了,或是留着到太子府做侍妾,帮月娥拉住太子的心,或是送到权贵人家做二房或者继室的,都是个不错的棋子,以月娟的长相,还有刘梅精心教导的手段,怕是能给月娥拉上几个助力的。

刘梅看了月娥的信,虽然不是很愿意教导月娟,可也不忍让让月娥失望,就积极的想把月娟接到身边来养。

可惜,她才打了这主意,还没有说出来呢。

纪婉容那个贱货就带着月娟去了九王府。

说是什么月婵想她来,放屁,月婵怎么会突然想起月娟来。

必是纪婉容在里边说了些什么。

还有辛珍珠这个贱人,自己这个大房夫人亲自教导月娟,这是多大的恩典,她不知道感激。

反而一通的埋怨,还投到了纪婉容这边,真是个不识抬举的。

刘梅心里骂完了,抬眼时,就见两个丫头带了辛珍珠进门。

刘梅到底是正房夫人,辛珍珠在她面前还是要给些体面,守些规矩的。

因此,一进门辛珍珠就拜:不知夫人寻妾身来有何事吩咐。

刘梅一笑:倒是有些事情和你商量呢。

说着话,她指指一旁,让辛珍珠坐下。

这才再度开口:本来,三丫头是老太太养的,可老太太这一去,三丫头就失了教养,我呢,看着也着实的可怜,便想接过来养着,到底养在我身边。

三丫头身份上也能抬高一些,将来寻婆家的时候。

名声也好听些,也能寻个如意郎君。

你看如何?她本觉得这样已经很给辛珍珠体面了,哪家的庶子庶女正室夫人说养的,别人敢反对呢?哪知道,辛珍珠本就不指望月娟嫁的如何,只是希望月娟能够嫁个疼爱她的人家,便是贫寒些也无所谓,只要夫妻和睦就成。

再者,辛珍珠在孟家这么多年,还有什么是瞧不明白的,那大户人家从来争斗不止,她可不愿意月娟以后也如此,自然也就不乐意月娟给别人养了。

再有一点,辛珍珠可是知道刘梅那狠辣手段的,把月娟放到她手上,无异于养羊入虎口,说是以后给月娟寻个好人家,谁知道呢,说不定她把月娟给卖了呢。

因此上,辛珍珠一笑,站起来行礼:太太这话很是,您这一片慈心妾身和三丫头都是感激不尽的,不过,妾身想着,三丫头如今年纪小,也有些不懂事,若是放到太太这里,倒是给您添麻烦了,不若放到我那里,再怎么说,我也是她亲娘不是,自古以来,哪有亲娘嫌弃自家孩子的,把三丫头放过去,也让我们娘俩团聚团聚,妾身真真感激不尽的。

这话说的很软和,可那里边的意思很明显,说什么都不会把月娟交给刘梅养的。

刘梅心内一阵焦急,更有些气愤,气珍珠不识抬举,仗着老爷宠爱敢和她叫板,若是不给她些颜色瞧瞧,倒越发的娼狂起来了。

啪的一声,刘梅一拍桌子:我是给你体面,这才问你一问的,我一个当家太太,别说养个庶女了,就是以前大少爷,大小姐放在身边养也是成的。

珍珠一看刘梅发怒,赶紧跪了下来,咚的一声把头嗑在地上:太太,您也是有女儿的人,怎么忍心让我们母女分离,还请太太以已度人,看在妾身对待月娟一片慈母之心上,饶了妾身和月娟吧。

这话说的,怎么听都是刘梅没事寻事,容不得家里的姨娘和庶女,要是传了出去,刘梅名声怕是有损的。

刘梅一阵气愤:我还没怎么着呢,你这又是嗑头又是哭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是真气极了,如今孟之文除非有大事,否则绝对不进她的屋,平常几乎都是歇在珍珠那里,刘梅自然看珍珠不顺眼,一直想要寻她的不是,好发落她一顿,却一直寻不着,如今机会就在眼前,自然不会放过。

好,你是当我这个大房夫人不存在了。

刘梅冷笑一声:画儿,去给辛姨娘长长眼色,让她也明白什么是主仆之别。

画儿低头:是!说话间,已经转身走到珍珠面前,抡起胳膊来,啪的一掌扇在珍珠脸上:辛姨娘,这是太太让给你长眼色的,你可知道什么是上下之分,什么是主仆之别了吧,三小姐怎么样都是主子,你不过是个姨娘,是半个下人,如何敢那般称呼三小姐,太太要养三小姐,那是太太的恩典,你不说谢恩,反而不愿意, 你居心何在?画儿是个厉害的,原就不忿珍珠。

凭什么都是丫头。

珍珠就能得了老爷的眼,飞上枝头做凤凰,她们却苦哈哈的在一旁伺侯人。

如今得了空,自然要好好整整珍珠的。

珍珠面上在哭,却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低头暗笑一下。

她求的就是刘梅的责难。

刘梅越是责难她,老爷那里就越会怜惜她,到时候,就是刘梅求到老爷那里,老爷便是再重规矩,也不会把月娟交给刘梅养了。

刘梅走了一步错棋啊,她很该很去求老爷的。

以老爷重视规矩的程度,说不定会真把月娟抱给刘梅养,而不是……太太,妾身没错。

三丫头怎么都是妾身肚子里爬出来的,妾身疼她如命,怎么愿意交到太太手上。

珍珠这是在给刘梅拱火呢。

果然,刘梅更是生气,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画儿,给我狠狠的打。

画儿得令,又是一巴掌打在珍珠脸上,看着珍珠脸上红肿起来。

心中怎么就觉得很是痛快,这打人不打脸。

打了脸,那可是最失体面的。

如今珍珠如此,看她以后怎么立足。

她这一巴掌才落下去,就听门外有人惊呼:姨娘……回头去看,就见月娟小小的身子冲了过来,她大大的眼睛满是伤心和怨恨,直直盯着画儿,让画儿忍不住机灵灵打个寒战,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害怕起来。

月娟跑到珍珠身边,小小的身子窝进珍珠怀里:姨娘这是怎么了,怎的就……之后,纪婉容走了进来,自然看到这一幕,先过去给刘梅行礼,笑道:太太这是怎么的,就是有什么气,也不该这般责罚姨娘,到底,姨娘还是很得老爷看中的,如今脸面了这样,可如何是好。

你!纪婉容这是故意给刘梅添堵呢,只气的刘梅说不出话来。

本来还在哭的月娟这时候抬起头来,直直看向刘梅:太太,姨娘不好得罪了太太,月娟替姨娘给您赔不是了,太太喜欢月娟,是月娟的福份,月娟乐意养在太太屋里。

一听这话,珍珠大急,大叫道:不成,月娟,姨娘就是死也要护好你。

月娟一笑:姨娘自误了,太太怎么都是我的嫡母,如何会对我不好。

她又看向刘梅:不过,前几日月娟做梦梦到祖母,说是想月娟了,还有,祖母说在那边缺些东西,让月娟于佛家给她供奉了,月娟看祖母的样子,真是想的慌,便想着祖母养育月娟一场,着实不易,月娟虽年纪小,却也懂孝道,想去寺庙给祖母守孝祈福。

刘梅笑笑:难为你了,小小年纪如此懂事。

月娟道:如何敢当,只是月娟年纪小,一个人去恐不当,太太即是喜欢月娟的,对老太太又是孝顺异常,不若同月娟一起去吧。

这……刘梅沉吟起来,真是没想到,她被小小的月娟给反将了一军。

月娟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是个孝顺的人,又懂规矩吗,那怎的不见你给老太太如何守孝?还有,你不是想要抚养我吗,那成,你不知道孝敬老太太,我一个小孩子却是知道的,我要长住寺庙给老太太祈福,你去是不去?你若去的话,家里可就没你什么事了,趁着这时候,纪婉容可不是吃素的,怕家里大权要全被她收在手中,等你回来,府里怕没有立足之地。

可你若不去,先前的话难道是空口白牙随便说说的吗,你说喜欢我,怎么个喜欢法,让你陪我去礼礼佛都不成,真真是个心口不一的。

刘梅想得到,珍珠是个聪明人,自然也想得到,赶紧道:太太家务事繁忙,哪里能陪你一个小人去,不若我去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再者,老太太生前对我也是极好的,我也想给老太太念上几本佛经。

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彻底把刘梅给挤兑住了。

纪婉容站在一旁心内发笑,刘梅却气的脸都白了,她如今算是看明白了,为何月娟去九王府,纯粹就是找月婵出主意的,这主意,怕也只有月婵那个混帐东西才能想得出来吧。

第二百五十五章 恭贺王爷回来了!环儿轻轻施礼,一边给高子轩打帘子。

高子轩微微点头:王妃今儿可还好?环儿一笑:好着呢,才刚孟家大少奶奶和三小姐来了,小姐陪了好一会儿,才把人送回去。

高子轩进了内室,见月婵穿了一件薄绸水蓝的长裙,罩了件月白薄衫,松松挽了头发,正站在桌前写写画画。

他悄悄走过去,见月婵运笔如飞,在一张白纸上写东西,许多漂亮的蝇头小楷就这么显现出来。

月婵这笔字是真的很漂亮,端正、大气、沉厚,若是让人看,怕是不相信这是女子所写。

高子轩也听说过,月婵当年练字是吃了大苦头的,每日手腕上吊铁块练习,当真不是谁都能坚持下来了,也难怪能练出这手好字来。

这是写什么呢?他猛然间出声,月婵手上一抖,差点没有掉下一滴墨汗来。

她把笔移开,交待丫头们去清洗笔墨,她则白了高子轩一眼:王爷做甚吓人,您回来倒是说一声啊,鬼鬼祟祟的在妾身旁边,猛一出声,差点吓的妾身把字都毁了。

高子轩呵呵一笑,也不以为意,拉了月婵的手,接过帕子来亲自给她把指尖的墨汁擦掉。

一挥手,让满屋的下人退了出去,他诞了脸笑道:今儿父皇让我进宫,说是要给我指个侧妃……话没说完,月婵已经盈盈施礼:妾身倒要恭喜王爷了,这府里又有新妹妹进门,真真是件好事。

见月婵喜的无可无不可的样子,这般大大方方的恭贺。

高子轩满腔喜意顿时消散下来,心头一片火热被兜头冷水泼了下去,只觉得心里发寒。

你当真高兴?高子轩沉下脸来。

月婵淡淡一笑:高兴啊。

王爷难道不高兴么,总归是父皇的一片心意,咱们自然是要感激父皇的。

只不知道新来的妹妹是哪一家的?她虽然如此说着,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介怀的。

她叫是告诉自己。

高子轩是王爷,是皇子,先前天辰帝由着他胡闹,接那么多没有身份的女人进府,那是瞧在他没有娶妻的份上,如今妻也娶了,自然要多给他指些身家背景都过得去的女人进来的。

总归,这府里不能只有她一个上得了台面的女子吧。

这世道向来如此,但凡是有些闲钱的男人都想纳个妾呢,再不要说这些皇子们了,她孟氏月婵即然嫁了皇子,便要做好准备,这一世,绝对不可能做到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可是,她这心里到底还是有些酸酸涩涩的,很不是滋味。

她和高子轩也算夫妻和美,日子过的也不错,要是再有新人进来,不知道。

高子轩会不会像对她一样对待另一个女人,每思及此,月婵便会忍不住一阵难过。

她想来,任何一个女人要把自己的丈夫分给别人都会不好受的吧,不关情爱,只关本心。

不必问了,本王已经和父皇推了这门亲事,倒是叫你失望了。

高子轩一甩袖子,黑着脸出了门,也不理会月婵在后面的呼声。

他以为,他已经把这个女人的心给暖了过来呢,他以为,孟氏月婵不说有多喜爱他,总归心中是有他的吧,他说要纳新人,月婵总得有些伤怀,可是,他仔细的看了,月婵那满脸的喜意可不是装的,那是真真的,说什么恭贺的话,一脸的心平气和,似是一点都不介怀,这女人,心是石头做的么。

王爷,王爷……月婵叫了几声,见高子轩走的那么绝决,便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王妃?环儿进门,见月婵跌坐在榻上,很是不解:刚王爷进来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就……王爷一回来就过来看您,瞧样子是高兴的,这一会儿的功夫,怎的黑着脸就走?月婵挥了挥手:你且下去吧,不碍的。

环儿有些不放心,不过还是很乖觉的退了下去。

月婵思前想后,想不出高子轩生气的原因,心中也有些不乐。

她站起来写了几篇大字,心情平静了许多,渐渐有些困意乏上,就脱了鞋袜,半躺在榻上休息。

半梦半醒之间,觉得一人走近,月婵想要说话,却不知道为什么,身上困乏的厉害,竟是动弹不得。

那人走近了,月婵鼻端有些淡香传来,这味道,似是高子轩身上的,月婵便知是高子轩过来,放下心来,越发觉得眼皮重似千金,怎的都睁不开。

一时间,一只手抚上面颊,那手烫人的紧,让月婵脸上也是一阵阵发热。

小兔,本王该拿你如何是好?高子轩声音有些沙哑,那语气,怎么听的都有些沉痛:本王一心和你做双好夫妻,今生今世,从来不曾想过再有另外一人插足你我中间,今日,好容易推了父皇赐的婚,原本兴冲冲回来想要和你说的,哪知道,本王话未说完,你竟先恭贺起来,你……把本王置于何地?你自己问问,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话音听来很生气,可动作却极轻柔,似乎月婵就是那珍稀异常的宝贝,动作稍一用力就会碎掉一样。

月婵听了,心里一酸,总归是明白了,这人……她愿不是想不明白,不过是不敢相信罢了,不敢相信一个皇子会为她做到如此地步,所以,才会闭了心,忘了情,只一心要做她的贤妻,却哪知道,正是因为她的不敢,害阿九伤心至此。

月婵又想到阿九说的话,他说月婵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府里那些女人,他从来没有碰过,月婵是相信的,她原不短原因。

可今儿听到阿九说的,把天辰帝赐的侧妃都推了,心里就有些明白过来。

她是历经两世的人。

什么样的事情没有见过,这世上,很多事情稀奇古怪。

可又真实存在着。

阿九他……应该就是那种心理有些问题的人,严重来说。

是有心理上的洁癖,容不得一点的污秽存在,可惜,他生在皇家,身不由已,看够了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为了自保。

也做了许多违心的事情,一点点,心也慢慢变硬起来。

不过,阿九总归是要保持心中一片洁净的,所以,对于婚姻,对于女人便苛刻起来,不是他心喜的那个,他绝对不会要,而且。

找到了他喜欢的人,就绝对不会再碰别的女人一下。

想通爱了,月婵虽然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好,以至于让阿九惦记上了。

可是,已经喜欢上了,她人也已经嫁了过来,那么,就该好好的经营自己的婚姻,到了手的幸福,她孟氏月婵也绝对不会推掉,更不会拱手让人。

前世她无能,没有守护好自己的婚姻,这一世,定不会再叫人破坏了去。

咬了咬牙,月婵心里清明万分,眼皮却沉重极了,总归是睁不开的。

她也不想睁开,只是轻轻说道:阿九……小兔喜欢阿九……声音虽轻,可高子轩却听了个清清楚楚,一时狂喜涌上心头,也不管月婵是否在睡觉了,狠狠把她抱了起来:小兔,你再说一遍。

月婵这次却是闭口无言,只是嘟囔了一声,便睡了过去。

喜欢吗?她自己也不知道,不过,她却是知道,这一世必是和阿九分不开的,那么,从现在起,便要牢牢抓住阿九的心,只要阿九不负她,她也绝对不会放手。

这一觉,月婵睡的分外香甜,心头为难之事想通了,也放下了许多事情,觉得格外的轻松自在。

梦中,她仿佛梦到了去世的母亲,那么的美好温柔,母亲对着她笑,嘱咐她一定要好好的,要幸福,要替她守好父亲,守好大哥,守好那个家。

月婵答应了,说自己很好,很幸福,母亲便笑着飞去了,只说以后再不会相见了。

月婵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是高兴的,她想来,似乎是母亲并没有魂飞魄散,而是寻到了一线生机,这样,便好。

等月婵醒来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见榻前一个人影静静坐着,先是吓了一跳,清醒过来之后,恍忽想起这应该是高子轩的。

阿九?她问,想要确定一下。

高子轩轻声应着:你醒了,这一觉睡的可还好?月婵揉揉眼睛坐了起来,于黑暗之中静静瞅了高子轩一会儿,一握他的手:阿九,其实,我心里是介怀的,可是,父皇赐婚,若是你……我怕父皇会降罪于你,只好强撑着恭喜你,我……她说着话低下头,悠悠叹息:我何尝愿意你再对别人好呢。

话说了出去,月婵大松一口气,她明白,夫妻之间也是需要经营的,若是今天她不把话说清楚,高子轩心里必是留着疙瘩的,也不知道哪一天,这疙瘩就会成为两个人之间的死结。

她有口能言,为何不为自己辩驳,这世上,沉默寡言的人必然比那能言善道的人要吃亏许多的。

等了许久,高子轩笑了起来:我知晓了,你睡了一下午,必是饿了吧,赶紧起来,我让人准备了你爱吃的饭菜。

月婵笑着起身,又听高子轩在她耳边轻笑:你说,我为你推了父皇赐的婚事,你要如何感谢我?月婵白他一眼:你说这话可是不对的,我不必感谢你,你却是要感谢我的,你推了那婚事,必是那个女子不好,你不稀罕要,你倒是没什么,我却是要背负那泼妇妒妇的名声,想来,还是我吃了亏呢,九王爷,你又要感谢我这个小女子做出的牺牲呢。

虽然屋内光线很暗,可是高子轩还是看到了月婵的轻嗔浅笑,一时间,竟是半边身子都酥了,一把抱住月婵,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如何都成,娘子吩咐,小生必不推辞。

两个人调笑一回,高子轩叫人点了蜡烛,他又挪到月婵身边,咳了一声道:还有一件事情你记下,父皇给三哥和凤姑娘赐了婚,三哥惦记凤姑娘一个人住,很是不放心,这婚期自然紧促的很,再过几日怕是要完婚的,你记着备一份厚礼送过去,我和三哥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别人是比不得的,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月婵点头:这是应该的,只是没有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要完婚了,你也很该打听一下凤姑娘喜爱什么,我备礼的时候也好有个数。

说话间,她低头想了一会儿:咱们只顾着恭贺三哥大喜,却不相三嫂那里怕是真正不好受的,到底,凤姑娘和别人不同,是三哥放在心坎上的人,三嫂……如今无子无宠,也不知道会如何难过呢!第二百五十六章 李氏之痛王爷,礼单都已经备好了。

和顺在一旁提醒高子轩该去三王府了。

高子轩伸了伸胳膊,把一堆公文放在一旁,站起身道:本王刚处理的那些产业以后交到王妃那里,也让她心里有个数。

一边说话,他一边揉揉手腕:王妃太过俭省了些,虽然说父皇喜爱节俭,可也有些太过了,本王又不是那无能的人,难道连自己的女人都养活不起么。

和顺一笑:爷说的是,不过,王妃想来也是好意,为了让皇上对爷有个好印象,也是怕府里开销太大了,后续无力。

高子轩拍了拍和顺:你倒是乖觉,这府里开销也确实有些大。

九王府里主子不多,不过,花用比之别的府里一点都不少。

主要是人情往来上花费太多,宫里皇上,各主位上的娘娘,还有宫外那么些个王爷、宗室,每逢有哪个过生辰或者婚丧嫁娶,另外有新生儿降生,都是要必贺的,几乎每个月都要送好几次礼,高子轩又是个爱面子的,送的礼物只能比别府多,不能比别府少上一点,一年下来,这样的花费都是没有底的。

再加上高子轩花钱散漫,只要过手的银子,几乎存不下什么。

这么一来,月婵管理起来,确实吃紧。

哪一样都是不能削减的,她又总不能让高子轩少花些钱,高子轩那从小是被宠着长大的,在宫里缺了谁的花用,都没有短了他的,出宫之后,天辰帝给他的赏赐向来是最厚的。

他自然不会谨守钱财。

如此下来,饶是九王府明面上的产业不少,可月婵还是拆了东墙补西墙。

为钱财抓了一把瞎。

她倒不是真节俭,吃用上面从来不曾刻薄了自己,不过就是头面首饰之类的用的少些。

本来,月婵就不爱那般累赘。

自然也乐意做出个节俭的样子来,一是给天辰帝瞧。

那意思是,你家儿子花钱太大手了,没办法,你家儿媳妇只好苦了自己。

再有一样意思,也是给那么些王爷瞧呢,也让他们看看。

九王爷并不是个有野心有手段的人,也好教这些人放心。

她这么一弄,高子轩倒是心疼了,看月婵一月里边也添不了一两件首饰,真以为月婵手里没钱,便趁着有点时间,整出了些产业交给月婵,权当给月婵的脂粉钱了。

和顺笑道:爷,时候不早了,该出门了。

高子轩大步向外走:你让人看看王妃那边可准备好了。

本王在外边等着她。

和顺低头一笑,指个小太监去月婵那里报信了。

不一时功夫,高子轩出门的时候,可巧月婵带了丫头正好赶来。

两个人携手出了门,高子轩也没有骑马,和月婵一起进了马车。

一时到了三王府门口,高子轩利落的下了车,月婵听到外边喧哗声传来,又听人近前请安,大概半刻钟的功夫,车帘掀起,月婵慢慢的出了马车,早有丫头放了长凳,月婵扶了高子轩的手,踩着凳子优雅的下了车子。

抬眼一瞧,三王府倒真真热闹的紧。

大门处红灯笼高挂,红色帐幔挂了许多,把个向来肃穆的三王府也染上许多喜色。

另有王府管家,穿了喜气的衣裳在外边迎客,再向里看,三王爷站在门内,向来冰冷的脸上也多了些笑容,正和一位前来贺喜的大人寒喧。

高子轩整了一下衣裳,才要进门,却见三王爷已经快步迎了出来。

看到高子轩和月婵,三王爷眼中多了些暖意:九弟、九弟妹快请……高子轩携月婵过去行了礼,便直接进去。

高子轩去了前厅,月婵则带着丫头进了后院。

她这里刚进二门,就见五王妃慕容氏一阵风似的刮了过去,看那模样,知道的心知她是个急性子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

又见那个黄仪芳跟在后面,倒是落后了几步,不过,脸上却是满脸的寒霜。

这是贺喜呢,还是来找磋的?月婵摇头苦笑,不紧不慢的进了二门。

却见三王妃李氏穿了一件大红的衣裳,满头的珠翠,正忙的昏头转向,一时和来贺喜的女客说上几句,一时又指挥着丫头们团团转。

月婵过去说笑几句,进了大厅稍坐了坐,就到了院内一棵大树下搭的棚下坐定。

因着天气热,这时候时候还早,大伙都不耐在厅中坐着,觉得太过闹热,李氏就寻那通风凉爽的地方搭了棚子供客人歇脚。

月婵进了棚子,可巧给她安排的位置紧挨着慕容氏,另一侧是八王妃东方氏,对面是七王妃玉氏,玉氏倒也罢了,是个丢到人群里都不显的人物,那东方氏却不一样,仗着是东方世家出身,行为一直猖狂,向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她瞧了瞧月婵,撇嘴道:先前人说五嫂子是大醋坛子,挡着五哥不让纳侧室,如今黄家小姐还不是进了门么,又说三哥对三嫂子一往情深的,可今儿瞧着,这凤氏进门的风光,可是快要超过三嫂子当年了。

一边说话,一边拿眼瞄着月婵:只不知道九弟什么时候迎新人进门,咱们也好贺喜去。

月婵还没有说话,她又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九弟妹,你可莫跟着五嫂子学,白白的带累了名声,一点好处都捞不到,你就是再不愿意,这皇子啊,那侧室妾室的还能少了。

月婵放在桌下的右手捏着帕子,差点没把帕子给捏碎。

这个东方氏怎么逮谁都咬啊?又一想也明白了,八王爷前些时候往家里带了一双姐妹进门,听说,那两个女子长的极妙,又是戏班子出身,惯会看人眼色服侍男人的。

自进了门,把个八王爷哄的团团转,进门之后。

除了初一十五去东方氏屋里转转,再没去过别的屋子。

也难怪东方氏心里不好受了,不过。

她不好受,却不能仗着心里不好胡乱咬人啊。

在座的哪个家里不是女人一大堆的。

谁心里就好受了?她这话一出口,便听慕容氏笑了起来,她推了推月婵:九弟妹,你可听到了,八弟妹这是在替九弟抱不平呢,向来人说我是厉害的,如今瞧着。

这不叫的狗才咬人呢,九弟妹才是那真真厉害人物,压着九弟,把父皇要赐的侧妃都给推了,还说什么今生今生只九弟妹一人的话,我想来,你们府里那些妾室莫不是摆设不成。

你才是狗呢!月婵只气的心里大骂,脸上却带了惊疑之色:嫂子这是什么话?她眼睛瞪的圆圆的,一副不解的样子:王爷如何推了侧妃,怎的我不知道这件事情。

嫂子是听哪个人说的,这事还是不要胡乱说的好,一个不好,可是会出人命的。

一边说话。

月婵一边拿着帕子掩了嘴轻笑:还没恭喜嫂子呢,听说您府里又添人了,还是人家抱了孩子寻来的,嫂子平白无故多了个儿子,真真可喜可贺。

一句话,慕容氏黑了脸,却也说不得什么,只坐在一旁生闷气。

月婵又看向东方氏,闲闲喝了口茶,一擦嘴角:八嫂子,这七出里边有一条就是口多言,八嫂子向来是熟知三从四德,又熟读女戒女训的,想来必是知道的吧。

她笑瞅着东方氏:谁说过五嫂名声不好了?出来让人瞧瞧,五嫂怎么就不好了,给五哥纳了那般多的妾室,府里庶子庶女的也有一堆呢,怎的就……在东方氏气的要反驳的时候,月婵又轻笑起来:咱们女人家就该安守本分,不该说的话还是不要说的,什么纳妾啦,什么娶侧室了,自然有王爷们的考量,咱们只要听从就是了,什么时候能够替爷们做主了,八嫂厉害,想把什么样的拉进府里都成,八哥也不说什么,可我们爷却没那么好性,嫂子也知道我们爷的脾气,我若是敢这么办,指不定我们爷要如何生气呢,一定得说,什么香的臭的都敢往府里拉,真真是没规矩的。

说完这句,月婵心里直念佛,心说阿九啊,实在没办法,只好把你给搬出来了,幸好你这段时间表现不错,没有留下什么把柄给人抓,不然啊,我今儿要是被数落了,回去非得和你好好算上一帐不可。

月婵只这般想,却丝毫不觉高子轩在她心中越发的重要起来,任何时候,都会把他拿出来和人比上一比。

你!东方氏气的脸都变了色,腾的站了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在说我多嘴多舌。

月婵低头浅笑:这是您自己个儿说的,我可没这般说。

东方氏脸色更差,紧紧捏着帕子,深吸了好几口气和算忍着没有发作。

月婵见她没有再闹腾,心里冷笑,还好你没有神智不清,在这样的场合闹起来,否则,有你受的,那位八王爷瞧着佛爷般的人,心里却是最阴狠不过的,你若是给他丢了脸,回去能有你好果子吃。

她们这里闹腾,李氏自然听了信,原来不过来,也不过是想借着慕容氏和东方氏的手给月婵些难堪。

谁知道,月婵也不是好欺负的,几句话轻描淡定的就把那二位气的差点没打起来,她自然也不能再躲着了,该出去安抚安抚。

李氏匆匆走了过来,脸上白白的,一笑:各位嫂子、弟妹,都是我的不是了,安排的不妥当,让你们见笑了。

她这个主人来了,众人自然得给她面子,便笑道很好,并无不妥。

李氏看了月婵一眼,见月婵静静坐着,优雅的端着杯子喝茶,一脸的云淡风轻,似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就是她,也不得不佩服月婵好定力,好心性。

不过,瞬间,她心里又难过起来,凤氏进门,以后哪里还会有她的位置。

她着实不愿意,可却不敢不应,非但不能露出丝毫的哀怨来,还要脸上带着笑容给人忙活,生生应了那句话,只笑给她人做嫁衣。

看看她自己,再看看月婵,李氏有些妒恨,凭什么一样的王妃,月婵就能过的这样轻松。

高子轩那样的花心人物,可月婵进了门,他就再没闹出什么风流事来,更是一没有公务就回家守着,听人说,如今高子轩对月婵简直好的不行,事事顺着月婵的意。

如今,又把上赐的侧妃推了,为的,怕也就是孟月婵。

孟氏何德何能,能得了这样的好,而她呢,又是作了什么孽,生生被人这般糟踏心意。

第二百五十七章 月娥手段三嫂忙了一通,也累坏了,赶紧坐下歇歇吧月婵赶紧站起来让座,其他王妃也都站了起来,谦让李氏,让她坐下歇歇。

李氏挨着月婵坐了下来,月婵离的近了,就看到她那身正红衣裳已经汗湿了许多,可见确实忙坏了,这样的天气,本就坐着都容易出汗,更不要说她一直走来走去,费心劳力了。

大家再度坐定,慕容氏爽利一笑:还没有恭喜三嫂呢,三嫂府里又添了人口,以后多个妹妹,可喜可贺。

当真是拿话扎人心呢,慕容氏不喜月婵,也不喜欢李氏。

她着实看不惯李氏老好人的样子,还有做出来的大度贤惠,在她想来,哪个女人都是容不得自己丈夫纳小的,三王爷不管娶谁,李氏都说好,从来没有说过半个不字,待府里的妾室也是一碗水端平,生生的忍出一个贤良的好名声来,让她这个名声不好的五王妃心里膈应着呢。

李氏浅笑:借你们吉言了,这新来的妹妹我们王爷很是喜欢,等过了今日,我带着她给你们见礼去。

慕容氏冷哼一声:这倒是不必了,三嫂子是知道的,我最是容不得那些个妖精,若是见礼,不若给九弟妹见去,到底,九弟妹很该跟三嫂学着些,也得贤良大度的给九弟寻个侧室不是。

看样子这几个人是没完了,月婵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手中杯子重重放到桌上:五嫂子,今儿我这个做弟妹的真得好好问问您了,我是哪得罪了嫂子,嫂子这般明里暗里的刺人,敢情嫂子是给五哥纳小纳上瘾来了,怎的见谁都说这一套呢,若是嫂子真这般想,我倒是记在心里了,回去就让我们王爷寻几个漂亮会伺侯人的,给您府里送过去,也省得您总羡慕别人妹子多。

一句话,场面顿时冷了下来。

众人都看向月婵,实在没有想到这个向来有些清高冷漠的九王妃会这般给慕容氏没脸。

慕容氏气的只是冷笑:好,九弟妹这话真好,想来,九弟妹是想府里添人进口的,你放心,我们王爷最是关心弟弟的,明儿就给九弟送些貌美女子过去。

月婵一听这话,爽利的站了起来,朝着慕容氏就拜:那我可要谢谢嫂子了,嫂子百忙之中还记挂着我们王爷,我替我们王爷感激嫂子呢,嫂子真心要送人来,我别的也不求,我就喜欢嫂子这样的,只照着嫂子这模样性情的寻来,我和我们王爷必是会收下的,我这里先谢过嫂子了。

慕容氏只气的脸都白了,狠狠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孟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解的眨了眨眼睛,月婵一笑:我向来不会说话,最是实心眼不过的,有什么说什么,若是有什么不是的地方,嫂子大度,还请多包容。

她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副天真模样,慕容氏就是有再大的火气也发作不出来,月婵又一直说自己性子直,不懂说话,让慕容氏见谅,慕容氏要是不依不饶,倒是失了大度,似是专跟年轻的弟妹过不去一样。

至此,她只有吃了哑巴亏,被月婵给数落了一顿,说她只配进九王府做小妾,那话里的意思更是说,九王府里不是什么女人都能进的,想进九王府,必得是极好的,便是慕容氏这样的容貌性情,去了也只能没名没分的过活,完全的抬高了自己,打压了慕容氏。

这里正说话间,就听门外有人高喊:太子妃驾到。

立时,这边棚下安静起来,众人整理仪容,都去迎太子妃去了。

太子妃一身绯色衣裳,身后跟着太子侧妃楚氏和大着肚子的月娥。

众人紧走几步,就要给太子妃见礼,太子妃云氏笑着虚扶几下,让大家免礼,那两个侧妃也赶紧给众位王妃见了礼。

月婵见月娥挺着大肚子却还跟在云氏后面,身着浅绿素淡衣衫,素净着一张脸,头上也只戴了几颗素白珍珠,瞧来,倒是有些憔悴,也不知道是日子着实不好过,还是故意如此的。

一时,太子妃落座,其余王妃们也跟着坐定,这次座位倒是重新排了,从大到小依次而坐,月婵左侧是八王妃,右侧是七王妃,而她正巧在太子妃对面。

就见月娥并不去一旁侧妃席上,而是在云氏背后恭敬而立。

云氏闲闲喝了口茶,拿着帕子擦了擦嘴,一笑:妹妹身子重,不必在这里伺侯着,去那边坐吧。

月娥低头带着温柔笑容:等我服侍姐姐安坐了,自然会寻地方坐的。

她一扶腰,显的肚子更大了些:只怪我这身子重,又太弱了些,不然,怎的也要好好伺侯姐姐的,也是姐姐心性好,容得我偷懒,若是换一个……等我这孩子生下来,必要抱着她给姐姐嗑头。

云氏笑的分外和气:你有这个心就是了,很不必这般辛苦,你为太子开枝散叶,我照顾你这是应该的,赶紧去坐吧,省的一会儿累到了,倒是我的不是了。

她们这般和言细语,当真是看的众人都有些傻了眼。

月婵扭头偷看了一眼太子侧妃楚氏,就见她那神色可不是很好,一下子就明了了。

月娥这是挤兑楚氏呢,月娥大着肚子,还知道守规矩,在太子妃身后伺侯一时,而楚氏这身子健壮无病无灾的人,一来就去寻地方坐,只图自己安逸,却不知道伺侯太子妃的人,便成了不懂礼节,没有规矩了。

果然,和月婵猜的一样,楚氏立刻站了起来:孟家妹妹赶紧坐吧,你身子不便,很该歇歇的,姐姐那里有我呢。

说话间,楚氏已经拉着月娥入了座,她自己站在云氏身后站起了规矩。

慕容氏刚在月婵手底下吃了大亏,如今见月婵的妹妹也是这般的精明,顿时有些气恨起来,仗着身份,对身后的丫头骂了起来:作死的东西,真真没眼力劲,没见着太子妃身后都是侧妃服侍吗,怎的你还在这里站着,莫不是,你也想做侧妃了。

她这么一骂,刚刚还在另一边席面说笑的另外几个府的侧妃顿时白了脸。

听那意思,慕容氏就是在指着她们骂呢,说她们不懂规矩,不知道服侍正室,反而自己去享乐去了。

各府的侧妃不敢得罪慕容氏,倒是对月娥怒目而立。

又听慕容氏对云氏笑道:二嫂莫怪,我们这些人都不如您,调理不出您府里这般懂事的人来,哎呀,看起来,回去之后还要好好的调教呢。

她闲闲说完,另一桌上的几位侧妃顿时站了起来,灰溜溜的过来服侍。

便是黄仪芳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得不站起来服侍慕容氏。

一时间,侧妃那一桌稀稀落落,只剩下月娥和四王爷府里一位怀孕的侧妃。

月娥本意是给楚氏一个难看,哪知道,结果这难看给了自己,她一瞬间脸上更加的苍白起来。

倒是云氏越发笑的甜美起来:弟妹说笑呢,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今儿咱们娘们就是来玩的,哪里来那般多的规矩。

再看黄仪芳一眼,见她并不像别人一样露着额头,而是剪了齐额的刘海,把整个额头给盖了起来,顿时笑道:黄侧妃是个会收拾的,这头发一弄,倒显的俏皮可爱起来。

黄仪芳一下子变了脸色,慕容氏一笑,给黄仪芳难看的事情,她也是乐意的:她也是没法子,谁知道哪个寻死的下三滥东西,趁她睡着的时候,偷偷在她额头弄了些东西,她……说着话,慕容氏摇了摇头,一副可惜的样子。

月娥容易一掩嘴,惊呼起来:弄了东西,难道当黄侧妃成了囚徒么,黄侧妃又没杀人放火的,什么人这般狠心。

说着话,她直拿眼瞅慕容氏,那意思就是说,怕是你这个正室容不得侧妃,这才使暗计害她吧。

这正好和黄仪芳想的一样,黄仪芳也怀疑是慕容氏的手脚,这会儿又有人暗地里指出来,又把她比做死刑犯,让她心里当真不好受。

不过,如今这地方,她确实不能给慕容氏没脸,只好忍着,那眼光却是阴狠狠的,都快把慕容氏大卸八块了。

慕容氏又吃一暗亏,心道这孟家姐妹俩可都不容易对付,少不得今儿得打点起精神来,寻机会再给她们难看,她偏不信了,孟家这姐俩也不是三头六臂的,凭什么只有自己吃亏的份。

三王妃李氏见这桌面上你来我往,顿时有些头疼,就寻个借口告辞离去。

云氏是太子妃,又是最年长的,自然就成了领头人,只吵着要和各位弟妹多喝几杯。

一下子,桌上气氛又好了起来,月婵低头细思量,看月娥的样子,并不像在孟家时那么张扬,似乎出嫁之后显的沉静了许多,看起来,太子府倒是调理人的好地方,让月娥成长这般多。

她正想事呢,冷不丁的,袖子被人拉了拉,转头一看,月娥正一脸关心的看着她呢。

姐姐如今可还好?月娥小声询问:那日我听说姐姐在郊外遇刺,当真吓坏了,原想着去看望姐姐的,可我这身子不中用,便也没去成,今儿见了,少不得要好好的问问,也省的我总记挂着。

几时月娥和她这么心平气和的说过话?除了小时候几次玩耍时,再就没有了,月婵心内感叹,月娥心思更深了,表面功夫做的这么到位,只怕以后……也罢了,反正自己和她也已经没有什么交集了,她在太子府再如何,又牵连不到自己,不如不理会。

又想,老太太不是良善的,知道月娥那么害她,必留着后手呢,自己就是不动手,月娥怕也得不了好,又何必为了她脏了自己的手呢。

这么想着,月婵也笑了起来:我倒是好,只妹妹越发清减了,看起来这孩子也折腾人,我想着,妹妹就是身子不舒服,该吃的也得吃,该用的也得用,你若是有一时不方便的,只管去寻我,我那里但凡有的东西,必给你寻出来。

月娥笑的一脸感动:到底是亲姐姐,也就是你了,别人哪还有这么待我的……说着话,竟是挤出了两点泪,只看的月婵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坐在月婵身边的东方氏倒是听个清楚,冷笑一声:显见的是亲姐妹,就是别人比不得的,九弟妹,你即是有话要和你妹妹说,不若去那桌坐着,也好仔细的说说话。

第二百五十八章 太子新宠看起来,如今天辰帝的这几位皇子斗的越来越厉害了。

不然,今日众位王妃也不会这般互相讽刺寻事,月婵这般想了一下,才要说话,月娥挺了挺肚子,伸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摸了两下,一笑:八王妃小声些,妾身虽然无事,可肚子里这两个却是不经吓的,瞧瞧,这么一下功夫,竟蹦了好几下呢。

月婵也笑了起来:是啊,八嫂说话就是声音太大了些,专怕别人听不明白,我听着啊,您是不是嫌弃我了,不然,也不会赶我走呢,您瞧瞧,这一桌都是咱们几个妯娌坐着,八嫂让我去别处,可让我去哪里?她这是点出八王妃话中不安好心的地方了,月娥那一桌坐的都是侧妃,若是月婵过去坐了,岂不是自降自份了。

月娥也是听明白的,这才给了八王妃一个没脸。

到底,她们俩都是孟家女,自己斗的再如何,也没有能让别人当面给没脸的,在外边,总归是要显的姐姐妹妹和和气气才好,这一点上,月婵和月娥是出奇一致的。

两个人夹枪带棍的一通冷嘲热讽,直气的八王妃也白了脸才算。

这时候,云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们快别和八弟妹逗了,瞧瞧,都快把八弟妹逗哭了,她啊,是个老实人,可不如你们俩,最是泼皮不过的。

月婵见云氏出面,自然不能不给些面子,再者说,今儿这光景也是应该了,再不依不饶下去,也有些说不过去,便笑道:二嫂这话。

知道您心疼八嫂。

也罢了,我们这泼皮无赖货是最没人疼的,只好乖乖住口。

不敢再说什么了。

瞧你说的这个可怜劲!七王妃玉氏也笑了起来,一把搂过月婵:你放心,她们不疼你,七嫂子疼你。

一时间。

桌上气氛这才好了起来,不过,若是忽视慕容氏僵硬的嘴角,东方氏眼中的暗意,还有云氏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的话,那就更好了。

这时候,丫头撤下茶点。

开始摆放菜品,十几碟干果冷菜上桌,又有十几样大菜上桌,这菜品倒是不错。

可惜天气热,众人一通口角,也没有什么胃口,都只捡爱吃的吃了几样便不再动筷子了。

这里饭罢,又有管事的大丫头来请,说是三王妃给大家备了戏,请大伙去戏楼听戏。

/云氏站起身,带着众王妃要转移到戏楼。

月娥站起来,乖巧的跟在云氏身后。

才走了没两步,脸上就不好起来。

只显的脸上白白的,气喘吁吁,额上直冒冷汗。

姐姐……月娥小声叫着太子妃,才想紧走两步追上去,不防脚下一歪,竟是要倒。

小心!月婵飞快过去,一把扶住月娥:你怎的这般不小心,自己身子也不注意,当心孩子有个万一,有你哭的。

她说的情真意切,在别人眼中,自然是个关心妹妹的好姐姐。

云氏回头,看了月娥一眼,也是满脸的关切:可是有什么不适,也罢了,你不必跟着去了,那里吵的慌,不利养胎,不若先歇息一下,再让人送你回去。

月娥白着脸道了谢,这才在丫头们相扶下去了。

月婵拿着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心说月娥这身体到底是弱了许多,怕是……她有些不敢想象了,不知道是老太太的手笔,还是云氏或者太子府里其他姬妾所为。

一时,大伙到了戏楼,先请太子妃点了戏,她点了一出花好月圆,倒是个应景的。

戏台子上小戏子听了吩咐,早扮上相,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

月婵细听着,唱念作打都是不错的,尤其是那个青衣,端的是妍丽非凡,眼波流转间,把一个大家闺秀的思嫁之情表现的淋漓尽致。

月婵不是个爱听戏的,也有些听住了,再瞧别人,也都听的入神。

这戏大伙都听了好些遍了,是各户娶妻嫁女必点的曲目,讲的是前朝的事,前朝致仕的礼部尚书柳老爷家有一女,从小与人订了亲,可惜那未婚夫家道中落,柳老爷嫌弃他落魄,想要和他退了亲事,给柳小姐再寻如意郎君。

可这柳小姐却是读女四书长大的,声言一女不嫁二男,若是柳老爷执意退婚的话,她便自尽,也不做出这种有辱闺誉的事来。

柳老爷无法,只得和柳小姐的未婚夫订下约定,让他进京赶考,若是考中,便回来娶柳小姐为妻,若是考不中,从此之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柳小姐瞒着柳老爷,拿着自己的私房钱送给未婚夫,资助他进京赶考,希望他能够得中。

其间,那男子赶考,柳小姐出门上香,得遇宰相之子,那位公子相貌堂堂,又是个有才华的,一时间看中了柳小姐,让人上门提亲。

柳老爷动了心,想毁约把柳小姐嫁出去,柳小姐是个性子倔的,就要从绣楼跳下去。

她这样的情深意切,也感动了宰相之子,再不说提亲的事,倒是帮着柳小姐那位未婚夫得中进士,回来娶了柳小姐。

这戏倒是没有什么,关键图的是那份喜气,那份圆满,这里坐的都是女客,自然爱这皆大欢喜的戏,很多人都听的入神,那些未嫁人的丫头尤其是入了耳,只盼自己也能得位如意郎君。

月婵听了一会儿,就有些厌倦起来,慢慢拎了一颗冰镇的果子放在嘴里吃着,眯着眼睛,只当听催眠曲了。

过了好一会儿,戏台上锣鼓喧天,已经唱到了柳小姐出嫁的那一出,月婵被吵的厉害,少不得要打点起精神来瞧着,谁知道一会儿会不会有人让她点戏。

这时候,就见一个小丫头悄悄上了戏楼,轻轻走到云氏身后,也不知道在云氏耳旁说了些什么,就见云氏皱起眉头来。

一脸的不高兴。

后那个小丫头下去。

月婵倒是有些兴趣,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关注云氏神情。

见她也不过变了变脸,之后就专注看戏,竟是再看不出什么来。

之后的戏各人点了一折,大多都是点那等喜庆热闹的戏来听。

月婵越听越是不耐,便和各人告了饶,自己带了丫头下楼去了。

她这里才下了戏楼,迎面一个跟随高子轩的小太监匆匆跑了过来,一见月婵,连汗都顾不得抹一把,便赶紧行礼:王妃。

王爷有些不适,让奴婢过来寻王妃一起回府。

月婵一听有些着急,赶紧打发环儿去和三王妃说一声,又问小太监:王爷怎么了?可要不要紧。

和顺在跟前伺侯着吗?小太监仔细的答了:王爷是中了些暑气,倒是没什么,只是伤口有些发痒难受,和公公在跟前呢,只说让告诉王妃一声,没有什么大事,回去抹了药便好。

月婵轻松一口气,等了一下环儿回来。

便带着一群丫头婆子往门外赶去。

到了门口,见高子轩扶着和顺的手正要上马车。

月婵见他脸色确实不好,也着起急来。

心急之下,并没有让丫头们扶着,自己按住车辕,一跳之间竟上了马车。

几个丫头只看的目瞪口呆,后来思及月婵在郊外杀人的时候,身手也是极利落的,便也不敢再多嘴。

进了车厢,三王府的管事带着几个小太监在车厢内摆了冰盆子,车厢一时凉快起来。

月婵催着车夫赶车,又看高子轩歪歪躺着,就过去握了他的手,柔声问道:先前不是还好好的么?你若不舒服便让人说上一声,咱们早点回去,怎的硬撑着,若是……她话没说完,却见高子轩脸色慢慢变好,他一手紧抓住月婵的手,无赖的把头靠在月婵膝上,竟是舒服的眯起眼笑了起来。

月婵气急,知道高子轩是装病的,故意吓人,就使劲拍他一下:你起来,天气这么热,你又死沉死沉的,压的我腿都发麻了。

高子轩只笑:本王醉了,没听见小兔这话,呵呵,都说醉卧美人膝,今儿本王也尝尝这滋味。

月婵被他弄的哭笑不得,知道这人无赖,也不和他计较,只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好好的干嘛装病吓人,不知道别人替你担心么?别人?高子轩抬手,轻抚月婵脸蛋:小兔没有说实话,明明是你担心,干嘛怪到别人身上。

只气的月婵想狠狠咬他一口。

过了好一会儿,高子轩才叹了口气坐起身来,他把月婵搂进怀里,小声道:还不是我那个好哥哥做下来的丢人的事,我若是不装病赶紧走,谁知道会不会受到牵连。

月婵听的迷糊,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高子轩。

高子轩点了点月婵的鼻子:你也知道太子哥哥是个荤素不忌的主,平生最爱美色,甚至有些好色了。

月婵点头,听高子轩继续道:这也罢了,他却什么人都敢要,不管男女,只要长的好,都想要拽过来亲香亲香,刚在三哥府内,不是请了戏班子唱戏么,那戏班子里有一个唱旦角的,长的真真的好,二哥瞧了上了心,一时唱毕了,让那男子过来敬酒,二哥就拉着人家不放手,五哥的人又在一旁起哄,二哥一时也喝的高了,兴头起来,就要把那男子带回去。

这话一出口,月婵吓了一跳:竟是这样,太子莫就不怕了?他是一国储君,名声比什么都重要,这么正大光明的蓄养男宠,不怕皇上那里……高子轩冷笑一声:我那二哥怕甚么,他这些年顺风顺水的,早就养成了蛮横的性子,前些时候还鞭打官员呢,这养个小戏子逗逗乐又算什么事。

说着话,他又搂了搂月婵:不过,父皇那里怕是要生气的,我可不想留下那里被迁怒,就借口中暑赶紧拉了你就走。

一时,月婵一阵沉默,耳边响着高子轩的话:我猜,那戏子怕也是五哥特意着人安排的,专为了二哥而去的,若是二哥太过不像了,荒唐过份,怕这太子之位也是要废的,咱们以后还是该小心些为是。

第二百五十九章 刘梅敛财哈哈……五王爷拍着桌子大笑,一指旁边的座位,对傅文彬道:容安,坐傅文彬一笑,寻了座位坐定,听五王爷说道:你这件事情办的不错,果然,傅家三少名不虚传,什么样的人都有交情。

一旁的黄家小少爷黄仪武也笑着恭维:傅三少确实厉害啊,武艺好,寻人也有一手。

五王爷高兴的直拍桌子:我那二哥果然把戏子领了回去,以后有他受的,只不知道将来太子府里乱成什么样子,父皇怕也要头疼吧,这戏子又是从三哥那里领回去的,也不知道三哥会不会受挂落。

黄仪武一脸的兴奋:一定的,太子和三王爷怕都要被训斥的,倒是五爷落了个清静。

五王爷一瞬间又阴下脸来:可惜了,老九倒机灵,见事不好赶紧跑了,若不然,本王也得给他寻些事。

傅文彬喝了口茶,一听说起九王爷,也跟着变了脸色:九王爷那里……似是听说他如今和孟大小姐好着呢,王爷,您可是答应过在下的。

你放心黄仪武拍了拍傅文彬的肩膀:王爷答应的事情,自然不会忘了,不就是一个女人么,等王爷大事得成,自然就是你的。

五王爷低头,不屑的扯了扯嘴角,这个傅三少本事倒是不错,只是有些太过儿女情长了,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把他拉拢了来呢,也幸好啊,老九娶了月婵,若不然,怕傅文彬根本不会入他的套呢。

本王可听说,这位孟大小姐可不是好性的,本王的王妃脾气性子你们也是知道的,今儿还吃了她的大亏呢,容安,不是本王说你,惦记这样的女子,迟早是要受苦的。

五王爷笑道。

傅文彬目光闪了闪:不管她如何,我心里总是记挂着的,我也不怕她性子不好,真得了她,我自然千依百顺的哄着,再不看别的女人一眼,她就是再厉害,总归是能哄得下的。

他这番话,五王爷和黄仪武同时笑了起来,尤其是黄仪武,笑的越发的厉害:真没想到你傅容安还是个痴情种呢,只是你也莫忘了,你们家那位,可是大小姐的亲妹妹,到时候……傅文彬任他们俩笑,却是不作声。

一时笑完了,五王爷站了起来,在屋内走动几下,压低了声音道:戏子的事情莫管了,总归太子必是要出事的,你们得闲再寻那美貌的男子,也好给太子爷寻个新鲜,还有,容安,军营的事情要抓紧。

傅文彬赶紧答应下来,黄仪武挑唇笑了笑,一双小眼睛眯了起来:说起这漂亮男子来,我倒是想起一事来,东方家的二爷有一个庶子,那可当真是漂亮啊,比之女子一点都不次,说倾国倾城也不为过,若是……五王爷会意,沉思片刻:你要是有这本事,能让太子动了心,本王给你记大功一件。

傅文彬倒是想起那个庶子来,那人生活并不算很好,因为是庶出,一直被东方家打压,本身有才华却是出不得头,长的又好,常被人惦记骚扰,倒是个可叹的人物。

不过,那个东方皓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他也自然不会说什么,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他要是都可怜,也可怜不过来。

一时,他又忆起东方皓的长相、气质,似是和刘家清宁小姐有些仿佛,听人说过,太子曾有意清宁小姐,如此说来,若是让太子碰到东方皓,怕不得……他一下子胡思乱想起来,直到五王爷和黄仪武谈完事情,这才起身告辞。

太子府内,东侧院刘梅担忧的看着月娥,伸手抚了抚她的长发:怎的就如此厉害了,我给你寻的药,你可吃了?月娥脸色苍白的半躺在榻上,眼中有泪水落下:娘亲,这府里可是能吃人的,你是不知道,那没名份的通房丫头也不知道死了多少,有些是太子不如意打死的,也有……那几位害死的,就是有名份的妾室,疯的病的死的也不少呢,我这怀有身孕,又是双胎,自然有人容不下我,太子府的药我都不敢吃,吃的用的全是娘亲寻来的,就这还有好几次差点着了道,每日价提心吊胆的,我能好得了么?刘梅叹了口气:说这些干什么,谁让你心气太高了,当初我就说给你寻那低些的门第,只要男方有本事,你自有出头的一天,你偏不听,如今这样又怪得了谁。

月娥脸上难看起来:你总这么说有什么意思,如今这样,与其埋怨我,不如替我好生想个法子,若这孩子生下来,长的壮壮的,以后得了好,难道能亏了你这个外祖母?这到底是太子的骨肉,就是将来没有争到大位,那也是个王爷,你想想,你有个王爷外甥,谁还敢给你没脸。

刘梅听了这话,心里也极美,想着这倒是真的,若是月娥真能把孩子好好生下来,以后出息了,自己和月婷也有个依靠不是。

你这才像话她拍了拍月娥的手:月婷娘亲是指望不上的,不替她操心就是好的,以后啊,娘亲也只能指望你了。

月娥笑了笑:娘,你放心好了,如今太子对我还是有些情谊的,我又怀着双胎,太子每天都要过来瞧瞧,我自然会拢住太子的心。

说话间,就见春纹匆匆进来,小声道:小姐,才刚打听了,太子新看中了一个戏子,正兴头着呢,如今已经接进来了。

刘梅一惊,脸上就有些难看起来,捏捏拳头抓着月娥的手就掉了泪:我苦命的姑娘,这都是什么事啊月娥反倒是笑了起来:娘亲,你莫哭了,这倒不是什么大事。

她冷笑一声:反正如今我这样,也伺侯不得太子爷,与其让那些狐媚子得了好,万一再怀上一个两个的,还不如让太子爷宠爱男子呢,到底,这男子和我可是争不了宠的,也怀不得孩子,太子爷也不过一时的兴趣,等过几日,自会抛到脑后不管。

春纹也在一旁安抚刘梅:太太,小姐说的是,这些王公贵族哪里有什么真心,就是弄个天仙进来,也不过三两日的欢喜,等过去了,哪里还会记得。

刘梅想想也是这回事,便安下心来,压低声音道:你先前说让我给你寻的那些东西找着了,不过,就是太贵了些,我如今把历年攒下来的私房钱都压上了,还有些……月娥低头想了想,让春纹取了些银票交给刘梅:我这里银子也不多了,娘亲也知道我在这里开销大,又要拉拢人,又要用好东西,自然银钱就有些不够,娘亲回去好好想想法子,怎么着能多得些钱,到底,以后咱们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就是为了孩子着想,也很该多存些钱。

刘梅听了,顿时激动起来:我正要和你说这事呢说着话,她看看四周,又给春纹使个眼色。

春纹会意,把四周窗子打开,她自己拿了针线出去一边做针线,一边放哨。

刘梅声音又低了几分:我寻了个得钱的门路,南边好些地方官员有缺,尤其是那肥差,若是咱们能弄到手里,到时候可不发上好大一笔财么,还有那盐路和漕运上的银子最是好赚。

她见月娥有些不明白,就靠近几分,仔细解释起来:先说这漕运,别看只是运粮食的,可朝庭有补贴呢,那钱就不是小数目,另外,还可以把南边的货物通过漕运运到长安来,更可以把长安的东西运去南边,两边这么一贩卖,这钱可就海了去,还有那盐路上的钱,尤其是私盐……月娥听了,脸上就有些变色,原本还苍白的脸立刻红润起来,激动的抓住刘梅的手:娘亲,你可有路子?刘梅点头:我这里有路子,只是……若是你能说动太子,让太子帮帮忙的话,就更稳妥了。

这事情倒是不难办。

月娥想了一会笑道:太子也正愁银子不够花呢,你也知道太子府里花用大,再加上太子又常常看中什么美人,为了讨美人欢心,自然买的东西就多了,太子又喜欢置办别院,所费也极大,娘亲放心,我自会和太子说,一定拿了太子的手令让这一系的官员给娘亲些方便。

这倒是好了。

刘梅高兴的站了起来:我的儿,若是这事成了,咱们娘俩就等着享福吧。

娘俩个又说了好一会儿话,刘梅才告辞出去,一时出了太子府,刘梅走路都带着风呢。

她今日来看月娥,一是听说月娥身上不舒服,二是,就为了这敛财的事情。

刘梅如今在孟家不能当家做主,府里的大权都归了纪婉容,先前孟皓宇要外放,自然要带婉容出去,可一时老太太去了,皓宇要守孝,也就走不得了,婉容就在孟家霸住了财政大权,刘梅手里的钱都给月娥和月婷添了嫁妆,后来又陆陆续续替月娥置办东西,花用的也差不多了。

现如今刘梅手头上就有些紧,她是享受惯了的,便很是不适,就想方设法的要多赚些钱,可巧南边的盐商寻到她这里,知道月娥是太子府得宠的侧妃,想通过刘梅搭上些路子,好用私盐谋利,刘梅正缺钱,和那盐商自然一拍即合,便寻了月娥,企图能做成这事。

瞧着,月娥这里倒是好说话,大包大揽了去,刘梅也就放心了。

她一回到家里,心里欢喜,便让丫头摆了席面,自己拿了酒喝了些,喝的有些高了,由画儿几个扶着,半躺在床上,直嚷着:再拿酒来,我今儿高兴,我女儿争气……第二百六十章 事发刘公公请月婵虚手而引,做个里面请的手势。

刘全喜满脸恭谦道:王妃先请。

月婵少不得让丫头打起竹帘来,自己先进了屋。

奴婢见过王爷,王爷可好些了?刘全喜一进屋,便给卧床的高子轩行了礼。

高子轩半躺在床上,脸上有些浮肿,眼底有很深的黑眼圈,瞧起来,情形很不好,他咳了一声:有劳刘公公了,赶紧起吧,我这是伤了底子,近日天热,伤势复发了,如今吃了药,倒是好多了。

月婵赶紧让人安放座位,请刘全喜坐下,亲手端了茶放到刘全喜手旁:王爷已经好了许多,烦请公公给父皇带个话,只说让父皇安心,媳妇会照顾好王爷的。

刘全喜赶紧站起来笑道:这是自然的,奴婢出宫的时候,皇上也说了,让王爷好好保重,又让奴婢带了好些药材来给王爷补身子,王妃也让人瞧瞧,哪些得用的就给王爷用了,王爷早日康复,好给皇上办差。

轻轻的施了一礼,月婵郑重道:妾身替王爷谢过父皇。

刘全喜点点头,再度坐好,又仔细观察了一番,确定高子轩确实是病了,又说几句话,这才起身告辞。

他前脚走,后脚高子轩就下了床,把身上的袍子一脱,只着月白中衣,赤着脚站在地上,一手打扇:真真热死了,这装病真不容易,连个冰盆子都不能在屋里放,又不能开窗透气,再装下去,本王不如死……他话没说完,就收到月婵一个白眼:王爷也仔细着些,那个字岂是能随便说的。

高子轩呵呵笑笑,高声唤人摆上冰盆子,又让人打了水过来洗脸洗手,过了好一会儿才爷躺在榻上,嘴里道:这下子舒服多了,小兔,这几日就关紧府门,对外只说本王要静养,谁都不见。

月婵笑着应了一声,这几日她也着实烦透了,高子轩装病,便有一拨一拨的人来瞧,月婵要招待客人,全程陪伴,还要装作照顾高子轩的样子,还要替高子轩化出病妆,当真累的受不住,就是高子轩不说闭门谢客,她也是要吩咐管家闭门不出的。

王妃,画眉姐姐递了贴子求见环儿在外边一声通报,月婵惊了一跳,赶紧道:画眉来了,让她进来吧她这里说着话,不妨高子轩已经趁她不防备,把她给拉到榻上了,等月婵回过神来的时候,高子轩已经一手揽了她的腰,一手要解她衣上的扣子。

月婵大急,死命挣脱了去,满脸嗔怒:王爷这是做何?妾身有访客,王爷如此,莫不是想让妾身出不得门,见不得人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见月婵真急了,高子轩尴尬笑笑,避重就轻道:我也不过看你穿的太厚实了,这天也怪热的,想帮你换件松快衣裳,画眉也不是外人,你怕什么。

我自然是怕的,我哪里有爷的脸皮厚。

月婵一边扣了扣子,一边整着头发,嘴里埋怨着:我和画眉多日不见,她来寻我,自然是有事的,怕这会儿不定怎么急呢,你倒好……一边说话,月婵反应过来,眯了眼睛看着高子轩:王爷莫不是存了什么事,故意瞒着妾身?这一句话,直接击中高子轩,他右手握拳放在唇边,大声咳了几声,摆了摆手:哪里瞒你,我能有什么事?月婵自然是不信的,挑了挑唇,这动作神态,竟和高子轩有些仿佛:您还是说句实话吧,若真是故意瞒我,有一日让我知道,看我不……话未说完,高子轩已经利落的跳下榻去,一把抱住月婵,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口:小兔连我都信不过了?咬完了,他又重重叹了口气:实话和你说,画眉来此,我知道是有什么事情寻你,只是不爱让你操心罢了,你放心,那事情我替你扛着。

月婵更是疑惑,直拿眼瞅着高子轩。

最后,高子轩无法,讨好的笑了笑:你既然不愿意,就去见见她吧,见了,你自然也就知道了。

月婵半信半疑,整了衣裳移步小花厅,才一进去,就见画眉已经端端正正坐在那里了。

见月婵进门,画眉赶紧放下茶杯,恭敬的站了起来:给王妃请安。

月婵摆了摆手:咱们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礼,你坐吧。

画眉这才坐下,仔细的看了看月婵,脸上带了几分笑意:看您的样子,就知道过的不错,瞧来,王爷对您是好的。

说起高子轩,月婵脸上也多了些笑容:不说我了,画眉姐姐如今可还好,我仿佛听着,你那店铺生意做的不错,如今也算是小有资产的,你公婆和相公也都是好的,怕是很如意吧。

画眉低头浅笑,笑容里露出些许温柔幸福来。

看了她这神情,月婵也算彻底放心了:你过的好就成,跟着我的老人里,我唯独不放心的就是你,黄莺是个口真心快的人,到哪里都不乐意吃亏,环儿如今也是能言善辩的,只你心性稳重,又是个老实的,从来不善言谈,就是吃了亏,也闷在心内,我原想着若是寻不到好的,不若把你留在我身边,我照看着你,也省的出去受人的闲气,哪知道,你倒是比她们俩都好……月婵这话还没说完,画眉已经红了眼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我知道小姐对我的好,为我做的打算,我如今能有这样的生活,也全靠小姐提携,我一辈子都不能忘了小姐的恩情。

月婵紧走一步,用力把画眉扶起来:你这是做甚?赶紧起来,有什么话都要好好说。

画眉抹了一把泪站起身,在月婵耳边小声道:是余家元娘让我和您说一声的,孟家有事,是带累家族的大事……月婵大惊,后退了一步,一时间心跳如鼓,竟有些惊慌失措起来。

过了片刻,她努力按压住慌急之态,平缓了心情,急问:可是真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转头看了一下环儿几个,月婵大声道:环儿,你带她们先下去,让她们几个去寻黄莺,就说我才想起来,前儿得了个好玩意,就想留给画眉的,如今见了她的人,自然要给她捎回去,让黄莺亲自送过来。

环儿会意,带着几个丫头出去了,寻了个最可靠的给黄莺带话,剩下的,全打发她们自己玩去了。

环儿也稳下性子来,自己寻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拿着帕子打着风守在门口。

月婵见屋内没人,拉了画眉的手坐下,问:到底怎么回事?画眉才听说时,也是吓白了脸,如今想来,还是心惊不已的,她斟酌了一会儿,才小声道:是太太,太太这几日正在寻江南的盐商,小姐也知道余家的买卖做的广,如今好些买卖都是元娘接手,元娘是个厉害人物,散出去的探子也多,江南那边尤甚,太太和盐商一接洽,元娘那边就得了消息,据说,太太的意思,是和几个盐商联手,用太子爷的手令,要做私盐买卖,另外,太太还在打着买官卖官的主意,南边有好几个肥缺,已经有人寻到孟家门上,要贿赂太太帮忙办事呢。

月婵一时没稳住,靠坐在椅上,脸如白纸,手指都颤抖起来:她,她怎么敢?谁给她的胆子,她莫不是想要孟家满门抄斩不成?小姐画眉握了握月婵的手,感觉入手一片冰凉,只好缓声道:小姐不必着急,如今还没到那个田地呢,咱们得了信,总是得阻止的,还有,太太还和人放利子钱呢……哐当一声,月婵直接把桌上的茶杯扫落下来:她自己想死便去死,没人拦着,她利用孟家名誉做这些是什么意思,还嫌孟家够安宁么?不成,我定要阻止了这事。

画眉一脸为难,紧捏着月婵的手:小姐,你安下心来好好想想,千万莫着急,太太拿着太子爷的手令,想必太子爷那里是知道的,小姐冒冒然的去拦,太子爷知道了,必会对小姐有什么偏见。

月婵冷笑一声:到了这步田地,哪里管得了那般多,满府的脑袋可都另在裤腰上了,我若不去做,莫不是要看着我亲爹亲哥哥被抄家灭族么。

唉画眉叹了口气:元娘说小姐对她有恩,她想报答小姐,可惜,他们余家做买卖还成,官场上却是没有什么能力的,再说,还有太子的份,他们也不敢随便……我知道的月婵摆摆手:她能有这份心就成了,我领她的情,你回去和她说,我是知道的,谢谢她告诉我一声,以后有什么事,让她直接来九王府寻我。

画眉应了一声,也是一脸愁苦:小姐莫气坏了身子,有什么事情您吩咐一声,只要我们一家能办的,必不推脱。

见画眉满脸的关切之情,月婵心里一暖,不由拉着画眉的手,掉下泪来:画眉姐姐,我如今也只能和你说一声,说句不好听的话,当初老太太怎的就看中了她,硬是反这个丧门星给抬回家来,若不然,我娘亲也不会……如今也到不了这步田地。

她一番哭诉,画眉也是一阵心伤,伸手搂了月婵,便仿佛还是小时候的样子,月婵受了什么委屈,窝到她怀里哭泣。

王爷……外面,环儿一声大叫,月婵一惊,赶紧坐正了身子,摸出帕子就去擦眼泪,画眉也极惊惧,竟是站了起来,乖巧的立于月婵身侧。

就见帘子一挑,高子轩一身黑色绣金牡丹的衣袍,头发未束,就这么披散着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屋内无形中多了一份压抑之气来,月婵倒也罢了,画眉先有些受不住了,脸上白了白,也幸好她跟着月婵的时间够长,心性也不错,倒也并没有吓坏。

怎的?高子轩在月婵身边坐下,侧头看月婵通红的眼睛:本王不是告诉你了么,万事有本王担着,你又哭的甚么?月婵擦了擦眼泪,轻笑一下:不过是和画眉说些以前的事情,便有些感念罢了,王爷过来可是有什么事?第二百六十一章 告诫高子轩沉默片刻,才笑道:就是回忆往事,也该想些高兴的事情,万不可再想那不好的事。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到底好长时间没见画眉,如今见了,难免会喜极而泣。

月婵笑着点了点头。

画眉瞧月婵和高子轩明显有话要说,就胡乱指个事要告退出去。

月婵也不留她,让环儿送她出门,这才回头对高子轩道:王爷是否已经知道这事了。

高子轩点头:才得了信,你们家这位太太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那盐道上的钱是那么好挣的?还买官卖官,也不怕事发出来砍了她的头。

月婵冷笑一声:她有什么好怕的,月娥如今怀着太子的骨肉呢,她怕不定存心想美事呢,一心指望太子继位之后能够提携她,或者想月娥的孩子做另一个太子呢。

你也莫气了,咱们好好计较计较,怎么着也得把孟家脱身出来。

高子轩拍了拍月婵的手,安抚她。

说话间,月婵眼圈又有些红了:我倒也罢了,出嫁的女儿,怎么都是牵连不到我身上的,只父亲一心为国,我哥哥也是实诚本分的,却要一直被那么个蠢妇一直带累,想一想,我就伤心。

知道月婵心里不好受,高子轩也有些无奈,起身把月婵护进怀里:你莫伤心了,如今你也不是一个人,有我陪着你呢,万事都没有绝对,咱们一定能想出好法子来。

月婵这段时间一直压抑着,现如今被高子轩抱在怀里,便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哭完了,收拾仪容,不好意思的笑笑:倒是我钻牛角尖了,你说的很对,万事好商量,咱们一起想法子,总归不能再让孟家陷进去了。

高子轩笑着弹弹月婵的额头:如今本王才知道一句话,娶妻娶贤,瞧你们家的太太,可算是知道这话有道理的,若娶了不贤的夫人,那才是惹祸的胎子呢。

扑哧一声,月婵笑了起来:你才知道啊,娶了我这么个贤妻,你就偷笑吧。

见月婵笑了,高子轩也放下心来,拍着月婵的背道:你抽空回去一趟吧,也让你家父兄知道这件事情,你家太太那里,还要岳父大人出面才成,总归是要将她打压起来。

月婵乖巧的点头:这道理我明白,先要把太太压制起来,不过,太子那里如何?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若是太太抽身出来,太子怕也是不放的,他要真生起气来,以后的事情怕会更多。

高子轩为难的皱起眉头,思量好久,最后放开月婵站起身在屋内转了几圈,这才拍手道:这事情交给我吧,五哥那里可正想抓太子的小辫子呢,我若让人透露给五哥知晓,怕是……月婵会意一笑,站起身把高子轩弄皱的衣裳整理好,看他意气风发的样子,不由心中一跳,又想及自己这为难的事情,多亏了他帮着想法子,又安慰自己,若不然,就凭她一个女子,再怎么精明能干,又能如何?难道还能强过太子?不由的,月婵更是感激高子轩,伸手整理高子轩衣领时,月婵见他脸上皮肤白皙细嫩,比女子还要好上几分,那薄唇唇形优美,颜色红润,也不知道为时候,一时间管不住自己,竟是踮起脚尖,凑到高子轩面前,猛的在他唇角轻吻一下。

只这晴蜓点水一般的轻吻,高子轩却是如遭电击,愣在当场。

月婵羞的满面通红,亲过了,才惊觉自己做了怎样羞人的事情,直拿宽宽的袖子掩了面,转身就要逃走。

高子轩猛的回神,一把抓住月婵,挑眉笑了起来:怎的,亲了本王还想要跑?月婵更是羞怯难当,低了头不知道怎么说话。

高子轩低头,在月婵耳边轻轻吹了口气:调戏本王,你说要怎样罚你?月婵猛的抬头,才要说什么,却见高子轩耳尖都有些红了,还有,他那双桃花眼泛着春意,心下暗笑,这人看着邪邪的,心内却也是满害羞的呀。

发觉高子轩内心也不怎么平静,月婵倒是镇定下来,伸手在高子轩白玉般的脸上抚了一把:罚妾身给爷做顿可口的饭菜可好?摸完了,月婵趁高子轩愣神的当,飞快的逃出屋去。

一出屋,月婵摸摸烫红的脸蛋,暗地里啐了自己一口,几时也跟着高子轩学会这种流氓腔调了。

她步子飞快,直往厨房而去,就冲着今日高子轩为她着想,有心替她担起孟家的事情来,她也一定要做些饭菜来好好的犒劳一下。

月婵出了门,独留高子轩一人在屋内,他见没人,伸手摸摸唇角,呵呵傻笑了一通,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板起脸来,负手出了屋子,大步流星进了书房。

敲了敲书桌,高子轩大声道: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本王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孟家的一切消息,还有,江南盐道该整顿一番了,漕运?打漕运主意的人太多,都当这是块肥肉,都想咬上一口,哼,本王让你们咬下去,却要被这肉给噎死。

他话才说完,就从房梁上跳下一个黑衣人来,黑衣人在高子轩面前嗑了个头,沉声道:属下领命。

说完这句话,黑衣人飞快消失。

高子轩一笑,知道他去办事去了,就闲闲拿起一卷公文看了起来,看了几页公文,揉揉额角,高子轩站起身看着窗外,窗外花红如火,叶绿如墨,竟是难得的好天气,景色也是难得的好,可这美景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奸诈人心。

他一手摸上窗棂,自语道:很该想个法子把漕运废掉,我倒要看看,我那好二哥还能做出什么事来?又一想,高子轩不由的冷笑起来:若是五哥那边的人上折子参奏这些事情,也不知道二哥急了,会不会和五哥互相咬起来。

想了一时,他朝门外吩咐一声:和顺,给本王更衣,本王要出府。

和顺应了一时,不一时,捧了一件深紫衣掌进来,给高子轩换好,又让人备马,跟着高子轩出了府。

月婵这里才做了一个菜,就被告之高子轩出府了,她也知道高子轩是替她忙的,也没有埋怨,洗了手,端着菜出去,叫了环儿几个过来,品评了一番,又和几个丫头笑闹一回,这才收拾了休息。

第二日,高子轩又是一大早出门,他才出了门,月婵就换了一身衣裳,让人备了车驾,直朝孟家而去。

孟家早已经得了信,月婵到的时候,纪婉容带着一干丫头仆妇在门前迎接。

月婵今儿有意要立威的,穿的自然隆重些。

她内穿一件浅紫绣金凤纹的凤尾长裙,外罩紫罗兰色三镶金边,上钉珍珠的宽大薄纱轻衫,头梳飞凤髻,上戴白银镂空座底,镶白玉明翡的华冠,又插了几支珍珠攒的垂苏簪,脸上特意的施了粉,描眉打鬓,当真是颜色瑰丽,气度风流,一下车,就看呆了一众人等。

月婵向来衣着素淡不显,今儿这么一收拾,当真是让人惊艳,就是纪婉容看了,也不由的啧啧称奇,实在没想到月婵颜色这般的好,都说五王妃慕容氏有倾城之姿,可月婵比起她来,竟还要稍胜三分呢。

见过王妃纪婉容回神,带着仆妇下拜行礼。

月婵赶紧过去一手扶起她:嫂子不必多礼,外边热,咱们进去吧。

说话间,两人携手进门,顺着花荫进了几院。

因着月婵要来,纪婉容特特的把二院正房处的一个迎客厅收拾出来,仔细的打扫了,按照月婵的喜了添置了摆设等物。

月婵进去,不由点头,又觉得屋内凉爽不少,知道是添了冰盆子的。

两人坐定了,月婵一指身后环儿几个:环儿,孟家的花园子景色可是很不错,你自小在孟家长大,这里最熟悉不过,你带她们几个去玩一玩,也省的总跟着我不得自在。

环儿知道月婵有事情要说,有她们在不方便,就笑着答应一声,带着几个丫头出去。

纪婉容看这架势,自然把所有丫头也都赶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两人的时候,月婵先沉了脸:大嫂,不是我说你,你管理孟家后宅,消息自然该灵通些,可是,太太手里已经没了权,却还能翻起大浪来,这就是你的失职了。

月婵这话说的极重,纪婉容一时脸上下不来,不过,因着月婵平日的为人,纪婉容也不得不把这指责的话吃了下来,赶紧站起来请罪:都是我的不是,王妃莫生气,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管说,我自然会改正过来。

月婵也不吃茶,脸上挂着淡淡笑容:我若不留心着些,咱们家若没有几个忠仆,怕什么时候,咱们家这些人都抄家发配了,大伙还不知道因为什么呢。

听月婵越说越不像,纪婉容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她尴尬笑笑:王妃有事便说,也让妾身听听,到底是怎么严重的事情,咱们府里可是国公府,您又贵为王妃,除了谋逆的罪责,怕是……太太可没那本事谋逆。

她是没本事谋逆,她却有本事挑的人家父子不和,挑着儿子坑害老子。

月婵冷笑一声,重生拍在桌上:大嫂子,这管家理事,你也很该好好学着了,心也不要太软,该端的架子就该端起来。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三王府糟心事妹妹这是怎么了?孟皓宇一掀帘子进门:你嫂子可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妹妹大人有大量,别和她一般见识。

月婵见到孟皓宇,心里怒火又大了几分。

她辛辛苦苦又是为谁忙,这家里一个两个的不领情也就算了,一个个还独自干自己的事情,别的什么都不去关注。

但凡孟皓宇或者孟之文有一两分的留心,关注一下刘梅,刘梅一个女子,也翻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如今,都弄到了太子跟前,以太子那贪财的性子,孟家想要退出来,真是难上加难。

哪里是嫂子的不对,是我没眼色,特特来惹人嫌的。

月婵冷着一张脸,话里话外的很是不好听。

孟皓宇和纪婉容对视一眼,心下疑惑不解,以月婵的性子,若没有十二万分重要的事情,也不会如此不留情面。

孟皓宇拱手为礼:是婉容的不是,我代她给你赔礼,你看在哥哥的份上,且饶了她这一回吧。

孟皓宇两口子伏小做低一番,月婵又不是真的想为难他们,便叹了口气:是我性子急了些,因为事情太要紧,我也是忍不住的,若是发了火,得罪了哥哥嫂子,还请你们瞧在我年幼的份上,别和我计较。

说话间,月婵站起身敛腰为礼,淡笑一下:这事情一个不好,怕咱们孟家百年基业要毁于一旦了。

石破惊天孟皓宇和纪婉容都惊呆了。

半晌之后,孟皓宇才呆呆问道:这怎么可能?我和爹爹从来都是安安份份的,从不参与任何的党争,怎么就……你们安分,有人不安分叫月婵敲敲桌面:太太只怕咱们家过的太好,竟联合太子,打起了江南盐道和漕运的主意,听人说,还买官卖官,大放利钱,这事情王爷都知晓了,可叹咱们家的人,竟是一点信都没有,若不是……若不是我和余家元娘一直来往,再有画眉忠心,赶去报信,我怕还蒙在鼓里呢,到时候,咱们家抄家发配了,都不知道是哪个惹的事。

这……孟皓宇一时惊呆,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倒,还是纪婉容在旁边扶了一把,才让他站住脚跟的。

月婵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光:我是丢尽了人的,咱们家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在王爷跟前也是没脸,幸好王爷是个通情达理的,并没有怪罪我,若不然,我就是立时死了,也脱不了罪名。

纪婉容先前并不觉得如何,只是想刘梅做的太过分了,想着这件事情有太子的首尾,应该没有什么太严重的后果。

后来,见孟皓宇脸色越发阴沉,月婵也哭的情真意切,这才惊觉事情怕是不好。

妹妹,你先莫哭,你与我分说分说,到底……纪婉容呆问。

孟皓宇一巴掌拍在纪婉容肩上:你也是个读书识字的,也是大户人家出身,怎的问出这等问题来,盐道是什么?那是一国根本,百姓一日无盐都不得活的,太太想插手盐道,先不说皇上那里如何,这其中不知道牵连了多少人的利益在其中,到时候,就是一人一口,也得把咱们家咬死,咱们家说是国公府,可到底什么情形,咱们心里知道,这不过是空筒子爵位,我和父亲哪里有什么实权,人家要想整治咱们,容易的紧。

啊?纪婉容惊叫起来。

漕运里边的水更深,太太这是上赶着找死呢,还有,买官的事情哪里做得,太子可以买卖,太太插在这里边,皇上那里岂不知道,到时候,头一个治的就是咱们家的罪,到底,自古以来没有老父杀亲子的,皇上也做不来那样的事情,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跟着太子做这事的人,就是最先倒霉的,皇上不说自己儿子不是,倒说是咱们挑唆的。

孟皓宇叹了口气继续道:还有利钱的事情,本朝禁止官员放利,太太明打明的做出来,皇上护着咱们时没事,要看咱们不顺眼了,这就是罪证啊。

一边说,孟皓宇一边跌足:太太怎的这般糊涂,做出这等事情来,让我,让我有何脸面见孟家列祖列宗。

先不要说有没有脸的事情了,只这事情要怎么办吧?无错小说网不少字月婵叹息问道。

一时间,孟皓宇也没有主意,纪婉容只拿眼瞅着月婵。

你们也甭看我,我一个弱女子,哪里有什么主意。

月婵一摆手,看了孟皓宇一眼:哥哥,这件事情还是你和父亲说了吧,至于父亲要如何惩治太太,都不是咱们能管的。

孟皓宇点头: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

月婵又道:王爷既然能知道这事,怕皇上那里早知道了,哥哥,你和爹爹上请罪折子吧,只说没有管好后院,到皇上面前请罪,自己先认了错,就是以后翻出这事来,别人也咬不到咱们家。

是啊孟皓宇还没有说话,纪婉容先道:妹妹说的是,相公,你和公公还是早早的请罪吧,但愿皇上看在咱们家忠心的份上,饶了咱们这一次。

月婵不由点头,纪婉容虽说大事上眼光不成,不过,胜在听话,也懂得轻重缓急,这点上,比刘梅强上不少,她纵有些小错处,也招不来大祸,这便是极难得的,总归强过刘梅自作主张,自认为很聪明,却尽办些糊涂事。

孟皓宇转着圈,一边思量,一边跺脚,最后一咬牙道:成,我和爹爹去说,趁着现在事情没有到严重的地步,先和皇上认了错,要打要罚,我们自然领着。

纪婉容看看孟皓宇,又瞧瞧月婵,突然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她低头,以手掩面哭诉起来:妹妹,相公是你的亲哥哥,自小疼你,他如今这样……也不知道皇上怎么发落,还望妹妹看在手足情深的份上,求求王爷,在皇上面前添些好话,让皇上轻饶了相公和公爹吧。

她这一番作态,惹的月婵又好气又好笑,最后无奈道:你先起吧,你这是作甚,王爷那里,我自然会去说情的,只是,到时候皇上要如何,可不是王爷说了算的。

孟皓宇扶起纪婉容,虽然觉得她这事情做的不地道,可到底她是一片真心替自己着想,又不好说什么,只得道:你糊涂,妹妹心里万事有数的,她能看着我不管么。

纪婉容一边擦泪一边道:是,妾身糊涂,妹妹别见怪。

月婵只无力摆摆手:也罢了,你也是关心则乱,我心里清楚。

一时,三人坐定了,商量着如何请罪,如何脱身,说的多了,竟忘了时辰。

三王府内书房高子轩拍了拍桌子:三哥,这可是好机会,三哥不用出头,弟弟自会给你做定,可巧弟弟手里有几位五王爷一系官员的把柄,弟弟拿出来用,不信他们不听话,让他们上折子参奏太子胆大包天,插手江南盐务河运,不怕太子不恨他。

霍思成在一旁打着扇子,身着白衣,清爽异常:王爷,九王爷此话不假,前些时候,五王奸诈,利用王爷娶侧妃之际,竟让戏子yin*太子,给王爷身上安脏,此刻,王爷自然也能给五王身上栽祸。

三王爷沉思片刻,握了握拳:九弟,此事可有十成把握?高子轩点头:三哥,你等好吧,弟弟办事你还不放心么,再说,这里边还有孟家的事情,弟弟怎么着,也不能把孟家拖下水不是。

霍思成低头苦笑,看九王爷的样子,倒是看中月婵,即如此,他也就……应该能放手吧,可是,心里为何如此疼痛?父皇对于盐政之事向来最是关心,盐务上可都是忠于父皇的官员,谁想要在这里插一杠子,谁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若是这事可成,太子势力大受损伤,他要是发起疯来,五哥也不会好受,到时候,此消彼长,他们两方都削弱了,三哥自然稳坐钓鱼台。

高子轩喝了口茶,闲闲说道。

三王爷心中一动,深觉高子轩所言非虚,要真挑的那二位……他正思量间,却听外边三王爷得用的小太监大声道:凤侧妃,您慢行,王爷有正事要办,您还请稍侯片刻。

三王爷眉头皱的死紧,高子轩看了,起身道:三哥,已无大事了,弟弟先告辞。

霍思成也赶紧拱手:王爷,在下也告退。

三王爷摆手,两个人都飞快的走了出去。

一出门,高子轩看看霍思成:听说文清有才情,于机械一道最是厉害。

霍思成一笑:哪里,要说起此道来,九王妃才真真精通,在下也不过是有图纸的时候,能够按图而做,可九王妃却识得一些上古的阵术,以此来做机关密器,自然手到擒来。

高子轩愣住,没有想到月婵还有这么一手,稍一想,心里还有些不太舒坦,怎的月婵的本事霍思成知道,他却一点都不晓得。

王爷问此做甚?霍思成把扇子合上,在手中轻敲,脸上挂着淡淡笑容,似乎是在说和他无关的事情一样。

并无甚,只想着有没有可能做出行路快些的车子,再修上几条好的道路,到时候,就有可能取代漕运,也省的朝庭费尽财力物力维护那条大运河,还要被那些贪官刮下一层油来。

高子轩一笑,摇头把一些想法甩出去。

霍思成听了,想了片刻:这事倒是可行,在下所知,九王妃所懂的一些阵术之中,正好有一样有关于此的,王爷不若回去问问。

高子轩点头轻笑,并不再说话。

那里,凤飞飞闯进书房,看三王爷端坐在那里,脸上就有些不喜,过去拽拽三王爷:你以前是怎么说的,只说心里除了我再无旁人,可昨儿怎么歇在何侧妃屋里,你……你对得住我么?三王爷还未说话,凤飞飞又道:我是医师,自然以看病救人为已任,如今我嫁了你,出不得府门,便在这府里给些下人看病,可你那王妃和侧妃都说了些什么话,说我自甘下溅,我与人看病有什么错么?她们这般说我,你也不管管。

第二百六十二章 劝说三王爷很头疼。

才和高子轩商量完大事,凤飞飞就闯进来胡闹,就是他再喜欢凤飞飞,也有些气愤了。

脸上没了笑意,三王爷冷着一张脸站了起来:她们说话自是不对的,可你也有不是的地方,下人们生病,自有专门的郎中去治,你一个侧妃凑那份热闹干嘛,不觉得有**份么?凤飞飞完全没有想到三王爷会站在三王妃那边来指责自己,一时接受不了,竟是哭了起来:我……你带我来长安的时候都说明白的,不阻拦我给人看病,我活了这么大年纪,也只学会了看病,若是不让我做这个,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一哭,三王爷更是头疼,难免语气上就差上好些:够了,你是嫁了人的,和先前一样么,除了看病,你要学着怎么服侍本王,怎么与府里的姐妹相处,怎么打理好你那个院子。

他瞧凤飞飞一眼:莫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院子可真够乱的,丫头婆子分工不明,做事重复,有的明明一件小事好几个人去做,大事上却没人去干,长久下来,下人必生骄惰之心。

凤飞飞本是来诉苦的,不料苦没诉成,反被三王爷指责一通,脸上也有些下不来,嘤嘤哭道:好,我不会服侍你,不会管理下人,你府里女人多,自有那会的,我也不防着你,我自去就是了。

说完话,她一阵风似的飞奔出去。

出了书房的门,凤飞飞竟是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她满心欢喜的跟着三王爷来了长安,凭着对三王爷的一腔热爱,就这么嫁给他,原本想的好好的,要和三王爷携手同老,哪知道,才嫁过来没几天,她就发现自己做不到。

三王府女人太多了,正妃李氏、侧妃何氏、再加上那些有名分的侍妾,没名分的通房,这个院那个院的,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

三王爷身为皇子,又是个有野心的,自然不能一心一意的对她。

他有李家要安抚,更有何家要拢住,还有那些侍妾娘家,但凡有些能力地位的,都要拉拢住,而她凤飞飞没有娘家背景,孤伶伶一个人没人靠,自然要被人慢待的。

成亲三天三王爷就在一个得宠的侍妾屋里留宿了,这才没过几天,又宿到了何氏屋里,只看的凤飞飞眼酸心酸,醋意飞涨,怎么都是受不住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只觉得自己一心对待三王爷,三王爷也该一心对她,可是……凤飞飞有些茫然,看看四周景物,景色正好,艳阳正浓,可她的心里怎么就那么冰凉。

侧妃……几个丫头凑了过去,拥着凤飞飞想把她带回去。

凤飞飞不理会,拨开一个丫头就直直的向府外走去。

一个穿绿衣的丫头思量了一下上前道:侧妃,您要出府的话,还是和王妃说一声,让王妃派上几个嬷嬷侍卫跟从,这才是为人之道,若是不说一声,难免有不把王妃看在眼里之嫌。

什么?凤飞飞心头正有气呢,哪里听得进丫头之言,她自小便是被父亲宠着长大的,家里人口简单,只有她和父亲两人,另外就是几个伺侯的人,根本不明白这种大家后宅的艰难和算计,更不明白这丫头其实是一番好意,便大声道:我要出个门都不许了么?我是嫁给你们王爷的,可不是卖进来做宠物的。

说着话,她瞪了那丫头一眼:主子的事,哪有你多嘴的道理。

绿衣丫头名唤栗香,本是三王爷不放心凤飞飞,把自己的心腹给放过去的,自然要替凤飞飞考虑,可看凤飞飞的样子,明显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也有些灰心,叹了口气退在一旁,想着呆会儿要给王爷报备一声。

栗香是得脸的人,都拦不住凤飞飞,别人自然也不敢拦。

凤飞飞便带着怒气出了王府大门,一出去,见外边幽深巷子,心里更有些悲凉。

她在长安城并不认识什么人,一时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想着若是去寻师弟,她一个嫁了人的妇人,霍思成又是未娶的青年男子,难免不合适,便想着三王爷曾带她去九王府见过九王妃,看着九王妃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不若去寻她说话。

摸出钱来雇了轿子,凤飞飞坐进轿中,一时去了九王府。

可巧月婵才从孟家回返,还没有换衣裳歇息呢,就听说凤飞飞来访,赶紧让人去请,她又让环儿备了简便的衣裳替她换上,就着银盆洗了洗手,拿着湿帕子擦了一回脸,就见黄莺打帘子,嘴里笑道:凤侧妃请进。

月婵赶紧回身,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看凤飞飞一身素衣飘飘,红着眼睛进了门。

嫂子这是怎的了?月婵迎上来,拉了凤飞飞的手。

听月婵问起,凤飞飞心中更加难受,硬忍了泪意,强笑道:并没有什么,不过长天拔日的,又无事可做,就过来寻你说话。

月婵点头:这就是了,你即没什么事,不若经常来走动走动,我在府里,也没有什么能说得上话的人。

说话间,月婵看凤飞飞形容有些狼狈,对环儿一招手:你带凤侧妃下去梳洗一下。

凤飞飞不好意思的笑笑,随着环儿进了内室。

月婵叫过黄莺来:凤飞飞这是怎么的?她过来,可带了什么人?那些丫头婆子安顿好了么?黄莺脸上有些为难之色,压低了声音道:王妃,凤侧妃是一个人来的,一个服侍的人都没带,我听门房上的人说,那轿子都是外边雇的,简陋的很,我度量着,莫不是和人吵架了,或者被三王府里的人给坑害了。

倒是有这个可能,月婵托着下巴想,凤飞飞虽然在外边飘荡多年,可到底性子失之单纯,哪里知道后宅之中的那些龌龊事,就是被人坑害,也并不觉稀奇。

你让人去三王府说一声,就说凤侧妃在咱们家,我劝和劝和,一会儿让人送她回去。

月婵想了一会儿,对黄莺吩咐一声。

黄莺明白,答应一声自去让下人准备去了。

这时候,凤飞飞已经洗漱完毕,换了一身衣裳出来,月婵看她穿了一身鹅黄的衣裳,头发又重新梳了,显的精神了许多,这才拉她坐下,笑道:这样一打扮,倒是精神许多,不是我说嫂子,到底是个新媳妇,很该好好打扮一番,总不能那么素着吧。

凤飞飞低头浅笑:我心性如此,倒是改不了的。

说话间,听黄莺在外边回道:王妃,刘姨娘病了,她的丫头来回,说怕是中了暑气。

月婵听了,想了一下朗声道:去找个大夫瞧瞧,要真是厉害的话,就移到庄子上休养几天,到底,咱们府里有些太闷热了,不如外边阔朗。

黄莺笑着应道:是,还是王妃想的周到,我这就去说。

月婵吩咐一通,这才扭头看向凤飞飞,却见凤飞飞瞪着一双眼睛瞧她,月婵有些无语,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凤飞飞摇头:我只是有些不解,你明明是九弟的妻子,听说和九弟感情也好,怎的还能对那些侍妾那么心平气和,我瞧着,你倒是……刘姨娘是个苦命人,被父兄逼迫,又得了个狠毒的后母,差点被后母打死,幸好王爷见了,瞧她可怜,出手救下,她又没有什么地方可去,就带了回来,她是个老实的,向来不争不吵,王爷也怜她,特特交待我多照顾的。

月婵叹了口气:我便不照顾她又能如何,王爷是皇子,总归是不能只有我一个女人的,便是王爷愿意,皇上也是不许的,朝中大臣也会有微词,不是她,自然还有别的女人,我又何必显的尖酸刻薄,倒不如大度些。

一番话,说的凤飞飞若有所思,月婵瞧了,大概是知道凤飞飞才进三王府后院,显见的不习惯三王爷那些女人,怕是因此和三王爷吵架了,这才出来的。

知道了因由,月婵也不乐意三王爷后院有什么争执,就想要劝说劝说凤飞飞。

她拉了凤飞飞的手轻笑:不说我们王爷,就是三哥,你和他成亲之前也是知道的,他有正妃有侧妃,还有无数的通房丫头,便是这样,你还是嫁了过来,难道,你还想着他娶了你,再把其他人休了么?我……凤飞飞想说,我确实这么想的,难道不应该么。

月婵却有些冷笑:先不说三哥的身份,还有各位嫂子的身家背景,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便是你的心里,又如何忍心,三嫂子是个弱女子,你让三哥休了她,又让她去哪里,莫不是逼着她去死么,何侧妃虽然厉害些,可这年代,女子若是被休弃,也只有死路一条,或者青灯古佛常伴一生,那些可都是活生生的性命呢,你是医师,都说医者父母心,你心肠最好不过的,难道真要看许多人因此丧了命么,若果然如此,你和三哥就真能心安理得,你就不会愧疚,不会难过?她连连出声询问,问的凤飞飞张口结舌,竟是答不上话来。

又过了一会儿,凤飞飞要强的抬头:他既然知道不可能为了我不去理别的女子,又知道我的心思,怎的还把我带进长安城?莫不是他是故意骗我?我真的很不明白,我爹爹喜欢娘亲,我娘亲去世,爹爹再没看过别的女子一眼,我看着爹爹,一直想将来嫁人,也要嫁个如此情深的,谁知道……我真的不明白,一个人的心怎么可以分成那么多份?他的心里装着别的女人,对我就公平么?他是直的喜欢我么?第二百六十四章 争吵月婵叹息一声:男女之间自古便如是,像凤前辈那样的人万里无一,你又何苦强求。

凤飞飞眼角含着泪花:为什么他就不能迁就我一点?见凤飞飞还是不开窍,月婵头也有些抽疼起来:你只说你,觉得三哥对你不公平,可他对三嫂子,对何侧妃就公平么?到底,人家在你之前嫁进三王府,论起来,比你更加名正言顺,你……她想说,你一个后来插足进来的,怎么能够理直气壮的要求那么多?可看凤飞飞的样子,根本已经入了魔障,哪里是别人说是两句话就能扭得过来的,她要真说重了,指不定凤飞飞还得记她的仇呢。

想想她前世的时候,不也是一门心思的认定了一件事情,然后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么,除非吃了大亏,得了血的教训,否则,根本不可能好好的去想。

你,九弟妹?凤飞飞瞪圆了眼睛看着月婵:话能这么说吗,要真按先来后到这么算,你岂不是也插足在九王爷和那些妾室中间了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月婵嘴角都僵硬起来,果然,凤飞飞如今的样子,谁劝,都会被泼一身的脏水。

也罢了,凤飞飞既然认定了,她还能说什么,只愿她和三王爷到最后不要互相仇视才好。

你说的也是月婵论调一变:感情的事情确实没有先来后到,我也是前些日子看三嫂子躲在一旁哭,想及自身,有感而发罢了,倒是差点自误了,你也莫和我一般见识啊这话说的,凤飞飞眯了眯眼睛,清秀的脸上显出淡淡的笑容来:他以前总说你为人很好,最是通情达理不过的,如今瞧了,确实如此,我自来到长安便寻不到个说话的人,今儿心里烦,和你说了一通话,倒是好受了些,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既然我嫁他之前已经知道他有很多女人了,怎么可能让他一时间放下那些女人呢,只要他心里我还是最重要的那个,我就知足了。

凤飞飞笑着说完话,月婵笑着附和,心中却道,三王爷那样的人心中最重的是江山社稷,这和天辰帝一样,你若想求他全部情爱,怕是要失望的。

又说一时话,说起凤飞飞给三王府下人看病的事情,凤飞飞又抱怨一通。

月婵听了只笑:你是想误了,其实三哥也是为了你好,长安城里权贵人家好些都长了一双势利眼,你要是常给下人和穷苦百姓看病,以后出门交际的时候,会遭人垢病的,你要是在家里无事可做,正好我想学些医术,不若你教教我吧。

这话对了凤飞飞的心思,凤飞飞激动的一把抓住月婵的手:真的?你真要学医术?自然是真的月婵点头:我哄骗你做甚?她悠悠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我自小身子弱,做姑娘的时候也是三灾八难的不断,那些大夫手段平常,药吃了不少,却总是不见好,到如今还调养着呢,我嫁过来之后,九王府后院女人又多,先前那些姨娘厉害着呢,坑了我好几次,我痛定思痛,一直想学些医术,可惜没碰到手段好的,如今见了你才知道,我以后这身子骨能不能好,怕是要应在你身上了。

月婵也算瞧明白了凤飞飞的性子,专说投她缘的话,这些话说出来,立时进了凤飞飞的心里,月婵又是自怜,又是自苦,又提到妾室对她的坑害,讲的凤飞飞觉得和她倒是有些同病相怜的意思,立时大声道:你莫再这么说的,反正我也无事,必把你教好,以后你有医术傍身,别人也休想害你。

凤飞飞双眼清明,看着月婵的时候一片诚挚,月婵低头,暗说凤大姑娘不是我有意拿话诓你,实在是你只吃这一套啊。

月婵真是搞不明白,三王爷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偏偏看中了凤飞飞,话说,三王府那个何氏精明又强干,还是个明理的,怎么就没能进了三王爷的心里?还是,三王爷本身太精明了,所以,和精明的人相冲,只能喜欢单纯的?想不明白,月婵也就不再多想,只挑着凤飞飞喜欢的话说,又说了些人情地理等方面的事情,她发现,凤飞飞只是在男女之情和大家后宅的事情上糊涂,别的事情上倒是很明白的,不管说到哪里的风俗习惯,或是说到哪个地方的风致美食,她都如数家珍。

月婵要不是因为有前世的经历,怕根本接不上话呢,她又不由叹了口气,这个凤姑娘,真真是长偏了的,也怪从小没有娘亲教导,他爹又是一腔溺爱,教了她一身本事,却没有教会她识辩人心。

两个人正说话间,听到环儿在外边笑道:王爷回来了,王妃在屋里呢,正和凤侧妃说话。

月婵赶紧站了起来,凤飞飞看了,目光闪烁一下,也跟着站了起来。

高子轩打帘子进屋,看到凤飞飞的时候,脸上有些尴尬,不过稍停片刻就笑了起来:小三嫂也在啊有小丫头端了水盆进门,月婵过去绞了帕子递给高子轩,高子轩擦了擦脸,把帕子扔在盆内:月婵整日在家也没个伴,小三嫂若是和她投缘,不防多来。

凤飞飞笑了笑:这是自然的,才刚和月婵说定了,改日过来教她医术。

高子轩愣了片刻,也笑道:这个自然是好的,小三嫂既然来了,不防吃了饭再走,三哥那里我派人去说一声。

高子轩回来,凤飞飞也没了留下来的念头,她也看出来了,高子轩有事情要和月婵讲,她要是再留着,就有些不近人情了,便笑着告辞出去。

月婵跟了出去,安排了人手和车马护送凤飞飞回三王府。

等她回来的时候,就见高子轩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半躺在里屋的软榻上,一手拿着扇子,一手拿着半片西瓜在咬,西瓜鲜红的汁水染上他的嘴角,有一些留在下巴上。

才刚和凤飞飞那样近乎执拗的人说完话,当哄孩子一样的哄着她,如今又见了高子轩这般孩子气的模样,月婵心里闷闷的,没好气道:大夏天的,天气热的紧,你吃瓜防备着些,倒是把那汁水弄到我的榻上,那引枕、薄被的料子最怕这个,弄脏了再洗不掉的,还有你那衣裳颜色浅,要真沾了汁水,你也别想要了,直接扔了就是。

高子轩三两下把西瓜吃完,一抬手,早有丫头上前收了瓜皮,他翻身坐起,脸上也有几分薄怒:扔了又有什么打紧,本王也没缺你银子花,便是这些东西都脏了,一日换一次新的,本王也是换得起的。

月婵一下子被噎住,倒有些气苦:也是,王爷有的是钱,自然不缺这个,您怕什么,有的是人上赶着给您做衣裳呢,别说一日一换就是一日三换也使得,我做的衣裳,直接扔了就得,反正我就是再精心去做,您也是瞧不到的。

她说着话,气呼呼坐到一旁,看到一旁桌上放着的未做完的扇袋,只觉苦闷,索性伸手拿了来,随手就要扔出去:我也不做那让人厌烦的事情,我的东西,我自己会处置,与其让别人扔了,不如自己先扔了。

她又大声道:环儿,去把织机上那半匹布料裁出来,剩下的丝线全给你了,你不是正愁没有好丝线给你哥哥织衣裳吗。

高子轩也是在外边受了些气的,回来见到凤飞飞,心里就膈应,又被月婵数落,难免语气上就有些不好,便随口说了几句气话。

他倒不是有意要气月婵的,却不想月婵心里也有气,本来因为孟家的事情已经够烦心了,凤飞飞又来哭诉半天,她心里也憋了火,这两气碰到一块,自然便难以善了。

高子轩见月婵手中那半成品的扇袋,宝蓝的料子,上面绣了一副江南烟雨图,那图上远山如雾,近水清透,水的波光竟是用水晶丝线绣上去的,还有那花、那树,那远出的寺庙,近处的小船,为显漂亮,都用金丝银线做边,花中又镶了些碎钻,瞧上去,即清雅,又符合高子轩的华丽风,竟是没有半点不合他意。

他又哪里舍得月婵扔掉,几步过去,一把夺了过来:你这是做甚,本王不过说了几句气话,你倒好,好好的东西要扔了,你平日不是最恨人糟踏东西么,今儿怎么反倒自己糟踏起来。

拿过来之后,看那绣工,越显精致非常,可见是用了苦心,下了死力做的,高子轩越看越爱:费了好大的神做出来的东西,你也舍得。

月婵也不理他,只嚷环儿:还不快去,我如今指使不动你了是怎的,你若不爱要那些丝线,我自给了别人去。

环儿无奈,只得朝高子轩行了礼,退身出去。

其他的丫头看月婵真生气了,也不敢久留,全随环儿退了出去。

高子轩见屋里没了旁人,只得尴尬的咳了一声:本王也没有如何,不过吃个西瓜,你倒数落那么大一通,当着丫头的面也不给本王留面子,还不兴本王说上一两句么,小兔,我瞧你最近越发有了气性……见月婵瞪了过来,高子轩摸摸鼻子:哈,有气性是好事,你先前的性子就太软和了,这样就好,这样就好第二百六十五章 拿人月婵又好气又好笑,看着高子轩孩子般的神情,天大的火气都没了。

我哪里有什么气性,王爷气性越发的大了,不过白嘱咐你一句,你竟对着我发起脾气来,许是在外边受了什么人的气,回到家里拿我一个弱女子出气算什么本事,我如今也瞧明白了,以后啊,可不敢和你随意说话了。

月婵有些得理不饶人,高子轩无奈,这也怨不得别人,都是他自己惯的。

看月婵下巴微抬,大大的杏眼圆睁,薄唇翘起的样子,高子轩竟然觉得分外的生动可爱,没了往日如水般的温柔,这样的月婵多了往日没有的高傲和清贵,高子轩怎么瞧,都看着和他自己有几分仿佛。

难怪人常说夫妻相呢,这夫妻相处久了,神情举止的倒真是越发的靠近。

他笑了笑:你说的是,往后啊,我再不对你发脾气了,若是再对你说一句不是,我就……他话没说完,月婵已经伸手掩住他的口:又胡乱说什么。

高子轩一笑,趁势把月婵拉进怀里,一把搂住,凑近了就要去亲。

月婵气狠,抬腿在他脚上狠踩了一下,然后又从袖子里抽出一块白绢绣春兰的帕子,踮了脚尖给高子轩把唇角和下巴的西瓜汁擦个干净,这才凑过去在高子轩唇边轻吻一下。

没想到拌了几句嘴,最后还能得到美人的香吻,高子轩乐的有些呆了,傻傻抹着嘴唇笑了起来。

月婵看他呆呆的样子,只想要翻白眼。

没奈何,看高子轩一时半会儿的醒不过神来,月婵只好拉了高子轩坐到榻上,握了他的手轻言细语:阿九,其实我也不对,这几**定是为孟家的事情劳神,怕在外边办事也不顺利,回到家里我该好好的宽慰你的,我却使小性子发脾气,是我对不住你了。

月婵的性子是很好的,她刚才发脾气也不过一时气苦使然,这会儿思量过来,自然也知道她有些无中生有了。

即是有了错,月婵也很痛快的承认错误,她可不想给高子轩留下什么恃宠而骄,或者爱使小性子的印象,夫妻之间相处,要互相体谅,互相迁就,双方都要有所付出,这才能把一份感情经营好,若是只想着一方付出,另一方丝毫不领情,不断的给对方出难题,那么,付出的那一方天长日久,也是会累的,直到累到麻木,两个人的感情或者就会走到尽头。

这便如三王爷和凤飞飞一样。

三王爷心中是有凤飞飞的,他也替凤飞飞做了许多,府里那些侍妾通房,或者李氏、何氏那里,三王爷必然警告过,或者派了心腹看守着,凤飞飞的身边也放了三王爷信得过的人,好提醒她一些事情。

可凤飞飞丝毫看不到,并不说去努力适应三王府的生活,努力在三王爷心里加深印象,反而总盯着三王爷的错处,总瞧不好的地方,总是不断抱怨,如此长久下来……月婵也不敢想象两个人会走到什么地步。

说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

高子轩拍了拍月婵的手:我对你撒气是我不好,你自然该生气的,你是我媳妇,又不是给我使唤的下人,犯不着受我的气,以后我再对你不好,你就打我骂我,怎么都成。

傲气狂妄的高子轩说出这样的话来真不容易,月婵也感受到了他的一片真心,思及她嫁过来之后高子轩的所做所为,暗道,人心都是肉长的,他即拿一片真心待我,我自然也该还他一片真心,虽说我认为世间男女之情极不可靠,可阿九待我,除了男女之情,还有一份依赖和信任,以及淡淡亲情,已经超脱了男女情爱许多,若是我还不信任他,这一世,怕也只能孤伶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吧。

嗯月婵想通透了,笑容也明快起来:你这话我记住了,若以后你待我不好,我手下可不会留情的。

说起来,月婵想到凤飞飞,就把凤飞飞所说的话,还有她的担心讲了一遍,叹道:你三哥怕是注定了孤单的命吧,不管是他看中的,还是另人替他选的女人性是和他都走不到一路上去的。

高子轩沉思片刻,也有些担心。

他到底是豁达的人,不一时就笑了起来:我们俩也真是,有些白操心了,自己的事情都管不过来呢,哪有闲心思管别人的家事,三哥不是小孩子了,他的事情他自己会处理妥当的,哪里用得着咱们管。

月婵也笑了起来:这倒也是,是我太过了些。

她又道:不过我和凤侧妃说好了,改日得闲的时候,寻她学些医术。

你喜欢就学吧,总归是多学些东西没有坏处。

高子轩极开明的点头同意。

一时两个人又说一会儿话,因着天热,两人腻在一起,高子轩本身体温又高,不一会儿两个人全腻了一身的汗,月婵对外边叫道:黄莺、绿衣,把那刚冰的银耳羹端过来些,还有昨儿皇上赏下来的西域贡上来的葡萄也拿些来。

片刻功夫,门帘挑起,环儿、黄莺和绿衣几个鱼贯而入,有的端着银耳汤,有的端了葡萄,有的端了盛葡萄核的小碟子,还有的端了几片冰好的哈密瓜。

月婵瞧了瞧,喝了半碗银耳汤去了去暑气,挑那个大又透着绿意的葡萄吃了两个,洗干净了手,亲自捧了一片哈密瓜递到高子轩手上:王爷,刚刚是妾身的不是,妾身亲挑了瓜来给王爷赔罪了。

高子轩笑着接了过来,知道月婵是在丫头们面前给他挣脸呢,这心里也极熨贴。

这里,高子轩才咬了一口瓜,月婵手里拿着帕子掩在他下巴处,眼巴巴等着接他吐出来的核,一副卖乖讨好状,那里,环儿乐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直拿手掩了唇道:王妃,您织的那半匹布可是还要剪了去,我可还等着剩下的丝线给我哥哥织衣裳呢。

这句话臊的月婵立时红了脸,想到她刚刚无理取闹的样子,倒想掩面而奔。

你这丫头虽然心里是羞怯的,月婵面上还得端着,沉着脸道:主子也是你能打趣的,刚刚我和王爷拌嘴,你怎么不拦着些,这会儿倒是拿了主子寻开心。

环儿一蹲身:是,王妃,倒是我们的不是了,我们很该劝着些,让你和王爷甭置气,以后啊,恩恩爱爱长长久久的过日子。

月婵脸上飞红,拿手去推高子轩:看你惯的她们,一个个都无法无天了。

高子轩一举手:王妃,别人倒也罢了,环儿这丫头可是你一手宠出来的,莫怪到本王身上。

说完话,他埋头吃瓜,至于月婵和环儿拌嘴逗趣,他权当没听到。

九王府内其乐融融,孟家众人却是水深火热。

原因就是孟之文正在大发雷霆。

月婵亲自动身去孟家告诫了一番,明里暗里的敲打了孟皓宇和纪婉容,这两个人也惊觉事关重大,孟皓宇顾不得别的,一直等在孟之文书房外边,孟之文一回到家里,孟皓宇就把这件事情和他说了。

原先孟之文还不相信,他只说刘梅不识字,虽然小气些,可到底也是大家出身,并不至于做出这等带累家族的糊涂之事。

可看孟皓宇言之凿凿,又说这是月婵亲自来说的,就有几分信了。

孟家也有自己的消息管道,以前不注意,这会儿孟之文让人一查,这又不是什么太过私密的事情,刘梅仗着太子的势,做起事来不说低调,反而有大张旗鼓的架势,孟家一查自然就查到了。

孟之文拿到报告,直气的差点晕了过去。

他容易么,孟家一代不如一代,他一直兢兢业业做事,本本分分做人,只说不能把孟家发扬光大,也得保住祖宗基业,这么辛苦了半辈子,再加上有个好女儿,干出大事来,得了皇上的赞赏,孟家才又进了一步。

他只说这辈子保住孟家公侯之位,再把儿子教育成才,死后也有脸见孟家的列祖列宗,哪知道,刘梅那个蠢妇,竟做出这种抄家灭族的事来。

孟家百年基业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这个贱人给弄垮了呢。

他气愤难当,在书房里猛砸了一通,把那文房四宝全扫落地上,架上的古董花瓶,赏玩之物也砸了许多,喘着气道:来人,给我拿了太太到大厅里去,再把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叫过去……一时有家丁听了令去了,他们并不敢去拿刘梅,就传了孟之文的话,叫了几个粗壮婆子极有气势的去了刘梅屋里。

刘梅此时正做美梦呢,她才和江南盐商牵上线,谈定了如何做那私盐的买卖,从哪里出盐,路上怎么走,用几包官盐带几包私盐,夹带着过去,又通过太子的手下弄了许多盐引子,正想着把这批私盐运过去,定能大发一笔。

又有几个巨商,想要买个官来做,通过别人的介绍搭上了刘梅的线,刘梅倒也光棍,直接伙了太子的奶妈一家,把这件事情给做成了,不但得了钱财,更和太子奶妈一家拉近了关系,通过这家人,给月娥递了不少好话,月娥在太子府的地位也上升了许多,太子如今一月里去看月娥好几次呢。

她这里心美着呢,正想着月娥生个儿子,太子又继了皇位,对月娥很是宠爱,她们母女俩联手把太子妃拉下去,月娥做了正宫皇后,月娥的儿子也被封为太子,一时风光无两。

美梦没有做完,就听外边一阵喧哗,门被大力推开,几个婆子一拥而入,手拿着粗麻绳直接按住她就绑。

刘梅一时愣住,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声叫嚷着:反了你们,我是当家太太,哪个敢拿我。

那几个婆子倒也不敢把她如何,一个长脸的婆子笑道:太太恕罪,并不是我等不敬太太,实在是老爷的命令,我等不敢不从。

第二百六十六章 审老爷,老爷……刘梅拼命挣扎:这些奴才们要造反啊大厅里,孟之文面沉如水的坐在主位上,孟皓宇和纪婉容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一下。

够了孟之文一拍桌子:让太太安生一些。

几个粗壮的婆子上前使劲一按,就把刘梅按到地上,又有一个婆子在不显眼的地方狠掐了刘梅一下,在她想要出声尖叫的时候一巴掌捂住她的嘴。

刘梅这才知道事情不好,吓的瞪圆了一双眼睛,呜呜的叫着。

她现在披头散发,衣服也扯乱了,头上首饰也七零八落的,看起来分外可怜。

可惜,孟家另外三位主子却分毫不会去可怜她,并且心里恨她恨的要死,甚至恨不得立时撕了她。

不是这些奴才们要造反,是你要造反了。

孟之文一个清润的人也发起脾气来,可见得被刘梅气成什么样了。

呜……刘梅狠命甩开那个捂她嘴的婆子,看着孟之文高呼:老爷,老爷,妾身做错什么事了?她竟然还有脸问,孟之文看着刘梅爬到身前,一脚踹了过去:你还有脸问我,我待要问问你,唆使太子插手江南盐务,勾结盐商贩卖私盐,买卖官爵,私放利钱,这可是你做下来的?虽然是问话,可看孟之文的样子已经肯定了。

刘梅哭了起来,跪趴在地上,心里恨的要死,不知道是哪个贱人把这件事情告诉孟之文的,以孟之文的性子是不大理会俗事的,怎么知道的这般清楚?又看了纪婉容一眼,刘梅目露凶光,因为她瞧到了纪婉容眼中的得意,心中肯定,一定是纪婉容搞出来的。

呜呜哭了几声,刘梅掩面:老爷,妾身,妾身也是为了这个家啊……老爷得空可以去查查咱们府里的帐本,妾身管理府务的时候,帐上多少余钱,库内多少好东西,儿媳妇管家的时候,帐上又是怎么样的,老爷一查就知道了。

她说着话,狠命的嗑了个头:妾身对老爷,对孟家的心天日可鉴,要不是实在过不下去了,怎么会……孟之文脸色更黑了些,扭头看了纪婉容一眼,纪婉容心中一凛赶紧跪了下去:老爷,媳妇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孟家的事情,媳妇管理家务虽说不熟练,可一直用心在做。

孟皓宇也跪下道:父亲,儿子都瞧着呢,纪氏并无不妥。

儿媳妇孟之文不相信,可自己儿子还是信得过的,他点点头,又看向刘梅。

刘梅心说要坏了,赶紧哭道:老爷,如今咱们府里一年不如一年,家中产业不兴,又因为老爷升了爵位,迎来送往的花费极巨,家里,若不是变卖东西死撑着,怕是节礼年礼都要拿不出来了。

孟之文心中一震,不敢相信,孟家百年基业,其中所攒的好东西不知道凡几,怎么会没有钱了呢?刘梅这话纪婉容是赞成的,她一管家才知道其中的艰难,孟家虽然有爵位,又有庄子铺子,人口也简单,按理说不该如此。

可孟家两个男子都没有什么实权,又都是清廉人物,从来不收受贿赂,甚至于办公的事情还要往里边贴钱,再加上孟之文和孟皓宇不善经营,刘梅也是个只知道搜刮,从来没有长远眼光的人,长久下来,孟家那些产业就有些败落了。

再有,孟家三个女儿嫁的可都是显贵人家。

不说太子和九王爷,就是傅家三少,那也是长安城里出了名的人物,三个女儿差不多前后出嫁,一时间掏空了孟家的家底。

倒是有老太太给留下来的私房银子,那些纪婉容都收了起来,并不敢如何暴露,也只有在实在筹划不出钱的时候拿出一二来缓解。

她嗑了个头,小声道:老爷,太太这话不假,孟家如今……话没说完,可孟之文也知道孟家几乎没钱了。

刘梅嫌对孟之文打击不够,继续哭道:三个女儿出嫁,尤其是月婵,那嫁的可是九王,又是正妃,就是这嫁妆,所费也不小,月娥和月婷虽然比不上月婵,可也是金尊玉贵的女儿家,怎么也不能让夫家小视,这嫁妆银子,自然也不会少了。

拿着帕子抹了一把眼泪,她继续吐出话来:月娥嫁的是太子,太子府什么情况,老爷也是知道的,月娥要站稳脚跟,哪里那么容易,她要上下打点,收买人心,自然少不得银子,这银子,自然也是我们家拿的,还有,儿媳妇也是心疼妹妹的,时常往九王府送些好物件给月婵,这……这也是钱啊。

刘梅哭来哭去,只说她有多不容易,做这些都是被钱逼的,又说婉容有私心,把孟家的好东西都给月婵了。

直气的婉容咬牙,孟皓宇心可是向着婉容的,又和刘梅素来不和,便不认同起来:太太这话可是不对的,孟家再怎么样,也没有少了太太的吃喝,也没有缺了四个妹妹的花费,月婵是正妃,身份不同,纪氏去看她,和九王府常走动,自然是要带东西的,难不成,还让人说咱们孟家去九王府打秋风?他一番话说出来,直刺刺的扎进刘梅心里,让她的脸一时白了。

孟皓宇不依不饶:就算孟家没钱了,可经营养家之道该是男儿担当的,我和父亲自然会想法子的,太太只管安享尊荣就成,怎的……我可记得,这家是纪氏管的,有没有银子,该如何管理产业,纪氏心里明白,她都没有做下那等欺君抄家灭族的祸事来,怎的太太一个不管家,不当官为爵之人,管的如此之宽。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了,孟家怎么样,该当有爷们出面,你一个女人家家的,又不管家理事的,怎的越过管家娘子做下这等事情来,简直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说你没有私心,一心为了孟家,谁信?自然,这话听在孟之文耳朵里,无异更给他添了一反火。

一拍桌子,孟之文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走到刘梅跟前,一手抓住她的头发,直把她拖了好几步远:刘氏,宇儿的话不假,你刚才所言,完全都是在找借口,你自己做下错事,不但不知悔改,反而推三阻四,想把错处推到儿子儿媳身上,这是你该做的么,我倒真想问问刘家是怎么教导女儿的,怎的教出你这种不知廉耻的东西。

这些话说出口,刘梅彻底心凉了。

她顾不得头皮痛的发麻,往后挪了几步,盯着孟之文,就像看陌生人一般。

老爷,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与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你,你竟然一点恩情都不念,一点情谊也无,你……哈哈,真真让人心都凉透了。

孟之文面无表情,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只是一甩袖子:这件事情你即是承认了,就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呆着,我向皇上上请罪折子,你的罪责,自有皇上处置。

说着话,他叹了口气:这回,我们孟家真真麻烦了。

刘梅原先认为,孟之文就是知道了这件事情,也会帮忙遮掩的,到底,她是孟家太太,就是出了什么事,受牵连的也一定是孟家,却没有想到,孟之文不说掩盖,反而大刺刺的要上请罪折子,这不是告诉全长安城的人她刘梅是有罪之人,是个罪妇么?这怎么可以?刘梅一时急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的爬了起来,上前抱住孟之文的腿:老爷,不成的,不成如此……你不为别人考虑,也该为月娥考虑啊,月娥,她可是太子侧妃,怀了太子的骨肉,眼瞧着孩子生下来她就能出头了,将来……那孩子出息了,老爷啊,你可是孩子的亲外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被置罪,连累月娥呢刘梅哭的力竭,哭的孟之文心烦意乱。

他一时想到月娥,那个沉静的女儿,虽然不见得有多优秀,可一直都是静静的不显眼,对人说话总是柔柔笑着。

刘梅怎么样他不管,可是月娥到底是他的亲生女儿,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说不心疼是假的。

月娥可是太子的侧妃,若是刘梅怎样了,月娥在太子府的地位可是要下降的,她身怀有孕,如今正是艰难之时,受到影响,谁知道孩子会不会……一时间,孟之文想了许多,要真是出了事情,太子那里可是不好交待的。

刘梅善于观察,看出孟之文有些心软了,便继续大哭起来:再说,这件事情太子那里是报备过的,太子也允了咱们家这么做,太子可是等着拿钱花的,要是咱们家猛的抽身出来,再上请罪折子,到时候,皇上必查的,查到太子身上,不说看在老爷请罪的份上开恩,怕要加重罪责的,皇上置罪,太子也不会饶了咱们家。

她大吼了一声:老爷,那可是现如今的皇上和储君啊,咱们孟家抄家灭族是小,想要翻身根本不可能了。

这话说的很明白,孟之文要真请罪,不但得罪了现在的皇上,还得罪了将来的皇上,现在被抄家灭族了,等太子上位,怕是还要往死里治罪的。

第二百六十七章 指点孟之文脸上出现犹豫的表情。

说实在话,若不是孟皓宇一直在旁鼓动,并且说这是月婵的主意,孟之文又想着月婵所言从来不虚,这才下定了决心要请罪的。

可如今刘梅的话也在理,他要是不请罪,说不定太子还能护着孟家一些,可他要是请罪了,皇上必是要惩治他的,到时候太子也会怪罪,就连月娥也要受到牵连,似乎弊大于利啊。

孟皓宇一看不成,若是刘梅再说下去,孟之文必被说动。

他赶紧上前一步:父亲,江南盐政可一直是皇上的囊中物,管理盐政的官员也都是皇上的心腹,此关国计民生,皇上决不允许任何人插手,如今太太伙同太子冒然插手,太子或者会受到责备,可我们孟家要是不请罪,不表示一下,皇上必不罢休的。

见孟皓宇出言,纪婉容也赶紧道:老爷,就是漕运,那可是五王爷这么多年才渗进去的,咱们家再插手,必妨碍五王爷的利益,这里都是咱们自家人,说句不中听的话,皇上春秋正盛,太子登基,怕是……再说,也不见得……她话说的不清不楚,可只要不是傻子都明白,皇上壮的紧,还能再活二三十年,太子登基还早的很,这二三十年里有什么变故可是说不准的,再说,太子能不能登基还是两码事呢,如今五王爷势强,又有贤王之称,备不住就能把太子给拉下马来。

纪婉容这话也是她嫁到孟家,一时和月婵聊天的时候,月婵稍透露出来的,纪婉容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后来拿这话回家说,她父兄都是明白人,稍一猜想就明白了,如今纪家阖府本分的紧,除了忠心皇上,其余什么事情都不插手。

纪家都如此了,孟家却还不清不楚的帮着太子做事情,教唆太子敛财,皇上看在眼里,心里会怎么想,只要想想就明白了。

孟家在皇上看来,就是自己的下人,但凡是掌权者,无非都希望自己的下人忠于自己,不希望底下的人和自己的儿子搅在一起,不管这个儿子是不是自己的继承人,这都是他所不想看到的。

而孟家若坚持如此,可是犯了皇上大忌了。

纪婉容话说完了,孟之文在思量,刘梅却是急了,月娥嫁到太子府,在刘梅看来,太子将来必是做皇上的,而纪婉容说出那样的话来,直直刺了刘梅的心。

刘梅一气之下,也顾不上哀求孟之文,扑上去伸出带着尖尖指甲的手就要去抓挠纪婉容:贱人,你胡吣什么,太子怎么会……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也是你能说的吗?。

纪婉容早防备着刘梅呢,赶紧躲了开去,孟皓宇一看这情形,一把拉住纪婉容把她藏在自己身后冷笑道:太太这话说的,莫不是心虚了。

孟之文先前还在度量,这会儿一看刘梅发疯的样子,立时下了决心:来人,把太太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她出去。

几个婆子应声上前,拿绳子把刘梅绑了,推搡着带了出去。

为了防止刘梅嚷出什么不像的话来,其中一个婆子还拿绢帕堵了刘梅的嘴。

孟之文一直瞧着,等刘梅走了,他双肩立时垂了下去,脸上也显出几分衰败之象来,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宇儿,咱们孟家以后又该如何?孟皓宇一惊,皱眉:父亲,只要月婵在,我们孟家就不会败的。

孟皓宇如此有信心,孟之文也振作了起来:罢了,罢了,到底刘梅带累了孟家,咱们向皇上请罪,不管如何发落都不许有怨言,先祖能白手创出一个孟家来,我偏不信,我们不能再让孟家重现辉煌。

是,父亲教训的是孟之文没有失却信心,孟皓宇也放了心。

孟之文又看向纪婉容:纪氏,以后孟家后院还要你撑着些,若是钱财不够,你一定要如实讲出来,我和宇儿自会想法子。

纪婉容行礼笑了起来:父亲,儿媳晓得了,先前儿媳和妹妹说过此事,妹妹说不妨事,又教媳妇如何管理家中产业,媳妇如今已经慢慢上手了,再过一段时间,这些产业必会得利。

既然如此,孟之文也放了心。

他轻轻点头:你是个明白人,不像太太那般糊涂,孟家交给你打理,我很是放心。

得了孟之文的称赞,纪婉容也只是笑笑,一脸的淡然,不骄不燥,再显大度,和刘梅一比,殊高殊低自见分晓。

孟皓宇带着纪婉容一退出大厅,脸上就显的有些青白。

纪婉容担心的看了他一眼,他大踏步进了自己的屋子,纪婉容随后也跟了进去。

一进屋子,孟皓宇一把拉住纪婉容:婉容,你明天,不,今天就去九王府见月婵,我思来想去,太太所虑也是有道理的,到底太子现在势力不小,若想整治咱们孟家怕咱们也没有还手之力。

婉容一惊:不至于此吧怎么不至于孟皓宇急的跺脚:你一定要问问妹妹是怎么打算的,若是可以,让妹妹求九王给咱们家搭把手,太子那性子,长安城里谁不知道,最是骄纵不堪的,他要真恼了咱们家,怕是……婉容惊觉起来,小声道:我晓得了,一会儿我就去见妹妹,你放心,妹妹最是稳妥的,怕早有办法了。

孟皓宇这才松了一口气,接连催着婉容去见月婵。

婉容向来是极顺从的,便更了衣,带了几个丫头,也不顾外边天气炎热,就上了马车,直往九王府而去。

月婵才和高子轩睡下午觉,环儿往冰盆子里又添了些冰块,显见屋里越发的凉快,这才带着丫头们退了出去。

高子轩高卧床上,一手搂了月婵,一手放在身侧,睡的极香甜。

月婵枕在他手臂上,嘴角挂着甜甜笑容,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样的美梦。

便在这时,外边传来小声询问:王爷和王妃快要醒了么?一个小丫头压低了声音:才睡下不一会儿,还早着呢先前那人道:这可如何是好,孟家大少奶奶来访,王妃这……那小丫头撇了撇嘴:这都什么天气,日头把地都要晒化了,热的跟蒸笼一样,孟家大少奶奶有事没事的跑来咱们府里做甚?也不看个时间,想来便来……那人道:你先别埋怨,倒是说个话啊丫头摆了摆手:我给你指条路子,你去问环儿,她是孟家带过来的,向来又得宠。

话没说完,就听环儿道:在说我什么呢?两个丫头赶紧站起来行礼,小丫头道:孟家奶奶来了。

环儿一惊,心知有事,赶紧道:先请进来吧,带少奶奶到花厅里坐会儿,呆会儿我禀了王妃。

先前的丫头下去,想必是请人去了。

环儿把小丫头打发走了,亲自在门口坐下,一边做绣活,一边等月婵醒过来。

月婵这一觉并没有睡多长时间,不一时醒过来,才坐起来,就听环儿道:王妃,孟家少奶奶来了。

月婵失笑:你这丫头,莫不是长了个顺风耳,怎的我才醒你就知道了。

她坐起身就要下床穿鞋,此时高子轩也惊醒了,揉揉眼坐起,眼中一片迷蒙,失却了平日的光鲜华贵,倒显出几分和善温顺来。

他长的好,这样子直瞧的月婵心里一片软软的,柔声道:是我吵了你,你这几日劳累了,难得有时间睡个好觉,还是再睡会儿吧。

高子轩迷糊又乖巧的嗯了一声,就听咚的一声,他又直挺挺的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就睡。

月婵失笑,穿了鞋一边梳理头发一边道:请少奶奶过来吧。

环儿出去,一会儿便请纪婉容到了外边的小厅内,月婵移步过来,看纪婉容白白的脸,有些仓皇,就惊奇询问:嫂子这是怎么的?纪婉容看到月婵,仿若看到救星一般,一把抓住月婵的手:妹妹可要帮我们想个好法子。

这是怎的?月婵更是疑惑。

纪婉容叹了口气,把前因后果讲了出来:爷说太太的话也有道理,只让我问你该怎么办?太太办出来的事情,还要我们替她收尾,不管皇上还是太子,可都是孟家惹不起的。

月婵听了,眼中厉光一闪而过,冷笑一声:到了如今的地步,难道咱们家还想两面讨好不成,从了太子,就要得罪皇上,忠心皇上,自然要得罪太子,太太是个糊涂的,把家里带累到如此地步,不是我说,老爷和哥哥很该破釜沉舟的,这般犹豫可不是成大事之道。

纪婉容原来讨出意的,却被月婵说了一通,心下也有些窝火,她却是不敢得罪月婵的,只好小声道:妹妹这话是,可没放到谁身上,谁不着急不是,不管怎么说,老爷和少爷的想法都是好的。

月婵心里虽说不赞同,她宁可现在孟家把太子往死里得罪呢,反正有她这个九王妃在,又有皇上瞧着,就是罢官免爵也绝对不会饿死的,可等将来太子失势三王爷上台的时候,可就是孟家起来的时候,到时候,孟家可比现在要强势许多。

可惜,她这番心里话却是不能对纪婉容说的。

不管如何,孟之文和孟皓宇都是她的亲人,月婵也少不得打起主意来想个好法子。

她这里凝眉细思,却不想内室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这有何难办的,本王指点你一番罢。

这声音一响起,纪婉容没有想到九王爷正好在家,倒是吓了一跳,她赶紧站了起来,肃礼道:妾身见过九王爷。

听人道:免礼吧,都是自家人,无须多礼。

话音刚落,就见高子轩穿了一身白裳进门,衣服上绣了华丽的金色团龙纹样,那龙的眼睛上点了大颗的蓝宝石,这一身白衣,偏让他穿的富丽堂皇,他剑眉轻扬,唇角微启,挂着邪邪笑容,显的张扬极了。

高子轩一进门,月婵眼前一亮,站起来请他坐下。

纪婉容避了避,不敢就坐,月婵笑道:嫂子坐吧,王爷向来好脾气,又都是自家人,哪里那般多礼。

纪婉容暗道,什么好脾气,也只有你这般说了,满长安的人哪个不知道九王向来霸道,在他面前,自然要小心谨慎。

第二百六十八章 添话高子轩坐定,喝了一口茶,笑着瞧了月婵一眼。

王妃,刚才嫂子的话我也听到了,岳父大人和大哥所虑也有道理,到底,现如今能不得罪太子,还是尽量不要得罪的好。

纪婉容赶紧站起来:谢王爷关心,不过妹妹说的也对,老爷和我们爷顾虑太多了些。

高子轩一摆手让她坐下:无妨他敲了敲桌子,月婵好笑的递过茶杯,高子轩满意的点点头:嫂子一会儿走的时候,本王派人把嫂子骂出去,嫂子出了门,也要做戏一番,本王这府里别的都缺,最不缺的却是探子。

月婵会意,看向纪婉容:王爷这主意不错,如此,太子那里瞧了,也不过说王爷逼着你们拘了太太,强迫孟家断了财路,孟家迫于九王府的势力不敢不听,虽然心里记恨王爷,面上却还是乖乖的不敢再和江南盐商联系,乖乖的把那些帐目结清,尾巴扫清。

纪婉容听的目瞪口呆,正要出声询问的时候,却见月婵把脸扭到一旁,似笑非笑的对高子轩道:王爷,是否还要在府里和妾身大吵一架,然后王爷摔门而出,妾身痛哭失声……纪婉容只觉得脸上发麻,头上一阵发炸,心里翻涌个不停。

她那个淡定无双,清冷异常的小姑子去哪了?怎的面前的月婵如此的……让人不安,怎么她在九王爷面前,和在别人面前判若两人呢?纪婉容搞不很明白,不过在九王爷注视下,头上冒了冷汗,赶紧站起来道:王爷,王妃,老爷和少爷还在家里等着妾身呢,妾身告退。

说完话,纪婉容就飞也似的出了门。

高子轩一招手,把和顺叫了过来,仔细嘱咐了几句就让和顺出去。

屋内只剩下月婵和高子轩两个人,高子轩薄唇微挑,目光流转,说不出来的魅惑之意:小兔,你是巴不得和我吵架么?嗯?那声嗯念的千回百转,尾声挑的高高的,直念的月婵心肝一颤,尴尬笑笑:哪呢,不过是为了配合哥哥嫂子啊,阿九既然不待见我的娘家人,自然也就看不惯我的,这样一来,太子才会更加相信啊。

高子轩满肚子的气,看月婵无辜的眨眨眼,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月婵越来越放肆了,越来越不把他看在眼里了,这又能怪得了哪个?还不都是他自己惯了来的,想要看月婵的真性情,不愿意束缚了她,谁知道,她的本性竟然这样的促狭,这般爱做戏,高子轩抚了抚额,心中长叹,他想念那个刚进九王府的贤良淑德,温柔顺从的月婵了。

看高子轩满肚子气发不出来,月婵偷笑,凑近了高子轩和他对视,伸手盖在他眼是,轻触他长长的卷翘的睫毛,笑了好一会儿,竟是伸手在高子轩玉白的面颊上狠捏了一下:阿九,我怎么发现你越发的美艳了。

这个丫头高子轩气苦,他竟然被调戏了,真的被调戏了……猛的凑近月婵,一口咬在她的红唇上,啃咬了半晌,高子轩站起身,抱住月婵就往里屋的床上走去。

小兔胆子变大了,竟敢调戏本王,如此,本王若是不惩治一番,怕小兔要爬到本王头上了。

一边说话,一边极轻巧温柔的把月婵放到床上,一把放下床帐,高子轩翻身压上月婵柔软身体:如此寂静午时,正好可以和小兔行行周公之礼。

死沉死沉的身子压着她,月婵要推却是推不下来,只得认命的被那只色狼扒了衣裳,在她身上四处点火。

这样,还如何能够演出那吵架的戏来,月婵有些欲哭无泪。

不说高子轩如何压迫月婵,只说纪婉容被和顺请出去,一边走,纪婉容脸色越发的差了,就听和顺道:呸,什么东西,都想来咱们府里打秋风了,这是九王府,可不是你们孟家的后院。

纪婉容强辩道:公公这话可不是了,妾身来不过是看看妹妹,怎的……自古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们孟家女儿嫁了我们王爷,那就是我们王爷的人了,就是正经王妃,你见了她是要下拜的,怎么能妹妹妹妹的胡乱叫,现成的你们家就有一个妹妹进了寺庙,怎么跑到这里胡乱攀扯。

和顺不屑的撇嘴:本来我们王爷看在王妃的面上,还给你们孟家一点薄面,谁知道你们这么不识抬举,上赶着巴结太子爷,分明不把我们爷放在眼里……纪婉容拿着帕子抹了抹眼角,硬是一捏大腿,挤出两点泪来,转眼见,却见和顺暗地里和她做手势,向她赔不是。

知道是做戏,纪婉容却还是要嘴硬:你不过是个奴才,怎的如此放肆,也不怕王爷知道打杀了你,哼,王府的下人都这般没礼么,等我哪日再见了妹妹,必要和她说一声的,她这管家的手段也太差了。

哼哼和顺冷笑:这是咱们王府的事情,不劳外人关心,少奶奶还是回去把自己家的事情搞搞清楚吧,别让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把那个家都搬空了。

你……婉容气急,抖着手出了王府的门,一出来就啐道:什么东西,一个奴才而已,就这般奴大欺主。

说着话,她黑着脸上了马车,大声道:赶车这番作戏,自然落在有心人眼里,至于别人都是怎么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纪婉容回去,自然该如何说便如何说,所幸她这话都听到孟之文耳朵里,孟之文权衡利弊,最后下了死令,刘梅病重,需要清静的地方休养,便直接让人把她关在家庙里,一日三餐有人照料,却是再不得自由。

而在庙里祈福的珍珠和月娟被孟之文接了回去,自此之后,孟家一切内院的权利都收到纪婉容手里。

纪婉容倒是感谢刘梅的糊涂,脑子不清楚,要不是她这般看不清形势,和太子搅在一起,还妄想贩卖私盐的话,恐怕现在孟家还在被刘梅把持呢,她纪氏婉容哪里有这般风光无限。

永辰宫天辰帝拿着一个折子看了看,随后轻笑起来。

随手把折子扔在桌上,天辰帝笑道:孟家还算识趣,胆识也是有的,拼出去得罪太子,竟是把当家太太都关了起来,又上了请罪折子。

高子轩站在一旁:这是该当的,孟家人太大胆了,手也伸的太长了,父皇,照儿子的意思,为了以示警戒,很该削职剥爵,让他们永不翻身的。

这也有些过了。

天辰帝伸手敲敲桌面:孟家倒是忠心的,也识抬举,只是刘氏那个女人太不成体统了,如今她被关了,再没有机会兴风作浪,孟家也很该重用一番的。

说着话,天辰帝看向高子轩:阿九啊,不是朕说你,孟家到底是你的岳家,就算做不到很亲近,可也不该弄僵了,你看看你办的事情,把孟家当家的奶奶给扔出去,让人看了怎么想?你一个王爷,度量就该大着些,总不能和女人计较吧。

高子轩一挺胸膛:父皇,实在是孟家太过气人了,他们家女儿嫁到儿子府上,儿子何曾错待过她,可谓恩宠有加了,他们还不知足,不说如何奉承儿子,反而越过儿子去巴结太子,哼,真当他们是太子的正经岳家么,那个孟月娥不过是个侧妃,说难听些,侧妃也是妾,月婵却是儿子府里的正经王妃呢,哪头轻哪头沉却都搞不明白,儿子怎么都得敲打敲打他们。

天辰帝听在耳里,不由点头:敲打是该的,不过却不该太狠了。

他又似笑非笑的看了高子轩一眼:你也不怕月婵恼了你。

一个女人罢了。

高子轩丝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难道还想骑在儿子头上?儿子宠着她,她就是个人,儿子哪天不稀罕她了,她就什么都不是。

你啊天辰帝叹了口气,虽然在说指责的话,可眼底的笑意却是瞒不住的。

高子轩抹了一把汗,心说真不容易,即想保住孟家,又要让月婵不至于受责,少不得,他要做那等没良心又高傲负气的人了。

所幸现在天辰帝被他哄的高兴了,如此,万事好说话。

父皇,就是不罢了爵位,也该给孟家一点教训。

高子轩继续建议:照儿子说,孟皓宇在京里呆的时间太长了些,借着守孝的名义,不肯出长安城,父皇该下旨把他外放,放到那等荒凉的地方,明升暗贬,也让孟家知道知道厉害,让孟之文见不到他这唯一的儿子。

这话说到了天辰帝的心坎里。

当皇帝的最怕什么,无非就是怕儿子和岳家走的近了,被人鼓动着和他疏远了。

所以,天辰帝很不乐意见儿子媳妇感情好,儿子被岳家拉拢住,就是哪个儿子和媳妇的感情太好了,他都要出手破坏一番。

原先,天辰帝知道高子轩心理有毛病,就担心月婵因为这个拿捏住高子轩,现如今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这个阿九是个粗鲁的,并不如何把月婵放在心里,若不是他有那个毛病,怕这府里侧妃小妾的已经满的不能再满了,月婵许是一点地位都没有。

今儿瞧着高子轩丝毫不给孟家留情面,不说劝着自己轻饶孟家,还不住的添坏话,天辰帝的心里就是极乐意的。

不过,他面上还是得悠着些。

孟家也是有功之臣,朕不能寒了功臣的心,也罢了,官位什么的也不用再降了,爵位还是那样吧,至于孟皓宇,外放了也好,最近东边沿海的地方挺闹腾的,就让孟皓宇过去吧,至于他能呆出个什么结果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太子妃的心思咚一声巨响,太子一脚把书房里那张紫檀木的桌子踢倒。

好,孟家,老九,孤记住你们了。

他喘着粗气大吼。

几个小太监战战兢兢上前收拾,一个宫女脸上露出恐惧之色来,才要想个法子躲出去,不想太子伸手一指:你,过来。

小宫女吓的一哆嗦,缓慢的挪到太子面前。

太子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衣襟,嘶啦一声,宫女的衣裳被撕裂了,露出里面嫩白的肌肤来。

太子双眼通红,伸手在宫女胸前狠掐了一把,宫女忍着泪不敢出声。

把身子洗干净等着孤太子一挥手,让两个太监把宫女抬了下去。

爷,太子爷太子的心腹太监贡来小心上前:太子妃求见。

不见太子心情正差,谁的面子都不卖。

爷,太子妃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讲。

贡来惹不起太子,同样,也惹不起太子妃,只好硬着头皮上前禀报。

重要的事情?太子皱起眉头来,显的心情更差几分:让她进来吧,不,孤出去见她。

说着话,他一整衣裳大步出去。

太子妃云氏身着杏黄飞凤服,一脸焦急的站在门外:爷,刚才妾身去瞧孟妹妹,谁知道妹妹动了胎气……原来这就是重要的事情,太子心情极度不爽,上前瞪着太子妃:云氏,你若是闲极无聊,孤不介意给你寻些事情做,孟氏动了胎气,你是做什么的,太医们是做什么的,来寻孤又如何,孤可不是太医,孤去了,难道她就好了。

云氏被抢白一番,脸色青白起来,咬了咬牙:妾身寻思着孟妹妹慢是想要见到您的。

一句话,太子啪的一声,直接把手边一棵小树打断:要见孤,哼,孟氏太把她当人了,孤是她能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你去告诉她,孟氏侍宠而娇没有规矩,着她闭门思过一月。

想到孟家做的事情,太子心里明白,这孟月娥怕也听说了这件事,想要借着动胎气的由头把他寻过去,好给她娘家开脱。

哼,都当他是傻子吗,说是老九逼着孟家不买孤的帐,可要是孟家没有这个心思,老九能逼得了?这不过是孟家转投了老九这一边,两边合伙演的戏罢了,他这个太子虽然说不一定比下边那些弟弟强,可也不是大草包,三十年的太子生涯不是白过的,他要是个傻子,父皇和大臣们怎么能容得他做到现在。

这孟家也是脑子不清楚的,老九那是什么,表面上看着是个混不吝的,内里心眼却最多,兄弟们都叫他狐狸九,孟家还真当他是实心实意替孟家考虑吗,真是太天真了,这些皇子们哪个与人说话做事不留几分心眼呢。

老九也不知道怎么yin*的,把孟家的心思给勾了过去,出了这么个主意给孟家,孟家还想两不得罪,呸,任是谁一瞧都知道老九耍着孟家玩呢。

太子冷笑两声,倒并不想去和孟家计较了,一家子傻不愣登的,有什么好计较的,他要真和这家人上了劲,不是承认自己也是傻子么。

是太子妃应了一声,转眼又一脸的愁苦:太子爷,这事情……孟妹妹本就动了胎气,要是再罚她,会不会……这孩子到底是爷的骨肉。

太子冷哼一声:爷不缺孩子,她要是连个孩子都保不住,爷还要她做甚。

太子妃面上为难的应着,实际上,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孟氏,让你背地里给我下绊子使阴招,你自以为你是个厉害的,岂不知,这太子府里哪个简单了,要没点心思,怎么活到如今,你把别人都看成傻子么,真没人教过你,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看了任何人,或者一个看起来一点都不起眼的人,要真较起真来,许背后给你一刀子呢。

爷若是忙着,妾身便过去瞧瞧,也劝劝孟妹妹。

太子妃行了礼,一脸笑容的说道。

太子把脸扭到一边:看什么看,你派人告诉她,别动那些有的没的心思,她娘家的事情孤知道,让她好好琢磨琢磨,以后不许再和娘家的人接近。

太子妃应了下来,又和太子说了几句话,劝了一回太子,让他保重身体,这才带着下人离开。

太子妃刚走,便有一个小丫头匆匆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道:太子爷,孟侧妃身子不好,请爷……话未说完,太子一脚踢了过去,把那小丫头踢的翻了个跟头,吐出一口血来:混帐,这是什么地方,容你大声哗喧,一点规矩都没有,孟侧妃也是个没规矩的,教的下人也不懂事。

一句话,把月娥打入谷底。

那丫头愣了一会儿,爬起来跪在地上,吓的浑身颤抖。

太子这会儿倒是没心思罚人,一摆手:你去吧,告诉孟氏安生些。

丫头不敢说什么,应了一声爬起来就跑。

不知死活的东西。

太子眼睛眯了一下,射出一道精光来。

先不说月娥如何听了丫头的话,如何心里难受,如何琢磨对策。

只说太子妃满面春风的离了太子的书房,一路上笑的极好看,带着一群的丫头婆子进了东跨院。

月娥使的丫头迎了出来,太子妃脸上带着笑:得了,别行礼了,侧妃如何了?一个丫头上前回道:回太子妃,这会儿刘太医正在诊脉。

太子妃笑笑:我知晓了,我去看看妹妹。

说着话,太子妃进了屋子,就见刘太医似是诊完了脉,正在吊书袋呢,那意思无非就是月娥思虑过重,身体弱,再加上受了大刺激,这才动了胎气。

太子妃冷笑,受了大刺激,这个孟月娥,到了如今还想给她上眼药么,哼哼,这次也让她尝尝被别人上眼药的滋味。

听着刘太医说完话,太子妃上前道:辛苦刘太医了,劳烦你给妹妹开副药,好好的给她安胎,要是好了,太子和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刘太医躬身行礼,连声应是,被小太监带下去开药方了。

太子妃笑着一挥手:行了,你们都下去吧,我和妹妹说会儿话。

一屋子丫头婆子哪敢不从,全都退了下去。

孟月娥坐起,双眼狠命瞪着太子妃:姐姐,哪里敢劳动姐姐……太子妃坐到月娥身边,抿嘴一笑:妹妹怕是在等太子爷吧,实话告诉妹妹,太子爷是不会来的。

月娥一惊:不会的,我如今这个样子,爷一定记挂,不会不管我的。

妹妹太天真了。

太子妃掩口而笑:爷如今正恼你母亲家的人呢,怎么会来,爷没有废了你,那就是看在你怀里骨肉的份上了。

见月娥脸色难看起来,太子妃心里得意,让你有事没事总是给我上眼药,今儿我也让你尝尝这滋味。

对了太子妃惊叫一声:太子爷还让我告诉你,说你不懂规矩,不识礼数,你母亲亲不会教女儿,教出这么一个恃宠而娇的闺女,以后,再不许和你母亲家的人来往,还有,爷说还要罚你闭门思过一个月,妹妹可是听清楚了。

不会的月娥根本不相信,前段时间对她还极好的太子爷转眼就变了脸,她由宠妃变成了讨人嫌的废弃之人,以后的日子……月娥想想就觉得心寒。

怎么不会?太子妃掩口而笑:实话和你讲了吧,这可是爷亲口吩咐我的,不说,不想来看你,让我捎话过来就成。

月娥猛的摇头,太子怎么会就这么恩断情绝呢?前几日还和她甜言蜜语,还关心她肚子里的孩子,每日探望她,看着她的肚子欢喜无限,今儿却这么冷言冷语,丝毫不顾忌她还怀了身孕,太子爷,忒的心狠了些。

太子妃冷笑一声:你当太子爷真喜欢你,这太子府的女人多了去了,长的比你好的也有,比你有才华的也有,比你有心计的更不缺,怎的太子就必要对你上心呢?还不是要拉拢你母亲家的人,想着你哥哥许还有些用处,这才对你好了点,如今你母亲家都投靠了别人,你母亲亲被拘禁起来再不得露面,你,再无用处,太子自然丢弃。

一番冷言冷语,月娥彻底的崩溃了,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娘亲,怎么会如此?想到传来的消息,原来她娘亲还好好的,娘家什么事情都没有,可就是纪婉容去了九王府一次,她爹爹就变了脸,不念多年夫妻之情把娘亲给关了起来,再不许她出门,更是把盐商那里的联系断了,又上了请罪折,太子爷这才……都是孟月婵,这背后一定是她捣了鬼,不然爹爹也不会关了娘亲的,她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孟月娥一时眼中射出仇恨光芒来,心里恨极了月婵。

太子妃在旁边瞧了,心里更加的乐了起来,她也猜着如今月娥最恨的怕就是她那个姐姐了,自然是欢快的。

孟月婵,此女可不能小视,也罢了,月娥一个人就把太子府搅的差点翻了天,那出嫁之前一直打压着她的月婵怎么会是个简单的人呢,若不是有这件事情,月娥怕还是太子府里第一得意人呢。

太子妃低头,眼中厉光闪过,孟月娥既然已经记恨了她的姐姐,以后,她们姐妹怕是不死不休的,她倒想看看这两个人交手是怎么个样子,怕是极有趣的。

她又想着,以月娥的手段,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复宠呢,她一定得防着,必不能让月娥翻身。

第二百七十章 东方皓天气渐渐凉爽,夏日的暑气一去,街上人立刻多了起来。

这日是大集日,东市玄武大街两边的店铺人声鼎沸,路面上人来人往,大多都是穿着绸缎衣裳的富贵人,间或有些个穿粗面衣裳的平民。

这玄武大街一带住的都是富人,平民在西市,所以,此处可以说是达官贵人聚集的地方。

就在一片喧嚣声中,一骑黑马飞驰而来,马上坐了一个头戴金冠,身穿黑裳的俊美男子。

男子骑马近了一座酒楼,马儿还未停下,他就飞快跳了下来,稳稳站在地上,把缰绳递给一旁迎出来的小二:爷的房间可准备好了?小二笑着应声:回九爷,您那间房留着呢,咱们可不敢给别人用。

来人正是九王爷高子轩,只见他微微点头,抬腿进了酒楼,小二在后面陪着直上了三楼。

在一间并不显眼的房间前停下,小二小心的拿出钥匙开来了门,请高子轩进屋。

一时,高子轩坐定,早有人端茶上水,又上了一些高子轩喜欢的菜点。

待一切准备妥当,小二恭敬的退了出去。

高子轩端坐着,吃了几口菜,临窗看看楼下,却见底下一片热闹,他却皱起眉头来。

过了一会儿,听到敲门声传来,高子轩嗯了一声,立刻有人推门而入,定晴一看,竟是工部尚书。

下官见过九王爷工部尚书薛汝昌躬身行礼。

高子轩一抬手:免了吧,时近正午,薛大人恐未用餐吧,不如过来就座。

薛汝昌小心的坐了过来,压低了声音:九爷,您让下官做的那木马,下官已经做好了,却不知道九爷从哪里得的图纸,真真巧夺天工。

薛汝昌出身关中薛家,却是古时巧匠传人,薛家历朝历代坐过工部尚书的数之不尽,工部一职,似是为薛家专留一般。

高子轩为漕运一事,专门问过月婵,从月婵那里得了张木马图,以机关陈法之术做成木马,可开机关令木马行走,不用喂草料,不用歇息,半月之中只需给木马某个机关内添加一块低档的玉料就成。

那木马可运极重的货物,爬山越岭很是方便,若真能做成,大范围组织起来,运货物运银两可是比漕运要省时省力许多,更能省下许多维修河道的银子来。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可以以此代彼,废除漕运。

当时高子轩拿到图纸的时候,便惊喜莫名,虽然不知道月婵又是如何得到的图纸,却不防碍他精心策划。

当初,高子轩对这一代的薛家家主薛汝昌有过大恩,他便寻了薛汝昌来,让薛家帮着照做木马,若是成功,便可以……今日在自家酒楼相聚,也正是为了木马而来。

图纸你不用多管。

高子轩一摆手:那木马如何?行走速度如何,所费怎样?薛汝昌一时笑了起来,神情中充满自信:九爷放心好了,我薛家别的不敢应,可若是能应下来又做出来的物件若是不好,岂不砸了自家招牌。

这倒也是,高子轩点头:即是如此,你寻个机会给朝中那些沾不到漕运利益,想要下绊子的官员透点什么,好让他们向漕运发难,到时候,若是能废掉漕运,本王记你首功。

首功不敢当薛汝昌越发的恭敬起来:下官只想留下那木马图好好研究一下,若是以后九爷得了别的图纸,能让我们薛家看上一眼,我们举家感激不尽。

薛家意在研究各种机关阵术,各种巧妙工艺,好东西对他们的吸引力自然不在话下。

高子轩应下,拿手沾了水在桌上画了起来。

薛汝昌看的仔细,看完之后,桌上水渍干了,高子轩站起来伸了伸懒腰,才要去动墙上的机关,却听隔壁传来声音:就放在这里吧这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粗哑。

又听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又一个声音尖利的男声道:便放这里吧,做成了这件事情,你我就该领赏去了。

先前那粗哑男子道:赏不赏的算什么,能够给爷做事,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尖利声音的男人笑了起来:好嘛,你倒是忠心。

粗哑男子声音压低了几分,笑的有些不安好心:忠心不忠心的不好说,不过,跟着咱们爷比跟着那位爷要好上许多,首先不会被动不动就发落,那位爷的脾气可不好,听说跟着他的人整到被责打辱骂,要是我,肯定是受不住的。

高子轩听那声音有些熟悉,而且听着似是话里有话,便转转墙上的机关,让薛汝昌先走,他自己留在屋内细听起来。

高子轩这间房子建的很是奇特,在这间屋子里,能够听到两边屋内的声音,而两边邻近屋子,却是听不到一点这屋子的声音,这房子建的时候,也是请薛家人出了力的,若不然,怕是不成的。

又听粗哑男子道:你说,那位爷会不会动这位爷,老天爷,我今儿才算见了,男子竟长的这般漂亮,要是我,许是忍不住的。

那尖利的声音笑了起来:怕是忍不住吧,那位爷要是动了,还真是……这到底是东方家的人啊,虽然是庶子,可也是那位爷的表弟,不知道……高子轩听的,脸上立刻阴沉下来。

他已经听出来了,那有尖利嗓音的男子是五王爷身边的人,那粗哑男子一时猜不出是哪个,不过,也应该是五王一系的。

又听东方家的人,又说这人长的好,高子轩猜也猜得出来,一定是东方皓无疑。

说实话,东方家这一代的男子都有些拿不出手,不是文才不行,便是无所作为,靠着祖宗的荫萌度日,大概也只有这东方皓还算是个人才,可以说是东方家这一代里唯一的人才。

这东方皓出身并不好,他的亲娘是东方家的一个丫头,这一点上,倒是和霍思成有些仿佛。

不过,东方家爱面子,并没有像霍家一样逼迫霍思成,对东方皓不见得多好,却也没有失了照料,这才让他长成。

东方皓年纪轻轻,却是经史典籍都通,武艺也不错,便是心计也是有的,比东方家的几个嫡子要强上不少。

可惜了,东方家老爷却是个偏心的,一直认为嫡子继承家业,庶子该为嫡子牺牲,所以,这几年一直压着东方皓,不许他出头,而那几个嫡子又不学无术,生生耽误了东方皓。

高子轩思量一阵,却是没有想到五王把主意打到东方皓的身上了。

太子这段时间爱男色,太子*又多了几个美貌小倌,便是这样,太子还有些不满足,一直在另寻美色,五王爷正是抓住了这一点,大概是把东方皓给药迷了去,让人弄到这里来。

下面说不定就是太子要来这里,可巧碰到下了**的东方皓,照太子的德性,指不定便在这里强要了东方皓也说不定。

若真是这样,怕是东方家……这一代,东方家可唯有此一子拿得出手,便是东方家主并不喜欢,可也不能让人尽数毁了,他的儿子被人拿来当暖床的小倌,东方家颜面尽毁,就是那人是太子,也难免会生出仇恨之心来。

再加上东方皓此人傲骨天成,经此一事,不是死,就是记恨死了太子,他日若出世,必和太子为难到死,不死不休。

五王打的好主意高子轩也不得不赞叹一番,如此离间东方家和太子的事,怕也只有五王能够做得出来呢。

如此的阴谋便是高子轩都有些心惊,高子轩自认不能算个好人,可他若想治什么人,都是堂堂正正的用阳谋,阴谋一事,他还不屑为之。

五王却一直用阴谋小道,如此不大气,却是失了君子之道,五王爷确是不适合为君为王的。

想明白此处,高子轩却是要做些什么的。

东方家现在还不能和太子生隙,如今朝中太子和五王斗的正狠,高子轩和三王爷时不时的插上一手,却并不深入,只是想坐收渔利。

而天辰帝也有此心,眼睁睁的看二子相争却不阻止,打定了主意要趁此时机打击那些权贵世家,尤其是东方家和黄家,并一些老牌的世家,高子轩心里明白,可不能让人破坏了这计划。

要是太子和东方家有什么,五王一系势力大涨,他回过头来,可就要对付三王和高子轩这一脉了,这可不是高子轩所乐见的。

皱眉想了一会儿,细听那两个男人似是走了。

高子轩转身到房间南墙角处,拉了一根细线,一时间,从暗道里走出一个黑衣人来。

高子轩嘱咐两句,那黑衣人闪身便没了踪影。

一时,屋内多了一个人,高子轩俯高而看,只见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躺在地上,头发有些散乱,衣裳也敞开一些,白皙的脸上多了两片红晕,紧闭着双眼,却是眉头紧锁,看样子,似是很不舒服。

高子轩看了一会儿,听到隔壁房里有了动静,便知道黑衣人把事情办成了。

也是事情巧了,高子轩所建的这酒楼不远处就挨着青楼,前一时,高子轩隔着窗户往下看,见到黄家一子进了青楼,他让黑衣人办的事情就是把黄家那个儿子给灌药绑了来,即是五王想给太子献人,高子轩自然要让他如愿。

若是太子爷临幸了黄家的人,不知道五王脸上如何?黄贵妃到时候又怎样?高子轩脸上浮现出幸灾乐祸的笑容,真是极想看看这场亲手导出来的好戏呢,可惜了,他却是不能留在这里的,东方家的这个庶子若是收服了,将来还有大用处。

第二百七十一章 月娥早产少奶奶,九王妃来了。

纪婉容屋里一团的乱,几个丫头正匆匆忙忙收拾东西,纪婉容也在一旁查找,看看有没有忘掉些什么,衣裳首饰,银钱药材,好多东西混在一起,需要重新打包。

就在此时,一个丫头进来小声说了一句。

纪婉容立时停下手中的活计,吩咐几个丫头把屋里尽快收拾妥当,她自己整理了妆容,带着大丫头迎了出去。

迎到二门处,月婵已经进了门,看到纪婉容,就笑着上前拉了她的手,一路进了正厅。

坐定之后,纪婉容脸上有些愁闷之色:妹妹,我们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我们不在家,妹妹记得照料着些。

月婵点头,也有些哀愁:嫂子不必说我也知晓,只是,这次哥哥竟是去山东蓬莱,也不知道……到底那里水贼极多的,你和哥哥万事小心。

纪婉容一听这话,又多了几分愁思:妹妹说的很是,你哥哥也说了几句,只说此一别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说话间,她低了头,拿着帕子擦拭眼角:说句不好听的话,都怪太太做下来的事情,让皇上恼了我们家,才会派你哥哥去那么个地方,若不然,怕是……月婵赶紧出声阻止:嫂子这是什么话,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哥哥是朝廷官员,自然该为君分忧,哪里能说什么抱怨的话。

纪婉容一时愁闷,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这会儿月婵一提醒,她也醒过神来,赶紧一笑:看我这嘴,我是个嘴笨的,有时候尽说些不中听的话。

月婵一笑也就过去了。

那里水贼虽多,可若是治理好了,也是一大功绩。

月婵开言宽慰纪婉容:哥哥也是有武艺的人,若是经心些,去了那里好好训练水军,说不定能够肃清水寇呢。

但愿如此吧纪婉容也知道月婵在安慰她,顺着月婵的意思说道。

正说话间,听丫头们在外边大声说道:少爷回来了纪婉容赶紧站了起来,月婵也笑着站定,见蓝色府绸绣玉白梅花的帘子一挑,孟皓宇着一身青色官袍走了进来。

妹妹来了一见月婵,孟皓宇说不出的欢喜。

月婵笑着点头:哥哥要出远门,我定是要送一送的。

孟皓宇一摆手,几人坐下,丫头又奉上新茶来,孟皓宇看向月婵:你也不必担心,我总觉得出去比呆在长安城里更好些,倒是你,我们走后你万事要小心,如今长安城风云莫测,一个不好恐怕……月婵未说话,纪婉容倒是一惊:这是怎么的?孟皓宇叹了口气,沉声道:今天早朝,许多官员上了奏本,言及漕运费时费人,其中牵连甚广,贪腐官员之多令人心惊,好些人都称要废除漕运呢。

纪婉容惊的面无人色:怎的这般严重了,废了漕运,长安的粮草哪里去运,税运如何运来?月婵看向这夫妻俩,笑着点头:我晓得一些,据说工部做出了有机关控制的木马,完全可以从陆路运粮食税银,所以官员们赞成废除漕运,不过,赞成的是一少部分,怕大多数的官员都是反对的吧。

是啊孟皓宇道:尤其是五王一系的官员,激烈反对,到底黄家扎根漕运,废了漕运,等于废了五王一系的钱袋子,他们怎么甘心。

月婵笑着静听。

却听孟皓宇又道:为此,五王一系也下了大力气,竟派出许多人弹劾太子,说了许多太子不贤的话出来,直把太子气的……听这些话也明白了,长安城里有太子和五王爷斗法,也不知道牵连出多少官员呢。

月婵心定下来:也不知道多少人家因此事而抄家灭族呢。

纪婉容直念佛:天可怜见,咱们就要离开长安城了,我原先还想着鲁地凶险,却不想这天子脚下更加危险。

孟皓宇看她一眼:你知晓便罢了。

他又看了月婵一眼:你回去好好谢谢王爷,他恐怕早料及此事,这才未雨筹谋的要把咱们家给择出来,不让咱们牵连进去,此良苦用心,我孟家感激不尽。

哥哥说哪里话,都是自家人,哪用得着谢来谢去的。

月婵笑着说了一些客气的话,便让丫头把礼物呈上来。

纪婉容看了礼单,都是些实用的东西,一些难买的药材,还有许多珍贵食材,名贵的布料,或者一些去了任地打赏下人,疏通关系所用的财物,全都整整齐齐的准备好了。

有劳妹妹了,还是妹妹仔细,东西都准备的妥贴着呢,也省了我费心。

纪婉容站起来向月婵施礼。

月婵赶紧扶起她来:再过几日哥哥嫂子就要走了,我实在不忍离别,可哥哥身负皇恩不得不去,在此,我愿兄嫂一路平安,他日再在长安相见。

说话间,她心头一酸,掉下泪来。

孟皓宇在旁边听的也是心苦,不由跌足:你莫哭了,你一哭哥哥这心里也不好受,好妹妹,哥哥一定好好保重,照看好你嫂子,等我们回来了,必给妹妹寻些好东西。

说的月婵笑了起来:那我等着呢。

看看天色已经快近午时,又想着孟皓宇和纪婉容这几天必是忙碌的,月婵也不便久留,说了几句话就起身告辞。

去书房见过了孟之文,又和孟之文谈了一席话,月婵才坐车离开孟家。

她前脚走,后脚纪婉容就变了脸,脸上出现些许恼色来:到底是亲兄妹,自是别人不能比的,月婵待我们一片赤诚,为我们打算良多,就是爷要出外任,也赶着送来许多用得上的东西,那两个不同母的,哼,不是我说,现如今怀着身孕,我也不求她们亲来,可到底这份心该到的吧,她们倒好,连个下人都没派来瞧瞧,别说礼物了,就是一名问侯叮嘱都没有。

孟皓宇听的头疼,大声道:好了,你也莫说了,我也不求她们如何。

纪婉容瞪了孟皓宇一眼:你是长兄,她们到底是你的妹妹,虽说不同母,可同一个父亲呢,不说她们,就是月娟,小小的年纪,又在庙里,还知道派人过来说上一声,别的东西她没有,我也不计较,可她还连着好几夜未睡好,做了许多荷包香囊出来,说是一片心意,这同样的隔母妹妹,哪个好哪个坏,爷心里很该有个谱的。

我知道了。

说实在话,孟皓宇也是有些生气的,怪月娥和月婷两个太不讲情面,便是她们如今出门不便,可那两个府里何曾缺过下人,打发个人过来看看,不拘什么东西的送上来些表示一下心意总是可以的吧,可这些她们都不屑于做,似是要和家里断绝关系一样,让孟皓宇痛心的同时,也有些解脱。

她们做初一,我们就做十五,以后她们遇到难事,也别想家里替她们出头。

纪婉容恨恨说了一声,带着丫头回去再接着收拾东西。

孟皓宇抚了下额角,虽然说了句胡闹,可心里还是有些认同纪婉容的话。

月婵这里回了王府,才把外边的披风解下来,递给环儿,正要拆掉头上沉重的首饰,就见黄莺匆匆进来,急道:王妃,刚刚太子府那边传了消息,说是孟侧妃早产了,如今日子还没到,她身子又不好,怕是,怕是要难产的。

月婵一听愣了好一会儿,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是早料到这一天的,先不说老太太那里必留了后招,要陷害月娥,就是这些时日月娥在太子府的处境,她要是难好好的生下孩子来,那简直有些不可能。

可就是这些,她还是有些怔神的。

女人生孩子就是从生死关走过一遭,月婵前世时侯生过,自然知道这里边的苦痛,同为女子,月婵倒也替月娥担了些许的心呢。

不过,稍后,月婵就松了一口气,她和月娥已经没有什么姐妹亲情,月娥是好是坏,与她无关。

可在外人看来,她们同时孟家女儿,是亲姐妹,若是表现的太过冷漠了也是不好的。

月婵想了一下:黄莺,你去库房寻那好人参送过去,再派人过去问问,只说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一定要通知咱们府里。

黄莺答应一声下去,月婵细思量:怎么就早产了呢?却听门外高子轩笑道:还能如何,我那二哥今儿心不顺,过去朝她发作了一番,自然便早产了呗。

高子轩说话间挑帘子进来,月婵赶紧过去替他脱掉外边的大衣裳,一边递给一旁的丫头一边问道:这是怎么说的,太子不是不待见月娥么,怎的今儿专跑过去气她。

高子轩笑笑,在月婵手上掐了一把:五哥寻人弹颏二哥,把他勾连盐商买官卖官的事情都抖了出来,父皇面子上也不好看,很是训斥了二哥一番,不过,我寻摸着,怕是废除漕运的事情有了眉目,父皇怕五哥那里失了漕运的依仗,二哥势大不好对付,便也要给二哥砍去一臂,便想法子压制他。

月婵一笑:可惜太子爷关心则乱,没有想明白皇上的心思,真以为是五王爷给他上眼药起的效,所以,回去之后便想着要不是月娥一直鼓动他,他怕到不了这个地步,想到孟家背信弃义,所以,就寻了月娥的麻烦。

正是呢高子轩一边洗了手,一边扭头对月婵说道:先不说这事了,我饿的狠了,咱们吃饭吧。

月婵一听,赶紧让人摆饭,又道:总归咱们也是要表示一番的,王爷不若派人过去瞧瞧,也让人挑不出错来。

第二百七十二章 龙凤胎太子在东跨院转来转去,一脸的焦急。

怎的还没生?抓住一个小太监,太子急吼:你过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小太监脸上有些难看,这侧妃生孩子,太子让他过去看,这是怎么一回子事,他哪里有那个胆量啊。

没奈何,小太监只好吼一边的宫女:都聋了吗,赶紧过去问问,省的爷担心。

一个小宫女明显机灵些,赶紧到产房门外询问。

一时过来,小宫女道:太子爷,孟侧妃因是早产,身子又很虚弱,所以,所以……所以如何?太子沉下脸来。

小宫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侧妃恐要难产的。

难产?太子心里一惊,紧握拳头:怎会?你刚才说什么,身子虚弱,她是孤的侧妃,衣食从未短缺,怎的身子虚弱。

那小宫女只爬在地上嗑头:太子爷有所不知,自从孟侧妃怀胎以来,时不时的有人暗害,又有人过来说些酸话,侧妃怕太子心烦,都瞒着不让说,后来太子误会侧妃,更有人明里暗里的嘲讽,侧妃的吃穿用度也有人克扣,奴婢们都说让侧妃言语一声,太子爷不会不管的,可侧妃只说爷是要做大事的人,这后院妇人之间的小事如何能惊动爷,又把奴婢们训斥了一顿。

她说着话抬起头来,眼泪汪汪的看着太子,那样子可怜之极:如今侧妃生死未卜,奴婢们也看不过去了,如何再敢隐瞒。

太子被她说的心动,思及月娥也是他瞧中的人,那日在九王府后花园中不期而遇,那女子温柔沉静,低头嗅花,美的像一副画,他一瞧就有些动心,后来上去搭话,月娥自然回避,不失礼中,却又机巧回话,一派的落落大方,他瞧了,想及太子府里那些侍妾的小家子气来,一比较,自然看中月娥。

后来也是他自己求了皇上把月娥娶了回来,才进府时,月娥虽瞧着温柔,性子却是刚毅的,受了委屈也不说,为了不让自己心烦,还总替人遮掩,对自己也是服侍的周到之极,从未有一丝的不舒服之处,那时侯……想到月娥怀的到底是他的骨肉,而他却因为孟家的不好牵连月娥,冷落她至此,心里就有些愧悔之极。

月娥是好的,只是孟家不好,太子是一万个都不相信月娥会伙同孟家欺骗他的。

他生气,不理会月娥,也不过是迁怒罢了。

如今太子想到的都是月娥的好,又听到产房里传来一声声痛呼,不由的心里一抽一抽的。

不好了,侧妃晕了产房里一个产婆的声音传出,太子更急,看看四周,只有他一人在此,云氏和楚侧妃并那些侍妾都没有过来,心里一时火大:都是做什么吃的,侧妃生产,竟没有一个人过来瞧,云氏就是这么替孤管理后院的,纵的她们一个个越发的心大,哼,都不来,那就一个都别来……太子正发火,太子妃云氏急匆匆赶来,一进院门就道:怎的就早产了,我记得妹妹还不到时候呢。

她这一句,正好提醒了太子,若不是太子过来发作一番,月娥也不至于此。

为此,太子便有些迁怒云氏:你还知道过来,都多长时间了,孤不信你不知道消息,怕是想着孤不待见月娥,你便也躲懒了,就是孤再不待见,她肚子里那个还是孤的骨肉呢,你就这么慢待,许是巴不得她一尸三命呢。

一番话说的太子妃脸上白了,眼圈却红了。

她自嫁给太子,太子虽说并不欢喜她,可对她还是很敬重的,从未在人前给过她没脸,今这般下她的面子,让云氏愤恨的同时,也有些悲痛。

太子冤枉妾身了。

云氏一边擦眼泪一边哭道:妾身和月娥妹妹自是好的,哪里会不过来看她,只是刚刚黄贵妃寻了妾身过去问话,妾身这才……一边说,云氏一边暗道,对不住了黄贵妃,为了不让太子的火气有地方发散,只好让你背黑锅了。

一听黄贵妃,太子气的直想踹人,早朝之上五王爷一伙刚刚给了他没脸,这会儿黄贵妃也来添堵,这母子俩没一个好东西。

黄贵妃太子冷哼:孤早晚有一日……话未说完,太子妃却听出了里边刻骨恨意,不由打个寒战,心里暗知庆幸,幸好她见机快转移了目标,否则,要是太子心里对她有了意见,她这日子怕更不好过。

发了一通脾气,太子就听产房内几人高呼:孟侧妃用力啊,可不能再昏过去了,您要想想太子爷,想想肚子里的孩子。

云氏听了,赶紧道:快,寻那上好的人参切片来给侧妃含住,让她好有些力气。

几个丫头立刻去忙。

太子也安心一些,让人搬了椅子来,他和云氏坐定,才要问太医怎的不没来,就见侧妃楚氏穿着一身桃红的衣衫,抚着丫头的手袅袅娜娜的移来。

看她描眉打鬓,似是赴宴的样子,再比较云氏头发都有些散乱,一副急匆匆的样子,太子一时气极,抓住小太监才送过来的茶杯,用力扔了过去:你还知道过来,来人,把楚侧妃送回去,省的在这里污了月娥。

楚侧妃完全没有想到此情况,她一进门一个茶杯迎头砸来,倒是没砸到她头上,可也砸到了肩上,滚烫的茶水泼了出来,烫的她立时青白了脸。

这还不算,太子接下来的话对她打击才是重的呢。

太子爷楚侧妃呜呜哭了起来:太子爷恕罪,妾身,妾身……太子本就心烦,她若好好说话还可,可就这么哭哭啼啼的,太子更不耐烦,大吼道:都死了么,赶紧拖出去。

一时间,楚氏被人请出去,院内又恢复了一时的平静。

云氏低头,嘴角挂着几分笑意,月娥那里不管如何,楚氏今儿却是得了教训,让这个小妖精这几日每天气她,活该。

月娥的惨叫一声声传来,太子听的再坐不住,又站起来转圈圈。

太子妃一旁安抚,又让人请太医,又是想法子安稳人心的,也忙的不行。

啊,月娥又惨叫了一声,听的人心魂俱裂。

就在此时,一个小太监跑来,大声道:太子爷,九王府派人过来问侯,说是侧妃定能安然生产,还说有什么要帮忙的一定要说话。

说话间,小太监命人捧上一支人参来:这是九王妃命人送来的。

拿下去吧太子哪还有别的心思,便让人把那人参拿下去。

就听云氏道:到底人家是姐妹呢,这不,来的比谁都早,说不定,把这消息告诉月娥妹妹,她一时心里感动,这孩子就生的快些。

话是这么说的,云氏心里却是暗想,谁不知道孟家姐妹面上看着好,内里却是不合的,告诉月娥,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个心思,说不定死的更快些。

太子却是听进去了,立时让人在外边喊:孟侧妃,九王妃派人来问侯,让侧妃一定要好好的,生下个大胖小子……话未说话,月娥又一声惨叫声传来。

太子府一通的忙乱,又有几位太医前来,一个个都抹着冷汗,这孟侧妃情况可不好啊,也不知道要是……他们会不会受牵连。

一直到了入府,月娥那里已经昏过去几次,全赖太医们出手稳住,到这时候,孩子还没有生出来呢。

月娥已经疼的浑身麻木,只觉得累极了,想要沉沉昏睡。

她也是个意志坚定的,硬是咬牙憋着一口气,让自己清醒些,告诉自己,孩子还未出生,她绝对不能出事,她还要活着,要争宠,要把太子的心再争过来,要给孩子所有好的一切,要让孩子做储君,做帝王,她要做那至高无上的皇太后。

如此一想,月娥又有了力气,继续照着稳婆所言用力。

半夜时分,太子府一片灯火通明,因着动静太大,就是皇上和黄贵妃并几个皇妃都派人过来询问,又有几个王府送了东西过来。

便是如此,孩子还是没生下来。

太子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早就下去吃饭洗漱去了。

只留云氏一人在此撑着,云氏看月娥情况不乐观,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就是劳累饥饿,也是有余力瞧着的。

只是,月娥太过坚强,这么长时间了,硬是撑了下来。

那些太医们都啧啧称奇,俱说太不容易了,太医们也有了精神诊断用药。

一碗催产药灌了下去,月娥又在产房大喊大叫,云氏听的心烦意乱,也开始在地上转圈。

到了黎明时分,太子顶着黑眼圈过来查看情况,看那样子,知道月娥还没有生下来,不由的把一个不长肯的小太监踹个跟头。

太子刚进了院子,还未问情况,就听屋内一声哇啼声传来,这声音,在太子耳内,真真是悦耳动听。

生了云氏一握拳站了起来:爷,月娥妹妹生了。

她想要骂人,可脸上还得端着笑容。

太子哈哈一笑:生了好,生了好啊。

一时有产婆出来笑道:恭喜太子爷,恭喜太子妃,孟侧妃生了个漂亮的千金。

云氏暗松一口气,是个女儿好啊。

太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才要说话,又听产房里乱了起来:不好,还有一个……一刻钟过去,又一个产婆出来,这次,笑容更是灿烂:恭喜太子爷,太子妃,孟侧妃生了个大胖小子,儿女双全,龙凤呈祥啊好这次太子欢喜起来,笑的也多了张狂的意味,龙凤呈祥啊。

开国以来,皇室之中还未有一次生一对龙凤胎的呢,月娥是个有福的,一次生产儿女双全,也给太子府添了喜气,让他郁气一时消散。

快,给父皇报信,给各位弟弟府上报信。

太子忙着吩咐起来,心道,怕是父皇也是乐坏了的,这是好兆头呢,哼,那几个弟弟想看他笑话,他偏不让,也让他们知道知道,他是太子,是储君,是无人可以替代的,存了别的心思的,你也试试一次生对龙凤出来。

第二百七十三章 龙死凤生王妃,太子府孟侧妃生了一对龙凤胎。

月婵和高子轩正对坐着吃早饭,便得了这么个消息。

月婵轻轻放下筷子,叫过环儿道:去把准备好的各色东西再添一倍给太子府送过去。

是环儿应着退了下去。

高子轩也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月娥生了龙凤胎,太子如今怕是要得意的吧。

别的倒也罢了,偏是龙凤胎,这与朝堂来说也是有关连的,太子一系官员肯定趁此机会来鼓吹祥瑞之事,更会拿这件事情来打击政敌。

朝中任何一件小事有的时候都是翻牌的关键,总归是不能小视的。

月婵站在高子轩身后,看看外边的天色,一阵秋风刮来,掉下好些的落叶来。

又起风了她轻轻说道。

高子轩回身一笑,握了月婵的手:怕甚么,我替你挡着呢。

月婵不语,高子轩把她拽进怀里:小兔,我们也生个孩子吧心中一震,月婵抬头看着高子轩:孩子?是啊高子轩一脸向往:生一个像小兔的女儿,或者像我的儿子都成,没有一个孩子,父皇那里也……月婵明白了,高子轩怕又碰到什么难事,或者天辰帝又对他施加压力了。

我……月婵犹豫,她还是有些害怕的,前世的时候那个孩子生下来体弱,到最后也没有保住,那时候,她哭的撕心裂肺,这一世,她不知道能不能承受……高子轩低头,在月婵耳边轻声道:小兔不喜欢孩子么?我知道你用了药,一直都没有点破,本想着就我和你两个人也是好的,可是如今的形势,小兔,就当为了本王好吗?。

月婵心惊,完全没有想到她所做的一切高子轩都看在眼里,却是不言不语,只是冷眼看着。

后退一步,月婵惊恐的看着高子轩。

你莫怕高子轩硬是拉住月婵的手,又把她拽进怀里:我总归是不会害你的。

他沉思,父皇那里又下了命令,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若是再没有孩子,父皇就要再赐侧妃了,便是不碰那个侧妃,只是用药,父皇也是赞成的,却说再没有子女,就是做样子,也要再纳人入府,不然,月婵就真真成了妒妇,于谁脸上都不好看。

高子轩自己虽然能够保证此生只月婵一个女人,可要真纳了新人进来,这九王府可就乱了,月婵也有的头疼了,他不愿意让月婵为难,也不愿意在他和月婵之间插上一根刺。

思量了许久,高子轩才说出这番话的。

我月婵深吸一口气,平缓了心情:阿九,我并不是不喜欢孩子。

她抬头,双眼晶亮的看着高子轩,一脸的正色:我很喜欢,因为喜欢,所以才会那么谨慎,我读医术,又看了好些东西,自己明白,若是女子太早生产,予已予儿女都是不好的,阿九你想想,那些母亲太过年纪的孩子大多数可都是体弱多病的。

月婵知道,她必要和高子轩解释清楚,不然的话,恐在高子轩心里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我原想着再等两年,等我满了十八岁,到时候再……说着话,她脸红红的低了头:可阿九既然说……月婵咬着唇,脸颊通红,双眼含着波光,那副羞怯中透着秀美的样子看的高子轩十指大动:那些药我就不再用了,阿九,我听你的那句我听你的,真真是荡气回肠,听在高子轩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

他原以为月婵心里他是不重要的,只是因为嫁给了他,没有办法才对他好的,以为月婵不喜欢孩子,不想要他的孩子,所以才从一嫁过来开始,屋里就用了药。

当他瞧出来的时候,心里失落之极,就像有个东西紧紧的抓着他的心脏,狠狠的拧着一样。

却是没有想到,月婵并不是不喜欢,而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会计较的更多,考虑的更多,高子轩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和月婵摊开来讲,那么,他也不必痛苦那么长时间了。

笑着把月婵紧紧搂住,高子轩下巴顶在月婵头顶,就这么静静站着,感觉心里充实幸福之极,就好像抱住了整个世界。

阿九过了好一会儿,月婵抬头,柔声说道:等我过了孝期,我们便生个宝宝,我一定好好的教养他。

说到宝宝,月婵脸上表情更加的柔软: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最好都像阿九……后面的话没有说完,高子轩已经用行动表示出来,他低头,吻住了月婵,不复以往的温柔,带了几分粗野,几分狂放,在月婵唇上用力的碾压啃咬。

啊月婵被吻的喘不过气来,只能喘气呻吟:阿九,别……呜……她一声声呻吟似乎更鼓励了高子轩,双臂一伸,一个用力就把月婵抱了起来,几步走到床边,把已经吻的双颊似滴血般红的月婵扔在床上,一把扯下床帐,他自己翻身压了上去。

阿九,你……月婵使劲推着高子轩:大清早的,你……你不用去衙门了吗?。

高子轩轻轻一笑,拽着月婵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本王病了,小兔摸摸,是不是发烧了,真是好热啊他的声音暗哑,里边透着浓浓的情欲和几分压抑,再加上那本就妖孽一般的完美精致的脸上透着邪邪笑容,只勾的月婵有些失了魂,心里酥酥麻麻,又被他几下吻的身子发软动弹不得,头也是晕晕的,哪里还想得到什么白天夜晚,什么公务家务之事。

小兔高子轩一边轻吻,一边叫着月婵小名:小兔,你喜不喜欢本王?月婵迷了心,失了神,双眼有片刻的呆滞,衣裳一件件被一只大手扯掉,玉白的身体呈现在空气中,肌肤莹润,体态苗条,只惹的某人更加的火大。

你喜不喜欢本王?高子轩继续在月婵身上点火:喜不喜欢?啊月婵惊叫一声,身体被贯穿的同时,拧着眉紧紧抓住高子轩的胳膊:喜,喜欢……高子轩剑眉微扬,一侧唇角勾起,媚人心神:那小兔爱不爱阿九?爱吗?月婵整个被阿九滚烫的身体压住,感觉着他的律动,整个人却是难得的清醒了。

爱呀,爱是什么?她不明白,前世时对傅文彬那不是爱,只是嫁给了他,天长地久一起生活,总觉得不能没有他,不能让他不喜欢自己,那是执念吧。

对霍思成呢?应该是志趣相投的,能够在一起谈天说地,那应该是可以相处愉快的朋友之情。

对阿九又是怎样的?喜欢他,这是肯定的,会惦念他,有他在身边很安心,没有他在身边,总是很想念,想让他高兴,喜欢看他狂放大笑,喜欢他嚣张的表情,喜欢他骨子里的高傲不羁,这,是爱吗?见月婵不语,高子轩有些失望,片刻之后,也有些释然,不管怎么样,小兔是喜欢他的,这便行了,他不能再要求太多了。

可是,真的够了吗,高子轩觉得刚被填满的心又空落落起来。

心里空了,只有身体力行,让自己的身体满足了。

没有了刚才的温柔,高子轩动作粗鲁了许多,紧抓着月婵的手上用力,白嫩肌肤上出现青紫的淤痕。

呀月婵惊喘出声:阿九,不,不要……太子府月娥欢喜的看着放在身边的一对儿女,又听到门外忙忙碌碌的,似是好多人来过,又听到许多人过来送礼的声音,心里得意非常。

先前她失宠的时候无人理会,如今生了一对儿女,立时那些侍妾们都过来送礼巴结,便是太子妃脸上也多了几分讨好的意味。

她虽然很累,身体很疼,可还是尽力的把那个男孩子抱了起来:娘亲的乖儿子,你一定要好好的,娘亲也会好好的疼你。

孩子紧闭着眼睛,并不答话。

月娥笑的满足,静静望着孩子。

可这一望,就看出了事情。

孩子的脸色似乎有些不正常,脸上透着些青白之色,还有嘴唇有些发紫。

这?来人月娥大叫起来:来人,孩子,孩子这是……几个奶嬷嬷一拥而入,一个有经验的上了年纪的奶妈子一把把孩子抱了过来:这是怎么的?另一个奶妈拧了眉:侧妃,小公子身子有些弱,生下来哭声也不太响,这孩子可要好好的养着。

先前抱孩子的奶妈子这时候却惊呼一声:不好,小公子,小公子……赶紧叫太医又有人惊叫起来。

一时间,月娥屋里忙成一团,太医来了又走,一伙接一伙,均摇头不止,只说孩子受了风,怕是不成的。

月娥欲苦无泪。

孩子生下来体弱,这点太医已经点明了,说是要经心着些,万不可粗心大意,养几年应该会好的。

月娥也听在耳内,后来太子在外边吵着要看孩子,月娥无法,想着抱出去看看应该也不是大事,就让奶妈把两个孩子抱出去给太子瞧。

这是龙凤胎,放哪个身上看到都是欢喜的,太子一时看了也高兴着呢,就抱的时间长了一些,谁知道,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孩子,孩子就不成了。

月娥又看看那个女娃娃,睡的真香啊,这么大的声音都没有吵醒她。

而且,看孩子脸色红润,似乎很强壮的样子。

她心里有些怨意,怎么不是这个孩子生下来体弱呢,偏偏是她的儿子,儿子啊,那可是希望呢,女儿能有什么,不过是替别人家养的,尽早要被泼出去的水,要是,要是女娃娃不成了,男孩子活着,那该多好。

月娥知道,龙凤胎是大喜,可皇家也忌讳着呢,要是一个养不成的话,最好养不成的是女孩,要是男孩子死了,独留女孩子,那是龙死凤生,是不吉之兆,要真是那样,她一定会遭嫌弃,连同这个女孩子一起被人不待见。

第二百七十四章 磨折太医呢,再找太医来月娥披头散发的抱着怀里的儿子:娘亲的儿子,你一定要好好的,她们都想要了你的命,娘亲不许。

她这话一出口,几个丫头先吓了一大跳,这话里可是有话了,她们,是哪个,是楚侧妃还是太子妃,或是那些侍妾,月娥这可是一杆子打倒一船人了。

孟侧妃慎言一个嬷嬷上前劝着。

月娥疯了似的把她推到一边:慎言,凭什么要慎言,她们都把我们母子害成这样了,我为什么不能说,要不是她们克扣我的东西,还一直出言刺我,寻我的事,我哪里……我苦命的儿子怎么就体弱了。

月娥一时也是心痛,却也有借机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的意思。

她一时间也想明白了,这个儿子怕是活不成的,她要不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恐怕会被太子迁怒的,别人许要说她是个没福气的,生了龙凤胎都没养成,若是这样一来,不光是太子,就是朝中大臣或者皇上那里都要厌弃她的。

她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推到太子其他女人身上,一定要说成是被人苛待了,孩子这才养不成的,如此一来,或者还有一线生机。

叫太医月娥推着嬷嬷们直叫唤:难道要苛待我至此吗,连个太医都不许叫了,这可是太子的亲生骨肉,你们就……太子爷,您瞧瞧,妾身就是被这么对待的呀抱着孩子,月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从孟家带来的几个丫头也是机灵的,看月娥哭了,也跟着哭,春纹甚至上前劝道:侧妃莫要再哭了,才生了孩子,小心哭坏眼睛,您好好的都还这样呢,您要是一个不好,小主子不定怎么样呢。

一边说话,她一边拿帕子掩了脸:可怜的小姐,在家时多金尊玉贵的一个人,出嫁了反而受尽磨折,小姐啊,太太要是好好的,你也不至于此啊,苦命的小姐。

她一行说一行哭,开始指桑骂槐起来:小姐怀胎是怎样的艰难,我等可都瞧着呢,我们想要小姐好,小心伺侯着,不知道挡了多少暗地里的流言,又瞒了多少暗中的手段,只希望小姐能好好的生下孩子来,也算苦尽甘来,可是,可是……人都道那如花美眷,怎知都是如狼似虎啊太子妃站在门口,听着里边哭闹成一团,再听月娥和丫头的哭诉,一时头晕,差点没背过气去。

她真想摔门而入,把那个作死的丫头拖出去打死,可现在月娥情况不好,那两个孩子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她要真把丫头发作了,一定要落个不能容人的罪名,现在太子心情可不算很好,真要到了那种地步,太子的火气可都得她一个人消受呢。

深吸了一口气,云氏少不得打点起精神来忍了。

打帘子进去,云氏抽了帕子拭了拭眼角,温柔的看向月娥:好了,孟妹妹莫哭了,这月子里一定要精心些,莫要哭坏了身子,这不,我又寻了太医来瞧,妹妹不管怎么说都要打点起精神来,两个孩子可都要靠你呢,你身子不好了,孩子怎么会好。

月娥听的直咬牙,云氏这不是在告诉她就是因为她没有保重身体,身子不好,才带累的孩子体弱吗。

是啊月娥赶紧直了直身子:姐姐说的是,我这是一下子疼的晕了头,才失了体统的,姐姐也是当娘的人,自然也明白我的心思,哎,我也不知道怎的,我嫁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的在这里越住这身子骨越是弱呢,等我出了月子,少不得麻烦姐姐请人替我调养一番。

云氏脸上微微变色,静了半晌才点头应道:这是自然的,妹妹现在莫多想,保重你和孩子的身子才要紧。

说着话,她站了起来,对外边道:请太医来瞧瞧,让他仔细着些,孟妹妹如今可是金贵着呢。

这话里,怎么听着都有些别扭。

月娥让人把帐子拉下,又让嬷嬷抱孩子给太医瞧。

一时屋子里静了下来,过了许久,月娥就听太医在那里摇头晃脑的说话,大致意思也是说没有法子了,这孩子怕是不成的。

月娥眼前一黑,竟是晕了过去。

咣当一声,一个玛瑙碗摔在地上碎成片片,太子一脚踢倒一个红木镶金边的椅子:孤的儿子怎么就体弱了,他要是真有什么好歹,孤要你们全都陪葬。

太子心情极郁闷,本来太子府多了一对龙凤胎,多大的喜事,如今却眼瞧着要变成丧事了。

龙死凤生啊,招忌讳啊,太子怎么能不明白,他本还想靠着孩子多得些依仗,却没想转眼间成了深坑,似是要把他带累进去啊。

孟侧妃那里如何了?转过身,太子一脸狰狞的问。

贡来抹了一把汗,上前小声道:回太子爷的话,又寻了太医来瞧,不过也只说吊着命呢,孟侧妃屋里正哭着呢,连主子带丫头一块哭,孟侧妃只说……说什么?太子眼珠子都似要暴出来了,本来俊秀的人变的可怕起来,吓的贡来都小退了半步:说,孩子怕是被人害的,生下来的时候可是好好的,还说她怀胎的时候有人背地里使手段,不想让她好,她念着太子爷事情多,怕惹您心烦,就没敢说,要早知道被人害的孩子成了这样,她一定会连门都不出,谁送的东西都不吃的。

贡来一边说,一边仔细斟酌着,这里边的话可会不会招了太子的忌。

他也是没法子的,前前后后收了月娥那么多的银子,他是个无根的人,没有别的可贪恋的,也唯有多贪些银子了,别的事情他不敢做,总是不能让太子忌了他,可小小的添些话,他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果然,太子听了,脸色缓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孤知道了,你且下去吧贡来的话给太子提了醒,这孩子眼瞧着是不行的,他现如今不能失了分寸让人趁虚而入,孩子要真没了,他一定要把影响降到最低。

怎样降到最低呢?刚才贡来的话里明言了,就是找替死鬼。

寻个人推出来,只说那人害了这个孩子,孩子不是生下来体弱多病,而是一直好好的,不过因为这是个男孩,招了别人的嫉恨,一个不注意,被人暗害了去。

孩子是被害死的,不能算得上不吉利了,到时候,把那个替死鬼打杀了,自然也缓解一番影响。

拿定了主意,太子心定了下来,暗暗想着月娥这也算瞎猫碰到死耗子了,总归是她这一哭提醒了他,也罢了,念在她马上要失去一个孩子的份上,且别计较太多,到底这个女人还是合些心意的,若真太过冷落了,他也有些不忍心。

再者,即是要推出替死鬼,自然要做一番样子的。

他自然是得疼爱月娥一番,对她好一些,这才说得过去,父皇那里也有个交待了。

贡来太子朝门外叫了一声,侯在外边的贡来立马进来:爷有什么吩咐?太子敲了敲桌子:孤寻思着,孟侧妃的话有几分道理,孩子生下来孤也瞧了,长的好,像孤,而且身子很强壮,怎么一下子就不成了,定是被人害的,你带人查下去,看看主谋到底是哪个,孤一定不能放过,今儿她能害孩子,明儿说不定就能害孤呢。

贡来心里一颤,很是明白了,太子这是要往外推替死鬼呢。

不由也为孟侧妃的心智和绝情捏了一把冷汗,不过,这也不是他一个太监能考虑的,主子吩咐了,他就要好好完成。

推谁出去呢,这可是一个问题啊?贡来应着,却是不出去,只拿眼看着太子。

太子想了一下,一摆手:孟侧妃的东跨院里还住着两个侍妾,一个是张氏,一个是王氏,孤想着,这两个人很有嫌疑……底下的话不用说,贡来也明白了。

他告退出去,太子府一时间掀起腥风血雨。

便在这时候,孟家纪婉容把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念着后天就要动身,想到被关在家庙里的刘梅,恨恨咬牙,要不是刘梅,他们夫妻也不用如此辛苦了,这个狠心的女人,不但害死老太太,还把整个孟家坑了一把,怎么着,也绝不能这么轻易放过她。

那些慢性毒药一定要找人继续下,这个人选就是辛姨娘,辛姨娘和刘梅不对付这是谁都知道的,她必是愿意的。

就是不愿意,也得让她愿意,谁让她有月娟呢,不为别人,她也得为月娟考虑,以后月娟说亲还要靠她这个嫂子呢,辛姨娘不敢不听话。

还有,临走之前,一定要好好的和刘梅说说话,再刺激她一番,最好让她真的失去理智,这么一来,府里才能安生下来。

不然,他们夫妻走了,那个女人再不安份,谁知道能出什么事情,到底老爷有些太心慈了,手段上……纪婉容想着,让人备了车,只说临走的时候瞧瞧太太,陪太太说说话。

带着几个心腹丫头去了家庙,纪婉容进了门,朝东北角一个小屋走去,那里就是关刘梅的地方。

走近了,婉容让丫头们站在门口守着,她自己推门而入。

一时进去,婉容还有些不适应,这屋子里光线太暗了一些,而且很阴冷,倒是让她打了个哆嗦。

再仔细一看,就看到了刘梅,婉容先是惊讶,没有想到才一段时间没见,刘梅竟变成了这样,整个人看上去似上老了十岁,头上显了白发,脸上皱纹也显现出来,哪里还有先前的明丽美艳。

太太婉容叫了一声,丝毫不会同情刘梅,越是看刘梅这般可怜,她越是想折磨她一番。

想到她才进门的时候,刘梅是怎样苛责她的,怎么罚她站规矩,怎么当着丫头的面给她没脸,婉容就恨的咬牙,声音也大了几分:太太日子过的可真逍遥啊第二百七十五章 帝心难测刘梅半躺在一个有些破落的榻上,穿了一身青灰色的长衫,身上盖了一床酱色薄被,虽然被子没破,可看那样子,却也是不保暖的。

逍遥啊刘梅半眯着眼,喃喃自语:纪氏,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不要忘了,老爷还没有休了我,你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儿媳妇,对长辈不敬,纪氏,你担得起这个罪名吗?。

落到如此地步竟还一点都不服输,纪婉容倒是佩服刘梅这强硬的性子。

不过,这样一来,她也更有兴趣好好和刘梅分说分说了。

媳妇给太太请安了纪婉容蹲了蹲身子,脸上带着淡淡笑容:媳妇和我们爷要出外任了,过了明儿就要走,这不,一直没有时间来探望太太,今儿可巧收拾妥当了,就过来瞧瞧,太太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和媳妇说,等我们到了那边,必给您捎回来。

这么说着,纪婉容一脸思索状:听说太太极爱吃海鲜,可巧,我们这次要去蓬莱,正好给太太捎些来。

她一拍自己的额头:我怎么忘了,这千里迢迢的,怕捎回来要坏了,太太也是吃不得的。

刘梅气的脸都涨红了,这个贱人,故意来气人的吧,特特拿话勾她,真是气死人了,等她将来出去了,必不放过这jian货。

看刘梅气成那样,纪婉容心里舒坦极了,脸上笑容也多了几分:还有啊,媳妇来和太太商量一件事情,这不,太太如今病成这样子,是离不得家庙的,媳妇这一走,家里可就没人管了,媳妇想着,和太太说说让谁管家,府里几个姨娘,倒是辛姨娘还成,一呢,辛姨娘到底是生过子女的,名份上站住了,二呢,辛姨娘跟过老太太,老太太调理的人可都是好的,都懂事,瞧太太就知道了,故辛姨娘管家倒是名正言顺的,不知道太太意下如何?若说刚才纪婉容的话把刘梅气到,现在这几句话,确是差点把刘梅给气死。

孟家可是她辛辛苦苦费尽心思,许多年伏小做低才把持住的,却是没想到,全毁在纪婉容手里了,这个女人实在太过阴损了,枉费了出身出香门第,帝师家就教出来这么一个东西。

别以为她不知道,纪婉容进门就看不起她,认为她不是正经婆婆,一边讨好老太太,一边收拢皓宇的心,更是拉拢孟月婵那个贱人,几个人联手把她架空。

这女人装出一副有小精明没有大本事的样子,对老太太言听计从,一有什么事情就去问月婵,把月婵推到台前,更得了皓宇的欢心,认为他娶的这个媳妇是个好的,起码对月婵好,对这女人更温柔小意起来。

岂不知,纪氏的祖辈是怎样的人,那可是帝师,多年在朝中不倒的存在,纪家看着不声不响,却是闷声发大财,不管皇帝换成哪一个,对他们家都是敬重有加的,这样一家人,怎么可能存在傻子,怕是……这纪氏现如今早早的控制了孟府吧,她就是出去了,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你都已经做了决定,何苦来问我。

刘梅气瞪着纪婉容:我虽然病了,可也不是傻了,家里有这样重要的事情,你这个做媳妇的竟不来告诉我一声,不言不语的就办了,我病了,你不在身边侍疾,反倒和那外三路的什么人来往不断,岂不知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到底,那已经不是咱们孟家的人了,你小心些。

纪婉容低头冷笑,刘梅太小看她了,真当她是好挑拨的吗,想要挑拨她和月婵的关系,这怎么可能?月婵于纪婉容来说,可不只是小姑子那么简单,那可是九王妃呢,孟家最有力的靠山,她和皓宇想要过的好,不靠月婵要靠哪一个,再说了,月婵于朝政上可是相当有见解的,这份见解,不但帮了孟家,更是帮了他们纪家,她怎么会轻易放手。

太太说的也是,媳妇也是有心来侍疾的,可家里事情太多了,老爷又要上朝又要忙公务,太太如今这个样子伺侯不得老爷,家务也管不得,总不能把那么大一个家扔在那里不管吗,媳妇想着,也替太太尽些心,这比在太太跟前还要让您高兴,您说是不是。

纪婉容快言快语,点出老爷比太太重要,那才是一家之主,老爷还在家呢,他总是得在家里服侍的吧。

你有心了刘梅自知现如今是斗不过纪婉容了,也不再做无谓的挣扎,淡淡道:既然你说辛姨娘是好的,就她吧。

她不同意又能怎样,怕纪婉容更要抬举辛姨娘了。

纪婉容笑了:还是太太体恤媳妇,媳妇谢过太太了,回去就让人把辛姨娘从寺庙里接回来,还有月娟妹妹,到底妹妹年纪不小了,很该学些管家理财的东西,另也该请先生教导了。

刘梅只气的捏着拳头,她明白纪婉容故意气她,她是庶女,月娟也是庶女,刘家容不下她,不准她读书识字,就是管家的才能也是她嫁了人之后老太太点拨的。

而月娟这个庶女,竟要请专人教导,拿着当嫡女待,让刘梅气不过,凭什么,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她,她连月娟都不如吗,月娟都比她命好。

冷哼了一声,刘梅不想再理会纪婉容,越是理会,越是生气。

可纪婉容却笑的甜美可人:忘了一件事情了,还没有恭喜太太呢,月娥妹妹生了,虽然难产,受了好大的罪过,可到底生了孩子,是一对龙凤胎呢一句话,刘梅一喜,从榻上翻身坐起,一脸激动表情:龙凤胎?你别哄我。

婉容掩口笑着:怎么能呢?那可是太子的骨肉,皇家血脉,媳妇不是不知道轻重的,怎么能拿那个开玩笑呢真的刘梅满脸的欢喜:我就知道月娥是个好的,好女儿啊,果然争气,这下子她在太子府可站稳脚跟了,月娥啊,你可知道你母亲亲在受苦,什么时候求老爷把我放出去啊……纪婉容静静听着,等刘梅发泄完了,这才拿着帕子一边擦手,一边漫不经心道:可惜太太如今出不去,要是能出去的话,该给月娥妹妹请个好大夫去,她那对龙凤胎啊,生下来身子就弱,如今,那小公子怕是要保不住的,我听人说,太医去了好几拨,出来的时候都摇头呢,也不过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一喜一惊,刘梅头一晕又跌了回去,伸手指着纪婉容,手指都在颤抖:纪氏,你个贱人,月娥的孩子好好的,你敢咒她,你个恶毒的东西,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纪婉容后退一步,皱了皱眉头:这话可是真的,现如今哪个不知道,只是太太病成了这样,连自己外孙的事情都不明了,真是可怜啊。

叹了口气,纪婉容压低了声音:太太,实话说了吧,你们真当自己做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吗,老太太,可是活活让你们母女给害死的,想老太太一生精明,结果却惨死在自己人手上,她怎么甘心,你就不想想,老太太难道不会留后手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数着手指:老太太什么样的人,太太可是比我还清楚的,她临死前,可是恨极了你们母女的,现如今呢,太太吃用的所有东西里边可都下着药呢,那是老太太的吩咐,别人也不敢不遵从,就是给月娥和月婷妹妹留的衣料首饰里边,全都有致人体弱,让人病死的药。

见刘梅脸色惨白,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纪婉容放下手来:还忘了一点,怕这孩子体弱就是因为这个吧,月婷妹妹如今可还没生呢,啧,也不知道会生下个什么东西来,太太还是做好准备。

直把刘梅气晕了过去,纪婉容才眼睛通红的出了屋子,一出门就拿帕子抹眼泪:太太,媳妇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也不能……不能咒我们爷啊,媳妇要跟爷去外任,家里总不能没人管吧,辛姨娘是好的,定会服侍好老爷,管好家务的,太太只不许,这是怎么个事啊她一行哭一行说,只让周围守侯的丫头都看个清清楚楚,听个明明白白,这才登上马车走了。

只说刘梅这一晕过去,却不知道纪婉容要走,还要给她再竖一个敌人,这么明说她反对珍珠管家,等再过几天珍珠接管家务之后,若是对她好,那才见鬼了呢,说不定珍珠恨不得立马下毒害了她呢。

皇宫,永辰宫刘全喜急匆匆赶过来,一进门就跪下嗑头:启禀皇上,太子府的小公子刚刚没了天辰帝一听,脸色阴沉下来:怎么就突然没了?刘全喜看看左右,压低了声音:听说是后院纷争,住在孟侧妃院里的两个侍妾看不得孟侧妃好,平时偷偷在孟侧妃吃用的东西里下了药,这才……这才导致小公子体弱,这么早就去了的。

天辰帝坐在龙椅上,沉默半晌:选些东西给孟侧妃送过去,让她切莫太过伤心,另外告诉太子一声,他的后院该清理清理了,别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屋里拽。

刘全喜应了一声,出门的时候暗暗抹汗,心道帝王的心思真正难猜啊。

任谁都瞧出来了,太子和孟侧妃推出了替死鬼,把小儿子的死推到两个无辜人身上,可是,哪个敢多言呢。

皇上也是知道的,可太子如今的势力不能再降,总是不能再苛责了,只好安抚。

只怕太子想不透皇上的心思,怕会更得意忘形吧。

第二百七十六章 怨怪孟侧妃,好一个孟侧妃刘全喜出去,天辰帝一阵冷笑,王氏和张氏,那两个是什么出身。

王氏家里的老祖宗曾经奶过先帝爷的,虽然现在情分淡了,可天辰帝对王家还是有些怀念的,他也曾答应过先帝爷要保住王家这一代的富贵,孟月娥拿着王氏开刀,是不知道王家和皇家之间的情分,还是故意如此?那张氏,家里可是掌管皇室吃穿用度的,虽然官位不大,可踏踏实实是天辰帝的心腹之人,手里可捏着皇家人的半条性命呢,这样的人家,孟月娥想都不想的得罪了,也不怕王家一气之下给她的东西下毒。

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真傻还是假傻,怎么一点分不清利弊得失,孟月婵瞧起来挺看得清的一个女子,怎会有如此状的妹妹。

看来小老婆养的就是上不得台面,虽然这小老婆后来扶正了,也是不成的。

捏了捏拳头,天辰帝笑着,他倒是想瞧瞧孟月娥还能再出什么幺娥子,天辰帝很确定,这个女人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天辰帝生来最看不上那些自作聪明、心狠手辣却并没有什么大手段的女子。

不然,当年太子的生母东方皇后怎的就入不了他的眼,他对东方皇后只有敬,却是没有爱的,还有如今的黄贵妃,天辰帝满心里厌恶,不过为了以后能够顺利扳倒黄家,少不得忍了。

也只有那孔皇后,性子温柔单纯,是个难得的善良之人,天辰帝虽然心狠兼心计深沉,可唯爱那性子良善或者率性而为的,因此上,对孔皇后倒是一往情深,对高子轩也很爱重,兼且因为这两个人在他面前没有什么心计,有什么说什么,高兴就是高兴,生气就是生气。

皇帝当久了,对谁都带着面具,难得的有清透的人出现,他怎么能不喜欢?如今瞧着孟月娥在太子府的行事,天辰帝心下极度厌烦,直想把这个女人给处置了,不过念及月婵才忍了下来。

到底,孟月娥还是月婵的妹妹,若是她有什么不好的名声,对月婵也是不利的,天辰帝还是很欣赏月婵为人的,自然不愿意牵连到她。

唇角勾了勾,天辰帝想再加上一把火,让王家和张家联起手来出招,只不知道孟月娥在这两家手下能过几个回合。

九王府月婵看了看手中的贴子,有些疑惑。

这王家和张家来求见做甚?淡淡说出不解,月婵看向环儿,环儿消息灵通,可是她身边的包打听。

环儿俯了身:王妃,我想来,这两家怕是为了女儿而来。

哦?月婵尾音挑高,示意环儿继续说。

刚刚传来的消息,太子府才处决了两个侍妾,据说是仗毙,一个是张氏,一个是王氏,均是二小姐院里的,听人说,这两个侍妾谋害太子府的小主子被人揭穿,所以……月婵一听,立刻明白了。

什么谋害,月娥那孩子根本就是老太太给咒没的,老太太在送给月娥的布匹和首饰里都是加了药的,月娥长期用着,身子不弱才怪,怀了孩子还穿那些布料,孩子怎么可能有好。

王氏和张氏不过是被月娥推出来做了替死鬼罢了,这也正是生在皇家女人的悲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牵连给没命了。

争夺的,争不过别人被害,不争的,也不会安生的,只要失了宠,难保哪日不会给人背黑锅。

只是不知道这两家求她来做甚?人都死了,还能求什么,难道还要过来和她说道说道,要替自家女儿讨个公道,笑话,再怎么说,她也是孟月娥的亲姐姐,怎么可能向着两家陌生人。

月婵思量了一下,把手一摆:环儿,你去请这两家人在小花厅等着。

环儿应声下去,月婵又道:黄莺,伺侯我更衣。

瞬间,几个小丫头捧了衣服上前,黄莺捡了一件雨过天晴的裙子给月婵系上,又穿了素色小衣,最后外边罩了淡蓝色宝蓝三镶边的外衫,又把月婵头发打开重新梳过,梳了个端端正正的一字髻,戴了白银镶白珍珠的首饰。

小花厅内,环儿引着张家和王家的两位当家夫人进门。

九王府一直延续的华丽风一路上把两位夫人的眼都快闪花了,一路走过来,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被人笑话了去。

她们也算是有见识的,却还是被九王府的建筑和摆设给震住了心神。

一边走,那王家是专管皇家饮食用品的,做惯了算计的事情,王夫人算着,这九王府得花了多少钱才能建成这样,果然,九王爷得宠不是虚言。

张家夫人却在算计,不知道这位九王妃好不好求,只听人说是个好性的,谁知道本人如何。

过了前院,到了二门处,见到这后院的花木扶苏,还有和前院截然不同的装饰摆设,两个夫人又是震了震,心下明白,这些怕是按照王妃的喜好来的。

那位九王爷嚣张的紧,一贯的华丽张扬,前院一定是为九王爷建造而成的,这后院,怕是九王妃入门后改造的吧。

待到了小花厅,早有两个才留头的丫头打起帘子来,环儿虚手一引,脸上带着合体的笑容:两位夫人请进。

知道这是王府的大丫头,两个夫人也不敢拿大,均客气了一番才进门。

一进门,便闻到一股子淡淡的果香味,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味道,什么各类熏香的味道都是没有的,和别的大户人家相差很多。

两个人拘谨的坐了,几个穿水绿衣服的小丫头上前奉上茶水点心,环儿笑道:好教两位夫人知道,我们王妃今儿正忙着打理一些事情,听到两位夫人来访,急匆匆的让婢子请了进来,王妃如今处理完了事情,换好衣裳自会来见两位,让两位夫人久等,我在这里先替王妃给两位告个罪。

张夫人一听赶紧站起来:姑娘这是哪里话,可折煞我们了,本就是我们唐突,冒然来访。

王夫人也站起来道:是啊,王妃太客气了。

环儿一笑:两位夫人还是赶紧坐吧,你们到底是客人,哪里有和我这个做丫头的客气的呢。

两位夫人这才靠了扰,再度坐下。

环儿陪着两人说了几句话,淡笑道:说句实在话,我们王妃也是知道二位夫人的,二位家中对皇上忠心耿耿,王妃心里是明白的,很是感念,好几次二位家中有喜事或者给老夫人做寿,王妃都想亲去的,只可惜没有抽出空来,只得送上礼品,如今却是没想到您二位竟亲来了,倒叫我们不好意思起来。

张夫人脸上有些苍白,强笑道:姑娘说笑呢,王妃什么身份,我们什么身份,自然是该我们亲来振访的。

王夫人只闷着头不说话,看起来心情并不好。

环儿心里明白,人家两家才死了女儿,哪里能够好得起来。

那王氏和张氏可是这两位的亲生女儿啊,这当娘的哪有不心疼的,不过,他们家才有丧事,怎的却派两位当家夫人来九王府,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环儿想着,少不得打起精神来探问一番。

她指指小碟中的一些糕点:这是我们王妃无事时做出来的水晶糕,厨娘们也跟着学会了,我们吃着倒是好的,您二位也尝尝。

王夫人默默捏起一块透明状的水晶糕看了看,这糕点小巧的紧,做的也很好看,倒是让人不忍心吃了。

张夫人尝了一口夸赞起来:倒是好的,难为你们王妃的巧心了。

可不是么环儿掩口笑着:我们王妃心思自然是巧的,我们跟了王妃一场,也瞧明白了,我们这些笨人,十个也赶不上她的。

这话一出,就是王夫人也露出些笑模样来,不过也是牵强的紧,看着倒像是皮笑肉不笑。

环儿只装没看到,一拍手:瞧我这人,只顾着夸奖我们王妃了,却怠慢了客人,只不知道您二位登门可有什么事情不成,我瞧着二位夫人都是善人,少不得打起精神来在王妃面前给您二位添些好话。

她这是套话呢,不过因为先前的引子,让张王二位夫人对她印象极好,如今她问了,也不好意思不说什么。

王夫人拿着帕子拭了拭眼角:姑娘即问了,我们也不瞒着,好教姑娘知道,我们家的闺女死的冤啊啊?环儿一惊,硬压着脸上没有变色,心里暗想,这王夫人好没道理,你家女儿死了,碍着我们王府什么事情,怎的没有眼色的跑来哭闹,还喊冤,那是太子仗毙的,太子是储君,你说你家女儿冤,莫不是对太子有什么怨怪不成?这不是明打明的要打皇上的脸么?妹妹慎言张夫人也有些惊讶,赶紧出言制止了王夫人,又看了一眼环儿,端起笑容来:姑娘,你莫要怪,王家妹妹是心痛女儿,有些失常了。

环儿退后一步:不敢,我哪里敢见怪。

张夫人看环儿有些恼色,赶紧摸出个荷包来硬塞到环儿手上:姑娘,这是一点小心意,你收了吧。

环儿跟在月婵身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那九王爷只要一碰到好物件,便想方设法的弄了来给月婵,连她们这些伺侯的人都沾光,得的也不少。

她哪里人瞧得起张家的东西,不过,东西不收,也难免会让人下不来台,环儿淡着脸收了道:两位夫人小心此,我也明白你们家没了女儿,这心里自然是不好的,可也不能乱说话,知道的是你们心痛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王爷王妃对太子有什么意见呢。

张夫人被环儿教训,心里虽然有些不悦,可还是听了,连连表示再不会多言。

她拉着环儿的手:姑娘,也不瞒你说,我们家的女儿未出嫁前都是金尊玉贵养的的,家里老夫人跟前长大,老夫人疼的跟心尖子似的,如今得了这样的事,不说我们……说着话,她掉下眼泪来:老夫人一时心痛,竟是昏了过去,醒过来只哭着要看孙女,我们这些做晚辈的没奈何,只好求了九王妃来,让她帮着说和说和,把孩子的尸首赏给我们家吧……张夫人一说话,王夫人早已泣不成声,也连连哀求环儿给她们添些好话。

第二百七十七章 为难原来如此月婵点头,指示小丫头下去,她收拾一下衣服,站起来扶着黄莺的手就往外走。

即是人都来了,我倒要会会这二位当家夫人。

虽然话是这么说,月婵却是有些为难的。

她很明白这两位的意思了,太子是怎么样的人,月婵心里明白,这人心狠的紧,冷酷异常,除了他自己,心中再装不下别人。

王氏和张氏被他打死,为了表示他在生气,自然不会让王家和张家把尸首运出去,怕是会一把火把两个人烧了。

王家和张家心痛女儿,自然不愿意,他们又说不上话,就想着月婵怎么说是九王妃,又是孟侧妃的亲姐姐,说不定能递上话去,若真求了恩典,把尸首赏出来,好教他们安葬了,也算是替两个闺女做了件事情。

因此上,两家打起苦情牌,让王氏和张氏的亲娘,两个当家夫人来求,只求能要回尸首。

这件事情若是能办的话,怕是能得了王家和张家的善意,这两家面上不显,可内里却是有油水的,都是手握实权的人物,关键时候很能起上些作用。

可要是应下的话,这事情怎么办,也是个难题。

还不知道皇上怎么想,能不能容得下,太子那里正在气头上,会不会赏出来,这就很难说了。

应还是不应,真真为难啊饶是月婵两世为人,也算是遇到难题了。

有心不理,却也舍不下大好利益,不好把这两家逼到五王爷那里,若是应下的话,又怕弄巧成拙,坏了大事。

她一边走一边思量着,看了跟在身后的绿衣一眼:绿衣,你快些派人把这事跟王爷说说,看看王爷是什么主意。

没奈何,月婵只好求教高子轩,让高子轩在背后想法子,她去和那两家夫人应酬好拖延时间。

绿衣听了,快速离开,自去寻了心腹的人寻高子轩去了。

月婵走的很慢,她还在考虑要怎么和这两家人打太极呢。

黄莺这几年也多了许多见识,很明白月婵的心思,一边走一边小声道:王妃要是为难便不应就是了,这两家人还能翻起浪来,再说了,您和二小姐自来不和,怎么可以求她。

月婵低笑:求又如何?我若是求了她,她替我办成了事怎么都是好的,我也不要那虚面子,给她伏小做低一次也没什么,只要替王爷办了事,我是心甘的,就怕这事成不了。

一边小声说着,月婵过了一处垂花门,从抄手游廊上走过,不经意见却听抱厦内一个婆子啐道:什么东西,我家好好的女儿嫁过去,不说善待,反而每日刻薄,早知道刘婆子如此,我怎么都不把我家女儿嫁给她家。

另一个婆子劝道:老姐姐小声些,莫要惊动了主子们,你们家姐儿也是苦命,修了那么个婆婆,那么个女婿,之前他家的儿子看着挺不错,谁知道是个游手好闲又花心风流的,如今姐儿可是受委屈了。

那婆子大声道:我得找刘婆子好好理论理论,我们家有什么地方对不住她了,这么薄待我女儿。

后来的那婆子压低了声音:你莫要吵,照我说,找刘婆子理论,不如找老刘头,那是个讲理的,虽看着老实,可要真发起脾气来,刘婆子也是怕的,他家儿子也怕这个老子……底下的话声音极低,月婵听不清楚,不过,这些话倒是提醒了她,让她眼前一亮,这件事情看起来还是要高子轩办的。

她要先和两家人周旋一番,一定要等到高子轩的回话,若是高子轩应了,便让他直接寻天辰帝,替两家人添些话过去,好让天辰帝压着太子还回尸首。

这么一来,即办成了两家的事情,也探得了天辰帝的意思。

若是天辰帝极痛快的答应,也不计较两家人的心思,那么,这说明天辰帝心里还是靠向张王二家的,怕是已经对太子和月娥不满了。

以后,她自可以借此机会和两家人拉近关系,这张家可掌着宫中日常饮用呢,很有机会在里边做手脚,虽然月婵没有害人的心思,可是,和张家亲近了,便不怕别人害她。

可若是天辰帝不答应的话,或者为难的话,那么,说明对张王两家不满,或得有什么意见,月婵可以寻机会远着两家,以免惹祸上身。

打定了主意,月婵步伐轻松许多,一边走着,一边和黄莺说笑。

等到了小花厅处,月婵收敛收神,带出一些戚色来,小丫头挑帘子,月婵进门,一眼看到座上站起来的两个三四十岁的女人。

靠北边站着的女人瘦高个,容长脸,穿着一身秋香色的衣裳,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看起来就是个规矩很严苛的人,这人月婵有些印象,是张家夫人。

而南边站着的女人长的胖胖的,脸也圆圆的,看起来就是个忠厚的,她穿一件浅碧的衣裳,头上梳着高髻,戴着三镶金的首饰,这便是王家夫人了。

给王妃见礼两个人和乎一致的行礼。

月婵赶紧亲热的上前扶起两个人来,一摆手:二位夫人赶紧坐吧。

她又看向环儿:这茶凉了,给夫人换热茶来。

环儿应声下去,月婵摸了摸小手指上尖尖的指甲,脸上带了些痛意:今儿我只听人说,太子府毙了两个妾室,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后让人打听了,才知道是二位夫人家里的千金,我这心里极不落忍,想要去问问那两人犯了什么错,以至于打杀了,却不想二位夫人来访,哎,二位节哀,可是得保重身子骨的。

她一说话,那王夫人忍不住又掉下泪来,扑通一声跪在月婵面前,梆梆的嗑头:九王妃,您是个心善的,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家吧。

月婵赶紧让了过去,亲自下来扶住王夫人:夫人这是什么话?您有什么要说的但说无妨,至于行如此大礼么,可折煞我了。

王夫人顺势站了起来,抹了一把泪:妾身自来就是个和气的,妾身家的女儿和妾身一样,是个心善的,最是没心机,后来去了太子府,又分在侧妃院子里,妾身只想着侧妃是孟家女儿,孟家女儿自来有善名,妾身的女儿可以无忧了,谁知道,谁知道她竟做出那样的事来,妾身是不相信的,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自己还能不知道她的性子么,她向来连个小鸟都不忍伤害,怎么可能做出害人性命的事来。

张夫人也哭了起来:是啊,我们两家向来现人为善,家里的女儿也都是如此,怎么可能……说不得是别人陷害了,可两个丫头死都死了,我们也不指望伸冤了,只求能得回尸首,厚葬了两个丫头,也好教她们九泉之下得以安心。

呜王夫人痛哭失声:可怜的丫头,死的冤不说,连尸首都保不住,都是为娘的没本事。

她们两个一哭一闹,月婵忙着安抚,一边扶着两个人说些好话,一边朝环儿和黄莺使眼色。

环儿会意,赶紧走了出去,黄莺过来扶住张夫人:夫人莫哭了,有什么事情坐下来说。

张夫人抹了一把泪,抽抽噎噎的坐下:王妃,妾身也不说虚的,只说我们两家的丫头得了那样的罪名,又是不得好死的,别的不说,我们家里的心痛自然不提,可我们两家都是有未出嫁的丫头呢,这名声一传出去,家里的丫头如何出嫁,我们家三丫头那未婚夫婿家里正闹着要退亲呢,我们心痛死去的女儿,又要……真真是一家人都折腾坏了,没有奈何,只好来求告王妃,九王爷和太子是亲兄弟,王妃又和孟侧妃是亲姐妹,还求王妃看在我们两个苦命的份上,勉为其难的去求求情,若是得回了女儿的尸首,我们两家自然感激不尽,就是不成,我们也是感念王妃恩德的。

这张夫人很会说话,说出来的话一套一套的,七分真里带了三分虚,可让人一听,就同情起了她,又觉得她是个实诚人,有那心软的,就不定就被她鼓动起来了。

月婵一边听,一边暗道,这长安城的贵夫人可都是了不得的,一个个颇有几分心计,哪个都不是软柿子呢。

她现在还真是对月娥有些不屑呢。

她这个妹妹到底是怎么想的,怎的做出如此蠢事来,王氏和张氏虽然只是侍妾,可太子府里的侍妾也都是好人家出身,说不得娘家也是有大靠山的。

像张家,别人不知道,月婵可是明白的,这可是天辰帝的心腹之人,天辰帝许多见不得光的事情都是交给张家去办的。

而王家,老祖宗奶过先帝爷,虽然如今时间久远,可天辰帝还是念及几分情分的。

更何况,王家自来人口繁多,嫁出去的女儿也多,和长安城许多人家都能扯上些关系,靠着姻亲织起一张大网,这可是不能轻易得罪的。

而月娥一下子把这两家给得罪透了,别说这是太子爷的意思,月娥才死了儿子,这两家的女儿就没了,说月娥没有插手,鬼才相信呢。

这两家要真是恼了,联起手来一运作,月娥就是不被他们治死,也是差不多的。

一边感慨月娥如今心思越发的诡异,月婵也弄清了两家真正的来意。

说什么要尸首的话,不过是为家里其他未出嫁的女儿考虑吧,家里女儿得了这样的名声,人虽然死了,可是影响却是轻易消不得的,这便连累了两家其他女儿,尤其是王家这样靠姻亲的世家,自然着急。

叹了口气,月婵越发难为起来。

这时候,环儿悄悄进来,在月婵耳边低语:已经派人寻了,九王爷有急事出去,不知道如今到了哪里,怕是寻到也是赶不及的。

第二百七十八章 猜度寻不到人?这倒是月婵没有想到的,她凝眉,看起来,这事情也只能拖着些了。

看看还在哭的张王二位夫人,月婵也拿着帕子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可怜天下父母心,你们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知道。

别人打苦情牌,月婵自然也要打:我是个从小没娘的,虽然不知道有娘疼着是个什么样子,可猜度着,也就是二位夫人这样了,夫人的一番苦心我也明白,若是可以,我也尽力帮衬着些。

看二位夫人点头,月婵强自笑了笑:可九王府的事情也不能我一人说了算,起码,也要王爷回来问问,太子是王爷的亲兄弟,王爷出面,比我要强上许多。

这倒也是。

张夫人也停住哭声:王妃这话很是,还烦劳王妃帮衬些。

这是自然的月婵面色和气,柔声说话:我自会在王爷面前好好说的,你们放心,我们爷也是难得的和善人,最是怜老惜弱的,一定会帮你们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夫人也明白,再说下去也没有什么用,便站起身道:即如此,我们也不敢再讨扰王妃,还是告退的好。

是啊,我们还是告退的好王夫人也随口附和着。

月婵起身:你们还请放心,我这就让人去寻王爷,总归是不能耽误事的。

她说着话,又让环儿送两位夫人出去。

等这人走了,月婵揉了揉额角苦笑起来:这二位真真能折腾,哭的我头都抽疼起来。

黄莺过去给月婵按压额际:不说王妃,就是我们听着也是心烦意乱的,这都是什么事啊,她们家的女儿,怎么求到咱们这来了,有在咱们这哭闹的功夫,不若闹上太子府。

月婵一拍黄莺的手:他们哪有那份胆量。

说着话,两个人笑了起来,月婵笑道:得,你还是让人侯着些,王爷一回来就请到我屋里。

黄莺笑着应声,带着几个丫头出去守着。

月婵起身,在小花厅旁边的园子里转了一圈,看这天气越发的萧瑟,不由感叹一番,又想及她和高子轩的生辰都快到了,说不得得好好准备一下。

去年高子轩生辰的时候,她才嫁过来没多久,被几个侍妾闹腾着,也没有怎么留意,只是让人照往常的例子准备了,今年,别的不说,她自己也该为高子轩好好过个生辰。

她胡乱想着,走的累了,就回自己屋里休息片刻。

等到吃过午饭,就有小丫头过来禀报,说是高子轩回来了。

月婵也顾不得休息,赶紧站起来,笑着迎了出去。

一出门,就见高子轩穿了件紫色薄衫子过来,这天气越发的冷了,他这衣裳显的单薄的紧。

月婵白了高子轩一眼:多大的人了,出门也不知道添件衣裳,若是冻的病了,岂不还要别人替你操心。

高子轩笑笑,伸手拉住月婵。

月婵一摸他的手冰凉,也没有心思埋怨,进了屋,就把高子轩的手握在手心里,不住的搓摩着替他暖手。

你让黄莺侯着,可是有什么事?过了好一会儿,高子轩才问。

月婵看看四周,那些丫头们会意,全都悄声退了出去。

等屋里只剩下两个人时,月婵才叹道:这倒是一件为难的事情,我原想请示了你再做决定的,可惜寻不到你,我就拖了起来。

说话间,把张王二家的所求说了出来。

高子轩先愣了会儿神,随后大笑起来。

这两家人也真是奇怪,先不说张家,王家可是奶过先帝爷的,凭着这个情分,求到父皇那里,父皇还能不给他们面子,怎的就求到咱们家了?月婵皱眉:这也正是我不明白的地方,你说王家,那张家可是父皇的心腹之人,信任的紧,凭着这个关系,哪里用得着再借别人的手?心腹?高子轩倒是惊奇起来:你是如何得知的,可是真的?月婵直接在他手心掐了一把:你也不去想想,要不是心腹,能把管理父皇平日吃用的担子交给他家,那可无疑捏着皇室半条命呢,要是张家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往吃穿的东西里边……话未说完,高子轩明白了,看着月婵直点头:这话很是,还是我家小兔聪明,能想到这些,我却偏偏想不到。

你不过让着我呢月婵白他一眼:怎的能想不到呢,我一个小女子都明白,你敢说你不明白?高子轩咳了一声,月婵推推他:你赶紧想一想,这件事情应是不应,咱们该怎么办理。

应,怎么不应高子轩凑近月婵轻呼一口气:我那好太子哥也确实有些过了,平白毙了人家的女儿,如今也不让入土为安,让人瞧着怪可怜的,咱们若是不应,说不得他们家求到别人头上去了。

月婵轻轻点头,是这么个理,与其把一个有利的棋子让给别人,不如自己接收。

至于为什么张王两家来他们府上相求,月婵眯了眯眼睛,突然之间想起前世的时候在皇宫飘荡时看到的一件事情。

她眼前一亮,看向高子轩:阿九,你说,张王两家过来,是不是父皇示意的?父皇示意?高子轩这倒是奇怪了:怎么会?这两家都是他的心腹之人,他怎么会让咱们用恩情收买?高子轩着实想不透啊。

月婵却是有些明白的。

因为天辰帝身体有病,一种极隐密的病,他以为自己活不了多长时间了,就开始为三王爷登基扫清障碍,太子和五王爷一伙势大,天辰帝此时正挑着他们互斗,一点点削弱他们的势力,并且,开始慢慢为三王爷壮势。

高子轩和三王爷一体,有些事情不能交给三王爷,自然要交到阿九手里了,比如,张家张家掌密部,这是除了天辰帝,任何人都不晓得的,只看着他们家明面上替天辰帝采买天下许多珍奇物品,却不知道,人家那是在执行任务,为天辰帝探查消息。

莫非,天辰帝想把密部交到阿九手上?月婵思度着,可这事又怎么和阿九说呢,难道说她是两世为人,上辈子瞧到的?很是为难,月婵摇了一下头,郑重看向高子轩:阿九,我无法和你说的太过明白,不过,我思度着,父皇如今怕是在替三哥铺路,这次张王两家的事,完全可以试出来,若是父皇应了下来,你就可以劝三哥不必太过隐忍了,趁此时机一定要收拢势力,总归是不能辜负了父皇的。

她想到前世的时候,三王爷为了不招忌一直隐忍的很,到得最后,天辰帝死的很仓促,虽然留了遗旨,可三王爷太过不显眼,至使好多宗室大臣都认为三王爷名不正言不顺,还有的说三王爷害死了天辰帝,让三王爷受了很多委屈。

月婵的话提醒了高子轩,他心惊的同时,却在想着,莫不是父皇身子骨不好了,若是可以,一定要让人暗暗探查一番,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

难得的一脸正色,高子轩一握月婵的手:我这就进宫去求父皇,你在家要好好的,万不中随便出门。

月婵应下,亲取了一件黑色团龙纹的长袍给高子轩抱上,又在外边加了一件厚披风,这才一捏他的手:你也万事小心,若是父皇不应也没有什么关系,千万不可和父皇争吵。

似乎天辰帝得的是气疾之病,现在情形越发的严重,月婵可是怕高子轩和天辰帝争吵,把天辰帝气出个好歹来,到时候,得利的可就是太子了。

高子轩挑眉一笑:你当我是小孩子啊说着话,捏了捏月婵粉嫩脸颊,笑着挑帘子出去。

等高子轩一走,月婵也是坐不住了,把几个丫头叫进来,吩咐紧守门户,万不可闹出什么事来,又带着丫头们做了一会儿针线,高子轩却还是没有回来,月婵只觉心惊肉跳,很是后悔见张王两家的夫人。

一直到了天色将黑的时候,高子轩才进得门来。

月婵正要吩咐厨间准备晚餐呢,不想高子轩突然打帘子进来,再看他一脸的得色,很是春风得意,月婵这才安下心来。

你们都下去吧高子轩一摆手,几个丫头全都退了出去。

怎么样?月婵一边接过高子轩的衣裳挂好,一边问着。

突然,高子轩一把抱住月婵,把头埋在她颈间深吸了几口,声音也有些闷闷的:小兔,让我x一会儿,父皇他……高子轩心情很是矛盾,天辰帝一心向着他们,让他很高兴,更有了把握推三王爷上位,可是,也看出了天辰帝替三王爷铺路的决心,已经隐隐猜出天辰帝的身体怕是不好了。

月婵明白高子轩的心情,伸手在他后背拍了拍:阿九,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好好孝顺父皇,你放心,我会和凤飞飞好好学习医术,等我学成了,进宫的时候也能替父皇好好瞧瞧,你不是说过吗,凤飞飞的医术是顶了尖的……她柔声说话,听在高子轩心里暖暖的,也安心了不少。

也是,与其在这里担心还不知道怎样的事情,不如好好的做自己的事,好好的孝顺父皇,让父皇少操些心,心情也好一些。

我进宫去,一说明来意,父皇想都没想就应下了,还说王家祖宗奶过先帝爷,就是看在这个份上,也不能两家的姑娘尸首无着,丝毫没有怪罪这两家求到咱们头上的事情。

高子轩静静说着,一脸深沉。

后来,父皇就让人把太子哥叫了来,连训斥都没有,硬是让他把张氏和王氏的尸首给那两家带了出去。

高子轩慢慢说完,月婵也明白了一些,怕是天辰帝对太子已经彻底失望了,所以,教训都不用了,只把他当成扳倒五王爷一伙的工具,利用完了,就可以彻底抛弃。

第二百七十九章 又见双胎张氏王氏欺人太甚太子怒极,把旁边伺侯他的那个最得宠的戏子一脚踢倒。

也不管那人怎样吐血,接过内侍手里的酒喝了一口:进了孤的门,死都是孤的人,他们竟然把尸首要回去,还吵到了父皇那里。

贡来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太子更是心烦意乱,摆摆手,让所有的人都下去,他也大步流星的出去。

不想一出门就碰到了太子妃,太子本就不是很喜欢这个正妃,不过是面上的情分,如今看到太子妃,还有太子妃手上牵的小世子,他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父亲小世子看样子倒是怕太子,战战兢兢的跟在太子妃身后,懦弱的向太子行礼。

什么样子太子吼了一声:你是孤的嫡子,怎的一点气度都没有,谁教你的这些小家子气。

太子妃心里有气,只得闷着,脸上端着笑道:哪个给爷气受了,竟是朝我们娘俩发起火来,瑞儿如今可乖巧着呢,哪有爷说的那样。

太子一甩袖子:还不是张氏和王氏,竟挑着父皇压着孤还回那两个女人的尸首,让孤丢尽了脸。

这事太子妃是知道的,原本她就不赞同太子所为。

她也明白,月娥那个儿子的死对太子有不利的影响,太子也是一时心急,想把这影响降低,所以宁可牺牲两个侍妾,也不能让人说出不吉利的话来。

可是,太子府的侍妾那也不是寻常人家出身,家里都是有官职在身的,甚至有的家中父兄身居要职,就月娥的出身,不过是家里袭着爵位,这才显的尊贵一点,说起来,还不说那些侍妾娘家来的实在些。

就是张氏和王氏家里,其实比月娥家更有用,太子这么一弄,倒是把两家人得罪了,这是逼着两家另投他处呢。

许是太子明白其中的因由,不过是骑虎难下,不得不为罢了,也是相害相较取其轻的意思。

可是,照太子妃的意思,与其毙了两个侍妾,不如把事情推到侧妃楚氏头上,到底,楚氏娘家如此衰败了,不如先前,父兄们都是吃老本的,几个哥哥更是欺男霸女,仗着楚氏身为太子侧妃,做尽了坏事,若是趁着这事把楚氏杖毙了,反而是好事。

可惜了,太子念着楚氏颜色好,又给他生过一个女儿,这才有些舍不得,倒是把那两个长的并不算很出挑的侍妾推了出去。

太子妃一时间心里千回百转,强笑道:人都死了,爷留着尸首也不过是烧了,难道还想让人给她们供奉不成,不如做个好人还了人家,到底,张家和王家都是有实权在身的人家,不是别人可比的。

她一句话,太子这才清醒过来,惊起他处决张氏和王氏的时候因为怒火而晕了头,没有考虑周全,那王家可是奶过先帝爷的,这件事情他怎么就忘了?难怪父皇要怪罪他了,太子这才明白其中的因由。

太子妃拉了拉小世子:爷,照我说,这其中怕是九弟推的,您想啊,那两家人去了一次九王府,走了弟妹的路子,回头皇上就把爷叫去了,可不是九弟……阿九这个混帐太子沉声道:怕是听了他老婆的话吧,我就说那个孟月婵长的那个样子必是祸害,你瞧瞧,嫁到九王府才多长时间,就挑着我们兄弟不和,还阻着九弟纳侧妃,整天妖妖娆娆的,一看就不是个好的,哪有你端庄。

这话说的,太子妃低头冷笑,太子也不过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罢了,当初,他可是看中月婵的,不过是月婵指给了阿九,他才退而求其次纳了月娥进门。

哼,还好没有把月婵纳进来,太子妃暗想,一个月娥就把府里搅成这样,要是月婵进门,哪里还有她的位子,看看九王府如今的情形就知道了。

你这是做甚?发完了脾气,太子才开始关心起了太子妃。

太子妃一笑:带瑞儿回娘家看看,最近我父亲身子有些不好,我去瞧瞧。

这也罢了,你挑些好东西带过去,若是岳父真有什么不好的,记得拿孤的贴子叫太医过去瞧瞧。

太子不管如何,该做的还是得替云氏做了,便关心的叮嘱了一番。

是太子妃应了一声:谢爷关心了。

才要拉着小世子出门,又听太子道:你跟舅兄说一声,江南的事情尽快结了,我总觉得父皇像是知道了这事。

太子妃一惊,赶紧小心应声,太子这才摆手让她出去。

一出太子府的大门,太子妃就沉下脸来,这个孟月娥就是个祸害,总归是不能再让她好好呆下去的,得想个法子除了。

九王府一辆青布马车停下,有那才留头的小丫头下车,从车内扶出一个穿着素蓝衣裳的俏丽姑娘,门房一瞧,赶紧迎了上去:给环儿姑娘见礼,姑娘这是办完了差事?环儿点了点头,从车内拿出一个小包递给门房:你家孩子前段时间不是病了么,孩子得一场病,嘴头上可就挑捡起来了,这是我路过瑞祥居的时候买的糕点,给孩子拿回去吃吧。

门房一喜,赶紧又是一礼:谢过环儿姑娘了,姑娘赶紧进去吧环儿抬腿缓缓进了门,带着几个小丫头直入了后院,没片刻功夫已经来到月婵房前。

听得屋内一片热闹,也不知道月婵给几个丫头讲什么故事,只听到笑声一片,环儿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王妃,环儿姐姐回来了一个小丫头打起帘子回报,不一时,就听到月婵的声音:赶紧让她进来吧,今儿风凉,可别冻坏了。

环儿低头恭敬的进门,先给月婵见了礼,就在月婵榻前的小杌子上坐下,月婵看她脸红红的,知道是在外边给风吹的,便让小丫头端了一杯茶过来给她取暖。

一边笑问:奠仪可是送到了,那两家到底是怎么个情形?这张家王家得了尸首,心中本就不平,觉得自家姑娘受了委屈,便大办丧事,好些的亲朋大臣都收到请帖,月婵这里自然也亲自知会了一声。

月婵是王妃,自持身份不能亲自前去,就把最会看眼色,人也机灵的环儿放了出去,让她代自己过去送奠仪。

环儿一日走了两家,倒真是辛苦了,坐着喝了茶,这才缓过来。

回王妃话,今儿我们算是开了眼界。

环儿一笑,露出两个酒窝,总让人觉得很是可爱。

哦?月婵轻应一声,看旁边几个丫头的眼都直了,怕是恨不得代环儿去呢,她一笑:你赶紧说吧,可别吊人胃口了,不然绿衣几个非抓起你来胖揍一顿。

环儿也笑了:说起来也真是稀奇,那张氏和王氏不过是太子府的侍妾,这两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是大办丧礼,请了好多人来,王家夫人更是当着许多贵夫人的面哭诉,只说自家的女儿冤,本是个老实本分的,谁知道嫁过去没两年就没了命。

月婵点头:这个我明白,他们也是气急了的,这几年王家和太子走的也近些,本想着凭自家的势力,总该给女儿个好生活,谁知道,太子不问青红皂白就把王氏给杀了,王家也是寒了心的。

可不是怎的环儿正色道:那王夫人哭的什么似的,别的不说,偏我看的眼圈都红了,借着还要到张家的名义提前走了,若不然,我怕也得哭出来。

一掐环儿的手,月婵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你倒是个心善的。

环儿抬头,一脸骄傲状:那是,王妃心善,我们自然也跟着学了。

说着话,环儿抚了抚头发:去了张家,那张家夫人倒是没痛哭失声,张家的老爷却拄了拐杖出来迎客,瞧那样子,竟是大病了一场,我就奇了怪了,怎的当家夫人像没什么事一样,老爷倒是……月婵点了点环儿的头:枉你称得上万事通呢,怎的就忘了,张家这个夫人是继夫人,那张氏是前夫人所生,张家老爷本和前夫人恩爱的紧,可惜了那个夫人生张氏是难产死了,张家老爷又怕张氏被小妾给害了,在继夫人没进门时,可是亲自照顾了好些日子呢,感情自然不一样。

原来如此啊,环儿今儿算是开了眼界。

她低头,抬头时眨着眼睛道:在张家,我瞧到一个人很是古怪,按理说,张氏是因为二小姐的孩子而被杖毙的,怎的三小姐的婆婆傅家夫人去了张家,也不知道傅夫人是怎么想的,竟是亲去的,我想着,要不是三小姐怀着身孕,说不定傅夫人得逼着三小姐去。

这倒是有古怪,月婵瞧着环儿:傅家是怎么回事?月婷的性子最是容不得人的,怎么能被傅夫人拿捏住呢。

她又盯着几个丫头看了看:你们小心些,多注意傅家的事情,若是有什么情况就告诉我一声。

几个丫头赶紧行礼应下,环儿也站起来笑道:这个好说,三小姐陪嫁丫头里有我一个小姐妹,我寻个时间悄悄问问她。

这也使得月婵点头:你自留意了,去库房挑件上得了台面的首饰送给她,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呢。

一时环儿去了,好几日也没有消息,月婵就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一时也忘了。

又过了些时日,一日环儿匆匆进来,进门就朝月婵走过来,待到了月婵近前,她才克制着自己,小声道:王妃,我打探出来了,月婷小姐也是怀了双胎。

一语惊起千层浪。

月婵怔住,好一会儿缓过神来:这有什么,她和月娥本就是双胞胎,一同怀的身孕,都怀了双胎也说得过去。

环儿看看四周无人,小心道:可是,那给月婷小姐诊脉的大夫说了,这胎儿有古怪,怕不是什么好事。

三小姐特意让人压了消息,不准让傅三少和傅夫人知道,要不是那日我那小姐妹近前伺侯着,说不定还得不到信呢。

环儿这话让月婵惊的站了起来:古怪?这是怎么回事?环儿更加仔细了:我也打探不出什么来,少不得费了水磨石的功夫寻了那个诊脉的大夫,威逼利诱问了一番,据说,这孩子……这孩子……说话间,环儿吓的声音都颤抖了。

第二百八十章 真情意环儿说着话脸都白了。

月婵从来没有见过环儿如此样子,一时间也很惊异,不知道月婷那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三小姐怕是也明白,她却不知道是哪个害她,一直怀疑是傅夫人的手脚,所以对傅夫人不是很恭敬。

环儿弯腰道:傅夫人要强了一辈子,自然不愿意媳妇骑到自己头上,他们家也不是太子那一方的,自然不会给二小姐面子,现如今只要是让三小姐没脸的事情,傅夫人都愿意去做。

这我明白了月婵点头:你好好说清楚月婷的孩子是怎么一回事。

一边问,月婵心里盘算起来,月娥怀了双胎,结果生下来龙死凤生,月婷也是双胎,只不知道生下来是死胎还是活胎,要真是死胎,对她影响也不好,要怎么办才好?环儿脸色更白,声音压的低到月婵都有些听不清楚:我许了大夫许多钱,许他拿着钱远走他方,这才打听出来,三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是怪胎,照大夫的意思是妖怪。

月婵心惊胆战,差点没有倒在榻上。

妖怪?若说以前月婵是不信的,可她自己都做了那么多年的鬼,又碰到了重生这种事情,自然是信世上有妖怪神仙的,所以,才会吓成这样。

是环儿咬牙:太太和两位小姐都是做了孽的,才会落到如此地步,二小姐的孩子那么个样子,三小姐更甚,也不知道这孩子生下来会如何,会不会被人认为三小姐不吉,或者……傅三少爷怕认为这孩子不是他的吧,到底是那么个东西,傅三少爷如果认了,整个傅家都要受牵连的。

环儿这话很正确,很是理智。

也难怪,环儿可是一直看着刘梅母女是怎么对待月婵的,心里为月婵抱不平,自然不愿意让这娘三个得了好,那几个越不好,环儿越是开心。

月婵听的手直颤抖,竟有些抬不起来,身上也是软软的,脸色青白难看,让人瞧的都害怕。

环儿月婵一把抓住环儿的手:你说的可是真的,那大夫,那大夫你可让他发了誓言,可千万别是有人找了哄咱们的。

环儿紧握住月婵的手:王妃放心,此言绝对不虚,那个大夫名声不显,可是,我也打听了,医术是绝对好的,并且为人正直,他也发了誓言的,他所诊断的脉像绝对不假,孩子确实妖异。

如此……月婵脸色更难看:咱们怕也要受牵连的。

她颓然倒在榻上:月娥的孩子那么个样子,还可以说是被人给害的,月婷若生下妖胎来,我们姐妹哪里还有什么活路,只怕别人都认为孟家女是不祥的,说不得皇上要逼着王爷一封休书把我休回去呢。

说着话,她捂了脸:姐妹虽不能说一体,也不能说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可到底是一户人家出来的,若是折损的太过,到底还是不好的。

环儿听月婵这话,心里也急了起来,她原没想到这个,只认为孩子有异的话,倒霉的也只会是月婷母女,却是没有想到月婵也会受到牵连的。

王妃环儿急的差点掉下泪来:这可怎么办才好,眼瞧着王妃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起来,王爷对您也是好的,要真是……要真是被休弃了,可怎么活啊底下的话环儿没说出来,皇家人休弃的女人,哪个还敢要,也只有一根绳子自我了断的好。

老太太啊月婵有些崩溃了:您怎么可以如此,您恨二妹妹,却也不能把我们一家都扯进去,地下有灵,您也指点指点孙女该如何应对。

她重生以来,一直坚强的硬撑着,不管碰到什么事都会好好想对策,好好的经营自己的生活,不怨不怪,可如今这个样子,还要她怎经营,她先前一切的努力难道都成了泡影么,孟家难道真的逃离不出被抄家的命运么,她不服,苍天让她重生,不是让她再一次失败的。

王妃环儿扑通一下子跳倒在地:您先别急,慢慢想,总能想出办法的,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咱们让人把三小姐给暗杀……她话没有说完,嘴巴已经被月婵给捂住了:你不想活了,怎么什么话都往外倒。

若是直接把月婷给杀了,倒也是个办法,她一死一了百了,难道别人还要剖开她的肚子看看里边有什么吗?可是,月婷不管怎么说,都是她的妹妹,她怎么能够下得去手。

她可以使阴谋,耍诡计,却不想亲手杀人,更何况要杀的还是她的妹妹。

那要怎么办?环儿也知道说的孟浪了,也明白月婵定是不许的,可是,她握紧拳头,暗下决心,大小姐对她们家恩重如山,如今小姐有难,她怎么能够坐视不管,不管如何,就是豁出性命,她也要保住大小姐。

三小姐是大小姐的妹妹,可不是她的妹妹,大小姐心善下不去手,她环儿一个丫头,贱命一条,杀了也就杀了,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她自然也不惧。

月婵不知道环儿的想法,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镇定心神,要仔细想个主意。

不若王妃和王爷讲讲环儿再度开口。

月婵想了一下:这怎么讲,若说三妹肚子里怀了妖胎,王爷会怎么想,会不会嫌弃我?这句话她说的声音稍大了些,话一落地,就听到门外有人道:嫌弃什么?谁嫌弃你了?主仆二人俱惊,月婵脸上更是白到透明,环儿也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恭身侯在一边。

王爷高子轩一掀帘子进来,白玉似的脸上显出了些红润之色,嘴角挂着淡淡笑容快步走到月婵身边:怎么脸色这般不好,可是身上不舒服?说着话,他又瞪向环儿:你是怎么伺侯的,怎么王妃病了也不知道请个太医瞧瞧。

环儿不敢回嘴,只好懦懦的应着请罪。

月婵强笑:你也别怪她,我哪里是不舒服,不过是天冷了些,有些受不住罢了。

受不住就该摆个火盆子,咱们王府难道还能短缺了你的。

高子轩脸上有些怨怪:看看脸都成了什么样子,白的吓人,不是我说你,你也该紧着自己些。

月婵拉了他的手:你这话我很明白,以后注意就是了,对了,今儿怎么回来的这般早?她一边说,一边心里急速想着主意。

环儿说让她和高子轩商量一下,她心里害怕,要真是说了出来,高子轩会如何看她?会不会也认为她们姐妹是不祥之身,要是厌弃了她该怎么办?可是不说又要如何?她一个后院女子,又该靠着什么人?咬了咬牙,月婵拿定主意,是生是死且看这一回吧。

她决定告诉高子轩,要是高子轩心里真有她,也不会在意这个,怕会帮她想个法子,以他的手段,定会圆了过去。

要是高子轩真嫌弃她,大不了再死一次罢了,不过,临死之前她要夺得高子轩的怜惜愧疚之情,要他帮忙保住孟家,再不得让父兄被抄家发配,甚至不得好死了。

月婵虽然看着温和,脾气却极果断,拿定了主意就不会更改。

她朝环儿使个眼色,环儿会意,悄没声息的退了出去。

高子轩此时笑了:朝中又无事,我一个没有出息的王爷也不爱掺和,与其和那些老家伙们打嘴头,不若回来陪陪你。

月婵低头浅笑:你这话也只在我面前说说罢了,要是让那些老夫子们听到,还不定怎么骂我呢。

说话间,她坐起身,脸上一正:阿九,我有话和你说。

高子轩怔了一下,随后挑眉微笑:有什么话我听着呢。

月婵正了正脸色,把环儿打听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最后观察高子轩的脸色,想要看出他是怎么个想法。

却见高子轩皱起了眉头,脸色阴沉下来。

月婵心里一沉,暗道,果然是不能相信的吗,果然,他还是厌弃了我。

一时间,她竟是心如刀绞,痛的要死。

伸手按住心脏部位,月婵苦笑,看起来,她两世都是要被相公丢弃的命了。

却不想,过了好一会儿,高子轩又坐了过来,伸手把月婵搂进怀里:你又胡思乱想了?难怪刚才我进来你脸白成那样,怕没有想什么好的事情吧。

月婵微愣,抬头不敢相信的看着高子轩。

高子轩微笑着,伸手在月婵挺翘的鼻子上刮了一下:你怕我会嫌弃你吗?这与你何干,月婷是月婷你是你,怎能相提并论,你放心,这一世不管如何,你是好是坏,我都不会嫌弃你的,哪怕你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我也不会丢弃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月婵心中微有酸意,眼中泪水不受控制的一滴滴掉落下来,她还是想差了,上一世的经历让她不能轻易相信别人,对阿九的真情厚实全当没看到,倒是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

以后,定要好好的对阿九,就为了他这片保全之意,也不能再负他了,他以真心对我,我自还以真心。

月婵暗想着,呜的一声,哭着抱住高子轩:我,我不是,我害怕……伸手在月婵背上拍了拍,高子轩冷笑一声:孟月婷别的事情没有,专会添乱,我瞧着,她还不如死了的好。

月婵吓了一跳,赶紧推开高子轩:阿九,她到底是我妹妹,能不能……想个别的法子。

高子轩明白,月婵怕也是动过这个念头的,可这丫头太过心慈面软了些,竟是舍不得下手。

第二百八十一章 怪物你当她是妹妹,她可曾当你是姐姐?伸手抚了抚月婵的头发,高子轩低语。

我不管她如何,我只求对得住我的心。

月婵轻轻一笑,笑容清丽之极:人生在世,凡事有可为有可不为,不求得到什么,只问本心。

这话倒有几分惮意了,高子轩静静想了一会儿,轻轻按了一下月婵的手:你既然决定了,我总归是不能害了你妹妹的,也罢了,这事情我帮着解决吧。

月婵不解,一双漆黑眼睛看着高子轩。

高子轩被她看的心里一软:不是她死,那便要她的孩子死了,我使人给她下些药,把那孩子打下来吧,等到她小产的时候,产婆和大夫都安排我的人手,尽快把那孩子处理掉,总归是不能让人瞧到的。

又拍了拍月婵的肩安抚她:你放心,那些人都是忠心的,绝对不会传出一言半语。

月婵这才放心,双手合什:这便好了,那孩子也别怪咱们,他是妖胎,就是生下来也会被溺死的,总是活不成的,与其带累了别人,不若早早的超度了吧。

说着话又自嘲一句:当初月婷伙着月娥陷害我,却是没想到今日还要费尽心思替她隐瞒,都是造化弄人啊。

高子轩听她能自嘲了,也知道她并不是钻牛角尖的人,现在已经看开了,也跟着笑了起来:可不是怎的,你是好的,不好的都是她们。

说话间,拧了月婵的脸颊一下子:事情解决了,让人备饭吧,我可是饿透了,回来不说赶紧给摆饭,反而要我替你想法子,累了本王一场,你要如何谢我。

月婵一下子红了脸,低头绞着手指,过了好一会儿才附在高子轩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话,这话还没说完,她脸已经给的要滴出血来了。

高子轩只听得热血沸腾,双眼放光的看着月婵,恨不得一时把她揉进怀里狠狠折腾一场。

喉头干干的,咽了口干沫,高子轩才压下那强烈的感受,看看天色,只盼着天快点黑将下来,他才能好好的折腾一下这个小女人,也给自己舒缓舒缓。

伸手在月婵臀上拍了一下:你就勾着本王吧,看我晚上如何收拾你。

月婵赶紧推开他,啐了一口,就朝外边大声道:厨间的饭可得了,摆饭吧。

话音落下,没有半刻钟,几个小丫头已经端了菜进来,全摆在里间的小几上,几样简单的小菜,外加一小盆子鸡丝笋尖汤,另有碧梗米饭两碗,把饭菜摆放好了,丫头们都悄悄退了出去。

高子轩和月婵洗了手,两个对坐吃饭,才吃了两口,就听外边道:王爷,王妃,郑嬷嬷求见。

月婵赶紧让小丫头打帘子请郑嬷嬷进来,不过一时,青绸帘子打起,郑嬷嬷弯着腰进来,一进门就要给月婵和高子轩行礼。

月婵赶紧伸手扶了:嬷嬷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王爷也是你奶大的,怎么能受你的礼,以后不许了。

郑嬷嬷笑的欢快,在月婵旁边的一个小凳上坐下,抱着手道:我过来是问一声,眼瞧着王爷和王妃的生辰快到了,今年可要怎么过,照我的意思,很该热热闹闹的过一次了,不若大办。

高子轩想了一下:这倒不必了,如今朝中形势莫测,咱们很该藏着些的,自家人聚聚,随意吃点什么就得了。

月婵也很赞同:不若拿我的贴子,请庆和班的人过来演上几场,也让满府的人看个热闹,乐和乐和,别的倒不必了,咱们可不弃那个胖子,打那个眼。

郑嬷嬷一时逗笑了:很是呢,都是我想差了。

月婵摇头:哪是嬷嬷想差了,嬷嬷奶了王爷一场,对王爷的心可是不差的,说不得,总比我还要疼着呢,一心里不过想要王爷好,这天下间做长辈的不都如此么,为了这个好字,嬷嬷也想不到别处,这也是嬷嬷一番好心。

她脸上带着笑,话也是甜甜的,只哄的郑嬷嬷乐的脸都笑成了一朵花:王妃这小嘴真真的甜,别说王爷了,我们都爱的不行,不成,就为了王妃这番话,我也得和您喝上一杯。

月婵也不推辞,直拿了酒杯,亲手给郑嬷嬷倒了酒,两个人碰杯,全都干了。

她是明白的,高子轩对郑嬷嬷那是极亲热敬重的,郑嬷嬷这人也是好的,一心为了王府着想,再加上年纪大了,辈份也摆在那里,在王府也算是说一不二的主,月婵可是不想得罪她的,对郑嬷嬷,她也是极敬重的。

这花花轿子人人抬,她给郑嬷嬷长了脸,郑嬷嬷自然也愿意给她好脸色,这都是相互的。

喝了酒,月婵朝外边道:我前儿让厨间做的那酱羊肉,味道倒是不错的,环儿,你去拿一些来给嬷嬷带回去吃。

她又笑看郑嬷嬷:这羊肉煮的烂烂的酱了的,嬷嬷是咬得动的,可别和我客气,不然我恼了。

郑嬷嬷站起来道了谢,环儿拿着一坛子羊肉进来,让小丫头抱了,又叫来一个小丫头持着郑嬷嬷亲送她回家。

郑嬷嬷走了,两人也吃的差不离,高子轩和月婵说了两句话就起身离开,月婵知道,他怕是安排事情了,也并不说什么。

过了两日,高子轩告诉月婵傅家那里已经安排妥当,也就是这两日的事了。

月婵一直提着心,怕事情败露了,让她得不了好。

过了两三日,高子轩阴沉着脸回来,往桌上重重一拍:都是些废物点心,这么点小事都办不成,要他们何用。

月婵知道事情有变,一时脸上也不好看。

她打点起精神过来安抚高子轩:阿九莫生气,这次不成,咱们再来就是了。

高子轩看向月婵:本来事情好好的,我的人也下了药,谁知道你那三妹妹肚里的孩子着实命硬,疼了半晌,愣是保住了,我叫去的那个大夫回来只说孩子太强壮了,药没有起多大效用,哼,我原不相信什么妖胎,如今倒是肯定了,那样大的药量,那般强悍的堕胎药都不管用,不是妖物又是什么?月婵也是心惊不已,强笑道:看起来这就是命了,即是打不下来,可见得是天要让他生下来,便让他生吧。

可是?高子轩转头看向月婵:这孩子真要生下来,不定掀起多大的浪呢,我怕……到时侯牵连到你。

月婵拍拍高子轩的手:实在没有办法,不若寻几个产期和三妹差不多的妇人,等到孩子生下来着人换了就是,你即能安排人给月婷下药,这件事情并不难上许多,不若……高子轩点头:我好好想想,你妹妹房里几个丫头都被我收买了,再把那几个产婆捏住,怕是可行的。

月婵一笑:这倒是她好命了,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和一个怪物比起来,就是她,也会弃了那个怪物而要健康孩子的。

这是大实话,月婵还是心软了些,对月婷下不得手,不能平白无故杀了她,若不然,直接让人把月婷暗杀了,可是比什么都省事的。

高子轩可不是什么心软的人,若不是为了月婵,他早把月婷给杀了,哪里用得着现在这么为难。

两口子商量定了,月婵小心服侍高子轩,只想着他费心费力为了自己,这份情谊终是难以回报的。

月婵掐指算着,月婷的产期已经近在眼前了,她怀的是双胎,怕是要早产的,也不知道哪一日就生了,就担心高子轩安排不及,只催着他尽快安排。

又过几日,月婵生辰到了,因为月婷的事情,她也没有心思去办,只把寿宴的事情交给郑嬷嬷。

生辰这日,九王府也只宴请了高子轩的几个兄弟外加他们的王妃侧妃,并几个相熟不错的人家,其余的人都没有邀请。

月婵让人请了庆和班的杂耍班子过来演了几场,别的不说,只图个乐呵。

等到了晚上,宾客尽散之时,高子轩和月婵也都累了一场,早早的让人收拾妥当,夫妻两个回房安睡。

进了内室,高子轩让丫头们出去,他自己则走到月婵梳妆台前,拉开抽屉左摸右摸的,总归是摸出一样东西来。

脸上带笑的交到月婵手里,月婵低头看去,却是一个木雕的东西。

木质很好,看样子是楠木的,可雕工倒是很拙劣,看样子是个生手雕的,再仔细瞧了,这是个木雕的女子人像,眉眼之间,总有几分仿佛月婵。

月婵疑惑,高子轩咳了一声,尴尬之极。

这是本王亲手雕的,本王原不会这个,寻了人学了好些日子的,雕的不好,你要是不喜欢尽管扔了。

月婵抬眼间,恍忽觉得高子轩耳尖都红了,怎么瞧着,有几分狼狈的可怜可爱之处。

她心里一动,拿着木雕笑了起来:这是雕的哪个?真真难看,不若扔了。

说着话抬手就要扔,高子轩气急,跺脚道:你敢,这是本王一番心意,你若……月婵收回手去,踮脚在高子轩脸上狠狠亲了一下:我说笑呢,阿九的心意我怎么会嫌弃,我瞧着这木雕真真的好,比任何东西都好。

灯光下,月婵低头浅笑,温柔之极,柔美的让高子轩心痒难耐。

他才一伸手要抱起月婵,却听门外和顺大声道:王爷,王爷,出事了……两人一惊,很快分开,高子轩怒道:什么事情这般大惊小怪的,扫兴之极。

说话间,他一脚踢开房门走了出去,月婵也整整衣裳跟出去了。

和顺看到两人出来,缩了缩脖子,大着胆子上前低语:王爷,咱们的人回报,说孟三小姐刚刚生了,生了个……怎样?月婵心惊,掐的手心都疼了。

和顺吞吞吐吐道:生了个双头怪物,把咱们王府的人都吓坏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月婷之痛虽然说月婵知道月婷怀的很有可能是怪胎,可她还是抱了一丝希望,月婷的孩子是好的。

可现在听到和顺的话,这一丝希望也被击碎了。

她倒退了一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和顺,你好好说说。

高子轩一把扶住月婵,一边握着她的手安抚,一边低声道。

和顺低头:爷,咱们的人早就安排好了,当时三小姐一阵痛,被买通的那几个丫头就把三小姐扶进产房,并且用最快的速度把爷安排的产婆请了进去。

月婵点头:这便很好,那产房里没有别的人,孩子什么样子是没人知道的。

那孩子怪异,三小姐生产极为艰难,后来傅家又闹着请大夫,那大夫也是安排好的,只说三小姐难产,并不说其他的,开了幅大剂量的催产药灌了下去,三小姐又折腾了一阵,疼晕了过去。

和顺慢慢说着:当时,傅太太急了,一定要进去瞧,还是一个产婆机灵,拿了人参给三小姐提气,这才把她救醒,几个产婆一起使力,总算是把孩子生下来了。

后来呢?月婵急问。

这孩子一生下来,连哭都不哭,产婆们也吓坏了,可巧三小姐疼晕过去,并没有看到孩子,产婆和丫头们一瞧,孩子一个身子,两个脑袋,生下来脑袋还在晃悠,那脖子细的根本支撑不住脑袋,脑袋又大,也难怪得难产了。

和顺抹了一把汗,吓的脸还是白白的:也怪道先前大夫们请脉都说是双胎,这两个脑袋可不就是双胎吗,孩子也怪异,一生下来就能睁眼,还咧嘴朝人笑,不是妖怪那是什么。

看他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月婵强打精神安慰:这孩子是怪异,可不见得是妖怪。

和顺笑笑:王妃说的对,是咱们没见识了,产婆们见一时没人注意,就把孩子藏了,用暗地里寻的一个死胎换了过来。

死胎?月婵惊退两步:怎么拿死胎去换?和顺偷眼瞧瞧高子轩,高子轩却并不看他,怕是把这个难题丢给他的意思。

少不得和顺得费些脑子了:王妃,这也是没法子的,傅家守的严密着呢,寻常孩子哪里带得进去,只孩子一哭就不得了,咱们也是着实没办法,只好寻个死胎带进去了。

月婵想想也是这么回事,便也不再在意,只问:那换出来的孩子呢,怎么办了?和顺喘了口气:那孩子两个脑子,怎么活得成,阿弥陀佛,咱们也不造杀孽,只把孩子扔在庙门口,是死是活随他去吧。

月婵听明白了事情经过,看看天色也晚了,对和顺温言道:你们也辛苦了,让那些人小心着些,你去帐房领些赏钱给大家分发下去吧,到底忙了一场,总不能不给些好处吧。

和顺一听这话,赶紧笑着应声下去。

高子轩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月婵等和顺走后,拿手往高子轩身上点了点:怎么的,你也不冷么,还不赶紧进屋。

说着话,拉高子轩进了屋子,松了一口气道:总算的那怪胎没别人瞧到,不然还真不好办,也幸好我让环儿打听到了,不然,咱们一点都不做准备,等这孩子生下来,可不得翻了天么。

见高子轩还不说话,月婵少不得打起精神挨着他小心问道:你到底怎么了?怎的……莫不成还真嫌弃我了?一只大手伸手,紧掐住月婵的腰:你这叫什么话,生生不让我好。

一边说话,高子轩一边搂了月婵把她压到床间,小声道:还有一件事情未告诉你,因为先前下药的关系,你三妹怕是再没有能力生育了。

月婵凝眉思量了好一会方叹道:这也就罢了,你也是没法子的,到底,她和我也不是同母的姐妹,她也没有什么好心思,只当这是老太太给她的报应吧,你也不必瞒我,你我夫妻一体,她却是那外三路的,我岂能为了她而埋怨你。

一听月婵把他当成自己人,而把月婷贬成那外三路的不相干,只是不想要她性命的人,高子轩立马轻笑起来:是,这话很是,咱们是内人,别的人,那都是外人。

他一时高兴,伸手爬上月婵的胸部,呼出来的热气也喷在月婵颈间:咱们是内人,自然该好好亲香亲香的,我的好王妃,可不能让那外三路的扰了咱们的好事。

说话间,他硬是把月婵压下,一扯帐子,把光线隔绝在帐外,帐内一时也瞧不很清楚,不过,就在这迷蒙间传来阵阵低呻浅吟,只听得人面红耳赤。

不说月婵这里如何,只说傅家,月婷悠悠转醒,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看了半天,感觉身上撕裂般的痛意,强撑着叫道:秋香,秋香……一个穿着秋香色衣裳的丫头很快走了过去,一脸担忧: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感觉可还好?月婷并没有回答秋香的话,只问:孩子呢,我的孩子呢秋香犹豫了半晌:孩子,孩子已经被夫人抱出去了。

月婷一听,立刻瞪起了眼:去抱过来,就说我要看孩子,快去。

小姐秋香一脸的为难:小姐,这……你敢不听我的话……月婷恨声道:夫人,夫人恨不得我死了呢,她能好好对我的孩子,赶紧抱过来。

秋香实在无法,只得喃喃道:小姐,您可不要伤心,实话说了吧,孩子是个死胎,生下来就没有声息。

一句话,本还强撑着身子要坐起的月婷又倒了下去。

怎么会?她脸白白的,披散着头发,浑身都是汗水,样子狼狈极了,这时候她又是一脸不敢置信的疯狂样,狠命摇着头:不会,不会,我的孩子怎么会……你胡说,你们都骗我,孩子不会有事的,不会……秋香吓了一跳,看月婷精神很不正常,赶紧朝外道:钱嬷嬷,菊香,你们赶紧进来。

一时一个穿浅粉衫子的丫头和一个一脸和气的嬷嬷进来,那嬷嬷就是钱嬷嬷,一进门看到月婷的样子就皱起了眉头:小姐还是莫如此了,实话说了吧,也是小姐没福气,白白胖胖的一个哥儿就这般不成了,我也问了大夫,据说是小姐怀胎时伤了身子,又被人灌了打胎的药,哥儿原本强壮着呢,可因为小姐体弱,生产的时候难产,一时生不下来,生生的把哥儿给憋死了。

菊香也赶紧点头:钱嬷嬷说的很是,嬷嬷和秋香没看着,我却是看到了,哥儿憋的喘不过气来,怕是疼的难受极了,生生抠下自己一块肉来,真真的让人看了心疼着呢。

钱嬷嬷接口道:可不是么,听你这么一说,我这心就跟刀子割了似的。

月婷听了这话,更是难受之极,脸由白转青,很是不自然,便如厉鬼一样,张着十指朝前扑去:不是,不会这样的,我的孩子……呜,是哪个害了我的孩子,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她说话的时候,颜面如鬼,又是疾言厉色,生生把钱嬷嬷和两个丫头吓退了好几步。

钱嬷嬷看了菊香一眼,菊香低头暗自一笑,抬头的时候却是双眼挂了泪:小姐还是莫悲伤了,保重身子要紧,哥儿已经那样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小姐定要保重自己,以后再生个白白胖胖的哥儿。

再生一个……月婷哈哈大笑了起来:我还能怎么生,怎么生?她伸着手一指北边:那院子里住着那么个妖精,整日勾着少爷的魂,少爷现在看都不看我一眼,我自己能生得出孩子么,这个孩子是我最后的依靠了。

她一时笑一时哭,精神极度失常,又扯着头发:孩子,都是为娘不好,没有保护好你,你在下边可莫怪为娘,你放心,到了年节的时候,为娘定给你烧香拜佛,也会给你多烧纸钱,保佑你投个好胎。

别的不说,她这么伤心难过,甚至到了失心疯的程度,倒是得了钱嬷嬷几个的几分怜惜之情。

这月婷别的倒也罢了,对孩子倒是真真的好,可不像她姐姐月娥那样只拿孩子当换取利益的棋子,她是真心为了孩子好,一片慈母之情都寄托在了这个孩子身上,平时为了孩子打扮都不打扮,只说那脂粉怕对孩子不好,更是很少出门,怕伤着了孩子。

要知道,月婷未出嫁之前可是个很活泼的女子,她能做到这般也是着实不易了。

钱嬷嬷感慨了一番,可并不后悔把月婷的孩子换出去。

就是个死胎,就是月婷现在再伤心难过,也总比生个怪物强吧。

要知道,前朝的时候,宫中有个妃子生了个不能形的孩子,孩子才一出世就被溺毙,那个妃子也被打入冷宫磨折至死。

要是月婷生下怪物来,傅家定会将她休弃,到时候,她的处境更惨,不但孩子保不住,连她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如今是死胎,可到底是个好好的哥儿,别人也说不得什么,她就是再不得宠爱,那也是傅家明媒正娶的少奶奶,这位子坐的正正的,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傅家变脸月婵这一觉睡的很沉,等她醒过来,已经日上三竿了。

睁开眼睛,月婵瞧了瞧,屋内一片光亮,一个机灵赶紧坐起,再看看一侧睡的正香的高子轩,也不忍叫醒他,就越过他下了床,穿了鞋子到外室,才要叫丫头过来服侍她梳洗,就听到内室有动静传来。

再一瞧,高子轩穿着一身象牙白的中衣,披着头发走了出来。

今儿不用早朝,怎的不多睡一会儿?月婵把丫头们叫了进来,等高子轩弯腰,就着一个小丫头跪举的盆子洗了手脸,月婵递过干帕子,这才又在另一个盆子里洗脸洗手。

你都起了,我哪里睡得着觉高子轩把帕子蒙在脸上,过了一会儿才拽下来,指指自己散乱的头发,朝月婵示意。

月婵无奈,过去拿了玉梳子替高子轩梳头,梳了好一会儿,把头发梳顺,挑起一半在头上挽了,寻出一个白玉冠给他戴上,又让绿衣寻出一件白底绣金色牡丹纹样,圆翻领的衫子给高子轩穿好。

腰间系了金镶玉的腰带,又把玉佩荷包等物系好,月婵把折皱的部分拽好,又仔细打量了一番,看那衣裳很是平展,这才满意点头。

黄莺让人端了早饭过来,月婵尝了几口,都是清淡菜色,很是满意。

高子轩一边吃饭,一边瞧着月婵笑,月婵气瞪他一眼,知道他还惦记昨晚上那什么内人外人的话,也极无奈。

吃完了饭,我带你出去逛逛,这天儿越发的冷了,趁着未入冬前出去瞧瞧,要是下了雪,怕不好出门。

高子轩状似不经意的说起。

月婵眼前一亮,点头如捣算:那敢情好,我正闷着呢,今儿太阳好,也不很冷,正好出去转转。

高子轩看她高兴,便也开心,只说一会儿让人准备马车,两人出去多玩一会儿。

才刚说好了,却见黄莺进来,在月婵身边朗声道:王妃,孟家辛姨娘让人过来问,说是三小姐那里孩子难产死了,问问小姐要不要过去瞧,若是去看的话,便和她说一声,她也好准备些东西。

月婵想了一下,才要说过去瞧瞧,再怎么样,面子总是得顾的。

月婷如今的样子,娘家连个关心的人都没有,未免凄凉,再者,傅家难免会瞧不起她。

月娥是她亲姐,可月娥还未出月子呢,再说,月娥是侧妃,不当家不做主的,出门也要请示,不如她方便,辛姨娘虽然掌着府务,可到底名不正言不顺的,可以跟月婵过去,她自己却是没资格过去的。

她一瞧高子轩,满脸的不乐意,也只好顺着他些。

你告诉来人一声,就说我问辛姨娘的好,还有,告诉她一声,今儿我没有时间,府里事务多,明儿便寻姨娘一块去,到底三妹妹可怜,总该多准备一点东西的,不然,傅家的人还以为我们不重视三妹妹,怕要慢待三妹妹的。

月婵和黄莺笑着说道。

黄莺也笑了起来:王妃说的很是,我这就下去和孟家的人讲,只是,王妃要带些什么也该吩咐一声,咱们好做准备。

环儿在一旁抿嘴一笑:可不是怎的,王妃只管吩咐下来,之后呢,您就和王爷出去玩乐,咱们这些小丫头便留在府里收拾东西。

月婵还未说话,绿衣已经上前:我把你这个作死的小丫头,你张嘴,我倒要瞧瞧,你嘴里长的都是什么,是铜牙还是铁嘴,怎的口齿这般利,连王爷和王妃都敢打趣了。

说着话,绿衣就要去捏环儿的嘴。

环儿赶紧讨饶:姐姐饶了我吧,再不敢了,也是王爷和王妃好性,对咱们好,我这才养大了胆子,敢如此说话了,你想想,王爷和王妃或是那刻薄的,就是再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的。

她只这么说,绿衣早笑的不成:才说你嘴利,你这嘴便真利了起来,这般讨巧卖乖,只管拍王爷和王妃的马屁,我瞧着,你怕是想哄王爷高兴,给你寻个如意郎君了。

看两个丫头斗嘴,月婵和高子轩相视一笑,高子轩心情也不错,并不去制止,只管笑着在一旁瞧着。

姐姐这是什么话。

环儿不依了:倒是姐姐怕存了那个心思呢,还只说我,我是最老实不过的,平日里你们何曾看我张狂过一点,不过实话实说罢了,王爷和王妃是真的好,对我们这些下人也体恤。

月婵瞧的兴起,也笑言道:你们都莫说了,我瞧着啊,两个丫头都存了心思,你们放心,别的不说,便是我念在你们服侍一场不易的份上,也必催着王爷给你们寻个如意郎君。

她又瞧了高子轩一眼:王爷,我倒是瞧着你身边那个侍卫很是不错,绿衣似也送过东西,不若……一句话还未说完,绿衣早羞红了脸庞,恨恨的啐了环儿一口:你这作死的小蹄子,你自己作兴,还拉了我,倒是让王妃损上我了。

她又瞧着月婵跺脚:王妃学什么不好,偏学这丫头的伶牙利齿,也跟着打趣我这个做丫头的有什么意思。

说话间,她拿着帕子一掩脸,夺路而逃。

月婵哈哈大笑:倒是没看出来,绿衣这丫头脸皮这般薄。

笑完了,她又瞧着几个大丫头正色道:我今儿也告诉你们一声,我并不是容不得人的,你们服侍我一场,也知道我的性子,若是谁有什么心思只管和我说,我也不会阻了你们的路,可若是让我知道哪个背着我做出那有损颜面的事情,我必不饶。

几个丫头听了,均俯身行礼,连道不敢。

高子轩瞧着月婵训完了丫头,这才笑道:也罢了,时候不早了,早点走吧。

月婵这才又换了件简便的衣裳,头上簪环摘掉,只戴了两朵通草绒花,显的朴素了很多。

高子轩看了,也跟着换了身青布衣服,头发也用布带缠住笑言:今儿咱们做对普通夫妻,也享享这民间乐趣。

月婵和高子轩携手游乐,一副恩爱之极的样子。

傅家月婷却是受尽了委屈。

月婷瞧过了那个死胎,看着孩子确实粗胳膊粗腿,看起来很壮,可脸色青紫,一瞧就是憋气而死。

又看孩子腿上抠下一块肉来,她这心就一阵阵抽疼。

咬牙,月婷发誓,要是让她知道是哪个害死了她的孩子,她必要把那人抽筋扒皮,让她不得好死。

她如今怀疑傅太太,可想来傅太太也不可能害自己孙子的,那么,害她的也只有傅文彬那几个通房侍妾了。

尤其是那位妖精一样的红袖,叫的名字就带着妖气,红袖,真当她就是那红袖添香的人物不成。

她这厢正恨恨不平,几个丫头见时机不好,就赶紧收拾屋子,把月婷从脏乱的产房挪进收拾干净的卧室。

月婷躺到松软的床上,又喝了些鸡汤和补药,身子这才舒服了一点。

她正想躺下来睡一觉,好好的将养身子,就听外边小丫头大声道:太太来了,太太来了。

少不得,月婷只好打起精神来要应对傅太太。

却见深紫色的门帘挑起,傅太太满头珠翠的进来,穿着一身的大红衣裳,头上戴了黄金做底,珍珠玉石镶嵌的首饰,打扮的富贵异常,却是满脸的冰霜。

月婷看到傅太太的打扮,只觉得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

那一身大红衣裳,生生像她孩儿的鲜血,直直的刺着她的眼,挠着她的心,让她似钻进了一个坑里,上面不断的添土,直让她看不到一点的希望,憋气之极。

还有那满头珠宝,她的孩儿,傅太太的嫡亲孙儿去世,她这个做奶奶的却打扮的这么艳丽,到底做给哪个看的。

这般的婆婆,那样的相公,月婷只觉得她身处牢笼中,四周围都是鲜红的眼睛在看着,恨不得吃了她。

太太咬着牙,月婷声音沙哑的见礼。

傅太太并没有去扶月婷,更没有给月婷一个好脸色,阴沉着脸坐了下来。

瞧瞧周围服侍的丫头,傅太太冷哼一声:孟氏,你可知罪?月婷被生生问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一下子,心就像跌在冰窖里一样,冷的骨头都疼了。

哪户人家的媳妇才失了孩子,正悲痛欲绝之时,婆婆不说安慰却上前质问的?月婷自认也有些见识的,整个长安城数过来,怕也只有傅家这一户人家吧。

太太说这话好没意思,媳妇虽不说有多好,可也没做出过有损傅家的事情来,有什么罪过?月婷不是个吃亏的主,也冷下脸来反驳了过去。

傅太太没想到月婷还会反驳,脸上更冷,气道:好一个没有罪过,我问你,你是傅家的正妻,将来的当家主母,可你嫁过来都做了什么,对上不恭,不孝敬长辈,对自己相公没有情谊,不好好服侍相公,便是怀了胎,不知道安心养胎,替我们家生个孩儿,却只知道和那些通房小妾争风吃醋,生生的把一个好好的孩子给折腾没了,你还说你不知罪,你……真不知道,孟家怎的养出了你这么个东西。

生生的打脸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不留情的打了她的脸,刺了她的心。

月婷低头,泪水一点一滴的掉了下来。

她如今真真后悔了,悔不当初,不该不听娘亲的话。

自家娘亲和傅太太不和,万事争了半辈子,怎么会不了解她的为人呢?娘亲说傅太太刻薄寡恩,谁在她手底下当媳妇,那是吃不完的亏,娘亲说傅文彬没有担当,为人太过天真,不是好良配。

她当时呢?只说喜欢傅文彬,可又喜欢他什么呢?喜欢他长的好?这天底下长比他好的多了去了,别的不说,便是那状元霍思成,还有月婵的相公哪个不比他长的好?喜欢他武艺高超,可自家哥哥也是有武艺的,姜家的世子,还有好些人武艺都是不错的。

喜欢他的洒脱,如今正是这份洒脱害了她呢。

想了好一会儿,月婷都想不出喜欢傅文彬什么,年幼不懂事时的那一点点青涩的,对于未来的美好幻想一下子破灭了,现实压在头上,哪里容得月婷再天真下去。

太太这话叫什么意思?如今什么都没了,月婷怎么肯服输:我做了什么,我一个正房夫人,那些通房不把我放在眼里,在我面前放肆,难道我没有权利处置她们么?三少爷的衣食我哪样布置的不周全,冷着他了还是饿着他了?好没意思,敢情这一年多来,都是太太给三少爷做饭,给他缝衣做鞋呢。

月婷的嘴皮子利落,心性更是刁钻强横,到了如今的地步,也绝不肯落人后。

第二百八十四章 所见傅太太没想到,她原过来数落月婷一顿,落落她的面子,也好教她以后老实些,可被月婷一通的抢白,简直把她给气死了。

伸手颤抖的指着月婷,傅太太气的面皮紫胀。

她本穿了大红的衣裳,再加上紫胀的脸皮,却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那些侍立一旁的丫头,要不是如今是特殊时期,如今家里小主子才没了,两个女主子心情都不好,说不得,她们要偷笑一场的。

还说你没有罪过,孟家便教了你跟婆婆顶嘴么?傅太太气道。

我哪里说不得了。

月婷梗了脖子:在家时,母亲有什么错处我都能指出来,如今太太说话不对,我自然要指出来的,今儿太太在媳妇面前这么说,媳妇是晚辈,自然不敢如何的,可明儿太太要是在外面的贵人前说话也不思量,怕不知道怎么得罪人呢,媳妇这也是为太太好,怎的就不尊重了,太太也给媳妇解释解释,我们孟家不会教女,媳妇倒要向太太请教一场。

不知道为什么,月婷这一阵心痛,开思倒是开了许多,之前一些并不很清醒的地方,都清楚明了了,嘴皮子却是更利落起来。

几句话说的傅太太更是浑身颤抖,却是说不出话来。

咬了咬牙,傅太太一狠心,大声道:不说别的,我们傅家娶媳妇便是为了生孩子的,这媳妇别的不讲,只要能生就成,孩子多了,才能兴家旺族,可你呢,生了个什么出来。

一句话,月婷低头不言。

傅太太更是得意:实话与你说了,我问了那大夫和产婆,你难产伤了身子,以后再难怀胎,你说说,你空占了嫡妻的位子,给我们家生不出嫡子来,你又有何用,七出之罪,无子便是头一条。

月婷不知道她以后再难有孩子,本来还想着什么时候对傅文彬软和些,总归是要再怀个孩子的,可一听傅太太这话,如五雷轰顶,一时间蒙了。

菊香一听,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太太怜惜我家小姐,万不能如此说的,小姐难道就希望那孩子去世么,小姐比谁都心疼呢,如今小姐心如刀割,太太有什么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算是奴家求太太了。

她一行说一行哭,梆梆的嗑着头,看的月婷心里更是难过。

她挣扎着下了床,一把扶起菊香来:菊香起来。

又抬头看向傅太太:太太,别的不说,我也是孟家的嫡小姐,当初,也是八抬大轿被抬着进门的,可不是那些外来的玩意能经比的,太太话里话外的说我们孟家的不是,到底是什么意思,太太可别忘了,我家的姐姐可都是王妃,若真是孟家家教有问题,皇上怎么亲自指婚,把我家一位姐姐嫁予王爷和太子,那二位可都是皇上嫡子,身份自然尊贵,吃穿用度也不是寻常人家能比的,可我家姐姐嫁过去,却从来没有传过不会服侍相公,或者失德的话,太太还请慎言,我一人没有关系,牵连到两个姐姐,这事情可就大了。

她在提醒傅太太,她并不是那等想拿捏就拿捏的,不是那些通房,娘家没有背景,被卖身进入傅家的,她是孟家嫡小姐,上有父兄,下有姐姐,这都是她的依仗,便是两个姐夫也都是皇子王爷,若是贬她,如同在贬那二位王妃,是在说皇家不会挑媳妇。

傅太太没有想到孟月婷一时间变的这么难产,被她抢的说不出话来,竟有些灰头土脸。

她别的法子没有,却有用傅文彬打击月婷:不管如何,我只告诉你一声,你如今身子这般样子,以后还是别再争宠吃醋,我会让彬儿去那些妾室房时,也好早日生个一男半女。

说话间,她转身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冷笑:忘了告诉你一声,民间有些粗话,可是极有理的,养个鸡能下蛋,养个猪能暖圈,可我们傅家养了你这么个废物点心,你告诉我,养你能干什么?傅太太一挥衣袖,走的干净利落,丝毫不去理会月婷惨白的脸。

月婷刚才也不过气狠了,强撑着和傅太太理论的,如今傅太太走了,她哪里撑得住,一下子软倒在床上,趴在被子上抱着枕头呜呜哭个不停:我的孩儿,我怎么这般命苦,碰到了这样的婆婆,别人家的婆婆是如何慈祥,可我家的婆婆怎的如此刁钻。

想想之前去姜家时,清宁姐姐的婆母,那身份高贵,可比傅太太强上许多,便是那样,对清宁却是极好的,就是清宁一直没有身孕,姜太太着急,可也没有逼迫过清宁,还一直宽慰清宁,只说清宁年纪小,就是怀了胎也不好养活,不如再等几年。

想来,若是自己的事情换到清宁头上,姜太太肯定争着安慰清宁,找各种补口给清宁调养身子,绝不会这般为难。

就是二姐,太子那样的脾气,那样的性情,二姐的龙凤胎死了一个,也没见太子如何苛责二姐。

怎的偏到了她的头上,偏就被如此责难。

她一时哭一时想,本就刚生了孩子,身体正弱的时候,争痛攻心,一时没防备,竟是晕死过去。

月婵和高子轩高高兴兴逛了一天的街,她自小到大,还从来没有这么放松快乐的时候,整个人也显的活泼了许多,拉着高子轩买了好多精巧的小东西,那糖人泥偶或者根雕竹艺,买的都能装半个马车了。

就是这样,月婵也不觉得如何的累,和高子轩在酒楼吃过午饭,又接着转到了西市,专门到余家的铺子里瞧了,又到她自己的胭脂铺子里看了看,看到买卖兴隆,就更加高兴起来。

余家铺子的掌柜认识高子轩,看高子轩携月婵过来,想着这便是九王妃,他知道月婵和余元娘关系不错,就上前笑着打了招呼,只说从国外运了许多精巧的东西,让月婵来挑。

月婵挑了几颗大号的钻石,想着回去镶首饰用,又挑了瞧起来很有外域风情的画本和香水,挑完了,高子轩让人付钱的时候,那掌柜说什么都不要,只说是余元娘发了话的,只要是月婵的东西,都不要钱。

知道余元娘是真心实意的,月婵也不推辞,反正她和余元娘牵扯颇多,推来推去的也显的小家子气,不若大方一些,以后再有什么好东西,和余元娘礼上往来就成了。

买了东西回去,一进屋,月婵才觉得腿酸脚软的,知道是累极了,泡了澡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就是睡着了。

等第二日醒过来,月婵省起要去瞧月婷的事情,就把黄莺叫过来,听了听她准备好的东西。

一些稀奇的药材,全都是给妇女做月子时补身子用的,效果是极好的,还有一些小巧精致的东西,并精美布料和一整套的玉石雕的棋盘棋子。

这些都是给月婷开玩用的,让她月子里无事用来玩的。

月婵听了,觉得还不错,总归是黄莺没有准备什么长命锁啦,送子观音之类的东西刺激月婷,这便很好了,谁也挑不出理儿来。

让人写好了礼单,又把东西装了车,月婵让黄莺寻了个伶俐的小厮,让他用最快的速度去孟家通报一声,只说她要去傅家,让辛姨娘来和她汇合。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的功夫,辛姨娘的马车也来了。

月婵想来,辛姨娘怕是昨天就把东西准备好了,今儿一听她要去,就急急赶了来。

在辛姨娘下车行礼的时候,月婵打量了一番,辛姨娘显的瘦了些,不过精神很好,脸色也不错,想来日子过的是极舒服的,又看她虽然长的好,可也没有刻意的打扮。

系了月白撒花长裙,上身穿了藕荷色绣素雅兰花的长衫,头发高高挽起,也只戴了些精致却不张扬的白粉珍珠攒的首饰,唯一显的晶亮的,是额间垂下的一颗粉色钻石,一下子让她去了那小家子气的感觉,整个人显的尊贵起来。

看起来,辛姨娘确实是有能为的,便是穿着打扮上也有自己的想法。

今儿去瞧月婷,人家正是伤心之际,总不好刻意打扮了去刺激人,还是低调些好。

月婵也穿的极素淡,两个人相视一笑,都知道对方的心理,各自上了马车,一前一后到了傅家门口。

月婵端坐车上,让小厮去和门房讲,通报一声,只说自己携辛姨娘来了。

那门房不防一尊大佛来了,便急急的往里通禀。

本来,傅太太正在生月婷的气,气月婷拿着两位王妃压她,一听是月婵来了,更是没什么好气。

摆的谱好大啊,可惜这里不是九王府,这里是傅家,还由不得她作兴。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傅太太却是不敢往狠了得罪月婵,只得打点起精神来,打扮了一番,亲带人迎了出去。

引着月婵和辛姨娘进了后院,在客厅坐定,傅太太让人上了茶,看着月婵是,脸上似笑非笑,倒是让月婵怔住。

九王妃,今儿你正好来了,赶紧劝劝你那妹子吧,你们家若是再不来人,恐你家妹子就要把咱们府里给掀个底朝天了。

傅太太话里有话,开始给月婵添刺。

光只月婵,就是辛姨娘也没料到傅太太会如此招待客人,两人脸上都有些不好。

月婵低头端茶,却见那茶杯只是普通青瓷盏,茶盖子做工稍显粗糙了些,再瞧茶汤,红澄澄的,显的很浑。

上好的茶汤不管是什么颜色的,都会显的清亮,闻其味,清香扑鼻,余音袅袅。

可这茶汤,不光色浑,味更苦涩,月婵心里就带了些不好,这傅家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月婷如何,月婷不管怎么说都是孟家人,连着孟家呢,孟家,那可是月婵的根,月婵不许任何的人作贱孟家。

月婷再不好,月婵自己可以骂,可以指责她,可是,月婵却是不允许别人如此看低的。

更何况,傅太太不只看低了月婷,更是不把她孟氏月婵放在眼里。

她堂堂和王妃来此,难道就只配用粗糙的青瓷茶盏吗?不说她,就是辛姨娘,那代表的就是月婷的娘家人,是贵客,也绝对不能用青瓷茶盏待客的。

第二百八十五章 发疯端起的茶杯又放了下来,辛姨娘脸色有些不好,偷偷打量了月婵一眼,见她面沉如水,辛姨娘也自然知道为什么,也就端坐一旁,拿着架子等待月婵发难。

不是辛姨娘不想和傅家理论,而是她是个妾,虽然说太太病了让她管家务,可妾就是妾,在孟家可以强横些,出门在外的,到底名头不正,她要做了不当的事情,恐被人耻笑孟家没有教养,到时候,丢的是孟家一门的脸。

辛姨娘可是明白的,她能当家,靠的是先前与月婵为善,老爷对她也亲近,还有就是听从少奶奶的话,若不然,府里姨娘好几个,哪里就轮得到她了。

她辛辛苦苦上了位,可不想一朝不慎又跌落下来。

月婵手中的茶杯放下,伸手右手来放在眼前看了看,又瞅了一眼辛姨娘:姨娘,你瞅瞅,我如今这手上的肌肤是不是更细了。

辛姨娘不明白月婵的意思,只是顺着她的话笑道:可不是怎的,到底是王府的水土养人,王妃如今越发的光彩照人。

傅太太低头,眼中带了淡淡嘲讽,真是个不知事的东西,她都已经这样错待了,这孟月婵还顾得上讨论肌肤细不细,自己要作贱自己吗。

姨娘说的很是月婵点了点头,说话间皱起眉头来:也是我太过娇养了些,这双手啊,竟是没做过什么,如今连针线都懒得拿了,瞧瞧,不过端个水杯,竟把手都喇着了,看看,这手指尖还红着呢。

哎呀,我看看辛姨娘一脸的关心状:这是怎么的,王妃别说在王妃没有做过什么,就是在咱们家里时,也没有做过什么活计啊,别说您了,咱们孟家的小姐,哪个做过什么,瞧瞧,这下好了,手都成这样了,还不得让人心疼死啊我倒也罢了,一年里不定来不来一回,就是伤着些也无妨,只是,我一想月婷妹妹就难过。

月婵拿着帕子擦擦眼角,一脸的哀痛状。

这下子,傅家太太笑不起来了,月婵和辛姨娘相互应和,有说有唱的就把她们家给嘲讽了,那话说的,怎么就端个杯子把手都伤的红了,不是明摆着说他们傅家的茶杯太粗糙了吗,瞧瞧,人家王妃身娇肉贵的,端的都是金玉的碗,薄胎细瓷的杯,你们傅家拿粗糙杯出来招待,人家怎么受得了。

王妃……傅太太才要说话。

傅家太太……月婵却是打断了她:我家妹妹从小就在老太太跟前娇养着,老太太拿她当心尖子似的疼着,什么活都舍不得让她做,一年里头也不定让她缝个荷包不呢,老太太总说,这大家小姐只要能管家理事,会算帐,不把家败了就成,什么针线活计,自有下人去做,这方是正道,所以,妹妹也难免娇贵了些,在家时,吃的用的穿的戴的可都是挑着好的用呢,宁可委屈了哥哥,也不会委屈了我们这些女儿家。

这是自然的傅太太擦了一把汗。

三妹妹嫁到你们家里,我想着是好的,到底咱们两家是世交,都是知根知底的,太太也该知道我家妹妹的脾性,虽说有些娇养了,可到底规矩上是不会错的,上边,知道孝敬公婆,下边不管对丈夫还是对叔伯,那也是不会错的,您说是吗?。

月婵轻描淡写的询问。

傅太太怎么能说不是,赶紧点头强笑:月婷是好的。

可不是么辛姨娘也帮腔:三小姐在家时就是好的,就是对我们这些姨娘,那也从来不曾错过什么,更何况出嫁了。

我家妹妹自然是不会错的。

月婵又拿帕子擦擦眼角:可我瞧着,心疼啊,傅太太,容我说句不好的话,你们家要是实在艰难,就只管说出来,大家都是亲戚,自然会帮着想法子的,可不能因为不好意思而藏着掖着。

说着话,她又端起那茶杯来:我也知道太太一片诚心待客,可瞧瞧,便是招待我们这些贵客,都是用的这等东西,更何况你们自己所用了,我别的不为,为了我妹妹,少不得也得替你们打算一番,若是不成了,我还有一个陪嫁的庄子,不如送过来,好给你们缓解一下。

王妃傅太太一下子急了:我们家没有……她能不急么,月婵这么连削带打的一番话,生生的在打她的脸啊,只说他们家如今败落了,招待贵客都招待不起,月婷在家里过惯了富贵日子,在这里受穷,让人看不过去,又说送什么陪嫁庄子,他们哪敢要,要了不就落实了这番话么,这长安城的贵人都是富贵眼,谁家愿意说自己家里不好,就是真败落了,也要死撑着,更何况他们家正当荣华之时呢。

傅太太可不要和我客气,谁让我家妹妹嫁到你家呢月婵叹了口气:你们也太过小心了些,要早点和我知会一声,不光是我,就是我们家老爷太太也不愿意苦了女儿,必是会送东西来的,到时候,妹妹定会养好身子,也不至于为了管家为难,生生折损了,哎,好好的一个哥儿就这么折腾没了。

辛姨娘低头,嘴角勾了勾,觉得极解气,就是看那青瓷茶盏也顺眼许多。

她心道,这大小姐嘴皮子越发的利落,这番话说的真真的解气,把傅太太讲的辩无可辩,话讲到了这个份上,傅太太还敢说他们家好么,要真这么说,那你招待贵客就用这些东西,这不是明摆着不把人放在眼里么,传将出去,傅家哪还有脸面。

可要是她不辩上一下,照长安城流言的传播速度来看,不待明日就会有傅家已经败落的传言出来,傅家照样抬不起头来。

哼,让你张狂,让你尖酸,让你端架子,让你打我们的脸,这次,大小姐给你重重打回去了吧。

傅太太生生的想要吐血,说来说去,月婵竟是把月婷死胎的罪过推到她头上了,那话里的意思,他们家没钱了,连媳妇孩子都养活不起,让怀孕的媳妇为了生活犯愁,为了一日三餐劳苦,这才把孩子给生生折腾死了,这罪过,都是他们的,月婷反倒一点罪都没有。

傅太太觉得,孟家姐妹都是厉害的人物啊。

那月娥,一对哥儿姐儿死了一个,还是龙死凤生,放别人头上,怕早不成了,可人家呢,愣是折腾没了两个侍妾,她自己反倒一点事都没有,这就是本事啊。

月婷呢,昨日她已经领教过了,那丫头死了个哥儿,可还强横的很,一点都不吃亏,把她这个当婆婆的都给损了一通,差点没把她给气死。

今儿可巧孟家来人,还是月婷的大姐和姨娘,要是别人,恐傅太太还不会这么作贱。

可如今傅家靠向五王爷,一致认为五王爷定能登基为帝的,他们家想要那份从龙之功,自然和五王爷极亲近的。

五王爷和九王爷可是势同水火的,九王妃登门,傅太太就想给她个没脸,一是发泄一下心头火气,二呢,也是向五王爷表明自己的忠心。

要是月婵不知道反击,为了不生事,为了脸面喝了那盏茶,以后,他们可就有话说了,一定马上散出去流言,五王妃是个不尊贵的,只配用粗瓷杯喝茶,完全上不了台面,到时候,看看九王府的脸面往哪里放?她原以为,月婵不过是个小媳妇,哪有传言的那么厉害,也存了轻视的心,觉得就算给她难堪了,她也不能怎么样。

哪里晓得月婵这般的能言善辩,心思灵活,不但打推手把她出的难题给推了过来,更是转换了角度,变成了给她自己难堪,一时间,傅太太的脸红了,也不知道是臊的还是给气的。

月婵嘴角微上一勾,只一瞬间的时间,便又沉下脸来:傅太太,如今我家妹妹这般模样,我也知道你日子也不容易过,今次亲带了药材食料,更带了衣料首饰,总是不能苦了三妹妹的。

辛姨娘也赶紧点头:傅太太,大小姐说的是,不光她,就是我也带了些东西来,先给月婷补身子吧,让她养好了身子骨,好再添个哥儿,不过,傅太太,以后要真艰难了便知会一声,都是亲戚,大家能帮的绝不会推辞,可不能再苦了孩子,那可是你的亲孙子啊。

傅太太脸皮子变的紫胀起来,气的才要发作,就见一个小丫头匆匆跑了进来,跪地急道:太太,少奶奶又在屋里闹了,只说要去给哥儿添些香,好保佑他下一世投个好胎,咱们总是拦不住……傅太太本就生气,一听这话腾的站了起来,一拍桌子怒道:她闹腾什么,不知道在做月子么,这么穷折腾,我看她是发疯了。

她看向月婵:您瞧瞧,我这媳妇也太无礼了些。

想要推脱罪过?月婵冷笑,门都没有。

这是哪里话,傅太太也是当娘的人,哪里不明白这做娘的苦心,月婷也是一时悲痛难以接受罢了,让她闹闹也发散发散,省的闷在心里闷出病来,太太,听我一句话吧,她要真是不哭不闹的,一是显的在过冷情了,二是许不久就得生一场大病呢,太太是个慈善人儿,哪里舍得。

得,傅太太非但没有在月婵这里讨到好,反而又被讥笑了一通,只气的她差点仰头倒下。

第二百八十六章 流言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去瞧瞧三妹了吧。

月婵扭头问辛姨娘。

她又对傅太太道:傅太太,还请节哀,哥儿是已经没了,你也不要太过悲伤,到底,这府里还是得你撑着才是,月婷那里也要你照顾,你若是病倒了,月婷又要靠何人?还没病呢,就诅咒我病了,真是……傅太太觉得气都有些喘不上来。

月婵叫了小丫头带路,当先朝月婷屋里走去,她一边走一边冷笑,这个傅太太,那小心思真当她不知道么。

若是今天来此的是五王妃,看她是怎么一个嘴脸,还不是看阿九和五王爷不对付,想给她难堪来打击阿九么。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上当!这傅家,看起来和前世一样,完全靠向五王爷了,真当从龙之功是那么好立的,一个不好,怕是要抄家灭族的,只是月婷……也罢了,这是月婷自己的选择,即是选择了,就得走下去。

再者,她实在对月婷没有什么姐妹之情,能够不出手要月婷的命,已经是极限了。

幸姨娘还当她是给月婷撑场面,这才拿话刺傅太太的,其实不然,月婷如何与她何干,月婷就是被傅太太欺负死,她也是不会瞧上一眼的。

只是,她现如今是九王妃,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代表的都是九王府,代表的都是阿九,她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坠了九王府的颜面,任何地方都是不可以吃亏的。

月婵知道,她稍一不谨慎,可能就会被人抓住把柄来打击阿九,因此,她是不愿意出门应酬的,因着那个太费心了,别人说一句话,她都要拐上好几个弯去想,就怕那是陷阱,可不应酬又不成,也只能少应酬些,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愿意出府门的。

幸姨娘跟在月婵身后,心里竟是有些痛快,刘梅,这个女人一直压在她头上,从来都只会给她没脸,可是,今儿她见到了什么,刘梅的女儿在婆家不被待见,就是才死了孩子,人家婆婆对她也没有一点怜惜,若是告诉刘梅,不知道她会如何,会不会也发疯一场。

越想越是兴奋,幸姨娘一边走一边琢磨着,很该给少奶奶去封信,让她也高兴高兴。

月婵走的很快,幸姨娘因着高兴,走的也不慢,两个人很快到了月婷屋外,月婵停了一下脚步,对守在门外的丫头问道:你们少奶奶如何可还好?每日都吃些什么,睡上几时……那丫头低头轻言细语的回着:少奶奶还好,每天也吃些补药,燕窝人参的也从来没有断过,就是睡觉时……话没说完,就见月婷的贴身丫头秋香出来,对月婵一蹲身:见过九王妃。

又朝辛姨娘微福了福:见过辛姨娘,您二位辛苦了,我们少奶奶如今是不能见风的,不能亲迎,还请恕罪。

月婵一扶她:说的什么话,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罪不罪的,得,我们还是赶紧进去吧。

在外边风凉,倒有些冻人,一进屋子,就感觉到一阵暖意,月婵把外边的披风脱下来交给小丫头,朝里间床上看了一眼,就见月婷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衣裳,头上包了块青布帕子,半依在床上,正咳的急呢。

她赶紧走了几步,过去拍拍月婷后背:怎的就这样了?说话间,又朝秋香和菊香怒道:你们少奶奶不知道保养身子,你们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劝着些。

月婷脸上白白的,虚弱的抬了抬手:姐姐莫怪她们,她们都是好的,只是我这心里难过,一时缓不过来罢了。

月婵点头,辛姨娘也过来说了几句宽慰的话,月婵皱了皱鼻子,闻着屋里有些异味,似是有些呛人的感觉。

怎么就这么呛?她捂了捂鼻子:妹妹如今身子不好,哪里受得住这个。

说起来,月婷又咳了几声,脸色更加难看:怕是被人把好碳换了去吧,那上好的银丝碳点起都有火气,这碳怕是更甚,也难为姐姐了,跟着我这个不中用的妹妹被人轻视。

前边的事情月婷怕是晓得了,她虽然和月婵不对头,可如今也是有些感念的,到了这个地步,能给她出头的,能给她帮腔的,竟然是月婵和辛姨娘,说起来,倒是真好笑。

你也太软和了些吧!辛姨娘听的皱眉:在娘家时可不是这样,怎的到了这里就任人欺负,那些下人不好,换了就是,何必委屈自己。

月婷苦笑一下:哪里是下人不好,是我那好婆婆有意为难罢了,少不得我只得受着,我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不知道哪一天就不成了。

说话间,她紧抓住月婵的手:我知道我先前有对不住姐姐的地方,姐姐不念旧怨,还记得过来看我,我已经很感念了,只是现如今傅家也乱的紧,姐姐记着我就好,万不可再过来了,走的勤了,怕是带累了姐姐。

月婷这话倒是一番善意,月婵听了,虽说没有如何感动,不过,原来对她的怨念倒是弱了几分,心道,也罢了,以后虽然不能和她亲近,可也不必再防备着她了,###有什么大心思,不过是性子张狂了些,落到如今这种地步,也是难为她了。

再者,老太太那药效也是霸道的,月婷也必不得什么好死,和一个必死之人,又何必耿耿于怀呢,那样也只会给自己添堵罢了。

这么一想,月婵只觉心胸开阔了好多,一些以前想不明白的事情也通透了,便是那屋里呛人的味道也不觉如何不舒服了,很有一种天高海阔的感觉。

她并没有接月婷的话,只是转移话题:你这样是不成的,等我回去选些好碳给你送过来吧。

辛姨娘一听,赶紧摆手:这可使不得的,你那里到底是王府,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不如我回去之后送些好碳来,到底孟家不显眼些,再者,给出嫁的女儿送东西,谁也说不得什么,比你便利着呢。

月婵一听,也不反对,笑道:倒是有劳姨娘了。

月婷也在床上点头拜谢:让姨娘费心,我不过是拖一天是一天,这样一个废物……月婵一把压住她:且不可说这样自损的话,我孟家女儿何时这般轻贱过,你只记得,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可自己失了信心。

知道月婵是宽慰她,月婷也笑了起来:瞧我,这是很不该的。

说话间,她拉着月婵的手又哭了起来:是我自己没用,连孩子都没有保住,我一想那孩子……这心里就生生的痛,如今我也出不去,以后怕也是不方便的,且劳姐姐念在我们姐妹一场的份上,给我那苦命的孩子添些香火,我这一世都感念姐姐的恩德。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月婵叹了口气,想当初她自己的孩子去世的时候,她怕也是和月婷这样吧,生生的想随之而去,那心痛的滋味,月婵是不愿意想起的。

你放心,我自会省的。

月婵压着月婷躲下,又看月婷哭成那样,少不得亲自给她擦了泪,小声道:我和姨娘都带了好些药材补品,你也想开些,好好养身子,孩子以后还是会有的。

月婷点头,把另一些话咽了下去,只陪着月婵说了几句。

还是月婵想着她如今这样,不能太过劳累的,也只是略坐了会儿,就和辛姨娘告辞而去。

一出门,月婵冷笑,辛姨娘脸上也有些怒火:这傅家,也太不把咱们家放在眼里了,咱们登门是一片好意,竟连口水都没有喝着,又对三小姐那个样子,我回去定要和老爷说说的。

月婵笑道:他们便是故意的,咱家又能如何,姨娘放心,你回去只管送碳,我这次要让傅家有苦说不出来。

知道月婵是个有主意的,辛姨娘也不再多说什么,拜别了月婵,登上马车而去。

月婵瞧着辛姨娘走没了身影,这才上了九王府的马车。

回到府里,高子轩并没有在家,月婵带着一帮子丫头到了内室,把大衣裳脱下来,换了轻便的衣服,又让人挑了碳火,把屋子烧的更暖和些。

环儿捧过茶来:王妃在傅家没喝着茶水,又和傅太太一通理论,嗓子怕早受不住了,咱家的茶顺心,还是喝些吧。

你倒乖巧!月婵一时被逗笑了。

几个丫头轻松了一口气,月婵刚才的脸色可不怎么好,她们几个还没来没有见过月婵这般气怒过呢,自然觉得肝颤。

喝了口茶,月婵看向环儿:环儿,你和绿衣寻个时间出去,在市井里散些流言,只说傅家穷了,家里败落了,主子们连吃穿都成问题,不但招待贵客用粗瓷盏子,发霉的茶叶,更是连还在月子里的少奶奶都用着呛人的碳火,还是娘家实在看不过眼,方接济了一回,怕是他们家是真正不成了。

环儿一笑,应了一声,绿衣也笑了起来。

王妃这招可真真的损呢,这流言一出去,别的不说,就是那些和傅家老爷少爷同朝为臣的官员们都得问问,那些和他家不对头的怕更会添油加醋的。

而且,傅家也有庄子铺子,他家可是经营着银楼钱庄买卖呢,这么一闹腾,他家银楼生意怕是不成的,就是钱庄,百姓怕他家有变,存了钱的,怕也要提出来,这挤兑的多了,难保他家钱庄不败落了。

哼!月婵冷哼一声:咱们王爷的脾气你们也是知道的,吃什么都不会吃亏,以后也学着些,别人做初一咱们就做十五,咱们王府的人,可不容人欺负。

几个丫头笑着应是,心说王妃憋着气想整傅家了,却把王爷推了出来。

月婵揉了揉额头靠在榻上,刚才在傅家时,她是真的不舒服,浑身上下都不舒服,现在的月婷是怎么个样子,以前的她就是什么样,甚至,她还不如月婷呢,至少,月婷还会反抗,前世的她却只会哭。

一时间,月婵新仇旧恨勾起,要是真不对傅家使些手段,她自己都过不去自己那道坎。

第二百八十七章 怀胎太太,你是怎么处事的?傅家老爷傅宗昌一回家就开始质问傅太太。

傅太太倒有些不解了:老爷这话是怎么说的,我又怎么着了?你去外面听听,都把咱们家传成什么样了,什么傅家败落了,连养孩子的钱都花不起了,就是王妃去了他们家,也只能用粗瓷茶盏招待……傅宗昌一脸怒色,指着傅太太道:你行了一辈子的事,怎么临老倒是糊涂了,做出这样的事来,媳妇娘家来人不说好好招待,竟是……傅太太涨红了脸,她和傅宗昌虽不说有多恩爱,可也一直相敬如宾,没有怎么红过脸,像今日这样被指责还是头一遭呢。

想到这几天的不顺,傅太太眼圈有些红了:老爷怎可如此,我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家么,你也知道九王爷和五王爷不对付,那九王妃来了,我想着落她些面子,给九王爷使绊子,也好叫五王爷高兴,咱们家以后也能多得些好处。

糊涂傅宗昌一拍桌子:你们妇人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九王爷是你能使绊子的吗,九王妃也是你能落面子的吗?人家是兄弟,就是再不对付,自己人可以互相陷害,可外人要是出手,就是打所有皇子的脸,这个道理都不明白,你白活了这么大岁数。

一句话,傅太太呜呜哭了起来,看向静立一旁的傅文彬:儿啊,你给你父亲说说,娘可不是有意的,娘也是一片好心。

哪知道,傅文彬一脸的不赞同:娘,咱们家想要富贵,儿子自可以靠军功挣回来,不必靠娘使这些小心思,也不用使着月婵做筏子,她已经够不容易了,娘还这般待她,儿子第一个不赞同。

他才说完,傅太太听的又惊又怒,喝道:你个不孝子,娘在你眼里还比不上一个女人吗,就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那个小妖精……闭嘴傅宗昌气狠了,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太太,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要记住,先前就是因着你几句话的事,让人抓了把柄,传出对咱们家不利的流言,如今咱们家的银楼鲜少有人光顾,就是钱庄也发生挤兑事件,我和彬儿费了好大力气平缓下来,就是这样,咱们也损失了十几万的银钱,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夫人,你以后万事多想想,你一句话咱们家就丢了十几万,咱们的家底,可经不起你几句话。

这……傅太太惊住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原以为,就是传出流言,最多出去应酬的时候会被人嘲讽上几句,就是面上无光些,也碍不着什么大事,谁知,就这么几句流言,生生的让傅家差点损了根本。

颓然坐倒,傅太太直念:不可能,不可能,都是孟月婵这个小贱人,一定是她指使的,咱们家的银楼和钱庄也是她下的手,一定是……见傅太太还不反思,傅宗昌有些无力:太太,不管是谁,总之,你要是处事上不出差错,人家想对付咱们家,也对付不了。

傅文彬弯腰施礼:娘亲,朝堂大事自有父亲和儿子去做,就是外边的事情,儿子也会打点妥当,娘亲以后只管在家里安享富贵就行了,那些琐事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若说傅宗昌的话打击到了傅太太,那么,傅文彬的话却是实实的伤了她的心。

她才张了张嘴要说什么,却听傅文彬又道:月婷那里,娘亲以后也少寻她的麻烦,到底她掉了个孩子,心里不好受,难免行事说话会出差错,娘亲也包涵着些吧这是傅文彬第一次替月婷说话,听在傅太太耳里,如遭雷击,已经有些不省事了。

好半晌,傅太太才缓过来:罢了罢了,我这般辛苦又是为了哪个,你即不领情,还是离我远些的好。

傅文彬也有些难过,不过却没有劝傅太太,转身告退出去。

就在他退到门口的时候,听傅太太嘴里念着:喜鹊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啊傅家的事情月婵也是关注着呢,见傅家损失了大量的银钱,后来几次贵夫人的聚会,傅太太都成了别人取笑的对象,她也有些解气。

不过,月婵也没有多少空余的时间和傅家较劲,她忙着学医,忙着管理家务,忙着打点自己的庄子铺子,后来高子轩又高给她几个营利的酒楼,她也帮着打点一番。

高子轩似乎是有意向月婵透露他的私秘事,给月婵的几个酒楼里竟有一个是情报联络点,每隔几日就会有人到月婵这里送上些隐密的情报,生生的让月婵忙了好长时间才理顺。

等月婵忙过一段时间,又把凤飞飞的医术理论学的差不多的时候,竟是已经开春了。

这日,她瞧着天气不错,又闷了一冬,难得的春暖花开,想要出去游玩一场。

着人给三王府下了帖子,请凤飞飞一起去,又给姜家刘清宁下了帖子,三个人约好了去郊外踏青。

到了这一日,月婵才起床,就听人报说魏国公世子夫人来了,月婵知是清宁来了,赶紧让人请进来。

清宁一进门,月婵打眼瞧了,见清宁穿了件水红绫裙,上罩了鹅黄绣百蝶穿花图的衫子,头戴点金玉如意簪,又有凤凰点头垂珠钗,正中间又插了一个镂空扇形缠枝花的华盛。

这么一打扮,倒有些不像清宁了。

清宁平日穿着极素淡,很是不喜盛装,如今怎么偏又穿的这般富贵?月婵倒是有些不解。

哎哟哟,瞧瞧,不惯是嫁到姜家的人,竟是越发的照着姜家太太的样子来了,难怪人常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月婵捂着嘴打趣清宁。

一时间,清宁脸也红了,眼睛也有些湿润起来,一步上前,伸手就捶月婵:你个小蹄子,看我不撕了你的嘴,照你这么说,敢情,你这嘴越来越利,还是跟九王爷学的。

月婵双手拜了拜:好妹妹,饶了我这一遭吧,再不敢了。

一时闹完,清宁坐下来,低头,有些苦涩之意:你当我愿意么,这都成亲好几年了,肚子一点音信都没有,不说我急,我家老太太,太太都急的什么似的,不过世子爷总是不愿意纳妾,她们也不好逼着,前些日子,也不知道我家婆婆听哪个说起,只说我不怀胎,可能和平时穿的素淡有关,说那大姑娘小媳妇的,哪有这般素气的,恐是不好,这不,立逼着我把衣服全换了,老太太更甚,专从库房挑出那红的紫的绿的黄的,各色鲜艳的布料,给我做了不知道多少身衣服,我这一年就是轮换着穿也是穿不完的。

月婵一笑:你就知足吧,那是魏国公府,这几年,你家老太太、太太对你也够好的了,不过就是换件衣服的事,顺着些来吧,权当哄她们高兴了。

清宁点头:我也知道这个理,难得她们待我像亲生女儿一样,我不过白和你抱怨一句,你要不爱听,不听便是了。

你啊月婵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清宁倒是个有福气的,碰到姜家那样开明人家,若是换一家瞧,不定要如何呢,怕立逼着她男人纳妾纳通房的,恐也会闹翻了天吧。

她俩正说着话,听外面传来一阵笑声,接着帘子一挑,凤飞飞穿了件柳绿色上绣半开折枝莲的衫子进来,一进门,凤飞飞抿着嘴直笑:你们这姐姐妹妹的,又在偷偷喝什么体已茶,说什么悄悄话了,快从实招来。

月婵和清宁全都笑了。

环儿赶紧端上茶来递到凤飞飞手上:哪里说什么悄悄话,这不,我们王妃和世子夫人正要说呢,凤侧妃就赶了来,什么悄悄话都给吓没了。

得亏凤飞飞没有喝茶,不然真得喷了出来。

她一指环儿:你这丫头,倒真真的嘴巧,也是你们主子巧,才调理了这样的丫头出来,可怜我一个笨人,就是使的丫头也全都是拙的。

月婵白她一眼:才刚哄了一个,你这又来说哪门子酸话了。

她又瞧了凤飞飞一眼:说实在话,你吃饭了没?凤飞飞低头:哪里吃了,那府上每日闹腾着呢,也幸好我常来你家散散心,不然非把我憋闷死。

月婵笑着让黄莺下去备饭,又对清宁道:看着天气还早,有些冷清,不如在我这里吃些什么咱们再出去吧。

清宁摇头,月婵劝道:多少吃一些,你要是吃不进去,喝茶吃些点心也成,好歹等等我们。

清宁这才听了进去。

不一时,黄莺带丫头备了早点来,全摆在外边小花厅内,月婵携着凤飞飞和清宁到了小花厅,三人团坐,凤飞飞瞧那菜色,都是极清淡的,就笑道:还是你家的饭菜合胃口,以后我要常来吃些。

月婵一伸手:吃也行,拿钱来。

凤飞飞一捂嘴:我哪来的钱,好弟妹,且容容我,你府上也不差我一口吃的。

扑哧一声,月婵笑了起来:瞧你说的,真真可怜,也成,就赏你一口饭吧。

她一指环儿:去,把昨晚上的剩饭端些来给凤侧妃,你瞧着她可怜,也不知道提一声。

环儿装要去的样子,清宁逗的早直不起腰来。

凤飞飞早已经拿起筷子来抢着吃了起来,她自在惯了的,虽说嫁进皇家,可也不受什么规矩束缚,自然是想吃就吃了。

月婵也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栗子面的小糕点咬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纯香的肉粥,才把饭食咽下去,只觉得一阵阵恶心,胃里的东西直往上翻涌。

摸出帕子来,月婵把头扭到一旁干呕了几口。

一下子,满屋子伺侯的丫头都吓坏了,环儿几步过来给月婵拍背,直急的大声道:王妃这是怎的了,莫不是吃坏了东西?黄莺朝外叫道:赶紧请太医来……清宁瞪着眼睛瞧向月婵:黄莺,且等一等,你们王妃莫不是有孕了?第二百八十八章 三喜月婵让人拦了黄莺:你慌什么,现成的神医在这里呢,还用得着请太医?黄莺这才省起来,凤侧妃那可是有名的神医,论医术来说,太医也是比不得的。

她赶紧笑了起来:凤侧妃,看我这慌张的样子,侧妃见笑了,也是我们家王妃平日里身子好的很,如今这样,倒是让我们担心的慌了神。

凤飞飞早停了筷子,对黄莺点头:我省的,你们也是太过关心你们王妃罢了,倒是忠心的好丫头。

她说着话,伸出手来搭在月婵手腕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皱起眉头。

黄莺看的更加紧张,担心的额上都冒了冷汗。

凤飞飞一点月婵:你这丫头,白跟我学了这么长时间医术,我只说你是个聪明伶俐的,今儿瞧来,还是差了些,这般重要的事情才能忽视过去,你这医术,怕也不过是学着玩的吧。

月婵怔住,有些无措。

凤飞飞低头捂嘴一笑:倒要恭喜你了,这可是大喜事啊。

她对黄莺几个笑道:你们王妃并没有什么病,只是怀了胎,害喜罢了,过一段时间自然就好了。

怀胎?害喜?几个丫头都听的晕晕乎乎,感觉有些不真实,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个个脸带笑容过来给月婵道喜。

月婵也有些没有想到,感觉有些迷糊,怎么会?怎么会怀孕了呢?她虽然也想要个孩子,可是一直在等最佳的时刻,想要等到身体真正的成熟之后再要孩子的,所以一直有些措施,她真的很不明白,这样怎么也会怀胎?你没有看错?月婵还有些不相信。

凤飞飞瞪她一眼:你敢怀疑我的医术?对于凤飞飞来说,怀疑她的医术是最不可原谅的行为了。

月婵赶紧摇头:只是有些不敢相信罢了。

清宁指着月婵对几个丫头笑语:瞧瞧,可见是快要当娘的人了,这高兴的都傻了。

说着话,她自己有些失神起来,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有了孩子,而她自己一点动静都没有,清宁着实的着急。

可不是黄莺一听月婵是有孩子了,高兴的差点没跳起来:王妃可不高兴傻了,世子夫人,凤侧妃,这菜有些凉了,我下去让人再备几个小菜过来,你们也莫理会我们家王妃,让她也缓缓神,定定心。

说话间,黄莺带个小丫头出去,没一会儿就端了一些小菜过来。

见月婵还在发呆,黄莺摇了摇头,招呼清宁和凤飞飞用餐。

清宁夹了一小块圆圆的丸子样的东西问黄莺:这是什么?我瞧着倒是新奇。

黄莺瞧了瞧:这是我们王妃厨娘才做出来的鱼丸子,是用最新鲜的鱼肉加了鸡蛋拌好,里面放了调好的各式馅料,再用雕花模子打好形状,先炸了,再烧上各色汤料,有新鲜的鱼汤,有酸辣味的汤料,更有酸甜可口的汤料,还有水果味的汤料,我们王妃吃着倒好,正巧今儿做了些,拿过来给两位尝尝。

黄莺介绍鱼丸的时候,月婵也醒过神来,一指那鱼丸:你们也尝尝,我尤其喜欢那酸甜味的,这味道做起来倒是不麻烦,只一样东西不好寻,我家王爷特特让人从南国带来的一种叫做菠萝的水果,用这种水果柞的汁水,再加上糖和另一些东西做成,颜色很鲜亮,味道也很合口。

她这么一说,凤飞飞和清宁倒是有些兴致,两个人每人夹了一个鱼丸含在嘴里,清宁吃的是酸辣味的,凤飞飞吃的是水果味的。

两个一尝,这味道还真不错,就像月婵所说的,鲜香,还有那特殊的酸辣的感觉,或者是水果的清甜,含在嘴里,一口变三个味道,倒是让人很有新奇感。

清宁一口咽下鱼丸,感觉有种鱼肉的香气,才咽到喉咙里,那香气就变的有些腥甜,她一阵恶心反胃,捂着嘴就想要吐。

月婵一瞧,赶紧帮她拍了拍背部,一只手搭上她的手腕:这是怎的了?可是吃坏了东西?等搭上清宁的手腕,月婵脸色变了,惊、喜、犹疑、迟钝各种的神色转换,过了好一会儿才笑了起来:恭喜了,你这是怀胎了,已经一个多月,以后要多多注意啊。

清宁捂了嘴,一脸的不敢相信,多年的愿望成真,她真的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黄莺听的已经拍手笑了起来:恭喜世子夫人,今儿真真好日子,双喜临门呢。

月婵也笑道:可不是怎的,黄莺,赶紧派人去给国公府报信,只说这件好事,让国公府赶紧派人把他们的世子夫人接回去,怕是公主和魏国公夫人全都欢喜的什么似的呢。

凤飞飞也过来向清宁倒喜,清宁眼中含泪,嘴角却上勾着,带着幸福的笑容,看起来,她确实是激动坏了,嫁到魏国公府多年,无子一直是她的心病,虽然婆婆和太婆婆并没有责怪,相公也极疼爱体谅她,可到底有些意难平。

今儿这压在心底的疑难终于去了,她也有些扬眉吐气的感觉,这孩子嘛,就怕不来,只要一来,还怕个甚么。

黄莺笑着下去派人去魏国公府,跟在清宁身后的贴身丫头已经拿了许多金银锞子出来,就在月婵的屋里大肆的发散,看那一派笑嘻嘻的样子,倒真真的一个散财童子。

凤飞飞看的眼热,又想着一时多了两个孕妇,怕这郊外是去不成的,就要起身告辞,哪知道,她一动身就是一阵晕眩,凤飞飞赶紧扶住她身旁的丫头,那丫头也吓了一跳,叫着喊着凤飞飞,瞧那样子,似乎凤飞飞得了什么治不得的病一样。

月婵心里真是奇怪的紧,怎的今儿一个两个的都这样,到底今天是什么日子,怎的聚在一起的三个人全都……她过去一把拉住凤飞飞的手腕,不一时笑了起来:你只说别人,你自己的医术那般高,怎的没瞧出自己的身子怎的了?都怀了胎竟不知道,看起来,也不过是个十步笑一丈的主。

凤飞飞凝眉细思,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竟是我疏忽了。

说着话,她苦笑一下:你也知道我们那府里,每日都不让人消停,我哪里有时间……我们王妃倒也罢了,那是个没什么主意的主,可那个何侧妃忒过精明了,我一个没有受过这种教养的人,哪里是她的对手,前儿三王爷回来,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挑拨的,只在我这里发了一通的脾气。

说着话,凤飞飞低头捂脸哭了起来: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不该跟他来长安,一个人逍遥自在该有多好,如今这样子,我连后悔都是不成的。

月婵也不说话,看看清宁,两人苦笑一下。

三王爷心有大志,哪里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改变,他再喜欢凤飞飞,也绝对不会舍了李家和何家带来的帮助,凤飞飞在三王府,难免就是那夹心的馅,受到好几方的攻击,她也只有一手医术拿得出去,其余的,不管是家世,还是对于后宅的了解都是不成的,自然难免的日子难过很多。

月婵叹了口气: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难得你如今怀了胎,好好的养着吧,不说别的,只看在孩子的份上都忍了罢,以后好好教养孩子,孩子出息了,比什么都强。

清宁强笑:好好的,倒招你哭了,都是我们的不是了,好了,今儿这样大喜的日子,可不许再流泪了,呆会儿啊,让月婵派人过去和三王爷说一声,保准三王爷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来瞧你,这你信不信。

这话凤飞飞全是信的,三王爷不管怎么说,心里是有她的,若不然,若不然……她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三王爷清冷,又是个绝情的,可是,凤飞飞早就陷了心进去,是怎么的都离不开的。

月婵也安慰凤飞飞:是啊,三哥也不过是太忙了而已,如今父皇越发的倚重他,他公务缠身,哪里有时间管后宅的事情,这后宅啊,本就是女人该留意的,说句不好听的,你也该当心着些了。

这话凤飞飞也明白,月婵是在提醒她,如今有了孩子,要当心后宅那些女人陷害她,她现在也明白了些东西,这富贵人家的后宅里,那些个孩子若没有个强势的母亲,恐怕会沦为后宅的牺牲品,没有长大就会消失不见。

凡人为母则强,凤飞飞也是如此,她点头:我晓得了,以后我必会当心的,就是为了孩子,也要变一下了。

见凤飞飞明白过来,月婵倒也放心。

她倒不是为了别人,全为了三王爷而已,三王爷的好坏,可是关系着她一家性命呢。

只有三王爷做了皇帝,这九王府,孟家才能安然保存下来,若是换了别的人,怕是他们这些人都得没命,为了以后着想,三王爷是万不可受一点影响的,因此,月婵才会对凤飞飞推心置腹。

三个人说话间,听得外边一阵喧哗,又听黄莺道:王妃,国公府来人要接世子夫人回去。

月婵赶紧让把人带进来,就见门帘一挑,两个打扮的极利落的婆子进门,两人过来给月婵三个行了礼,月婵又让人搬了凳子过来,那两个婆子恭敬的坐下,并不敢坐实,屁股只坐了一半。

两人一笑:才在府里时,老太太和太太还在说呢,这九王府真真的风水宝地,不然怎的我们少夫人就在您府里查出有了身孕呢,王妃是没瞧见,老太太和太太那个欢喜啊,连声让把少夫人赶紧接回来。

月婵听了一笑,扭头打趣清宁:瞧瞧,这还没怎么着呢,便紧张成了这个样子,怕以后你啊就成了那水晶做的,谁都碰不得了。

只讲的清宁红了脸,啐道:你也别说那不正经的,老实呆着就是了,我要先回去了,等我回了府,倒是要替你整个水晶做的人儿,让你每日里瞧着,也别再念别人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馋嘴一骑飞马快速停下,九王府正门大开,早有门房小厮上前乐呵呵的把马牵住,又有一个小厮半跪下去:王爷,小的们给王爷道喜了。

高子轩怕也已经知道了这件喜事,脸上也带了笑模样,心情极好的从荷包里摸出几块碎银子扔了过去:行了,把马牵到马棚里,这些银子赏你们了。

几个小厮高兴的接过银子,瞧着虽然是碎银子,可这块头却是不小的,哪一块没有三两也有二两有余的,想来,王爷今儿确实是高兴的,赏钱也是大方之极。

这些小厮一个月的月银都没有一两银子,如今每个得了二两多银子,相当于三个月的所得,哪里会不兴奋,一个个争抢着把马牵走,门房赶紧跟前跟后的引着高子轩进门,又让人赶紧告诉王妃一声。

高子轩迈着大步进了后宅,路上遇到好些的丫头都在朝他行礼,高子轩一时心情好,不停的打赏,等到快进月婵屋子时,身上带的东西都已经快赏完了。

除了金银等物,还有平常赏玩的一块玉石也赏了出去,另外就是丫头们做的一个扇袋,并几个香囊,自然,除了月婵替他做的东西,另就是天辰帝赐下的玉佩,也就是身上那套衣裳还齐整些。

王爷回来了一个小丫头在外边喊了一句,绿衣打起帘子迎高子轩进屋。

看到高子轩时,绿衣都有些呆怔,半晌才道:爷这是从哪回来,敢情这是碰到强盗了,怎的早起带的那些东西全没了?谁碰上强盗了?听月婵在里间淡淡的问话,绿衣低头一笑:王妃还是自个儿瞧吧,王爷这出去了一趟,回来可好,不说那些零碎的金银,就是身上的香囊佩饰也全没了。

说话间,月婵扶着环儿的手出来,一瞧,也有些可乐,这会儿高子轩身上,也就他那一身的描了金边的黑衣还齐整的挂在身上,便是头发也有些零乱,腰带上的金镶玉的带扣都去了好几个,替他备的荷包更是没了,香囊也瞧不到在哪里,扇套也不知道被哪个要了去的。

王爷……月婵掩口笑了笑:这还真是碰上了劫道的,敢情咱们爷是不战而降了……几个丫头全都低笑起来,高子轩有些尴尬,咳了两声,沉声道:行了,都下去吧,环儿,你和帐房说说,这个月的月银都加倍。

几个丫头听了这话,也顾不上笑,都赶紧退了出去。

月婵紧走几步拉了高子轩过来瞧,嗔道:这些下人也太大胆了,主子的东西都敢明抢了去。

高子轩立马扶住了她,满脸的紧张:你也小心些,走路慢着些,你当你还是一个人啊,就这么不知道轻重,我瞧着都眼晕。

白了高子轩一眼,月婵啐道:你也莫岔了话,我有什么,这才不过一个月,什么都瞧不出来呢,哪里就那般紧张了,要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也别活了。

这话怎么说的?高子轩笑了笑,拉月婵坐下:我也不过是担心你,你倒是抢白了这些话,得,我也不说了,只是让你小心着些。

说着话,他低头盯着月婵的肚子猛瞧,那双桃花眼弯弯的,带着满眼的疼宠,薄薄的红唇微张,好半天都合不拢。

月婵望天,这时候的高子轩哪里面半点平日霸道的样子,简直就是个呆子。

好半天,高子轩才颤抖着伸手,把右手抚在月婵的小腹处,动作轻柔小心,就像是在碰触世上最珍惜的宝贝一般。

月婵,他怎么不动?摸了半晌,高子轩竟问出这样的傻问题来。

月婵嘴角抽动,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呆怔片刻之后才道:阿九可以问问大夫去,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动。

那未来的准父亲,如今的呆傻子竟是当了真,站起身抬腿就要往外走:我立刻找太医问问,不会是孩子有什么吧……一定要问清楚,要好好的安胎。

这要是真去问了,月婵不用想也能明白,不定一会儿功夫就得传出九王府的笑话来呢,她赶紧一把拽住高子轩,白了他一眼:爷是真不知道还是哄我玩呢,哪里有才怀胎一个月孩子就会动的,最起码也要到五个月以后呢,爷这么匆匆去问,不定传出什么话来呢。

硬是扯着高子轩让他坐下,月婵索性扭身也不理会他,自去瞧才刚准备好的,要送到姜家和三王府的礼物。

高子轩等了半天,见月婵不理会他,有些没趣,摸摸鼻子,干硬的说道:我这不是不知道么,我又没有孩子,也没有见别人生过……月婵猛的扭身:敢情爷是在怪我没让王府多几个庶子庶女呢得了,怀孕的女人真的是莫名其妙的。

高子轩心情很好的不与月婵计较,站起身看看月婵身前堆积的东西,捡出几样白玉制的如意或者佩饰之物,笑道:这些挑出来,再加些好的药材送到三哥府上。

月婵点头,把这些东西记在心里,又看高子轩伸手拿出些布料还有金银所制的孩子用的锁或者小镯子等物,她也笑了笑:我记得库房里还有个送子观音像,不若加上送到魏国公府上。

高子轩应了一声:便是了,魏国公府几代单传,送子观音倒是合适的。

那我让人找找,找着了一并送过去。

月婵笑着站了起来,伸手就要去归置东西。

她才伸出手来,就被高子轩拉住了:放那里吧,让丫头们收拾。

说着话,高子轩拉月婵坐到床上,伸手搂了她:听说你今天早上没吃什么东西,这可是不成的,你如今双身子的人,就是不为了你,也该为了孩子想想,我呆会儿让人去厨房瞧瞧,让他们整些你爱吃的东西,多少吃了些,嗯?最后一句话,高子轩尾音上挑,带着些诱人的魅惑般的沙哑,听的月婵心头一动,不由自主的点头答应下来。

高子轩挑眉,桃花眼染上几分喜色和得意。

太子和五王爷一直想方设法的要往他府上塞人,一直拿着月婵无子来做借口,想方设法的要寻了他们的心腹之人来做九王府侧妃,高子轩可是一直挡着的,说什么都不会同意那些女人进来。

这两个人可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也不知道怎么鼓动的,竟是哄的天辰帝都有些意动,再加上宫里好几个嫔妃吹的耳旁风,高子轩都快有些顶不住了。

就在今儿出门,碰到了七王爷,还被他嘲讽了几句,只说高子轩宠着个不会下蛋的……反正那话真真的难听,高子轩气的脸上青筋冒起,差点没有和七王爷打上一场。

就在这时,王府的人寻了来,说王妃有了身孕,高子轩哪里还能顾得上七王爷,飞马就赶了回来。

如今这样,高子轩心头得意,瞧瞧,他也要有孩子了,看看那些人以后还能说什么,还要往他府里塞人?笑话,他的王妃可是怀着孩子呢,要真娶个侧妃回来,要是王妃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谁负得起责任来。

这皇家的日子不好过,皇子们难过,皇子的妃子们日子更不好过,虽然月婵没有说过什么话,可高子轩还是明白的,月婵也不知道被人讽过多少次了,也是她性子好,都忍了下来,要是换上一个人,怕早就哭上了。

这会儿孩子有了,怕再没有人敢说月婵的不是了,高子轩也就放了些心。

他心里明白的很,天辰帝几个儿子都是有些野心的,他虽然并不想争那个位子,可是他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呢,嫡子,他是嫡子,无疑的就挡了别人的路,五王爷想要上台,就必须要斗倒他们三个嫡子,太子如今越发的不像,三王爷沉稳低调,从来不引人注意,也只有他,行事太过嚣张,帝宠又浓,这明枪暗箭的防不胜防,月婵跟着他,也是受委屈了。

站起身,高子轩一挥袍袖,姿态极度潇洒:我这就去吩咐,让他们整些清淡的菜,我陪你用一些。

说话间,高子轩出去,不一时,几个丫头就捧着饭菜进门,月婵瞧着外边的天色好,春景又好看,就让人把饭菜摆在院子里,等高子轩回来,两个人对坐着静静吃饭。

看那菜色确实清淡,月婵便夹了一筷子青菜,才咬了几口,只觉得平日里还可口的青菜竟是有一股子苦涩的滋味,不由的胃里一阵翻涌,又吐了出来。

这是怎的了?高子轩一阵紧张,赶紧给月婵拍了拍后背:这菜是哪个做的,革了一月的米银。

月婵一拉他的手,摇了摇头:不是厨子的事,是我胃口不好。

她朝那刚要去传话的丫头道:不用去了,这菜是很好的。

高子轩这才没有再说什么惩处厨子的话,只急着又夹了些小点心:你试试这个,我刚尝了,倒是不错的。

月婵就着高子轩的手,小小咬了一口,只一口下去,又是忍不住想要吐。

高子轩彻底急了,这满桌子的菜都是平日月婵爱吃的,如今却是一口都吃不得,这可怎么办才好?看看月婵,本身就不胖,她个了高挑,站起来的时候,给人一种单薄的感觉,这整个人都显的很瘦,偏这样了,这紧要的时候却吃不得东西,长此以往,大人孩子怎么受得住。

你爱吃什么,只管说出来,只要是你想吃的,我必想法子给你弄来。

高子轩搂了月婵,急的口齿都有些不清了。

月婵想了想,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头,小声道:你也莫笑我,我只想着前儿你让人弄回来的那个什么菠萝的倒还不错,用那个东西做的菜也好吃,还有,我想着那辣辣的东西也是能吃得下的,另就是南边种出来的一种青菜,炒的半生不熟的,硬硬的,再放上些麻油和醋拌了,倒是好的。

这东西倒没什么,以九王府的势力财力倒也能得着。

只是,那菠萝是南国的水果,要想运到长安城,并且运来新鲜的,这就是一件难事了,还有那辣椒,大昭国种的并不多,是极难得的,就是那青菜,这个时节怕也是没有什么的。

若是月婵偶尔想吃的话,倒也能想出法子来。

最多就是让人快马加鞭赶着送了来,倒也没有什么,可看月婵的样子,竟是想长期吃用的,这倒是……一时间,高子轩开始思量着,怎么才能把东西寻着给月婵吃呢?第二百九十章 大动干戈高子轩静静坐在床边,看着月婵明显瘦下来的脸庞,还有眼下深深黑眼圈,只觉得难受之极。

伸手摸了摸月婵的脸,起身,来到外室,叫来环儿:王妃这几日如何?环儿低头,声音里带了些哭腔:王爷,王妃这几日都是吃不下睡不着,我们这些人看了都难受,万望爷想个法子,要不然,怕是……说着话,环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爷,王妃念着爷朝中事重,不敢打扰到爷,并不让我们把她的事情告诉爷,今儿我也是斗胆说上一句,请王爷想法子弄些南国的东西,好歹让王妃吃些东西吧,若不然,若不然……环儿的话没有说完,不过,高子轩却是明白的,月婵害喜越发的严重起来,要再不弄些她合口的东西,怕不久这孩子就要出事了。

不管是月婵还是孩子,高子轩都是不希望有事情的,尤其是月婵,他这几日看着月婵一天一天的明显瘦了下来,当真是心如刀割一般。

可是……要真是大动干戈的从南国运东西来,这其间所花费的人力物力就不是一个小数目,这些倒是并没有什么,反正他高子轩别的不多,钱多的很,他也不怕什么,只是,要真这般做了,他那些兄弟们怕要抓住此事大肆宣扬的,到时候,就是流言都是他和月婵吃不消的。

高子轩凝眉,这还真是难事呢。

看了环儿一眼:本王知道你忠心,你且起来,容本王想个法子。

环儿慢慢站了起来,双手合什:阿弥陀佛,王妃可算是有救了。

这话说的,便是高子轩不想法子,月婵就要死了一样。

高子轩又看了内室一眼,快步出去,急匆匆进了书房叫来和顺:你去帐房,让那些人查查帐,看看咱们府里还有多少闲置的银子,另外,腾出一个庄子来,本王要用来种辣椒。

和顺应了一声,小跑着出去,到了晚间才回来,一进屋就道:王爷,咱们府里现有余银……高子轩慢慢听了,把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眼中厉光射出:和顺,把所有的争子都调用出来, 在各地征募劳工,只说本王要为孩子祈福,愿捐钱来修一条从南国到长安的路,这条路要修的快,让人查了画出图纸来,分成小段来同时开工,本王要在十天之内修好。

这口气着实大了,十天之内修好一条南国到长安的路,简直就是不能想像的。

和顺听了,想要劝上一句,可看高子轩沉着脸的样子,有些话也不敢出口。

爷和顺张了张口,把剩下的话又咽了回去。

高子轩一摆手:本王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本王心意已决,你也不必再劝。

和顺无奈,只好退出书房,既然高子轩已经下了决心,那么,他就只得尽最大的努力把这件事情办好。

和顺出去,高子轩右手狠狠一捶桌子:本王万事不计较,可不代表就是好欺负的,若是这次再有人针对此事说三道四,本王绝对会狠狠还击。

说完这句话,他抬头,笑道:你下来吧,本王有事情交给你办。

就见房梁上一个黑衣人飘落下来,跪在高子轩面前,高子轩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召令暗部各处人手,全国各地寻找辣椒种子,本王要种辣椒,还有,调集快马,从南国秘密收些各类的水果菜蔬,用最快的速度送过来。

黑衣人应了一声,转眼又飘回房梁上,高子轩坐在椅上,抬头望了房梁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只愿这次风波能够小一点。

暗部的人手高子轩是不愿意动用的,这是他最后的底牌,绝对不能暴露在人前,他宁可正大光明的修路,嚣张无忌的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从南国运来水果,也绝对不能被人怀疑手握利器。

这暗部可是孔家耗尽几代人的精力和财力才组建而成的,后来孔皇后快过世的时候,召孔家人进宫,孔家当代的家主就把暗部交到了他的手上,以期能够护住他,他拥有暗部之后,又加大力气重新改制,这么多年过去,暗部已经遍部大昭国各地,可以说,凡是大昭国内的事情,天辰帝都不见得能比他先得到消息。

而且暗部里都是暗杀的好手,他若想取人性命,绝对会神不知鬼不觉的。

这样的利器若是暴露了,高子轩不用想就能明白将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来。

清晨,月婵醒过来,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角,盘膝坐在床上静气打坐,好一会儿,觉得身体舒服许多,这才穿鞋下床,她拿了一件大衣裳披在身上,对外边叫道:都进来吧。

接着,几个丫头鱼贯而入,捧盆的,拿手帕的,端茶水的,各有分工。

环儿和绿衣上前,伺侯月婵换了衣裳,一个小丫头捧着盆子跪在地上,月婵就着盆子洗了手,又漱了漱口:今日不是大朝日,王爷去哪了?环儿一笑:王爷说这几日王妃不爱吃东西,想寻些好吃的来给王妃吃些。

月婵听了也没有再问,只问绿衣:王府里可有什么事?绿衣静立一旁回道:昨夜里刘姨娘有些不好,来回王妃,可巧王妃睡的正熟,我就自作主张请了大夫过去瞧了瞧,只说时气不好,染了些风寒,并无大碍。

月婵点头:你记得寻些药材过去。

这是晓得的,今儿一大早我就寻了些着人送去了,刘姨娘还感谢王妃体恤呢。

绿衣轻轻一笑,抿嘴道。

环儿也在一旁帮腔:可不是怎的,刘姨娘是个老实人,也难怪王妃总记挂着她了。

她也怪不容易的,也是个命苦的,平日里又少生事,我也只尽量帮衬着吧。

月婵叹了口气:绿衣瞧着些,她要好了也就罢了,要是还不好,便再请大夫过去瞧瞧,实在不成,就拿我的名帖请大医来看看吧。

绿衣应了一声,记在心间。

环儿笑道:王妃还是少记挂些事吧,你如今这个样子,我瞧着都担心,有那关心别人的功夫,不若多吃些饭菜要紧。

月婵伸手轻点环儿额头:偏你是个滑头的,向来胆子也大,这话,也就你敢说了。

说完了话,月婵坐定了,笑道:也罢了,今儿多吃些,摆饭吧。

环儿一听这话,乐滋滋的让人摆了饭菜,只见一大桌子的菜,晕素搭配,水陆齐全,也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凑齐了的。

月婵看了,叹道:太过了些,我一人,哪里吃得了这些。

绿衣拿起筷子,一边劝道:王妃如今口味不同,厨房里也不好做菜,哪好多整了些,也就是这些天的光景,好歹尝尝吧。

接过筷子来尝了一口,月婵点头:倒也合心。

才要吃第二口,就闻到一股子腥味,忍不住掩了口鼻,起身就往外奔去。

几个丫头全吓了一跳,拥着月婵出去,却见她正扶了一棵桂树干呕。

环儿急的直掉泪:这怎么说的,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正说话间,却见高子轩从另一侧进门,一眼瞧见月婵,紧张的过去,伸手扶起她,对一旁呆立的丫头怒喝:作死的,还不赶紧拿水来伺侯王妃漱口。

两个丫头进屋,不一时端了水过来,月婵就着丫头的手喝了一口,漱了口,觉得嘴里的味道淡了许多,方好受了些。

王妃,可要再用些?环儿只着急的催问,这些日子来,月婵从来没好好用过一顿饭,环儿这几个人都快急傻了。

高子轩瞪向环儿:没看到王妃正难受么,用什么用,让厨房撤了重新做来。

环儿紧跑几步,就要往厨房而去。

绿衣赶紧过来相扶,月婵直摆手:我没事,让我静静站一会儿。

她又对绿衣道:把屋里的饭菜撤了吧,那些东西怪可惜的,你拿下去分了吃吧。

绿衣应了一声,带着几个丫头进屋去撤饭菜,高子轩扶月婵坐下,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强笑道:怎么我一时不在,你就吃不下了?月婵早没了什么力气,身子软软的靠在他身上,半闭着眼睛只不说话,高子轩看她恹恹的样子,心里着急,面上却不敢显出来,只笑道:你且忍几日,不过十日,我便修好了路,到时候,买些骏马来让人八百里加急,你想吃什么,咱们立马运什么来。

原本月婵想要休息一下,一听高子轩这话,立马强打精神坐了起来,紧抓住高子轩的手:王爷,这,绝对不可,我只是这段时间不好受,忍忍就过去了,可王爷要这般做,怕是……我怎么忍心一已之私带累了你。

什么叫一已之私?高子轩脸上有些怒容: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嫡妻,肚子里是我的嫡子嫡女,我为妻儿做什么都是该的,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

两人正说话间,只听外边咚的一声巨响,月婵倒是吓了一大跳,只道:莫不是外敌入侵了,怎么这般大的动静。

高子轩一笑:哪里是外敌入侵,只是要开工修路了而已。

说话间,他意气风发的一甩袖子:我要修路,便要用最快的速度,修最好的路,这次雇用了十万劳工,分路段而修,从南国到长安同时动工,定要让他们十日之内完工,第十一日,必要让你吃上新鲜吃食。

瞧着高子轩一脸兴致的样子,月婵心酸酸的,她心里明白,高子轩也不过是强做欢笑而已,这般大的工程,也不知道会召来怎样的非议呢,高子轩可是顶了巨大的压力修的这条路,也不过为了她一口吃的。

阿九月婵伸手摸了摸高子轩的脸:若有人非议,你只推到我身上罢了,说我恃宠而骄,仗着身怀有孕定要吃那南国的东西……话未说完,早被高子轩堵了嘴,看高子轩满脸的厉色,月婵竟有些害怕,只觉得未嫁之前见到高子轩时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寻时候,她就是被他满身的气势气压,竟有些喘不过气来。

阿九?月婵怯怯道:我宁可被人说成祸水,也不能……第二百九十一章 嘲讽你别多想高子轩帮月婵理了理长发:我修路,也并不只是为了你。

看月婵还有些不解,高子轩一笑:从南国到长安的路,可并不只能运果蔬,你也知道南国多玉石,我一直都想运玉石进来,不过是因为那路年久失修,太不好走也只好作罢了,另外,那路有一段临海,可以运海外的物件进来,再者,也可以运海鲜入长安,到底,我们府里经营的酒楼众多,有了新鲜的海鲜和果蔬,就会胜过其他酒楼,那时,也会多赚许多钱财。

月婵想想也是,经营酒楼胜在一个鲜,一个奇字,人无我有,人有我鲜,自然不愁财源。

孔家这些年一直在帮我做事,建了许多秘密的据点,我要修的那条路,把这些据点都连在一起了,以后传递消息会快速许多,还有,总归是能借着给你运果蔬的机会做好多事情,而不至于被人发现。

高子轩站了起来,一身黑衣无风自动,更添了几分俊美。

我这般做可以一箭三雕,一是让你不受委屈,总不能我的王妃想吃东西都吃不上,二来,在帮你运的果蔬里可以偷运许多南国的奇特东西,那里有些东西不是咱们能想象得到的,若是运了来,对咱们有很大的好处,三呢,也让世人都晓得我九王爷是个荒唐之极,不受管束的人,更可让我那些哥哥们降低戒心。

高子轩一番话,彻底打消了月婵的顾虑,她和高子轩本是夫妻,她实在不愿意连累到高子轩,不过就是怀了胎害了喜,便是很想吃那些东西,可也不见得一定要吃,总归是能寻到别的东西替代,哪里用得着专修一条路就为了给她运果蔬来。

这会儿想想,这条路高子轩有别的用处,月婵也不再纠结,能借着她的名义帮到高子轩,月婵还是很高兴的。

只是又要让你受牵连了。

高子轩在月婵脸边轻吻了一下:怕我这么一弄,你要被人骂作祸水……月婵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只这么说,我却是明白的,你还是为了我的,若不然,哪里会下这么大的力气,用这般快的速度来修路,咱们是夫妻,我见你为难,我自然也不好过,能为你分些忧,我心里是快活的,不管别人怎么说,总归,咱们自己明白就成了。

说着话,月婵抿嘴一笑:我又想起前朝的诗来,一骑红尘妃子笑……到时候,恐有酸儒拿来讽刺于我吧。

高子轩也跟着笑了起来:可惜了,我可不是前朝那位戾皇帝,你也做不来那祸国的容贵妃。

月婵白他一眼:我倒也想,可惜了,我没那般貌美多才。

两人说笑一阵,也不再说那路如何,高子轩才要起身,让人再做些可口的东西瞧着月婵吃下,就见环儿匆匆赶来,进门就行礼:王爷,王妃,九公公来了,说是皇上召王爷进宫。

高子轩一听就明白要坏事了,肯定是天辰帝知晓了他修路的事情,恐已大怒,要召他过去斥责的吧。

月婵也心惊,赶紧起来伺侯高子轩换了身衣裳。

把那黑色镶金边的袍子脱了,穿了件浅紫的衫子,外罩深紫银色团龙纹的袍子,长发全用了一个紫玉镶金冠拢了,那冠上一颗硕大的紫珍珠颤颤微微,好不晃眼。

腰间系了镶银腰带,又挂了寄名符、荷包、玉佩等物。

收拾妥当了,高子轩一握月婵的手,在她耳边轻声道:你且歇着,我去去就回。

月婵点头,直把他送出门去,这才回转。

只不说高子轩进宫如何,和天辰帝是如何说的,他回来时已经晚饭时刻,月婵看他一脸平静,也瞧不出什么来,索性不问,让人伺侯着他吃了些饭菜。

月婵自己倒吃的很少,只挑合口的不过吃了两三口就放下碗筷,说什么都不吃了。

高子轩哄了半晌,见她着实难受,也就不再勉强,只想着这路要快快修好,到时候天南地北的运些好物件来给月婵补身子。

只说又过些时日,已经到了天辰帝寿辰之时,因为高子轩雇的劳工众多,给的工钱又高,那些劳工也下死力的做活,那条路早已修得了。

月婵也吃到了南国或者其他地方运来的新鲜的食物,害喜的症状好了许多,也有精力打点寿辰之事。

每年天辰帝寿辰,都是最费精力的事情,天辰帝御极多年,什么样的奇珍没有见过,还会稀罕什么,各位皇子送礼,即不能铺张浪费,又要新奇,让天辰帝喜欢,这着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月婵思量了好几天,最终决定要送些南方的东西过去。

另外,孟皓宇已经到了蓬莱那里,可巧的在训练水兵出海的时候,打了一条大鱼,那鱼太过巨大,打上来了,就是常住海边的人都稀奇的很,便也不敢吃用,孟皓宇让人抹了盐晒成鱼干,赶着运回长安,原想给月婵瞧新鲜或者食用的,月婵看到那鱼干的时候也吓了好大一跳,哪里还敢食用,便让人又晒过了,确定不会坏,这才留着,要等天辰帝寿辰的时候送到宫里去。

她准备了好几日,终于把礼品打点妥当,又和高子轩商议过了,又添减了些东西,就专等正日子到来。

这年是天辰帝整五十寿辰,朝中大臣都上表要求大办的,天辰帝也不好拂了许多人的面子,就同意下来。

月婵一早起来,打扮妥当了,又帮着高子轩穿好衣裳,两人用了些饭菜,高子轩瞧着月婵多吃了几口,喜的什么似的,连连夸赞厨子的技艺提高了,要给厨房的下人长工钱,月婵也不说什么,只等着他夸赞完了,就连声催他出门。

两人带了礼品,坐上马车一路进宫。

这一路上但见各处都是黄土垫道,净水洒街,那路面整的当真干净整洁,过一段路就见高搭的彩棚,写着万寿无疆的彩旗,还有时不时见到路边有戏子唱一些带着好彩头的戏,这长安城真真的红火热闹的紧。

月婵偷眼瞧了一会儿,也没了多大兴致,她又起的早,这会儿有些困了,就把头靠在高子轩身上,渐渐竟是迷糊起来。

到了宫门口,高子轩推醒月婵,小心扶她下车,一边还道:小心些,和顺,你让人把凳子搭高些,小心闪着王妃。

和顺笑着连声应是,只让人又搬了两条凳子并在一起,就为了让月婵踩的实在些。

月婵有些无奈,只道:哪里就有那般娇气了,你也太小心了些。

说着话,她慢慢踩着凳子下车,才踏上实地,就又被高子轩扶住:环儿,绿衣,还不赶紧扶好王妃。

高子轩才吩咐完,就听到一阵笑声传来。

回头看时,就见五王府的马车驶来,慕容氏正扶着丫头的手下车,而五王爷只等在一旁,并没有上前去扶。

慕容氏下了车,另一辆马车停住,这是黄仪芳的马车,却见黄仪芳一边下车一边笑道:可见得九王爷是个知道疼人的,瞧瞧,九弟妹明明壮实的紧,可偏当病殃子养,小心些,别真成了病殃子。

这人,便是见不得人好的。

月婵也不想理她,就扶着环儿的手径自往前走。

慕容氏瞪了黄仪芳一眼:妹妹消停些吧,九弟妹和咱们可不一样,那是圣宠在身的,父皇都夸她好,咱们还能如何?可叹都是皇家的媳妇,这人跟人啊就是不一样。

说话间,她一把拽过黄仪芳来:谁让你当初没有好眼光,没有挑到那知道疼人的嫁呢。

慕容氏似笑非笑的把目光从黄仪芳那里挪到高子轩身上:以前只瞧九弟是个风流的,哪知道,这风流的人也能专情呢。

她掩着嘴笑,只说的黄仪芳更加气盛。

黄仪芳从小爱慕高子轩,一心想要嫁给他,当初,她可不管九王府有多少女人,只一心里想做九王妃,本来以为是四平八稳的事情,哪知道,半路杀出一个孟月婵来,竟被她抢了先,倒弄的黄仪芳正妃没了,就是侧妃,那高子轩也不要她。

从那之后,黄仪芳就恨极了月婵,只要是给月婵添堵的事情,她都乐意而为。

慕容氏这话里明着就在挑拨呢,挑出黄仪芳的火气来给月婵添些事,另一个,提醒五王爷一番,他的侧妃心里的可是他弟弟,添加五王爷对黄仪芳的不满,这倒是一箭双雕的好计呢。

果然,黄仪芳被拱起了火气,紧走几步对着月婵喊道:九弟妹倒真真的好礼仪,见了兄嫂竟是不知道行礼,真真是父皇的好儿媳。

高子轩只气的捏紧了手,要不是今天是天辰帝寿辰,他还真想抽出鞭子来再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人。

月婵回头,淡淡看了黄仪芳一眼,眼中有些不屑:黄侧妃,倒真没瞧出来,我只听人说黄侧妃脸上有些特征,今儿没看到,竟有些不识得了。

一句话,黄仪芳差点跳脚,月婵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那时黄仪芳额上被人刺了字,好些时日连门都不敢出,直到前段时间也不知道从哪里寻的方子来,总算是把那字给消了,也敢再出来招摇,可是,那额上的字,成了她最刺心的事情,一般人都不敢在她面前提起,这会儿月婵偏说了起来,可算是拿着黄仪芳的痛脚了。

月婵又笑了起来,回头对五王爷和慕容氏行了礼,笑道:五哥五嫂,刚刚是真没瞧出您二位来,我只想着,五哥府里的黄侧妃脸上是有字的,怎么今儿带了个没字的出来,正奇怪呢,我这人啊没多少心眼,竟想着莫不是这二位是长的和五哥五嫂一样的,却是没想到真是您二位呢,您二位大人大量,莫和我一般计较。

牙尖嘴利,五王爷和慕容氏都这么想,这个孟氏真是一张好嘴,这话可是在嘲讽他们五王府没有教养,带个脸上刺字的贱人出来显摆,根本就不像是皇室中人。

第二百九十二章 气极五爷,九爷……九公公穿着一件青色的袍服,满面笑容的迎了过来:给两位王爷,几位王妃见礼。

如今九公公得了刘全喜的提携,正是春风得意之时,高子轩和五王爷都不愿意得罪了他,两人都满面含笑:公公请起吧。

九公公顺势站起:皇上正念着几位呢,几位请跟奴婢来。

他点头哈腰,一个劲的岔话,月婵和慕容氏倒是吵不起来。

几个人跟在九公公身后,很快进了永辰宫,就见三王爷以及七王爷、八王爷早已经到了,另有许多朝中的大臣也都坐定了,各自找相熟的人正在聊天呢。

月婵在王妃的位子上坐定,看看四周,尽是些带着酸溜溜面容的女子,也就垂头静静坐着,并不主动与这些人打交道。

过了片刻,听到外边传来皇上驾到的喊声。

满屋子的人全都站了起来,就见天辰帝一身明黄朝服,满面威严的进了大殿,众人赶紧跪下山呼万岁,天辰帝站在御座旁边一抬手:众卿平身。

月婵跟在众人身后起身,在天辰帝坐定之后才坐下。

又见礼部大臣上前请奏,拽了一通的文,无非就是几点,一是天辰帝今年五十整生辰,该当大贺,二是这几年风调雨顺,百姓生活和乐,这都是天辰帝的功劳,三呢,就是各部大员,还有各位皇亲国戚都商量好了,要给皇上送些礼物来。

天辰帝自然也都明白,点头准奏。

接着就是奏乐,和往年差不多的曲子,都是庄重中带着几分喜气,不过,节奏并不快,听起来感觉很平缓,月婵以为,这曲子可以做催眠曲来用了。

月婵听的昏昏欲睡的时候,曲子停了,一些穿着打扮的很漂亮的舞娘献舞。

自然,男人们对这个很感兴趣,都极有兴致的瞧着,女眷哪里喜欢这个,一个个开始谈论起了衣饰饮食等事。

月婵听七王妃和八王妃在那里谈的极热闹,两个人从衣料谈到宝石,又谈到了各府的八卦,哪家的小妾又怀孕了,哪家的嫡妻压不住小妾,被气的小产,哪家婆婆凶狠,对儿媳妇非打即骂,哪家的相公不成器,整天来往于秦楼楚馆之间。

月婵听的极度无语,只作不知,撑着下巴在那里出神。

等歌舞已毕之时,便是众人献礼的时候了。

从太子起,先是天辰帝的这些个儿子的礼物献上。

太子还是以往的样子,大走铺张浪费的华丽风,只是比往年的礼物更加重了好几分,只见左一个金光闪闪的佛爷,又一个整块玉石雕刻的山水盆景,当真是华丽伴着雅趣,铺张中又彰显了几分文艺,便是再挑的人,也说不出什么不是来。

天辰帝看着太子献上的礼物,也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笑笑就让人收了,又夸奖了一回太子如今于朝政上确实用了几分功夫。

把太子乐的什么似的,月婵偷眼打量了一下三王爷和五王爷,却见三王爷稳稳坐着,还是一脸的冰霜,没有一点异样,五王爷脸上却多了一丝嫉恨,就这涵养功夫,五王爷不及三王爷多矣。

太子献了礼物,就是三王爷了,三王爷这次走的温情风,一出手献的都是药材和凤飞飞帮着配的食补和药补的方子,那药材也并不是寻常药材,都是千金难买的贵重药材,平日里是极难寻的,三王爷能献上来,可见是用了心的。

月婵往高子轩那里瞧了一眼,心下明白,有好些药材都是出自南方的,怕和高子轩修路有关系的,修通了到南边的路,南边的物产自然也能得到了,便是月婵心里也清楚的很,高子轩修的那条路,可是经过一个极险的山脉,那山脉里狼虫虽多,可珍贵的药材却也数不胜数,怕这些药材就是从那里得来的吧。

她这里正想着呢,天辰帝已经夸赞完了三王爷,五王爷也献了礼物,无非还是那几个样子,重金购得的字画,还有雅致的笔墨纸砚等等物件。

当轮到高子轩时,一众人的眼光都集中在高子轩身上,就见他不慌不忙的站了起来,整了整衣裳,一拱手大声道:父皇,儿臣为贺父皇生辰,雇了十万劳力,十日功夫修了一条贯穿南北的大道,儿臣就把这条路献给父皇,也让南北货物流通,南边的珍奇东西能运进长安,长安城的物件也能运到南边去。

大手笔,真正的大手笔。

太子的金佛算什么,三王爷的药材又算得了什么,五王爷的字画更是看不上眼了,哪样东西比得过这条实实在在的大道?天辰帝乐的直拂胡子:阿九有心了。

高子轩一笑:可巧到了父皇寿辰前几天,山东道蓬莱府知府为阻海贼,加紧造船训练水兵,可巧出了海,竟捞上一条出奇巨大的鱼来,蓬莱知府不敢自用,腌制了运来长安,献给父皇做寿礼。

说着话,高子轩一拍手,十来个大汉抬进一个巨大的盒子来,满殿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盒子上,等盒子放下,一个大汉推开盒盖,大伙朝里边望去,顿时都瞧个目瞪口呆。

这鱼,真真的大啊。

活了这么大年纪,在座的众人哪里瞧过这么巨大,这般威武的大鱼来。

那鱼可有一丈多长,如今是死了,可就是躺在那里,也觉得渗人的紧,有好些胆小的女眷都吓的倒退好几步,更是花容变色,差点没有惊呼出声。

天辰帝自然也瞧见了那鱼,顿时乐了,这般大的鱼能够捕上来,可是吉兆的,他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走到殿上,围着鱼转了几圈,连声道好:好,好,蓬莱知府大善,着人下旨嘉奖于他,命他加紧筹备水师,一定要把水贼给朕灭了。

高子轩赶紧躬身应下,早有吏部的官员把天辰帝的话记录在案,就等寿宴一过,便命人传旨去。

月婵见天辰帝满面欢喜,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这么一来,自家哥哥也算简在帝心了,就是有那不开眼的想要使绊子,那也得好好想想值不值得了。

天辰帝看完大鱼,让人抬了下去,命御厨房用这条鱼身上的肉做鱼汤来给众人喝,也让众人沾染一下喜气。

吩咐完了,天辰帝笑眯眯瞧着高子轩:不错,阿九有心了,今日的寿礼,也就你送的最合朕心。

一句话,其余的王爷都变了脸,敢情他们辛苦万分找来的东西都不合天辰帝的心啊,也只有高子轩这个闯祸胚子送的东西才是好的,这人啊,偏心也得有个限度,老九虽然是小儿子,可也不能太过偏宠了呀。

尤其是太子,先前他可是最得宠的呀,后来高子轩出身,就分薄了他的宠爱,到了现如今这几年,高子轩越来越得宠,太子便有些心理失衡,怎么瞧,怎么看高子轩不顺眼,连带的,就是看任何和高子轩有产的人事也不顺眼。

瞧到月婵,太子冷笑一声,心道,这个贱人,当初自己看中了她,她躲了去,后来还不是嫁给了老九,真当孤不知道,无非就是看老九受宠,她嫁过去又是正经王妃罢了,哼,等着瞧吧,等孤登了基,定要这个小贱人好看。

再看了一眼满面春风的高子轩,太子觉得心里扎上了一根刺,怎么拔都拔不出来,除非,把这根刺彻底的毁了这心才不会再疼。

握了握拳头,太子低头暗暗磨牙。

五王爷那里也是一脸的恨意,不过,他低头时掩了去,再抬头,却是挂着温润笑容,简直就是一个翩翩佳公子 ,谁又能瞧出他心理的扭曲。

众位大臣敬献寿礼毕,天辰帝一挥手,寿宴开始。

月婵和几位王妃紧挨着,她瞧瞧满桌的佳肴,只捡那些清淡的吃了几小口,就放下筷子不再吃了。

云氏瞧了一笑:九弟妹这可是不成的,你如今一人吃两人补,不吃东西怎么成,听嫂子一句话,就是再难,挣扎着也要多吃些东西,不然啊……云氏话还没完,慕容氏就笑了起来:嫂子可有所不知,咱们这位九弟妹啊,那可是好命着呢,别人害喜,不过忍着罢了,九弟妹害喜,可真是把九弟给急坏了,这不,也不知道花费了多少银子,十日功夫修了一条路来,就是专门为九弟妹运一口吃食的,九弟妹有各种珍稀东西可用,哪里会瞧得上这寿宴上的东西呢,咱们觉得千好万好的,人家不定看不上眼呢。

月婵听的,心里一惊,赶紧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才要辩驳。

却听另一侧黄仪芳冷冷一笑:就是再紧张又能如何,这人啊,得有自各之明,你们也不想想,她们孟家姐妹三个,有一个能顺顺当当生下孩子的么……说着话,黄仪芳目光在月婵肚子上巡视一番:九弟妹,你那二妹妹一对龙凤胎,可惜了,龙死凤生,你三妹也生了个哥儿,生下来就是个死胎,我瞧着你啊,这害喜的样子,孩子也够呛,有些人啊,天生就没那福份,这孩子怀上了,不见得能生下来,生下来了,却也不见得能够养得活。

一句话,众人都冷了场,月婵却是气的肝都有些发颤。

以前别人再冷嘲热讽,月婵全当放屁,根本不予理会,可这次不一样,这次黄仪芳分明就是拿她的孩子做靶子的,月婵怎么都忍受不得。

前世的时候孩子没有活下来,这已经是月婵心底最深的痛了,这一世有了孩子,她早把满心的希望全放在这个孩子身上,已经美美的替孩子规划好了将来,想要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在孩子面前,黄仪芳这般说,无异于在拿刀子割月婵的心。

月婵又如何能容忍得了,当别人已经越过她的底线,触碰了不该触碰的时候,月婵的狠心一时发作,恨恨瞪着黄仪芳。

第二百九十三章 仗义不只月婵。

便是和黄仪芳挨的不远的月娥也是满心的恼怒。

她的儿子生下来就没了,女儿也一直体弱多病,这可是她心底里不可碰触的伤口,再加上,为了掩盖儿子的去世,她坑害了张王两家嫡女,搞的如今张家王家和太子极其不睦,月娥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她比谁都明白,男人的情谊靠不住,女人想要活的好,只能靠儿子,只要儿子争气,这比什么都强。

所以,黄仪芳的话不公惹着了月婵,就是月娥也得罪了。

月娥拿起帕子来擦了擦嘴角,脸上含着笑:五弟妹这话说的,敢情你是神医了,只瞧瞧人害喜的样子,便知道这孩子好是不好,哎哟,真厉害呀,怎的自己没给自己个儿瞧瞧,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孩子依靠啊月婵和月娥一唱一和:可不是怎的,黄侧妃可不就是神医,人家那脸上刺了字的都能去了,更不要说别的了,照我说啊,黄侧妃真该自己开个方子好好保养保养了,也图以后生下个活蹦乱跳的哥儿。

这姐妹俩一席话,直气的黄仪芳差点没有蹦起来。

嫂子,你府上好教养啊黄仪芳转向太子妃云氏:您都还没说话呢,一个侧妃就敢插言。

五嫂子,您府上也是好教养啊月婵似笑非笑看向慕容氏:这不,一个小小的侧妃,就敢称我这个正妃是弟妹,那以后各位哥哥府里的侧妃可都要称五嫂子弟妹了。

一句话,彻底把黄仪芳打倒在地,又狠狠踩了两脚,再看黄仪芳的脸,真真精彩,赤橙黄绿就跟个调色盘子似的。

坐在一旁正在吃菜的凤飞飞后知后觉,看到黄仪芳的脸色,很是不解:黄侧妃这是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怎么气成这个样子?凤飞飞在这些王妃侧妃圈子里那是出了名的天真,谁都知道她没有什么心眼子,和她交往也不需要顾忌什么,有好几位王妃对她还是不错的。

这会儿凤飞飞迷迷糊糊的问话,反倒让人觉得好笑,坐在凤飞飞身边的几个侧妃笑着把黄仪芳的话又说了一遍,最末了撇嘴道:九王妃的话很是,这个黄侧妃又没学过医术,怎么知道人家肚子里的孩子是好是歹。

凤飞飞这才点头:原来是这样啊她又很认真的看向黄仪芳:黄侧妃,是谁告诉你孟妹妹肚里的孩子不好的?这人真是个庸医,我已经给孟妹妹好好诊过脉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很好,很健壮。

众人这才省起,敢情这里还坐着一位真正的神医啊。

不过,这神医医术是够高明了,却于为人处事上不大灵光啊,瞧说的那话,分明就是黄仪芳借机的事,来讽刺月婵的,可凤飞飞那么一说却是较了真了,副着黄仪芳低头呢,敢情,这人天真过了分,有时候也是一件好事啊,这就叫做大智惹愚。

月婵感激的看了凤飞飞一眼,觉得凤飞飞这人别的事情上不管怎么样,可对人还是很真诚的,只要对她好的人,她会对你一百二十分的好,可以说是别人敬我一尺,我便敬人一丈的典型,和凤飞飞相处,是极轻松的一件事情。

而且,刚才黄仪芳和月婵互相嘲讽的时候,那么多人瞧着,谁也不敢说什么,只有月娥因为牵扯到了她才说了几句话。

可偏凤飞飞一点牵扯都没有,却站出来替自己说话,凤飞飞真够仗义的,月婵一时觉得凤飞飞也是个可交之人,以后和她常来往也是不错的。

这会儿黄仪芳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很是难看。

慕容氏在旁边瞧着,一甩帕子笑了起来:哎呀,九弟妹,凤侧妃,黄妹妹不过和大家开个玩笑罢了,哪里那么当真,瞧瞧,这菜都冷了,大家赶紧吃菜吧。

慕容氏出来打圆场,看热闹的几位王妃侧妃都笑着低头吃菜。

月婵心里堵了一口气有些发不出来,才要说什么,却听凤飞飞道:五王妃这放不是,开玩笑也要有个度,有拿着别人家孩子性命开玩笑的么,今儿若是有人拿着您家世子爷的命开玩笑,指着您说家里世子爷活不长了,您又如何?瞧来,您府上的黄侧妃真该好好教导教导了,不然,今儿指着九王府的世子爷说笑,明儿不定怎么着呢,万一哪一日不妨指着宫中的贵人娘娘开起了玩笑,五王妃, 这话好说不好听,您就是替她擦屁股,怕也擦不过来呢。

喝月婵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什么时候凤飞飞也学会不动声色的冷嘲热讽了,看起来,皇家可是不容人天真的,凤飞飞在皇室这个大泥潭子里,也保不住满身清高洁净了,正在一点点改变,许也是她如今怀了孕,为了孩子,少不得也要努力改变,努力变强吧。

凤侧妃,这话怎么说的?黄仪芳争了,指着凤飞飞责问。

凤飞飞冷冷看了她一眼:怎么,黄侧妃能做得出来,我却说不得了么。

月婵感激凤飞飞,又知道黄仪芳这人狠毒,不想凤飞飞因为自己和黄仪芳对上,就悄向她打个手势,转头对黄仪芳道:黄侧妃,不是我说你,你也很该反省一下了,这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总得有个谱吧,要说吧,咱们这些在座的人,哪个在娘家时不是千宠万宠着长大的,那都是金尊玉贵的人儿,在家时也都是说一不二的,可嫁了人,就该好好收敛着,不能总拿着在娘家时的作派处事,你说是不是,你今儿如此说我和孟侧妃,我们俩明白你的脾性,知道你是最没心眼子,最有口无心的,也不多作计较,可明儿你要是惹着了别人,黄侧妃,可不是谁都愿意忍下来的,到时候,自己惹祸是小,带累了五王府是大,要是给皇家名声上抹了黑,这可就更惹了大事,我们爷和五王爷是亲兄弟,所以我才劝你一声,你听也好,不听也罢,与我是无碍的,若换一个人,怕人家连劝都不想劝呢,你也好好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个理。

你……月婵一大段话,绕的黄仪芳有些头晕,只气的瞪着眼睛要骂月婵,月婵抿嘴一笑:我也知道黄侧妃不服我,论理也不是我该说的,不过呢,为了皇家名声着想,不过白说一句,倒是碍了你的眼,你呢,爱听就听,不爱听全当我没说过,犯不着和我计较。

这句话直把黄仪芳要骂出口的话也堵住了,差点没把黄仪芳给噎死。

月婵笑了笑,不再看黄仪芳,只坐在一旁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喉咙,却听人道:刚刚皇上高兴,把刚才跳舞的几个舞娘要指给几位王爷。

再看周围,好几位王妃脸上都不好看。

尤其是慕容氏,满脸恼意,就是黄仪芳也有些不忿,凤飞飞正巧低着头,倒没看出如何来。

云氏笑道:这是好事,看起来,咱们都要有新妹妹进府了。

她还特意的看了月婵一眼:可巧九弟妹有了身孕,也伺侯不了九弟,可巧的父皇心疼九弟,送了新人进府,想来,九弟妹是个和善的人,必能善待新人。

月婵挑唇一笑:太子妃也是和善的,您府里那般多姐妹,您都好好的待着,咱们正该向您多学着些。

八王妃苦笑一下:是很该和大嫂子多学习。

说着话,一个小丫头走了过来,在云氏耳边说了几句话,只见云氏的笑脸立刻有些挂不住了,慕容氏几个都好奇的瞧过来,却见云氏笑着挥了挥手:不碍的,不过是太子爷又瞧中了几位美娇娘罢了,我是高兴的,府里又要添人口了,听说,五弟也瞧中了一位舞娘,想要带回府,还有三弟和七弟八弟都挑了人,只九弟硬是推了,说什么没有心思……她说着话,似笑非笑的看了月婵一眼,月婵一惊,心里明白,太子妃这是要让她做众矢之的呢,偏九王爷推了舞娘,别的王妃如何看她,哪个能不嫉恨?太子妃的话才落地,凤飞飞先笑了起来:难怪九王爷要推呢,九王府里美人可是多的数都数不过来了,九王爷又刚替父皇修了路,府里钱财怕是……便是府里现成的老人都怕养活不过来,哪里敢再要那娇滴滴的新人。

她这么一说,八王妃也赶紧笑道:可不是这个理儿么,咱们府里都有几个闲钱,各位爷也能养个玩意乐呵乐呵,偏九弟做了大事,恐还真没有心思养舞娘呢。

想来,凤飞飞又替月婵挡了一轮明枪暗箭,月婵感激的对她一笑,她做个不打紧的手势,月婵点头,心里暗道,以后定要做些什么来还上凤飞飞这份人情。

寿宴结束的时候,天将暗了,月婵了宫门等着高子轩,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高子轩被两个小太监扶着出来。

走近了,月婵就闻到高子轩身上的酒味,不由的有些难受,把头扭到一旁:王爷这是怎的了?那两个小太监赶紧笑道:王妃不知道,今儿王爷高兴,难免多喝了几杯,所以……月婵摆了摆手:即如此,你们先把王爷扶到马车上吧。

两个小太监小心的把高子轩扶了上去,月婵也跟着坐进马车里,车夫赶着马车跑起来的时候,月婵才推了推高子轩:怎的就这样了?却不妨,高子轩猛的伸出手来,一把握住月婵的手,低声浅笑着。

月婵这才看到高子轩眼神清明的很,哪里有一点醉模样。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中毒月婵从软榻上坐起,摸了摸渐渐鼓起的肚子,低头浅笑。

环儿利落的打开窗子,把窗帘拿吊着流苏的红绳带绑起来垂到一边,让屋内进入新鲜空气。

月婵叹息一声:环儿,今儿天气不错,才下了场雨,该不是很热的,午时的冰盆子就不用摆了,到底那个对身子也不好。

环儿应了一声,暗暗记在心里,笑着过去扶起月婵:王妃可是要出去走走?月婵点头:很该出去走动一下的,先前咱们府里多热闹,凤侧妃和清宁整日的来,如今她们俩都怀了胎,轻易出不得门,我也是出不去的,整日闷着,也怪难受的。

您啊,也就现在难受,等小世子生下来之后,您爱去哪里都使得,现在为了您自己的身子,为了小世子着想,还是别出去的好。

环儿一边扶月婵出门,一边笑着劝道。

月婵失笑,在环儿头上轻弹了一下:我难道不比你知道,不过就是随口抱怨一句,却招来你这么多的话。

说着话,主仆二人已经到了后花园里,看塘上荷叶碧绿,再瞧周围好些的花都已经开放,不知不觉中竟是已经到了夏季。

月婵在后花园转了一会儿,叫来几个小丫头,亲拿着剪刀剪了些花,又扎成一束一束的,让丫头们送回她房里去,让绿衣几个拿了瓶子把这些花插好。

吩咐完了,她又走了一会儿,才在池塘边坐下来,正瞧池中的锦鲤游来游去,却见黄莺匆匆赶了过来。

王妃,大少爷那里刚来了信。

说着话,黄莺递上一封火漆信来。

月婵接了过来,拿着黄莺递过来的小刀把火漆刮掉,拆开信封,把里边的信纸拿了出来,细细看过去。

原来,孟皓宇这是来报喜的,只说他们到了蓬莱,孟皓宇走访了当地人,感于水贼猖狂,竟发了誓,定要治出水贼,一时发愤图强,募集了许多银子修大船,又招当地人中勇猛的小伙子做水军,大肆训练水师,以图将来还地方一个太平环境。

这水军训练了一段时间,便要做一次演习,前段时间可巧的孟皓宇带着水师出去演习,正好碰上一阵水贼,两方开了火,竟是朝庭这一方给胜了。

这可是不多见的啊前几任蓬莱知府都是胆小怕事无作为的,任由水贼猖狂也没办法治理,只能做缩头乌龟,由着百姓遭殃。

这回孟皓宇一上任就点了这把火,把水贼之中还算厉害的一支打个落花流水,可算是得了当地百姓的心。

再加上他鼓励商业、农耕,才到任的时候,亲自下乡走访当地百姓,听取百姓意见,竟把个不小的蓬莱府治理的相当不错,这一下子就得了民心,好多老百姓都送了牌匾锦旗去,竟还要联名上书表彰于他呢。

孟皓宇头一次做父母官,便有了此业绩,一时也很感慨,就给月婵来了这封信。

信中满是自信得意,月婵一行行读下来,脸上也带了几分笑容,见自己哥哥生活顺利,她也是极高兴的。

等到信中最后提及孟皓宇还想要扩大船队规模,把水师训练好了之后护送当地富户出海,或者建码头出海赚取银两,让月婵稍稍和高子轩透露一下,看看这件事情可行不可行。

月婵心里也明白,孟皓宇好容易外放,自然要在外边做出一番功绩的,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蓬莱紧挨着大海,自然要把主意打到海上了。

如果能出海做买卖,那得的可不是小钱,再者,就是不做买卖,出海捕鱼之类的活计也是不错的,那海鲜卖到内陆,因着奇缺,可都是天价的,这样一来,孟皓宇做上几年知府,不愁不肥的流油。

自然,他这都是自己挣的,并没有贪一点民脂民膏,便是有人要说,也挑不出什么来的。

看到最后,又写了一番记挂家人的话,让月婵有时间多回家看看孟之文,多照顾一下幼妹之类的,月婵瞧了,也就笑了笑,把信折好又放了回去,对黄莺一摆手:你去挑些药材还有新奇的东西送到孟府,只说这是我给父亲和月娟妹妹的。

黄莺答应下来,自去库房挑东西不提。

只说月婵紧捏着信笑了一时,把信交给环儿,又坐了一时,就起身回屋去了。

不一会儿,又有人来报说高子轩今天中午不回来用餐,让月婵自己记得多吃些,月婵一一应下了,就到了午时,丫头摆了饭菜进来,她吃了几口也没了胃口,就让把饭菜撤下去,她自己匆匆漱了口,才要睡上一会儿觉,却见黄莺进来,小声道:王妃,大事不好了……月婵一惊,赶紧坐了起来:怎的了?黄莺声音压了极低,似是怕人听到一样:王妃,刚我带了两个婆子去孟家,一进门就见家里下人都一脸愁容,我有些不解,可也没有多问,等见了辛姨娘之后,才知道竟是月娟小姐出了事。

月娟?月婵更是惊异不解:她小小的年纪,整日不出门,能出什么事?黄莺扭头四处瞧瞧,月婵会意,一摆手:你们且下去吧。

一时,一屋子的丫头婆子全退了出去,屋内只剩环儿和黄莺。

黄莺这才缓下脸以来:也不知道怎的,月娟小姐昨天醒过来就不舒服,只是哭闹,似是着了魔一般,急的辛姨娘请了好些大夫来瞧,都瞧不出什么来,又请了道士来看,也都说没事,辛姨娘没办法,只围着月娟小姐哭。

后来呢,若是还没瞧出来,你就拿我的名贴请个太医过去看看。

月婵一脸关切,月娟年纪小,月婵出嫁的时候也没几岁,可正因为年幼,和月婵倒没有什么矛盾,一直和月婵还是蛮亲近的,常跟在月婵身后叫大姐姐,就像个小尾巴似的,很得月婵喜欢,如今一听月娟这样,月婵还是很担心的。

后来黄莺神秘开口:还是辛姨娘请了个巫医过来瞧,这才瞧出事来,说月娟小姐这是中了毒。

中毒?珍珠的手段还是很不错的,把府里把持的密不透风,月娟是她的心肝宝贝,平时里不知道跟了多少丫头婆子,一时都离不得人的,怎么会中毒?月婵更是不解,只盯着黄莺猛瞧。

黄莺被月婵吓了一大跳,咽了咽口水:辛姨娘当时差点哭死,这不,正吵着闹着请名医来解毒呢。

月婵坐正身子,一脸肃容:你难道就没问月娟中的什么毒么?问了,说是什么七花七虫毒。

黄莺利落的回答:好像是七种花和七种虫子炼制的,这七花七虫相生相克,很了不得,若是解的法子不对,不说解不了毒,反而更添毒性,辛姨娘请了好多大夫来瞧,别说解毒了,便是连这毒都识不得,这不,正愁着么。

月婵一听这话,也跟着犯起愁来,过了半晌才道:你去拿了我的贴子,让人到太医院寻个医术好的太医去瞧瞧吧,月娟年纪又小,若是这毒长时解不得,说不定还会损伤身子呢。

一边说,她一边叹气,心道这都是什么事,才刚消停了些,月娟又出了这样的事情,这老天爷,真真不让人安生。

一时想着,月婵出了会儿神,清醒过来之后,这才猛的抓住黄莺的手:辛姨娘查没查,是哪个害的月娟,这人真是歹毒,这般小的孩了都敢用这么厉害的毒,要是,要是不防备,说不定还会用在老爷和各位姨娘身上呢。

黄莺一听,额上也见了汗:这可如何是好,似乎辛姨娘光顾着月娟了,哪有时间去查下毒的人。

糊涂月婵冷声道:你赶紧让人告诉她一声去,只说让她早早的查了那下毒的人,省的再坑害别人。

黄莺听了应声下去,一时回来在月婵耳边道:让人去说了,辛姨娘也暗地里查了,可查了好多人,都不像是凶手。

月婵点头:查了就是,让她不要松懈,要接着查,我偏不信,孟家就那么几个人,难道真就查不出来么。

她这里说着话,却见高子轩打帘子进了门,一进来看月婵呆呆坐着,赶紧过来笑道:这是怎么的,又为什么事犯了愁?月婵一指旁边的凳子,让高子轩坐下,这才开口:还不是今儿得了哥哥的信,一时高兴让人去孟家瞧瞧,结果,竟得知月娟妹妹中了很厉害的毒,寻了多少名医都解不了,正发愁呢。

高子轩听了,也正视起来,拉住月婵的手:你也莫急,告诉我中了哪种毒,我让人去查,偏不信寻不出解药来。

知道高子轩有些本事,月婵也放了些心,把那毒药的名声和害处讲了出来,推了推高子轩:你暗暗的查就是了,莫要大张旗鼓,别惊动了那下毒的人。

这我省的高子轩轻按了下月婵的手让她放心。

此时,几个丫头端了饭菜进门,在圆桌上摆好碗筷,请月婵和高子轩用餐。

两人对面而坐,月婵端了一碗清粥才沾了一下唇,就感觉有些异味,先还以为自己怀胎的关系,嘴里没味才会如此的,后看那菜色,感觉异常艳丽,似乎厨房里的厨子没那么大的本事,炒不出这般鲜艳的菜色吧。

这么一想,她更觉得那清粥的味道不像。

看高子轩端起粥来就要入口,月婵急了,一巴掌挥过去,把高子轩手里端的碗打落一旁。

第二百九十五章 迷雾环儿月婵大叫了一声:把这些菜端下去,寻个猫啊狗的喂喂……环儿变了脸色,战战兢兢的把那些菜品端了出去。

高子轩也面现疑色:怎么,这些菜可有差错。

说话间,他一把把月婵拉到身边,仔细的观察:你刚刚吃了一口,有没有觉得怎么样?绿衣,去请个太医来。

高子轩朝外高叫一声。

月婵赶紧伸手安抚他:并无碍的,我不过稍沾了一下唇,觉得嘴里没味,根本就没有咽下去,你别着急。

高子轩松了一口气,可还是一脸怒容:今儿厨房是谁当值,这菜都是哪个做的,谁负责的采买,全都给本王查清楚,任何人都不能放过。

他这里明显的在彻查,月婵也不反对。

很显然,是有人投毒要害他们的,怎么都不能放过,总得查到那投毒的是哪个,才能保障安全吧。

要是查不出来,谁还有什么心思吃东西,九王府厨房的管理是极严格的,就是这样都能让人投毒进来,要真是弄不清楚,就是月婵自己都觉得害怕,便是呆在府里,怕也是心惊肉战不得安生吧。

才吩咐下去彻查,环儿就面色青白的进来,一进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王爷,王妃,刚刚我们出去用那些菜一样样的喂了府里的鸡鸭,发现有三道菜有毒,都是王妃平日里爱吃的青菜……这番话,更是吓了高子轩一大跳,明显的,这是有人冲着月婵来的。

月婵也后退一步,她倒不是怕自己怎么着了,关键是,她现在怀了孩子,显眼的孩子越来越大了,便出了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瞧不过去,敢下毒害她和孩子。

会不会是府里的姨娘?月婵有些怀疑,虽然说剩下的那些姨娘都是老实的,可人不可貌相,谁知道哪个藏了奸,再者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有那面善心恶的要做起恶事来,可比那表面上看着凶狠的更加可怕呢。

她悄悄打量了高子轩一眼,高子轩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一拍桌子:来人,吩咐下去,把府里那些姨娘们拘在一处,一个个搜查她们的屋子,给本王狠狠的查。

早有人应声下去吩咐,高子轩又道:厨房的厨娘还有杂役,并那些采买上的人全都给本王拘着,让他们都跪到廊下日头地里,都交待清楚了才能起来,有一个不交待的,让大伙都陪着他跪。

和顺这会儿也惊动了,吓了一身的冷汗跑了过来,正巧听到高子轩吩咐查厨房的人手,他就领了命,找了几个心腹小太监去查。

一顿饭没有吃好,不管是高子轩还是月婵都窝了火气,环儿小心上前:王爷,还要不要再摆些饭菜?摆什么摆,难道学嫌没有被毒死么在自己家里吃饭都吃出毒药来,月婵心情自然不好,口气也就差了些。

高子轩一握月婵的手,对环儿道:重新叫人再做,这次做出来的菜环儿瞧着,让她们都尝了再端过来。

环儿低头,恭敬的退了出去。

高子轩扭头看向月婵:你如今一人吃两人补,总归是不能不吃饭,勉强吃些,等下午南边送来的新的瓜果就到了,你也可以多吃些。

月婵不忍心辜负高子轩的好意,只得点头答应下来。

那里饭菜还没有做好,这边,几处偏房里好些姨娘已经喊起冤来,哭的惊天动地,就是月婵也听到些音。

王爷……月婵看着高子轩,她是真不知道要怎么处置那些姨娘。

按理说,在她的立场上瞧,就是这些姨娘再老实,可到底还是占了九王府姨娘的名份,月婵还是不愿意的,有哪个女人不愿意自己相公不管是名份上还是实际中都只有自己一个女人呢?可要是替高子轩想一想,这些姨娘却是必须的,高子轩是皇子,要真只有一个女人,脸面往哪搁,就是他自己不觉得怎么样,可外边人言可畏,一人一语也能让他出不得门,就是天辰帝那里,也是不许的。

这些姨娘瞧来还算是安生,要真有人是凶手的话,照高子轩的脾性,怕是会狠狠发落了这些人的,要真是那样,就意味着新人入府,月婵想想,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高子轩想了一会儿:都给本王堵了嘴,把她们伺侯的人都拿了,一个个的审,还有,她们的房间也都要彻底搜查,但凡有可疑的东西,都要寻出来。

几个小太监应下,便去搜查了。

姨娘们才闹腾过去,厨房的人开始招供,负责采买的刘三先开了口。

他在二门处廊下大喊着:王爷,不是小的们的不是,小的才想起来,几样下毒的菜品,似乎都是孟家送来的……一石惊起千层浪。

月婵才吃了口粥,还没有咽下去,就因为这一句话给噎着了,那口粥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憋的她脸都通红起来。

高子轩赶紧端了水过来给月婵喝,又轻轻帮她拍抚背部,等月婵好受了些,才怒道:让刘三进来。

很快刘三被带了进来,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在高子轩威势下吓的浑身发抖:小的,小的给王爷请安,给王妃请安……安什么安,王妃差点没被你一嗓子给吓死。

高子轩一拍桌子,怒呵刘三: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规矩都没有学到么,在主子面前敢大喊大叫,你活的不耐烦了。

刘三更是吓的整个身体都俯在地上,话都说不出来:小的,小的……王爷饶命……月婵拉了拉高子轩,压低了声音对刘三道:你莫怕,你好好说说,怎么那些菜都是孟家送来的?刘三这才嗑了个头,稳住了声音:回王妃的话,自从王妃胃口不好以来,孟家也很着紧,常送些新鲜的瓜果菜蔬给咱们府里,说是让王妃尝鲜的,另有大少爷那里也常送些东西来,这些都是禀明了王妃知晓的。

这事倒是有的,月婵点头:这个我知道,可今儿这菜……刘三又嗑了个头:不光是小的,就是厨房其他人等也都能作证,这菜确实是孟家送来的,早起孟府小厮带人抬了来的,说是孟府庄子上新产的,市面上还没有卖的,让给王妃尝尝鲜,又说问过太医的,孕妇吃这菜无碍。

高子轩皱起眉头来:孟家送了来你们就收下,难道就没有好好查一查,万一有人冒了孟家的名呢现在是非常时期,照孟家三天两头送菜的样子,怕是好些人都觉察了,要真有那嫉恨月婵的,冒了孟家的名头送些下毒的菜来,厨间不查,可不就……高子轩越想越是惊惧:和顺,你且记下,以后凡是给王妃吃用的东西,全都要彻查,吃的都要让人先尝了再送过来,穿的戴的也都要有专人负责,出了问题,本王只管找那人。

和顺赶紧应了一声。

王爷,小的们怎么敢不查,小的们在王府多年,自然懂王府的规矩,就是天王老子送的东西,也都要查清楚了才能给主子们用的。

刘三这会儿说话顺溜了好多,低头一五一十的回答。

小的记得清楚,当时孟家送菜的小厮小的们也都认识,虽常来常往的,那可是孟家的家生子,那菜送了来,小的们看着新鲜,那颜色也周正,青翠欲滴的,就掐了一把生吃了,只觉得口感好,这才做了给王妃的。

月婵听了点点头:你的意思是说,孟家送来的菜没有问题,出问题的环节应该是在厨娘们做菜的中间,或者丫头们传菜时做了手脚,是也不是?刘三赶紧应声:小的就是这么想的,小的们蒙王爷王妃厚恩,得以在王府有个栖身之地,自然要忠于王爷王妃的,不说别的,小的们出去采买的时候,那是极精细的,每样东西都要尝尝,瞧着新鲜才买的,从来不敢以次充好。

这个刘三月婵是知道的,虽然口齿伶俐,不过却也不是那偷奸耍滑的人,做事情也稳妥,应该不会……再者,月婵入了门就开始整顿王府,凡是那些只拿银子不干活,还整天和别人口舌不断的全都打发出去,这会儿能在府里呆着受重用的,性情上都是不错的,怎么就……和顺,你出去问问,都有哪些人看到孟家送菜的人了,都有那些人吃了那些菜?高子轩想了一会儿,让和顺再去查。

不一会儿,和顺进来,躬身行礼:王爷,王妃,奴婢问过了,不光是采买上的刘三,就是负责运菜的几个小厮,还有负责洗菜和切菜的几个厨娘都瞧到了那些菜,有好几个人都吃了,确实无碍才敢做出来给王妃吃。

高子轩点头:审问那几个厨娘,还有传菜的丫头,问不出来就让他们好好跪着,若是再问不出来,就祸及家人,让他们家里老老小小都过来陪他们一块跪着,一个时辰不说,跪一个时辰,一天不说,给本王老老实实跪上一天。

高子轩脸色阴沉,神情很是不好,说话间斩钉截铁,透着那么一股子铁血意味,听的月婵都有些惊吓,更不要说跪在地上的刘三。

他一个机灵,又是一身冷汗流出,也顾不得擦上一把,就把头嗑在地上:谢王爷恩典。

过来两个小太监,把刘三拉了出去,月婵瞧瞧高子轩,想要说什么,不过一看他的脸色,便又咽了回去。

今儿这事给月婵提了醒,她自认为已经掌管好了整个九王府,却没有想到,还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陷害她,要是今天不是她突然间心生怀疑,或者胃口好的话,那么……月婵不敢想象她吃了那些菜会怎么样,还有,若是高子轩吃了呢?只是想一想就觉得汗流颊背,月婵捏着帕子的手心都汗湿了,丝制的帕子上都满是汗水:王爷,他们要是都不说呢,或者,毒不是他们下的呢?第二百九十六章 孟家情形寻不出来就大刑伺侯,本王不信找不出凶手来。

高子轩满目凶光,吓的几个丫头都不由的悄悄退后几步:去把那几样饭菜封存起来,再拿本王的名贴去太医院寻李太医来。

在外边侯着的一个小太监一溜烟的跑出去办事。

月婵知道李太医擅解毒,李家是前朝就存在的医药世家,前朝时就在宫中供奉,后来大昭国建国,李家没有遭迫害,直接留在皇宫中伺侯高氏先祖,这么多年下来,也是极有底蕴的。

看了看高子轩,月婵又想了想:黄莺,月娟的毒难道连李太医都解不了么?黄莺被高子轩眼中的凶光吓坏了,回话时声音也自觉小了许多:王妃,孟家请过李太医,那七虫七花的毒也是李太医诊出来的,不过,李太医说他解不得,说七虫七花相生相克,解了其中一样,会遭到其他几种毒的反噬,反而不妙。

月婵倒吸一口冷气,心下也明白许多。

她也跟着凤飞飞学了些医术,若说理论水平,比宫中太医也不差什么,缺的不过就是实际操作的经验,黄莺这么一说,她也明白了,这毒要一次全解,否则的话,只要留下一种余毒未消,就会危及月娟的性命,这也是让李太医棘手的地方。

叹了口气,月婵只好道:咱们只能仔细查找,找出下毒之人,或者寻出什么名医神医来,否则也没有什么好的法子。

高子轩不想月婵费心,安抚了月婵几句,就出了屋子,自带了和顺去吩咐事情。

不说九王府如何下了死力气寻找下毒的凶手,只孟家就是一片愁云惨雾。

孟家后院善水轩内,月娟直挺挺躺在床上,脸色青白中带着紫色,双目紧闭,嘴唇青紫,若不是把手指尖凑到她鼻端还能试出淡淡的呼吸来,怕是所有人都要认为这是个死尸了。

辛珍珠坐在床边,双目含泪,拿着帕子一遍遍擦拭月娟小巧的脸庞。

看着月娟不省人事,珍珠心里难受,捏紧帕子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孟之文让人送走又一位大夫,唉声叹气一会儿,问伺侯的丫头:辛姨娘还在四小姐屋内?那丫头低头小声回道:是,四小姐脸色更加不好,辛姨娘心里难受,谁劝都不听,只说要守着小姐。

孟之文闭眼,一脸悲痛,狠狠捶了一下桌子,站起身进了善水轩月娟的屋子。

看珍珠趴在月娟身上流泪,孟之文心里更加悲痛,伸手拍拍珍珠的肩膀:你也莫伤心了,儿女自有寿数,月娟这样子,怕是和咱们无缘的。

话未说完,珍珠已经一个机灵站了起来,一把抹去眼泪:老爷,这话妾身不爱听,月娟是妾身十死九生生下来的女儿,妾身疼她怜她,看着她一点点长大,这心里头无限欢喜,如今……她这个样子,妾身只恨不得以身替之,若说寿数,妾身宁愿减寿,也要让她活的好好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孟之文长叹一声,伸手抚上月娟更加难看的脸庞,把她散乱的头发理顺了,捏了捏拳头,竟也掉下几滴泪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孟之文虽是书生出身,可也不是心性懦弱之辈,是轻易不会落泪的。

月娟一个小丫头,按理说孟之文不该如此。

可老话也说了,做父母的偏疼小儿女,孟家的孩子之中,月娟年岁最小,和上边的哥哥姐姐相差甚大,她出生的时候,孟之文已经到了而立之年,对这个小女儿,自然是疼宠的很。

再加上孟之文偏宠珍珠,对月娟也就用了几分心思,不说她是庶女,简直就是拿着她当嫡女对待。

待到月婵姐妹出嫁,孟皓宇夫妻远赴山东道,孟家的孩子之中就只剩下月娟能够承欢膝下了。

孟之文年纪大了,难免会感觉孤单,有个孩子瞧着,也算一解孤独之苦,月娟又是个机灵乖巧的,常说些童言童语哄孟之文开心,时间长了,他的心自然就全偏到了月娟这里。

如今瞧着小女儿人事不知,仿如活死人一样,孟之文这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一个袭爵的国公爷,朝庭大员,也忍不住为了儿女之事掉了泪。

珍珠哭了一程,偷眼看到孟之文擦眼泪,这心里……若是以前,她或者还会得意一会儿,可这会儿,月娟这个样子,她也只有悲痛,别的情绪一概皆无。

我的月娟呀看到月娟皱了眉,脸色更加难看,嘴角渗出血迹来,珍珠心如刀割,爬到月娟身上哭了起来。

你小小的年纪,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呢,从来没有坑害过谁,哪个作孽的,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害这么点的孩子算什么事啊哭着哭着,珍珠不管不顾的抓了孟之文的衣袖:老爷,妾身做了什么得罪人的事情,那人要杀要剐冲着我,对这么点的孩子下手算什么本事,缺德的,也不想想他自己难道就没孩子么,也不怕报应到孩子身上。

好了孟之文拍了拍珍珠的肩膀,拿出帕子给珍珠擦了擦眼泪:你也莫哭了,要真心疼月娟,就好好守着,我再让人寻访名医,我偏不信这世上没人能解了这毒。

孟之文的话无疑张了珍珠信心,就见她眼睛一亮,追问:真的么,老爷,真能找到名医么?孟之文点头:哪里有假,我已经让人和月婵说了一声,让她帮着找好大夫来,你也知道九王爷交游广阔,必能寻到解毒的方子来。

这话似乎是在定珍珠的心,也似是在定他自己的心,反正,孟之文说的很是坚定,就像立刻就能解了月娟的毒,月娟立马就能好一样。

不管怎样,珍珠是有了主心骨,点了点头:妾身信老爷。

正说着话,就见珍珠的贴身丫头追云进来,向孟之文行了礼,小声道:老爷,姨娘,刚刚九王府的人传了话过来,说是咱们府里送到九王府的几样青菜都有毒……雪上加霜,这就是雪上加霜。

孟之文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有晕过去。

珍珠强打了精神,一把抓住追云的手:九王妃如何?孩子怎么样?月婵如今可还怀着孕呢,要是吃出个好歹来,那可是一尸两命,要果真如此,以九王爷的脾性,可不管孟家是月婵的娘家,管你什么百年世家,国公府邸,绝对要整个孟家的人给月婵陪葬。

追云手被珍珠抓的生疼,却不敢说什么只得赶紧道:幸好九王妃胃口不算好,没有吃那些菜,便是如此,王爷也已经大怒,下令彻查此事呢。

孟之文站稳了,只觉得心神俱疲,在屋里转了几圈,想想嫁到九王府的大女儿,再看看床上躺着的小女儿,真真是急怒攻心,觉得喉头甜味上涌,硬是压着咽了下去,一拍珍珠的手:你且守着月娟,我去前边瞧瞧,这菜是咱们家出来的,王爷虽没说什么,可咱们自己却是要查清楚的。

珍珠也知道事关重大,少不得强撑着笑道:老爷也不必急,总归是先稳住再慢慢查,可不要打草惊蛇。

这道理孟之文也是清楚的,点了点头出了善水轩,看看西边的晚霞,颓然叹气。

孟之文前脚后,珍珠正在想会是哪个人害了月娟还不算,竟然还借着孟家的名义来害月婵。

如今,她是真的害怕了,月娟生死不知,月婵要是再出了事情……珍珠想都不敢想,她能在孟家活的好好的,一直以来顺风顺水,就是因为投靠了月婵的原因,有月婵护着她,先前老太太在世的时候,也能偏她几分,后来老太太去世,大少奶奶因为月婵的关系,也护着她。

要不然,照着刘梅那心狠的程度,说不定她现如今骨头渣子都没了。

月婵真有个万一,先不说远在山东道的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如何,就是那个被关在佛堂里的太太,怕是也得跳出来寻些事的吧……想到刘梅,珍珠一惊,这些日子来她过的太顺了,竟然把那个最大的威胁都给忘了。

追云,你让人去瞧瞧太太怎么样了,仔细打听着些,太太这些天都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话,一字一句都给我清清楚楚的记下来。

叫过追云吩咐了一通,珍珠抹了一把汗,这个府里要真有人能够不知不觉的害了月娟又害月婵,怕也只有……到底,老太太当初可不就是让她们母女暗算了去的吗,老太太那可是精明了一世的人物,末了还遭了这样的结局,她一个丫头出身,硬被抬举上来的妾室,一个疏忽,就是万劫不复的。

追云才领命出去,一个小丫头进来回道:辛姨娘,柳姨娘、花姨娘和王姨娘来看四小姐了。

珍珠一听这话,少不得打起精神来道:让她们进来吧。

少顷,只见三个姨娘都穿的极素雅的进了门,珍珠赶紧让人奉了茶,强作镇定道:劳柳姐姐、花妹妹和王妹妹来探望月娟了。

柳姨娘抬手拿着帕子抹了一把泪:什么劳不劳的,辛妹妹不必客气,四小姐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们疼她的心也不差,如今她这个样子……柳姨娘一哭,王姨娘也摸着帕子哭了起来:辛姐姐可千万别难过,这府里上上下下的还要你照看着呢。

擦了一把泪,王姨娘又道:如今四姐儿这个样子,辛姐姐怕也累坏了,府里有什么事情用得上咱们的,姐姐尽管开口。

敢情,这位是想要夺权了,趁着珍珠照看月娟,顾不上府里琐事的当,先抢一部分权,安插些人手罢了。

珍珠听明白了,不动声色道:这是一定的,我要真忙不过来,怕要劳动各位姐妹的。

花姨娘一听,低着哑着声音道:咱们虽然没有什么能为,可替辛姐姐瞧着,不让府里下人偷奸耍滑还是成的。

她说着话,站起身瞧了月娟一眼,大惊失色道:哎呀,我瞧着四姐儿这个样子怕是不成了,辛姐姐,你也莫太过心疼四姐儿了,苦留着她不放,反倒是让她遭罪,不如早点撒手让她早去了,也早早投个好人家。

第二百九十七章 浮出水面啪的一声脆响。

花姨娘不敢置信的捂脸,满面怒火的瞪向珍珠。

你敢打我?伸着五指尖尖的手,花姨娘就要向珍珠抓去:凭什么,当你是当家夫人了,呸,不过和我们一样都是妾室。

花妹妹……柳姨娘和王姨娘眼看不好,赶紧去拦花姨娘。

都甭拦,我倒要看看她怎么张狂。

珍珠娇面含煞,满面的冰霜。

月娟那是珍珠放在心尖子上疼的宝贝疙瘩,如今不死不活的,珍珠本就够伤心了,花姨娘进门不说安慰,反倒是劝着珍珠给月娟准备后事,珍珠怎么容得了她。

我凭什么,凭我生了四姐儿,凭我是老太太调理出来的人,更凭着大少奶奶临走时把这府里交给我看着,还有大小姐的信任。

瞧一眼床上的女儿,珍珠决定再不能忍气吞声,一定要好好的把这几个姨娘压制下去,否则,怕她的月娟更没有活路。

你花姨娘不服气,还要再骂。

烂了嘴的混帐婆子珍珠又是一巴掌扇出:你是个什么东西,四姐儿再怎么着都是这府里的正经小姐,岂是你能说三道四的,上来就说四姐快不成了,你什么意思,明显的就要咒四姐,我今儿打你还是好的了,但凡是个不能容人的,早禀了老爷,寻了人牙子把你发卖出去。

珍珠一边骂一边啐,直唾的花姨娘脸上都是口水,骂的更是一个痛快。

花姨娘一听发卖的字眼,瞬间收起爪子,不敢再说什么,只捂着脸小声哭着。

好了柳姨娘仗着资格老上来打圆场:辛妹妹,花妹妹是有不对的地方,让她给你赔不是,不过,你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也别和她一般见识。

王姨娘见花姨娘吃了大亏,心里高兴,也过来说些酸话:是啊,花妹妹,赶紧给辛姐姐赔不是吧,到底啊,人家有底气,生了个姐儿也比咱们这些不下蛋的强。

她这一句话,柳姨娘和花姨娘都变了脸。

珍珠看了王姨娘一眼,面上不显,心里却觉得奇怪,往常都是王姨娘拿尖要强的,怎么今儿倒老实起来,反而是花姨娘今天强出头,这着实反常。

为着月娟的事情,珍珠精力大损,一时也理不出头绪来,也不再多想。

立逼着花姨娘赔了罪,珍珠看着她们也烦,她们瞧着珍珠也气,自然不愿意再多相处,三个姨娘匆匆说了几句话,留了些药材补品等物便告辞离去。

她们留下的药材,珍珠怎么可能会用,谁知道哪个黑了心肠的在这些补药里边下毒呢,珍珠连看都没看,直接就让丫头们处理掉了。

才揉着额角坐了一会儿,珍珠就见月娟动了起来,赶紧站起身直奔过去,大叫着月娟的名字,谁知道,跑到床边时,却见月娟又吐了血,看的珍珠肝胆俱裂,差点撑不下去倒在地上。

还是几个小丫头硬扶着她,大叫着给叫回了魂。

我的月娟啊珍珠大哭:你这个样子可让姨娘怎么办才好?她这一哭,伺侯的人里有的想起月娟平日的好来也跟着哭了起来。

这边李太医进了九王府,先拜见了高子轩,就被高子轩留住,当着他的面端出几样青菜来,交给李太医辩认。

李太医瞧那几盘青菜,心里惊吓的紧,心知怕又是王府后院私秘之事,一个不好,说不定会牵连全家。

王爷……这……李太医有些不情愿,可一瞧高子轩冷着的一张脸,还有满是怒意的眼睛,立时吓的不敢说个不字,低头辩起毒药来。

先看其形,又观其乐,再辩其味,李太医看的相当认真,等他看过之后,已经大半个时辰过去了。

李太医,这是什么毒?高子轩冷声问道。

李太医抹了一把汗,战战兢兢的坐在凳子上,恭敬的回答:王爷,下官也认不全,不过,猜度着该是昙花一现。

昙花一现?高子轩惊问。

是李太医拱了拱手:昙花一现,顾名思议,便是把人的精气神全都集中到一起耗尽,下官曾听说过前朝时有用此毒下在孕妇身上的,都是前朝宫中的私秘手段,中了这种毒之后,孕妇会越发的美丽动人,诊脉时瞧不出什么,就是胎儿于诊脉之时也显的很强壮。

高子轩松了一口气,心说莫不是这不是什么霸道的毒。

可接下来李太医的话彻底的让他心寒了下来。

说是昙花一现,怎么会对人有好处,不过是让孕妇于怀胎之时显的美丽罢了,其实,是最耗损人的精气的,等到孕妇生产之时,胎儿和孕妇就会极度衰落下来,胎儿胎死腹中,孕妇如昙花一现般从美丽**,一瞬间变成几十岁的老妪……李太医的话没有说完,高子轩已经拍桌子站起:这般阴损的毒,怎么如今竟然还有?下官也不解的紧李太医又抹了一把汗:这种毒下官也只是听家里老人提起过,说前朝的时候曾查出来过,因为太阴损给毁了,后来再无从查起,谁知道……底下的话没说完,不过高子轩也猜到了,李太医的意思是,谁知道九王府竟然发现这种毒,实在是费解啊。

王妃高子轩才要细问,却听门外传来声音,赶紧过去看,却见月婵一脸煞白的站在门口,想来是听到了那些话。

王妃高子轩一把扶住月婵:你放心,本王一定查出毒药的出处。

月婵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底里无限寒意,对高子轩笑笑:我无事,不过是庆幸,幸好没有吃那些菜。

两人说着话,高子轩扶月婵进屋,李太医是九王府的常客,月婵也认识他,进屋对李太医一点头,坐在一边问道:李太医,我和王爷感觉很奇怪,这王府内查了半日,并没有查到是哪个下的毒,原想着这青菜是不是送来的时候就被人做了手脚,可采买上的人又说,青菜送来的时候他们都尝过了,并没有什么不妥,这处处透着古怪,李太医医术高超,又德高望重,经的事情比我们不知道多多少,还望您帮着想想,这毒药怎么下让人不易察觉。

月婵的话问到了点子上,高子轩赞赏的看了月婵一眼,也转头看向李太医,希望李太医能够解答。

李太医对月婵印象很不错,觉得这个九王妃为人亲切,又知书识礼,不管对谁都是笑眯眯的样子,他每次来九王府,都很受礼遇,这里边九王妃的功劳很大,现如今见黑手伸到九王妃身上,李太医也想帮些忙。

他努力思索了半晌,一拍大腿竟是想起些什么来。

王爷,王妃,下官想到了……李太医抖着胡子激动的说道。

太医请讲。

见有了眉目,高子轩神情也变了许多。

下官想到一件事情,这昙花一现是由好几种药配成的,可以自己配好,也可以……李太医断断续续讲着,高子轩和月婵却是越听越惊惧。

原来,这昙花一现的毒并不是由毒药制成,而是由好几种好的补药配备而成,每一种药单独在一起时对人没有害处,反而有些益处,可要是混合在一起,便成了巨毒之物。

这毒配备的条件有些奇特,要高温才成。

李太医琢磨了半晌,给出了高子轩一样下毒的捷径来。

便是,那青菜中是早早的用药泡过的,每一根青菜都在不同的药中浸过,这些药都是补药,生吃并没有什么,不会让人觉察出来,反而会觉得青菜的味道很好。

只是,等青菜切好了放到油锅里热炒时,这些药被高温一蒸,慢慢混合,便成了毒药。

想来,这投毒的人心思灵巧,又能沉得住气,实在是个强敌。

月婵想了好半天,都想不明白是哪个如此费力,又有这样的心思,竟借着孟家的手,送了有毒的菜给她吃用。

而且,那毒药如此霸道,就是月婵用了,也觉察不出来,直到生产时……想一想,月婵就觉得毛骨悚然,高子轩应该也想到此处,脸上更加阴沉起来。

会是谁呢?如此恨她?月婵紧抿着辱苦思。

孟家的人应该不可能的,自己不成了,对他们也没有好处,那么,就是中间环节出了问题,可是,送菜的都是孟家的家生子,没有一刻离开过那些菜,那人又是怎么投毒的?不……月婵否决掉先前的想法,孟家的人有可能,有一个人最有可能。

是她?月婵轻声道:可是,她怎么做到的?高子轩明显听到了月婵的话,一捏她的手,沉声道:有劳李太医了,和顺,送客。

等和顺把李太医送出去了,高子轩才紧盯着月婵的眼睛道:你有眉目了,是哪个?月婵低头:我不敢确定,她现在无依无靠,根本不可能同外界接触的啊,怎么会……一瞬间,高子轩也明白了,一拍桌子:好,好,瞧来,她还心存妄想,也罢,本王便叫她知道本王的手段。

王爷月婵一把拉住高子轩的手:王爷听我说,到底这事还没有确定,咱们还须细细的查探才成,要真是她做的,这事情也不好办,若是传扬出去,咱们王府和孟家的脸面全没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套话什么?孟之文一时怒发冲冠,再次问了一句,就脸紫胀起来。

老爷,您千万别生气,有人可是恨不得我们家全死光了呢,您可要保重好身体,不然,岂不趁了人家的意。

珍珠一时拿帕子掩了面哀声说着话,心里却是恨极了的,只道要在孟之文这里火上加油,要完完全全的记孟之文对她只有恨,再无别的什么,到时候,她才有可能救下月娟,才能借机巩固自己的地位。

想到月婵让人偷偷传回来的话,珍珠恨的什么似的,紧咬贝齿心里大骂,真真是小老婆生的,心怎么这般狠,这般的作为,完全就是想要孟家被诛九族啊。

别生气孟之文声音沉重之极:我怎么可能不生气,那个贱人竟做出这种事来,她是想把我们孟家都推到火坑里啊,要是她真成了事,我们孟家一代忠良,就这么……我有何面目见皇上,有何面目见孟家的列祖列宗。

说着话,孟之文站起身:我这就带这贱人去九王府请罪。

见他要走,珍珠急了,也不管怎么的,一把拉住孟之文的衣袖:老爷且慢些。

孟之文瞪眼看向珍珠:怎的,你还要给她求情?珍珠心里一机灵,打点起精神道:哪里,只是大小姐身边的环儿回来传的话,说是这件事情且千万别传扬出去,只我们自己人心知肚明就是了,莫要让外人知道了,否则不说孟家,就是大小姐脸面也是保不住的,老爷也知道,皇家的人可没有一个省心的,要是让那些人知晓了,不定如何埋汰大小姐呢。

珍珠只说月婵,却不提月娥和月婷半个字,就是知道孟之文心里怕早就对刘梅母女没有什么情分了,之前念着月娥和月婷,孟之文也曾忍让过,可那两个女儿半分不领情,如今刘梅又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孟之文早恨她入骨,如何再会替她们着想。

倒是月婵,孟之文最宠的就是这个女儿,再加上月婵嫁的又好,如今是九王正妃,孟家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先考虑这个,自然,只要一提月婵,孟之文说什么都会克制住的。

果然,孟之文消了几分怒气,看向珍珠:九王妃真是这般讲的?珍珠点头:妾身怎么敢欺瞒老爷,妾身虽然说出身不好,有些事情上难免糊涂,可这事可是咱们家提着脑袋的,妾身如何都不会胡说的。

这也是,孟之文倒是晓得珍珠,虽然有些小事上难免拎不清,可大事上从来没有犯过糊涂,这点上比刘梅强的多。

她是怎么说的?这个她,自然就是指月婵了。

珍珠想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大小姐的意思就是,既然她没有事情,这件事情还是别大张旗鼓的好,让咱们暗地里查,看看府里都有哪个忠心不够,帮了太太,哪个手伸的太长了,连太太那里都能说得上话,把这些查清楚了,一并处理掉,再把太太……珍珠的声音越来越低,孟之文不住点头,觉得这法子好,不会损了孟家的筋骨,又听珍珠道:大小姐还说,月娟的毒怕就是太太下的,让咱们先从太太那里套出解药来,再……说着话,她做了个手势,孟之文知晓意思,却是一点都不觉得可惜。

这倒是不错的,难得的是月婵度量大,又拎得清楚,还念着娘家,否则,咱们孟家可就有难了啊,不说你我,就是外放出去的皓宇两口子怕都难撇得清楚。

孟之文说完,又看了珍珠一眼:太太那里我去吧,她如今那个样子,怕是打定了主意要鱼死网破的,若是你去,说不定解药拿不出来,反而要遭她毒手的。

珍珠一喜,心知孟之文对月娟还是有一片慈父之心的,不然也不会勉强他自己去见那个毒妇。

那妾身先谢过老爷了。

珍珠深深一礼,眼里掉下几滴泪来:四姐儿能不能活着就要靠老爷了,要是老爷真拿到解药,四姐醒了,定会……妾身和四姐的命就全是老爷救的了。

看着珍珠那崇拜的目光,满心信任的表情,还有她柔弱中又带坚强的样子,孟之文一阵心动,他喜欢的就是珍珠这样满心依靠他的女子,那些太过强势的女人,他是敬而远之的。

便是月婵,那是他的女儿,他自然想着月婵能够精明一些,可要是他的妻妾,孟之文心里冷哼一声,像刘梅那般精明的要来有何用?只能祸害家族,陷害丈夫儿女,倒不如没主见的女人来的好。

伸手紧握珍珠的手一下,孟之文送过去个放心的眼神,便沉着脸挥了挥衣袖走出房间。

珍珠一直把孟之文送出去,这才回转善水轩去照顾月娟。

孟之文一路疾行,往佛堂走去,一边走,一边努力按压厌恶和愤怒的心情,他知道,这次去找刘梅,定要把她给哄住,不然,怕月娟命不久矣。

想到那娇娇软软的小女儿,孟之文心里一片柔软,暗中告诫自己一定要沉得住气,珍珠母女可是在等着他呢。

孟之文也是在朝堂上打滚过的人,平时和人交际应酬,也都是带着假面具的,于强作欢颜和变脸一事上也极有经验,等他走到佛堂之时,脸上哪还有一点怒意,清俊的脸上也只带有一些怜惜和温柔。

推开门,孟之文忍不住暗中皱眉,这佛堂的光线真暗,他一时从外边进来,竟有些瞧不清楚。

眯了一下眼睛,仔细一看,就瞧清楚了,这佛堂很是阴冷,正中靠北墙的部位摆了佛像,供着香烛等物,另一侧吊了素白的帐幔,虽然阴暗,可收拾的还是极利落的。

顺着帐幔瞧过去,隐约看到里边摆了一张床,床上半躺着一个很瘦弱的人。

迈开步子,孟之文掀起帐幔走了过去,定眼一瞧,顿时吓了一大跳。

在他的印象之中,刘梅是个明艳开朗的女子,总是带着明快的笑,打扮的也极艳丽,可如今床上躺着的女子,一身素白的衣裳,头发散乱着,本来乌黑的头发中已经隐有白发,眼角皱纹也显出不少,从前红润的唇也没了神采,显的干涩又苍白。

还有那张脸,竟是瘦的不成人形了。

一下子,孟之文倒退了一步,袖中的手都颤抖了起来,不过想到月娟,硬是克住心里的害怕和厌恶,上前一步,伸手抚上刘梅那瘦削的脸庞。

刘梅本就有些迷蒙,听到脚步声传来,还以为是来收拾屋子的杂役,等到感觉脸上有些温暖的气息,这才惊醒过来。

她睁睛一瞧,吓了好大一跳,瞪大了双眼看着孟之文,竟有些疑似梦中的感觉。

老,老爷刘梅猛然坐起,呜呜哭了起来:老爷,你终于来看妾身了孟之文捏紧拳头又松开,点头轻笑起来:梅儿,你瘦了刘梅心里又酸楚又委屈,竟不疑有它,一下子扑进孟之文怀里:老爷,你来看妾身就好,这就好……说着话,她抹了抹泪:妾身想老爷,想的人都瘦了。

凄惨的一笑,刘梅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老爷要是嫌弃妾身瘦,妾身就好好吃东西,多多吃饭,总归是能养胖的,只要老爷常来看妾身,妾身什么都听老爷的。

若是不知道刘梅对月婵和月娟做的那些事情,孟之文或者还会对刘梅产生怜惜之类的感情,可现在,不管刘梅怎么表现,他都只有厌恶,满心里痛骂着毒妇,怎么看,怎么觉得刘梅虚伪之极。

压制住恶心的感觉,孟之文在刘梅身旁坐下,环视一下四周:我竟不知道梅儿的住处如此简陋,你虽然是在给老太太祈福,可也不能如此苛刻自己,你放心,我回去就让人给你添置东西,等三年孝满了,就让你出去。

一句话,刘梅顿时欢喜起来,脸上堆积着无限欢笑,就像是十几岁的新嫁娘一样。

老爷刘梅娇羞的低头。

孟之文又是一阵恶心:梅儿,你放心,你我夫妻多年,我怎么能……对你恩断义绝。

这话刘梅倒是信了,想到她才进孟家时,老太太对她疼宠异常,孟之文对她也是极好的,那时候,什么太太,什么姨娘都要靠边站,她简直就是专房专宠,老爷,对她还是有感情的,绝对不忍心看她如此。

和刘梅说了一会儿话,孟之文脸上现出为难的表情来:梅儿,如今辛氏当着家,可她什么出身梅儿也知道,那是上不得台面的,不说孟家撑不起来,就是出去应酬,也是带不出去的。

原来如此,刘梅想着,可能是珍珠哪里出了错处,才让老爷想起她来,更加坚信起孟之文要放她出去的话了。

辛氏不懂事,府里那几个姨娘也指望不上,我有什么事,连个说话探讨的人都没有。

孟之文叹了口气:前儿吏部侍郎家的公子害了病,我原想着帮着引荐一个好大夫过去,若是治好了那个小公子的病,梅儿也知道,吏部是主管什么的,为夫也好再上一个台阶,可辛氏见过什么世面,连个好大夫都找不着。

这样啊,刘梅转着眼珠,心里盘算着,她要是能指个好大夫出来,要真治好了侍郎公子的病,说不得……刘梅心里一喜,她离出去不远了。

老爷刘梅低头:妾身倒是知道有个好大夫,只是他名声不显,脾气也怪异的很,早年,妾身曾对他有恩,有些事情上,他愿意帮妾身,老爷若果为难,便去寻他去,只说是妾身的话就成了……刘梅话没说完,孟之文心下一喜,便知道要套出话来了,他再叹口气:我才听说,那位小公子是中了什么稀奇的毒,这毒是极难解的,似乎是什么噬心的,怕是……你找的那个大夫也不成的。

老爷,这大夫最善毒的刘梅一句话说完,孟之文就知道要成了:那梅儿告诉为夫他在哪里,为夫这就让人去请,先拿几种毒药试他一试,若果然成,就引荐给侍郎大人。

刘梅这会儿一心要出去,想都没想就道:成,他就住在……孟之文听了,才想要走,又见刘梅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来:老爷,你只管使人拿着这个玉佩去寻他,他自然知晓。

第二百九十九章 抹平外面一片黑暗,孟之文才吩咐了心腹之人去捣那个称为毒手郎中的程大夫的老巢,就听人道:老爷,九王爷和九王妃来访。

赶紧开大门迎接孟之文腾的站了起来,整了整衣服就往外走。

大管家立刻上前:老爷,王爷和王妃是暗中来访,怕是不便……孟之文会意:你赶紧去把王爷和王妃迎进来,就迎进我的书房里,他们深夜来此,怕是有重要的事情。

大管家应声,快速的出去。

过了一会儿,书房的帘子挑开,大管家侯进两位身着黑衣的人,孟之文一瞧,除了高子轩和月婵还能有谁。

爹爹,岳父大人两个人一进门就要行礼,孟之文赶紧上前扶住:赶紧都坐吧看看月婵,瞧她脸色红润,肤色细腻,知道她还好,孟之文才放了心。

月婵瞧了高子轩一眼,高子轩一笑:岳父大人使人传话,会暗中查访下毒之事,本王和王妃有些不放心,又担忧四妹的病情,便趁夜过来瞧瞧,到底,这件事情不宜让人知晓。

孟之文赶紧一拱手:倒叫王爷惦记了,都是下官的不是,没有约束好家人,差点致使王妃……下官惭愧。

月婵抿嘴:父亲哪里的话,一家人又何必这么客气。

说着话,高子轩问起刘梅之事,孟之文怒道:确实是这毒妇的手脚,我套了她的话,她在府外还有帮手,这不,正要派人去捉拿。

高子轩一听也就上了心,站起来道:岳父若信得过小婿,不若交给小婿去办。

这……孟之文原想推拒,可看月婵朝他使眼色,一想,这事情本来就是孟家的错处,如今高子轩要接手也是使得的,再说,高子轩是王爷,身后又有孔家,定是比他要势大许多,交给他办也使得,倒也省的将来有人疑东疑西,怀疑孟家包庇了什么人。

哈,王爷能派人去查,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孟之文极爽利的把事情推给高子轩,又把那玉佩交了出来,把刘梅的话再说一遍。

高子轩听了,站起身朝窗外看了一眼,把玉佩扔出窗外:都听到了么,立刻去查。

孟之文瞪眼,惊惧的看着玉佩消失在半空中,再看高子轩关了窗,镇定的坐下,他满心的疑惑不解还有大惊失色,心说不愧是王爷,这手段……更加明白,高子轩是在警告他,警告孟家,万不可有二心,要老老实实的,不然,怕是孟家就难保了。

月婵瞪了高子轩一眼,朝孟之文一笑:爹爹,月娟妹妹如何了?要是太太说的话是真的,怕明儿妹妹就会好了。

孟之文冷哼了一声:那个毒妇,还叫她太太做甚?月婵低头:到底,她现在……话没说完,孟之文火气更大了些:不过是个名头,若不是……现在辛氏很不错,我不想再迎人进府,哪里还有她的位置,早就把她处决了,这样心狠手辣的女人,我孟家可要不起。

月婵抚了抚手指:孟家现在宜静不宜动,要是她去了,再添个女人,不知道是哪边派来的,还不如留着她呢,到底,现在哥哥嫂子离的远,府里没个女主人是不成的,就是月娟,也会落个没人教养的名声,可是不好的。

听出来了,月婵这意思是还要留着刘梅,绝对不能要了她的性命。

孟之文有些不乐意,可也强不过月婵的意思。

高子轩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挑了挑眉,脸上出现一分邪笑:王妃说的是,这个女人还是留着的好,让一个人死是极好办的,人嘛,一死百了,没有一点痛哭,倒是便宜许多,可要让一个人活着,让她慢慢的瞧着,慢慢的受折磨,身也罢,心也罢,本王都要让她受尽煎熬。

煎熬两个字,高子轩咬的很重,两个字一出口,就是孟之文也忍不住一阵心寒。

抬头望去,只见跳动的烛光下,高子轩那张白玉似的精致面宠上挂着三分笑,三分冷酷,剩下的四分,全都是狠辣,他的目光更加狠厉,望向你时,似是能将你看穿,让人说不出来的心惊胆战,便是身上都要起虚汗了,好像便是在他那邪邪笑容下,任何事情都是瞒不住的,惹着了他的人,再过一处可逃。

抹了一把汗,孟之文心下明白了,什么狂妄,什么愚蠢,什么风流不羁,那都不过是谣传,有那样眼神的人怎么会一无是处,怕,之前的都不过是高子轩的伪装罢了。

他才多大的年纪,竟能做到这一步,这个九王爷真是不容小视,怕全天下的人都被他给瞒过了……再看向月婵,还是镇定的坐着,小口小口的喝着水,似乎这些事情都和她无关。

这样一对夫妻,若是要算计哪个人……孟之文又抹了一把汗,还有谁能躲得过。

天可怜见,幸好他们绝不是心术不正之人,否则,不定有多少人受苦受难呢。

孟之文胆战之时,听到外边传来咚的一声,再见高子轩迅速站起,推窗朝外边看过去,窗外明显的摆放着一个瓷瓶。

主子,这是七虫七花毒的解药。

虚空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惊的孟之文猛然站起咬牙道:果然是那个贱人做下的事。

高子轩一笑:好,另外呢那个声音再度响起:在下在程大夫那里搜到一本毒经,还有许多毒药和解药,里边也有昙花一现的毒药。

不错高子轩大笑起来:把那本毒经和那些东西都送到本王的书房里,把昙花一现的毒留下来。

是那个声音响过之后,窗外就多了一个瓷瓶。

高子轩手握两个瓷瓶关窗,回转身来:岳父大人,四妹的毒有解了,不过,有人既然敢给本王的王妃下毒,就要做好要接本王回报的准备。

说着话,高子轩重重的把瓶子放到桌上:本王要请岳父大人把这昙花一现的毒下给本王那个便宜岳母,这昙花一现可是好东西,本王的王妃无福消受,想必,岳母大人是个有福的,定会喜欢这东西。

他说的轻松之极,孟之文捏着那个瓶子,却是重似千金。

看起来,高子轩是恨不得把刘梅抽筋扒骨了,知道刘梅满心都是孟之文,便硬是要孟之文亲手下这毒药。

孟之文虽是高官,可他前有老太太撑着,后有月婵照着,哪里亲手害过什么人,双手颤抖的拿起毒药来,一咬牙:下官省的了,下官定会办好的。

高子轩一笑:岳父大人言重了,一家人,哪里什么下官王爷的。

好孟之文深吸一口气:我知晓了,定要让刘氏活的长长久久。

还有高子轩走了两步:府里的王姨娘似乎很不错,岳父大人要多多关照了。

这……孟之文不解其意。

月婵靠过去小声道:帮太太传信的就是王姨娘。

原来这样孟之文身上一震,惊怕的低头,看来,九王的根真深,连他们一个小小的孟家都埋了钉子,他们自家都不知晓的事情,九王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查得到,这钉子埋的真深。

想想自己做什么事情都被人瞧在眼里,孟之文不寒而战,有一种被扒光了衣服被人瞧的感觉。

知道这次把孟之文吓坏了,高子轩冷笑一声,若不是为了月婵,他哪里能够轻易放过孟家,不但放过,还要替他们家包瞒着,当真是……按照他的性子,不管是谁,只要敢动他的人,那定是有来无回,让他鸡犬不宁的。

可偏偏是孟家的人做的,偏偏孟家的家主这般无能,连一个佛堂里拔了牙的毒虫都看不住,差点让他的月婵受到伤害,还要让他憋着气帮瞒着,高子轩想想都觉得委屈,他连天辰帝的面子都不给,何时这般小意过。

如今总算出了口气,高子轩挥了挥袖子:时候不早了,岳父大人,小婿告退了。

说完话,他一把拉起月婵就向外走去。

孟之文面色青白的把两个人送到门口,回身就一脚把凳子踢倒了:刘氏这个贱人,我定要她好看。

大管家上前,把凳子扶起,心下暗惊,想来,那位太太是得不了好的,老爷已经把从九王这里受的气全放到太太身上了。

月婵出了孟家的门,回头瞧了瞧,不动声色的上了马车,等高子轩坐上来之后,她才瞪了高子轩一眼:王爷可真是好威风呢,连我娘家的门都打上来了。

高子轩笑笑,伸手去搂月婵,竟没有搂住。

他尴尬的看看自己双手:你别生气,我不过是气不过嘛,要是你父亲能多注意一些,哪里会出这样的事情。

见月婵不说话,高子轩谄着脸坐过去:我也是吓坏了吗,要是你和孩子真出了什么事,我找哪个哭诉去,还叫不叫我活了。

月婵松了口气,才要说话,又听高子轩小声嘀咕着:说起来,这也是你们家的不是,不管刘氏怎么样,总归是你孟家的当家太太吧,要不是我兜着,帮着抹平这件事情,说不得孟家怎么遭殃呢,你不说谢我,还……月婵啐道:敢情爷还得意了,那妾身真该好好谢谢爷了。

说话间,月婵的手已经捏上高子轩的胳膊,狠狠一掐:妾身的谢意爷可收到了。

第三百章 生产天空一片灰蒙蒙的,半空中扯棉絮似的雪花飘飘洒洒。

地上白茫茫一片,几个丫头挑了灯笼慢慢走过来,后面一个桃红衣服的大丫头端着个拖盘站在廊下,看看天色,小声道:这天气真邪了。

说着话,她拍拍衣上沾的雪花,走到屋外,两个才留头的小丫头把手从厚厚的袖子里伸出来,利落的打起帘子来,一个丫头笑道:环儿姐姐,这样大冷的天也不在屋里歇着,这又是做甚了?环儿一笑:王妃瞧见下雪了,突的想起去年收下的梅花上的雪水,便在后院那棵梅树下埋着,有一小瓮呢,让取些来煮了茶待客,又说让送些给王爷尝尝,下雪的天气里赏梅品梅花茶倒也是一桩美事。

小丫头也跟着笑了起来:怪道呢,王妃就是主意多些。

环儿低头抿嘴,端着盘子进了屋。

外边天冷的什么似的,只觉和人脸上都跟刀割一样,一进屋子,却是温暖如春的。

暖气迎面打来,环儿机灵灵打个寒战,把托盘放下,在熏炉上暖了暖手:王妃,那雪水取来了,可要煮茶。

就见月婵挺着大肚子坐在迎面软榻上,她穿着香妃色的袄袍,领口和袖口都镶了白色的狐狸毛,更衬的那圆润许多的脸雪团般白净可人,头上戴了如意八宝珠簪子,袖中露出的一截手腕上只戴个翠色的玉镯,倒显的雅致的紧。

月婵膝上搭了块薄毯子,正和对坐的辛姨娘说话。

听环儿问起,便笑道:姨娘今儿也来巧了,偏你来了,这雪就下了起来,瞧来,这是老天有意留客呢,少不的,我也得把珍藏一年的好水取出来,煮些好茶待客。

说的辛姨娘也笑了起来:偏偏你这张嘴,编派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让人恨不得爱不得。

月婵瞧起,辛姨娘整个人都爽利许多,瞧来神彩飞扬,想来,刘梅彻底的倒了,辛姨娘不用每日担忧,这日子好过了,人也精神许多。

环儿,你去煮茶吧月婵一摆手,环儿会意,叫了几个丫头带了雪水下去煮茶。

辛姨娘指指放在一旁案上的几样小玩意:这是四姐儿非要让我带来的,说是你如今身子笨,做活有些不方便,她正学女红,少不得做些小衣服给款来的小外甥穿,做的不好,你也别见笑。

月婵一样样的捡了看,布料都是好的,针脚也细密,那些衣裳被子之类的,线头都缝在里边,外边一丝不见,想来,月娟也是费了许多心的。

难为她想着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哪里能见怪。

月婵让把那些小衣服都放好,拉了辛姨娘的手:姨娘如今日子不错,不知道太太……提起刘梅来,珍珠还是要咬牙的,当时寻到解药的时候,月娟可就只剩一口气了,若是再晚一步……珍珠想都不敢想,反正,她和刘梅的仇是结死了的。

她啊珍珠一抹鬓边的头发:这不,太太是个糊涂的,想下给我们母女的毒,偏巧给弄错了,她自己倒是给喝了,那毒也霸道,太太那样的美人,生生的折磨的……唉,如今啊,怕你也认不出来了。

说着话,珍珠凑过去,小声道:我知晓你不待见她,她那个样子,是人见了都厌恶的,老爷那是连她住的院子,靠近一步都不愿意,我趁着老爷的意,给她下了毒,又怕她不安生再害别人,便又给她下了哑药,让她说不出话来,看她还如何指使人。

月婵点了点头:这倒是了,若再任由她搞下去,不定再害哪个呢。

珍珠一笑:可不是怎的,偏她又会写两个字,老爷又怕她给外边传信,一次争执起来,把她的手也给踩了,手骨整个踩烂了,这下倒是安心了。

这些月婵是知道的,可猛一听珍珠笑着说起,还是一阵心惊:想来,太太怕是……她身子骨如何?你放心好了珍珠摆弄着腕上的珍珠串子:老爷还是念着旧情的,怎么忍心她去了,整日里大补的药养着,大夫伺侯着,哪里就那么容易的去了。

她声音又小了几分:王妃怕还不知道吧,那昙花一现的毒于孕妇来说极霸道,可予平常人来说,只损了人的容颜,可对身子骨是极好的,太太如今真真的壮实,怕是壮年男子都比不得。

月婵转念想着,这样的惩罚,对刘梅来说是真厉害了。

让她的容颜整个损了,三四十岁的妇人便如七八十岁一样,满头稀松白发,满脸的皱纹,这对爱美的刘梅来说,当真是最大的打击了。

可比这还要厉害的是,她的身体健康之极,又有大夫随身看着,连病都不生,让她如何受得住。

又被珍珠下药毒哑了,被挑着让孟之文把她一双手废了,刘梅如今就跟废人一样,整日对着自己丑陋容颜有苦说不得,连手都不能动一下,想写下来都不成,动一动都不成,这对于她那样心性活泼的人来说,无异于比死了都要难受吧。

阿九说过的,要让她活着受尽煎熬,如今,煎熬未尽,她还要长长久久的活着呢。

月婵一点都不同情刘梅。

先不要说前世的仇怨,前世怎么样,月婵已经想开了,并没有想如何报复刘梅,可今世,刘梅一丝都不能容她,在娘家时对她那个样子也便是了,就是她嫁了人,还想坑害她和她肚里的孩子,这便彻底的惹上了月婵,孩子那是她心里永远的痛处,哪个触了,她绝对和哪个死缠到底。

在月婵看来,刘梅如今的样子还不怎么样,身上是受了苦,可心里的苦还不算完,以后,还有她受的。

一时,环儿煮了茶来,顿时满屋清香。

珍珠皱着鼻子闻了闻:可见的,也就是你了,这样的雅人,才能煮出这样的雅茶来,今儿我也沾沾老天爷的光,尝一尝这极品的梅花茶。

月婵笑着一指:黄莺,把我才得的那个水晶杯子拿出来,好让姨娘好好的品一品这梅花茶。

她对珍珠道:姨娘有所不知,喝梅花茶最要紧的是杯子,极品的茶要有极品的杯子来配,否则,那韵味是出不来的。

她让环儿把茶端过来,这时候,黄莺取了水晶杯子过来。

饶是珍珠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也忍不住咋舌。

这杯子当真是晶莹剔透,不见一点的瑕疵,拿在手里,连掌心的纹路都瞧的一清二楚。

这是江南那边的人,受过九爷恩惠的,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买了个山,竟挖出水晶矿来,他想着九爷,把那最好的水晶心整个挖了出来,又雇了最好的工匠,雕出两个水晶杯子送了来。

月婵一边说一边掩嘴笑:这不,刚送了来,可巧姨娘就来了,可巧这天就下雪了,万事都凑在这个可巧上了,这是天要让姨娘先用用这杯子。

一句话,捧的珍珠顿时喜笑颜开,觉得极有颜面的,就是出去对人说,那也是面上有光彩的。

她自愧身份上不成,如今最是爱面子,月婵如此对她,她心里极喜欢,更是下死力的要替月婵做事。

月婵心里好笑,不过是几句好笑,一个杯子的事情,便把人心梳拢了过来,对她又没什么亏损,她又何乐而不为。

月婵亲提了紫砂茶壶来,手腕高抬,黄莺早已经将整治好的干梅花放进杯中,月婵手轻扬,水流如细线般流入杯中,只见一片热气蒸腾中,那杯底的红艳梅花慢慢升起,干干的花瓣缓缓展开。

瞧来,当真是美的惊人,就感觉一树的梅花在雪中慢慢绽放一样,瞧的珍珠眼都直了,这才明白为什么月婵说喝极品的梅花茶要用极品的杯子来配,缺了好杯子,总归是失了韵味的。

她今儿也算是长了见识,自认也算是雅人一个了,总想着出去和人谈起,也算是极有面子的事了。

梅花绽开,红艳之极,月婵手按了按:等片刻,再过一时,这茶喝着才好。

珍珠少不得按捺住急切的心情,有些焦急等待着。

黄莺,你去取我秋摘的桂花做的桂花糕给姨娘尝尝鲜。

月婵才吩咐了一句,珍珠才说不用再折腾了,就见月婵额上竟出了细汗,她脸也有些苍白起来,竟像是忍着什么呢。

王妃珍珠一惊,赶紧站了起来:这是怎么的,刚才还好好的,黄莺,赶紧叫太医去。

黄莺也瞧出不好来,抬腿就要朝外走。

月婵一把抓住珍珠的手:姨娘,我肚子好痛珍珠一惊,掐指算着,月婵这几日就是预产的时间了,又低头看着,月婵脚下竟湿了一小片,她顿时明白过来,更是失色:黄莺,赶紧叫稳婆来,王妃这怕是要生了。

一听这话,黄莺也差点跌个跟头,稳了稳身形,急匆匆朝外走。

月婵这才回过神来,只觉得下身一片潮热,竟是羊水破了,直朝外流呢。

真是要生了,她咬了咬牙,硬压制着痛意,稳住心神对环儿几个吩咐起来:绿衣,去把产房收拾好。

绿衣匆忙出去,月婵又瞧向环儿:赶紧的,扶我去内室洗漱一下,等会儿怕是就来不及了。

她一边走一边对另几个丫头一一吩咐:红纱,你陪一下姨娘,黄裳,呆会儿要记得拦着王爷些,蓝霓你要多注意些,别让可疑的人靠近。

王妃还是先歇口气吧环儿一时急一时担心,又对愣在一旁的杜鹃道:早起王妃就吃的极少,生孩子是力气活,杜鹃,你去厨下吩咐,做些王妃爱吃的端过来,让王妃也吃些补补体力。

是极珍珠也站了起来:你这丫头倒是机灵,可不得多吃些东西才有力气么。

她又对环儿道:还要准备些参片,万一要是没了力气,也好含些来提起,还有一些难寻的药材都要准备好。

环儿扶着月婵已经进了内室,远远的传来声音:姨娘放心,这些都是已经备好的,倒是冷落了姨娘,真真失礼。

第三百零一章 又见龙凤这叫什么话珍珠一脸焦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如今王妃那个样子,我只恨不得帮不上忙,哪里还会挑理。

她是真急啊,自从月婵怀孕之后,长安城里就流传许多谣言,说什么孟家的女儿不好,身子骨弱,没有福分,白张了一张漂亮脸蛋,那都是生不出健康孩子的。

又把月娥和月婷的事情拿出来说嘴,什么龙死凤生,什么死胎之类的话,直传的哪里都是。

这谣言又没法子制止,九王爷虽然也气,虽然也散播出许多对月婵有利的话来,可那些谣言不定是哪个在后面推动着,总是平息不了。

珍珠那是真犯愁,她可是有女儿的,并且女儿还是孟家女,要是月婵这胎再生的不好的话,以后月娟会受到牵连的,月娟是庶女,不说嫁不得好人家,就是那些贫寒子弟但凡上进些的,怕也有碍子嗣而不敢娶月娟的。

为了月娟的终身,为了孟家以后的荣耀,不管是为了什么,珍珠都是急的不成。

月婵胡乱洗了洗身子,长长的头发也洗了,感觉身上利落了许多,这才换了身舒服的衣裳,忍着腹间疼痛扶着环儿的手进了产房。

一进去,她就有些受不住了,躺在床上直疼的起不了身。

稳婆都是备好的,现在也都过来,见到月婵的样子,不得不佩服这个九王妃,都疼成那个样子了,还有闲心思洗身子洗头,倒真是个能忍耐爱干净的。

一个稳婆上前,掀起月婵的裙子看她的情况,环儿和黄莺两个瞧着,急了一头的汗,环儿直把稳婆拽到一边:嬷嬷,王妃这……到底如何?那个稳婆一时笑了起来:王妃很不错,这身子壮实着呢,瞧那样子,宫口也开了,怕是马上就要生的。

另一个稳婆拿手摸了摸月婵的腹部:这孩子也好着呢,胎位很正,不会有事的。

环儿和黄莺这才松了口气,黄莺借故出去和珍珠讲一声,让她不要着急。

这里,黄莺才出去,还没有走到珍珠身旁,就见高子轩一脸急色,大步流星的赶了来,一看到黄莺,大声询问:王妃如何了?黄莺赶紧行礼,利落道:回王爷话,刚刚问了稳婆,说王妃很好,小主子也很好,胎位很正,这胎定能顺顺利利的生下来。

她一回话,高子轩和珍珠两人同时松了口气,珍珠双手合什:阿弥陀佛,谢天谢地。

高子轩这才瞧见珍珠,他这时候也没有心思和珍珠说话,只微一点头:你们招呼好辛姨娘。

早有小太监搬了椅子来给两个人坐下,高子轩沉着脸坐定,一直朝产房那里看,不时急问:黄莺,怎么王妃还没生?珍珠瞧的倒也好笑,忍不住说道:王爷也太心急了些,女人生产哪那么容易,您放心,月婵定会好好的。

这话高子轩爱听,脸上也松快一些,珍珠难免松了口气,心说在这位爷身边真不是人受的,那压力,真真好大。

又过一时,产房里传来痛呼声,高子轩一听,哪里坐得住,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这动作太猛,把椅子带倒了都不觉得,他几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推产房的门。

黄莺和珍珠是真吓坏了,赶紧道:王爷不可,产房……话没说完,接下来的话就被高子轩瞪了回去:本王管不了那些,本王只知道,王妃正在受苦。

眼见高子轩的手就要推开产房的门了,黄裳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板着一张脸冷冷说道:王爷,王妃之前吩咐过了,让我们瞧着您些,不让您进产房。

一听这话,高子轩有些泄了气,他瞪了黄裳一眼:你别假传王妃的话。

黄裳还是一副平淡之极的样子,倒叫人真心佩服她的定力:王妃吩咐的时候,可是有好多人在旁边,王爷若不信,只管传人来辩就是了。

看到黄裳这副死人脸,高子轩也无奈的紧,摆了摆手道:罢了,本王不进去便是。

黄莺很佩服的看了黄裳一眼,心道,也只有她那张脸能克住王爷,难怪王妃之前让她拦着王爷些,看来,王妃确实有先见之明。

高子轩虽然说不进去,可听着产房里传出来的时高时低的痛呼声,他也是坐不住的,不住在门前打转,又见一盆盆的血水端出来,看的心惊胆战,差点没把他自己吓死。

怎么还没生下来。

一个时辰过去,高子轩耐性有限,已经到了发泄边缘。

珍珠瞧的害怕,只敢站在角落里隐隐担心着,而黄莺几个似乎是适应了的,只得道:王爷莫急,嬷嬷们都说过的,王妃很好。

很好,很好高子轩哪里忍得住:就这样还很好,没听到王妃一个劲的喊疼么。

他一脚把另一个椅子踹倒:请太医来,把李太医、上官太医、王太医、刘太医全请过来,快去。

他这个样子,谁还敢说个不字,和顺抹了一把汗,答应一声,一溜烟的下去了。

府里那几个侯命的大夫又缩了缩,再不敢上前去触霉头。

不说九王府如何,只说太医院里,李太医当值,上官太医也在,可王太医和刘太医正巧去了相熟的人家看诊,九王府的人哪里请得到。

这些人只得分三拨,一拨拉了李太医和上官太医就走,哪里管他们当不当值,另两拨去那些大臣家里寻王太医和刘太医。

这番动作,早惊了不知道多少人。

便是天辰帝还没批完奏折呢,却也听说了这件事情,看了刘全喜一眼:老九府上怎么了,叫那么多太医过去,可是谁生病了?刘全喜一笑:哪呢,是九王府要生了,王爷担心,就把太医院精通妇科的太医全叫了过去。

哦?天辰帝先是一惊,随后笑了起来:这个老九,做事情真没分寸,他把那几个太医全叫走了,后宫的娘娘们万一有个不适,可找哪个看诊。

虽然说在怪罪高子轩,可天辰帝的神情一点都不像,笑意里还有几分宠意。

刘全喜是个惯会看人脸色的,也赶紧凑趣:皇上这话何尝不是,只王爷也是担忧王妃罢了,皇上想想,为了您那快要出世的小孙子,便是把整个太医院都搬过去又有什么使不得的。

天辰帝似是心情很好,似笑非笑的看了刘全喜一眼:你倒是个精乖的,也罢了,如今这样的天气,月婵丫头生产也不易,多叫几个太医侯着老九心里也有底些。

这是刘全喜偷抹一把汗:还是皇上心疼自己儿子儿媳妇,九王爷和王妃真真好命。

得天辰帝笑道:你也莫拍马屁了,赶紧派个人去九王府侯着,等着给朕报喜。

得了刘全喜赶紧行礼:奴婢这就让人过去瞧着些。

他才下去,天辰帝就有些阴下脸来,自从月婵怀孕之后,这长安城的流言他又如何不知道,他更知道是哪个做的,不过,如今那人势大,再加上还有用,他却是不能把那人怎么样的,也只得盼着月婵能够顺顺利利的把孩子生下来,甭管是儿子女儿,只要那孩子有个好身子骨就成了。

别人不知,天辰帝可是知道的,他家老九是有心病的,除了月婵碰不得别的女人,要想传宗接代,要想让老九有后,必是得靠月婵的,要是月婵生的孩子体弱,天辰帝都有些不敢想象下去了,若果真是那样,他的阿九又该如何,他又如何对得起死去的玉儿。

不管如何,四位太医已经被拉到九王府,高子轩一脸焦急的盯着产房的门,听着里边稳婆们的鼓劲声,对李太医道:太医瞧瞧,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有生下来。

李太医低头不敢答言,又没到紧急关头,让他们这些太医瞧是什么意思。

忽听产房内一稳婆大声道:王妃,王妃,这是怎么的……高子轩一时急了:都愣着做什么,赶紧让太医瞧瞧。

那边,产房内少不得挂起帐子来,请了几位太医进去诊脉,一时太医进去出来,个个脸上都精彩非凡。

高子轩看的心里一惊,抓住上官太医便问:王妃怎么了?上官太医叹了口气,朝高子轩一抱拳:王爷,先前竟是没诊出来,王妃怀的是双胎,不过一个胎儿脉像极强,竟把另一个给遮住了,所以……高子轩心里一惊,暗道莫不是也像月娥一样,生出来的孩子一个生一个死。

一想到这种情况,高子轩心如刀割,不说流言怎么样,那可是他和月婵的孩子,不管是哪个,他都不愿意出事。

只听李太医道:奇怪了,王妃怀的竟也是龙凤胎。

一句话惊起千层浪,高子轩更加担心了,就是隐在一旁的珍珠也顾不得许多了,赶紧跪到一旁祈求上苍保佑,让月婵顺利生下孩子来。

龙凤胎,又是龙凤胎高子轩一时没站稳,扶住和顺才好一些:李太医,本王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定要保王妃这胎顺顺利利的生下来。

第三百零二章 赐名珍珠心里打鼓似的,她是真吓坏了,月娥生的龙凤胎龙死凤生的事情好容易混了过去,这月婵又是龙凤胎,万一要是……珍珠不敢想象下去了,朝身后带的小丫头直使眼色,那小丫头也是个机灵的,赶紧借故出去,寻了九王府的大管家,只说姨太太使她回去报信,大管家匆忙之下,叫了人随意指了辆车把小丫头送了回去。

几个太医被高子轩盯着,满心的紧张,九王爷是出了名的混人,要真发起疯来,谁的面子也不买,这九王妃有个好歹的,他们几个可都交待在这里了。

还是李太医有经验,小心的上前一步:王爷,下官家里有个祖传的方子,使人按方抓药,熬了药给王妃喝了,再在室内摆上佛像,请王妃亲自上一柱香,这孩子怕就……高子轩如今也是病急乱投医,哪里管得了许多,赶紧道:即如此,你赶紧看人抓药去。

这样大雪天,李太医也是吓出一身汗来,顾不得抹上一把,就带人下去抓药。

高子轩只听着屋内月婵的痛呼声,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一时走到窗前大声道:王妃,你忍着些,李太医抓药去了,一会儿喝了药这孩子就生下来了。

月婵痛的死去活来,前世生孩子也是极痛的,不过经过那么多岁月,月婵早忘了那种感觉,这次生产,只觉得生不如死,似是比前世还要痛上许多,她心里很不明白,不是说顺产么,不是说孩子和她都很好么,怎的还会这般痛苦。

听高子轩那么一说,月婵咬牙,又好气又好笑,生孩子哪就那么容易了,要真是喝碗药就能生下来,怕李太医早就被人供起来了,高子轩怕也是急坏了,竟连这些都没有想到。

过了好一会儿,药熬好了,不要说放凉,这天气太冷了,从厨房端过来,那药就已经不烫了,黄莺接了来端进产房,亲看着月婵喝了下去。

月婵早累的身上没了力气,浑身上下更是疼的难受,可喝了药,还要按照太医交代的下床来到佛像前上香。

产房是早准备好的,一个小院中的正房,月婵生产的地方在里间,外间也弄的暖暖的,桌上摆了佛像,月婵挣扎起身,环儿和黄莺要过去扶她,被她呵斥了下去。

忍着浑身疼意,月婵艰难的走到桌前,接过黄莺手中的香,才拜了拜要插进去,就觉得下面又是一阵撕裂般的疼,猛的把香插进香炉,月婵早受不住了,一下子软倒在黄莺身上,口中直道:赶紧扶我过去,孩子怕是要出来了。

黄莺早吓坏了,手脚无措,环儿硬狠下心掐了黄莺一把,两个人飞快扶起月婵,硬是把她拖到床上,稳婆早等不及了,掀开裙子一瞧顿时笑了:王妃,太医这方子还真管用,您只管用力,孩子露头了。

众人一听,均大松一口气,月婵似也有了信心,憋着气一使力,感觉一阵松快,听稳婆笑道:哎呀呀,恭喜了,生了个哥儿。

黄莺和环儿喜的什么似的,生了世子,王妃的地位可就稳当了,再不愁什么。

可是,这孩子还没有生完,听月婵又是一阵痛呼,稳婆接生了世子,听那孩子的哭声,也是有力气的,想来是个健壮的,也放了心,更加有信心给月婵接生另一个孩子。

几番努力,终于,另一阵哭声传来。

高子轩在外边听的手软脚软,一时不妨,竟是摔倒在雪地上。

王爷黄莺出来,才要报喜,却听高子轩急问:王妃如何?黄莺心里一片欢喜,瞧来,王妃在王爷心里可是最重要的,王爷没像别的男人一样先问孩子,只关心王妃,王妃也算是嫁对了人。

王妃很好,只是累脱了力,如今睡着了,恭喜王爷了,王妃替王爷添了一位小世子,一位小郡主。

黄莺话一落地,高子轩顿时狂喜起来:好,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他是高兴坏了的,竟不知道怎么表达,扎煞着手,一时无措。

和顺跟随高子轩多年,怎么不明白这位爷的脾气,赶紧对四位太医道:有劳您四位了,这样大冷的天还守在这里,厨下已经备好了热饭热汤,还请四位不弃简陋,用过些暖了身子再走。

四位太医战斗这一场,也是又累又饿,没有推辞跟着小太监去了客房用饭。

和顺又大声道:王府大喜,王爷的意思,每人加两个月的工钱。

一时,伺侯在这里的下人都是面带喜色,又有些得意洋洋的样子。

龙凤胎呢,大昭建国以来,皇室也没生过什么,只太子的侧妃生了一对龙凤胎,可惜也没养活,现在自家王妃争气,生下龙凤胎来,而且看样子,这孩子也是好好的,想来定是健壮的,这可是祥瑞啊,九王府以后定会越来越好的,他们这些下人也跟着主子沾些光。

顿时,一些人忙忙活活起来,不过,虽然忙活,心里却是欢快的,瞧那样子,走路都带着风呢。

产房里月婵昏睡过去,别人却是该做什么做什么,把月婵换到另一间暖和屋子内,把这间带了血气的屋子打扫收拾好,又小心照顾着两个小婴儿。

才收拾的差不多了,却见房门大开,一个高大身影出现在屋门口。

环儿一瞧,赶紧行礼,几个稳婆丫头都吓了一大跳,等看仔细了,竟是九王爷。

一屋了的人顿时吓的跪在地上,高子轩看都没看一眼,紧走几步,四处找寻月婵的身影。

王爷,王妃在左侧屋内。

环儿笑着一指,上前打起帘子,方便高子轩进去。

高子轩低头进屋,见有些昏暗的屋内,月婵好好的躺在床上,这才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却见月婵脸色苍白,眼角下方一片灰暗,一头长发披散着,已经汗湿了,看起来很是狼狈,月婵从来都是人喜欢干净利落的人,何曾有过如此情形,想来,这两个孩子把她折腾惨了。

高子轩一阵心疼,低头,伸手把粘在月婵脸上的发丝顺到一边,轻轻的抚过她眼角下方的灰影,感觉手下的湿意,很是贴心的摸出一块白色帕子来轻轻擦抚过去。

阿九?月婵迷蒙的睁眼,一眼就看到高子轩满脸心疼的替她擦汗,忍不住笑了起来:还好,两个孩子都很好……她虽然累惨了,可还是坚持看到孩子,确定了孩子的健康之后才昏睡过去的,自然明白,她和阿九的孩子都是好的,儿子健壮的紧,女儿瞧着也极漂亮。

说起孩子来,高子轩这才想起,他从进来还没有看孩子一眼呢,也是,他满心满眼都是月婵,只记挂着月婵,哪里还会想得到孩子。

月婵似是也明白了,笑笑:黄莺,环儿,抱孩子过来给王爷瞧瞧。

两个丫头答应了一声,很快怀抱着两个红彤彤的小包过来,高子轩接过环儿手中的婴儿瞧了瞧,这是个女儿,这会儿正睡着呢,小小的脸庞,狭长的眼睛紧闭着,小小的红唇一嘬一嘬的,竟似是在吃东西。

看了一眼,高子轩就满心的柔软,孩子没瞧见之前还没有什么,只是知道他要做父亲了,欢喜的是那是他和月婵的孩子,其实的,竟是没什么想法,可只看了一眼,他就满心的疼爱,很是喜爱这小小的女孩儿。

这是小郡主环儿笑着说道:黄莺抱着的那是小世子。

高子轩僵硬的抱着女娃娃,又探过头去看那个男娃娃,看了一眼,心里更加的欢喜。

好高子轩笑了起来:这孩子生的好,不愧是本王的儿子。

月婵和两个丫头都有些无语,脸上笑容也僵住了。

环儿深深的为高子轩悲哀,心说王爷的样子可是重男轻女的,他这一句话,怕是王妃心里已经记上了,别人不明白,可她跟了王妃多年,怎么不明白王妃的性子,瞧着是个清淡的,可心里比哪个都记仇呢,想来,以后王爷别想在王妃这里讨了好去。

其实,这几个人都冤枉高子轩了。

他可不是什么重男轻女的,只要是月婵生的孩子,他都欢喜。

他喜欢儿子的原因就是,这个孩子长的太像月婵了,不光是那有些圆润的脸庞,就是那大大的杏眼,还有高挺的鼻子,或者是那红红的菱唇,简直就像和月婵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像月婵,自然得了高子轩分外的喜爱,比之那个长的像他的女儿,他更喜爱儿子一些。

夸赞过了儿子,高子轩压着满心的欢喜去看月婵,一眼看过去,顿时吓了好大一跳,月婵正一脸哀怨的看着他,似是指责他偏心一样。

高子轩想了想便明白过来,赶紧尴尬一笑:本王这不是瞧着儿子像你么,心里欢喜太过了,其实,本王还是喜欢女儿多一些,女儿好,贴心啊……王爷哄什么人呢月婵白他一眼,又感觉一阵疲累,忍不住打个呵欠,眼睛再度闭上。

高子轩才要去解释,看月婵累的那个样子,到口的话又咽了下去,他只顾着看月婵了,却没有发现怀里的小娃娃早醒了过来,似是在怪罪父亲喜欢哥哥却不喜欢她一样,女娃娃一阵大哭,高子轩顿时慌了。

还没有来得及哄小女娃,就觉得怀里一片湿热,把女娃娃举高一瞧,竟是在他身上画了好大的一块地图。

扑哧一声,两个丫头都没忍住,大笑出声。

幸好高子轩心情还不错,没有怪罪两个丫头。

笑声未住,就听和顺在外边急道:爷,爷,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要给世子爷和小郡主赐名。

第三百零三章 满月快请高子轩出了产房,让人急着备香案等物。

到了大厅,见竟是天辰帝身边的总管太监刘全喜来传的旨,高子轩心惊,心道父皇莫不是高兴坏了,不然也不会因为一个名字就把刘全喜给放出来了。

对于高子轩,刘全喜自然是极恭敬小心的,赶紧站起来笑道:恭喜九爷了。

高子轩也笑着拱了拱手,那笑容里边的喜意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皇上听九王得了一对龙凤胎,也是欢喜异常,这不,让奴婢挑选了好些东西,要赏赐九王妃,并亲翻了许多书本,选了名字给小世子和小郡主。

刘全喜笑眯眯的说完,高子轩赶紧行礼:有劳父皇了。

香案备好,刘全喜拿出旨意来,当着高子轩的面宣读了天辰帝下的圣旨。

大概的意思也就是说月婵秀外惠中,很是贤德,为九王爷操持家务的同时,又能替皇家产下龙凤胎,有大功,又说皇上听之甚喜,为两个孩子选好了名字之类的话。

龙凤胎的名字,男孩子赐名高承泽,女孩子赐名高宸瑜。

刘全喜一读完圣旨,高子轩有些迟疑,最后还是咬牙接了圣旨。

他有些暗中埋怨天辰帝的意思,高承泽的名字也就罢了,反正是皇上赐的名字,承泽,承泽吗,承的皇帝的恩泽,也不会把人往歪处引。

关键是高宸瑜的名字,这名字也太……宸者,北极星所在之位,一般指皇帝,瑜,美玉呢,宸瑜两个字加起来有两种解释,一种是指皇室最好的女孩,一种是指皇帝心中的美玉,可见天辰帝对高宸瑜有多宠爱了。

说宠爱,高子轩可不相信,连见都没见过,哪里来的宠爱?刘公公高子轩虚手一引,请刘全喜坐下:敢问刘公公,父皇可有其他的话?刘全喜想了一下:这倒是没有,皇上只顾高兴了,光挑名字就挑了好长时间,哪里有其他话传来。

不过……刘全喜似乎想起一件事情来,凑到高子轩耳这小声道:九爷这边刚生产完,三王府就传了话来,三王爷的凤侧妃才得了一个哥儿,皇上倒是没说什么,只说三王爷膝下不孤苦了,皇上对凤侧妃似是不喜,连名字都没替这个哥儿取呢,后来就一直念着要给九爷的小郡主取个什么名字。

这下子,高子轩全明白了,明是明白了,可他接受不了,心里发苦啊。

天辰帝这番动作,高子轩那般机敏的人,怎么会不知晓。

九王府和三王府几乎同时生产,各添一男孩,天辰帝自然高兴,他对于三王爷的关爱可是不下于九王爷的,在天辰帝心目当中,三王爷是最好的继承人,三王爷府里添丁,他会不高兴?哄别人可能,可哄不了高子轩。

可是,如今东方家和黄家势大,还有其他百年世族依附于这两家,致使太子和五王爷尾大不掉,天辰帝如何敢让三王爷这个最优秀的继承人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人前,这些年以来,天辰帝可是一直压制三王爷,不让他出头的。

另外,为了维护三王爷,不让他被人看轻,便把高子轩这位三王爷的同胞兄弟给顶了出来,明目张胆的宠溺着,便是高子轩鞭打大臣,对天辰帝出言不逊,或者做了什么错事,天辰帝也不过指责两声,并不重罚,在人前造成天辰帝最宠爱九王爷,对三王爷还不错那是因为沾了九王爷的光的假象。

对此,高子轩心里清楚明白的紧,可他无心帝位,自然希望三王爷能够登基,便也不说什么。

不过,这次天辰帝却有些过了,竟然把高子轩的女儿立了来做靶子,希望保住三王爷家的儿子顺利成长,这让高子轩心里不快。

他自己倒是没什么,可儿女高子轩却看的极重,万一因为名字的关系让宸瑜有个什么,高子轩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一方面是父兄,一方面是女儿,可要让他如何取舍?刘全喜人精似的,怎么会不明白高子轩心里的想法,虽然也为高子轩呜不平,可到底是皇上做出来的事情,他一个做奴才的,又能说什么。

知道高子轩心情不好,刘全喜也不便久留,把赏赐的东西奉上就起身告辞。

送走刘全喜,高子轩回身对和顺道:和府里的人讲下去,暂时不要把宸瑜的名字告之王妃,只说皇上给世子赐了名,并没有给郡主赐名。

和顺一脸为难:爷,这如何瞒得住?高子轩摆手:瞒一时是一时,等满月了再说。

叮嘱完和顺,高子轩也没有什么心情去看女儿,只身来到书房,拿了一本书要读,却怎么都读不下去,只好扔到一旁,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高子轩虽然想瞒月婵,可如和顺说的一般,如何瞒得住。

月婵嫁到九王府这么长时间,先还好些,有些姨娘分宠,后来高子轩把那些姨娘打杀的打杀,发卖的发卖,留下的也都是老实本分的,月婵一人独宠,这九王府上上下下她早把持了去,到处都是她的眼线钉子,刘全喜颁布旨赐名这样大的事情,她怎么会不知道。

她不仅知道,甚至连刘全喜和高子轩说的每一句话都明明白白。

月婵历经两世,心明眼亮,稍一思索就明白自己女儿名字的来历,这是天辰帝偏心,重男轻女的结果。

三王爷那里膝下伶仃,孩子极少,如今存活的也不过一子一女罢了,天辰帝有意三王爷继位,自然希望他子嗣多些,这凤侧妃所生的孩子自然就极得天辰帝的重视。

而且,天辰帝也明白,三王爷对凤侧妃一片情深,对这个才出生的孩子自然宠爱关注之极,要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的,三王爷必然会悲痛之极,为了儿子,天辰帝自然想方设法的要保下这个孙子。

如此,他就不敢对三王府才降生的这个哥儿表示出任何的好感来。

正巧,九王府和三王府几乎同时降下孩子,自然,九王府的孩子就是最好的靶子来。

可是,高子轩心理有病,只能亲近月婵,自然对月婵情分不同,月婵生下的孩子里,说不得这个儿子就是高子轩为数不多的孩子之一,或者,是唯一的儿子了,天辰帝自然不乐意拿他出来做靶子,那么,唯有用一个女孩来换取另两个男孩的平安了。

所以,高宸瑜就被天辰帝选来做圣宠的代言人。

怕是除了赐名之外,天辰帝还要另有表示呢。

月婵想通了,一阵冷笑,这就是天家,这就是皇室,人人都是棋子,放在自己最有用的位子上,天家,哪里来的父子亲情,天辰帝对于高子轩除了一丝喜爱之外,怕多的就是利用罢了,高子轩……他其实心里也不好过吧。

一阵心疼,月婵心疼自己孩子,同时也心疼高子轩。

抱起高宸瑜来,月婵把脸贴在她面上,小声道:宸瑜,娘的宝贝,你放心,虽然你皇爷爷偏心,可是娘不会偏心,娘定然保你平安无事。

孩子似乎明白月婵的心情,并没有哭,只是微微睁着眼睛,定定看着月婵。

看着孩子和高子轩相仿的容颜,月婵又是一阵心软,同时暗下决心,不管如何,宸瑜她一定要保护好,让她顺顺利利的长大。

月婵抱着孩子说那些话,却没有发现屋外一道人影站了半晌方才转身走掉。

更没有听到那长长的叹息声。

不管高子轩和月婵是怎样的心情,日子都是要过的,很快,两个孩子就满月了。

这一个月来,月婵过的胆战心惊,每日都要奶娘把两个孩子带到身边亲自照看,稍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会紧张害怕。

高子轩心疼月婵,可也无法,只得命手下的人加紧排查,不让九王府出现任何不利于月婵母子的人或者事。

这么一来,一个月倒也平安过去。

待到了满月这日,天辰帝竟又下了旨,说是极喜爱九王府里的小郡主,又说小郡主长的极像孔皇后,天辰帝看到之后圣心大悦,如今小郡主满月,让皇室中人都要到贺,并且,天辰帝还说他自己一定要过去的。

这么大张旗鼓的庆贺一个小女孩子满月,倒是让许多人不满起来。

可是,也没有人说出什么来,到底,天辰帝这个做祖父的喜爱自己的孙女,也没有人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倒是有些人心里酸酸的,说些酸言酸语罢了。

因为天辰帝的旨意,九王府这日热闹非凡。

正门大开,门外装饰了许多红绸,看起来就很喜庆,从早起,更是燃放鞭炮和烟花,那烟花照的整个长安城都瞧得到,鞭炮声更是响彻天地。

吃过早饭,大管家带了许多下人在门外恭侯,不一时,那些皇亲国戚就来相贺,不仅他们,便是高子轩的兄弟,月婵的妯娌们也早早的到了,这些人,可都是瞧在天辰帝的面子上,为了哄天辰帝高兴才来瞧高宸瑜的。

若不然,一个小黄毛丫头,谁理她是哪个。

月婵瞧高子轩这番动作,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已经接受了用高宸瑜为三王爷家的承润做掩护的法子了。

月婵也知道高子轩心里的想法,承润是万不可以有事的,他要出事,三王爷定然悲痛欲绝,便影响了三王爷夺位的绝心,那么,三王爷失败,等来的便是九王府和孟家彻底的败落。

为此,高子轩不得不狠心把高宸瑜推出来,配合天辰帝的计划。

高子轩这般下定了决心,月婵能理解,可心理上却是不能接受的,她私心里还是有些埋怨高子轩的。

第三百零四章 凤鸣先生凤侧妃,王妃已经打扮好了,要去九王府道贺。

一个满头珠翠的丫头站在凤飞飞身边,声音尖利的说着话。

凤飞飞心里一阵难过,看看奶妈手上抱着的孩子,差点掉下泪来。

她觉得很不公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她和月婵同一天产下孩子,月婵生的是九王府的嫡子嫡女,这她明白也理解,皇上高兴是难免的,到底,九王府如今也只有这么两个孩子。

可是,她拼死拼活生下三王爷的骨肉,皇上……竟然连个名字都不赐下,看样子,是对她或者孩子极度不满了。

凤飞飞不明白,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落得连累到孩子的下场。

从奶娘手里抱过正睡的香的孩子,凤飞飞摸摸孩子的脸,看着孩子无知无觉嘴里吐出一个泡泡来,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承润这个孩子和承泽一天出生,待遇却千差万别,这个孩子被人冷落的真是彻底啊。

才满月就带孩子在风口站着,你怎么当娘的。

王妃李氏那柔软特有的嗓音响起,凤飞飞吓了好大一跳,赶紧抱着孩子行礼,李氏慢慢走近,一身装扮晃花了凤飞飞的眼。

李氏大红的正装,满头珠翠,那衣服和首饰看起来都富贵之极,可穿在李氏身上,却显的很违和。

李氏貌兼柔弱,穿素色衣裳还好些,穿这样的正红,戴那样繁复的金玉首饰,似是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就好像一个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让人怎么瞧,怎么觉得好笑。

可凤飞飞却不敢笑,只好低头:给王妃请安。

李氏一笑:今儿倒是要冷落妹妹了,父皇下旨,都要去恭贺承泽和宸瑜满月,咱们王府自然不能例外,王爷和九爷可是亲兄弟,我要是不去,岂有些说不过去,少不得我只能早去早回,回来之后再给咱们承润办满月了。

是凤飞飞低头应是,手掌却握的死紧。

李氏这是故意的,故意拿这话刺她的心。

就是回来的早又能怎么样,满朝的人都在九王府,她的儿子办了满月,又有什么人能来?李氏看凤飞飞脸色不好,得意的笑了,心说让你妖精似的勾搭王爷,看吧,遭人弃了吧,就是生了儿子又能怎么样,皇上不待见,你也得不了好。

她这里正想着,就听一个急匆匆的声音传来。

姐姐原来在这里,可让我好找。

就见何侧妃一身柳绿的衣衫,一阵风似的刮了进来。

何侧妃长的美艳,为人也爽利,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子大气,李氏站在她身边,偏觉得李氏才像是小妾,而何侧妃是正室一样。

可这位何氏太聪明了些,从来不和李氏明面上攀比,看似万事让着李氏,可暗地里却把李氏贬的一文不值。

瞧吧,如今李氏穿正红,何氏偏着柳绿,瞧起来,是不能和正妃比,着装比正妃低一个档次。

可是,何氏这一身柳绿的衣裳,配上她那娇艳面庞,还有恰到好处的点缀首饰,真真是把李氏比了下去,似是何氏就是穿着打扮上不如李氏,也比李氏多了好些气度,更显的李氏小家子气了。

要是以前,凤飞飞还是看不出这些来的,一直以为李氏是个好的,是个柔弱心善的,何氏也是个爽朗大气的,王府里大家相处的还是很不错的。

可后来教导月婵医术,月婵是大族大家出来的嫡女,前边有后母姨娘,后嫁人又有那么多小妾,她是见过许多争端的,这些小心思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凤飞飞跟着月婵,也学了好些的后宅争斗之术。

凤飞飞并不傻,反而很聪明,只是先前没人教导罢了,后来跟月婵学的多了,后宅的一些小心思,她一瞧也就明白过来。

不过,凤飞飞骨气太硬,一心喜爱三王爷,就是明白了,也不屑放低身段和这些女人争宠,反而被人算计了不少。

她这会儿看着李氏和何氏明刀暗枪的,心情更是不好,强笑着:时候不早了,两位姐姐赶紧去吧。

就见何氏拉着李氏又是一阵风似的走了,凤飞飞才松了一口气,抱着孩子回转屋内。

她没有瞧到,转角处,三王爷一身深色锦袍,站在那里好一会儿,到最后长叹了一声,转身去了。

再说九王府这里,月婵早早的起了,先让人把两个孩子好好打扮一通,给两个孩子换上艳色的小衣,用厚实的夹棉绸布包着,她自己洗漱了,换了一身杏黄镶红边的衫子,外罩红色轻纱披帛,一头乌发挽了个向月髻,上戴一套红玉的首饰,描眉打鬓,好一番的收拾,当真显的春风得意。

她打理妥当了,便有贺客盈门。

先来的,自然是那个无事三分忙的慕容氏。

她一进门,未语先笑:今儿可算是让我沾了先。

月婵赶紧让丫头搬了座位请她坐下,慕容氏一抿头发:赶紧的,把你家的宝贝抱出来瞧瞧,都说你家小郡主长的好,我可一直想着呢,今儿特特大早来了,就是要看看到底什么样的孩子,这还没满月,就能让人瞧出好来。

先前的话倒还不错,后面可就带了刺。

月婵轻笑:自然是要看的,不过她正睡的熟,就得委屈你多等一会儿了。

慕容氏有些遗憾:看起来,我算是白起了大早。

你说这样的话也不臊。

月婵指着她道:难道不看孩子,也不来看看我么,什么叫白起了,你平时管家理事的,哪日起的晚了。

慕容氏被月婵说的,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也不再提看孩子的事情。

陆续有其他的贺客进来,好些人的话题都在围绕着宸瑜打转,尤其是月婵的妯娌们,一个个的话里带着酸气,明嘲暗讽的,让月婵疲于应付。

那慕容氏还嫌不够乱,长叹一声:真真同人不同命,你说说,这丫头和太子府里的孟侧妃可是亲姐妹,先前看起来都是有福的,也都嫁的好,后来孟侧妃生了一对龙凤胎,想着吧,她真是福大的紧,没到……到是这丫头,真真让人艳羡,偏嫁给九爷,九爷那样的相貌门第根基,哪一样不是好的,偏她嫁了来之后,九爷对她一往情深,这也就算了,最让人牙痒的,这丫头却也生了一对龙凤胎,偏巧长的那样的好,偏巧得了父皇的喜爱。

月婵咬牙,慕容氏这可是挑拨离间呢,不但挑她和月娥的关系,更挑着这些妯娌对她不忿。

果然,慕容氏的话才说完,七王妃就笑了起来:我瞧瞧,这丫头是怎么长的,难道比别人多了双眼睛,多了张嘴。

正在和月婵比较衣饰的李氏柔柔眼光转来:她啊,比别人多了颗心。

这意思就是在说月婵的心眼多了。

月婵笑容更加灿烂:三嫂子这话说的,我啊,不过就是心善了些,从来不害人,也不给别人找不自在,自然,日子也就过的自在些,你们说是不是。

一句话,好些人黑了脸。

在座的都是皇家的媳妇,哪个手上没有沾着血,就是最没心眼的李氏,也不敢说没害过人。

云氏一下子笑了起来:瞧九弟妹说的,可不是么,咱们这些人嫁到了皇家就要惜福,成日的高香烧着还不成,还要谨言慎行,万不可出错,带累了皇家的名声,更要爱护百姓子民,到底,这大昭国可都是皇家的,这里的百姓,自然也都是皇家的。

众人脸上更黑了,云氏这莫不是向人炫耀她是太子正妃,以后大昭国是太子的,也是她的。

正说话间,却见一个丫头进来,一脸的急色。

月婵瞧了,把脸一板:好没眼色的东西,没看到这里都是贵人么,你急匆匆进来,冲撞了哪个可怎么是好,便是要了你的小命,都是不顶事的。

那丫头吓了好大一跳,在众人难看的脸色当中,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王妃,三王爷让寻三王妃过去,说是……怎么李氏赶紧站起来,一脸焦急:三王爷可有什么事吩咐?那丫头吓白了脸,缓了好一会儿才道:三王爷说,说凤侧妃的父亲到了府里,要带着王妃过去迎客。

一句话,李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好一会儿才笑道:呵呵,想来,凤侧妃的父亲也是想看外孙的,罢了,九弟妹,我先告辞了,以后有时间再来瞧你。

月婵笑笑,把李氏送到门口,又说了几句话才回转。

到了屋里,就见好几个人脸色都有些变了。

这凤侧妃,好些人都以为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没爹没娘的孩子,只当她孤苦无依,不过是仗着救了三王爷的命而巴上了三王爷,才能安享荣华,大部分皇家的媳妇都看不起她来。

可如今,猛不丁的,凤侧妃的父亲出现了,让人费解啊。

看三王爷的样子,很看重这位凤侧妃的父亲,凤侧妃,到底是什么来历,她这位父亲到来,会给自家带来什么影响,好些的人都在这么想着。

月婵也在想呢,凤飞飞的父亲,可是霍思成和姜彤的师父。

他能教出霍思成这样的人来,那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起码武功才学见识上是无人能及的。

现在,这个人物到来,到底是存了什么目的?而且,月婵也在想,凤飞飞的父亲,似乎听阿九说过,阿九说起来也是一脸的尊敬,这人极了不起的,在皇家不显,可在外边,说起他来,好些人都是闻名变色的。

似乎,这人名叫凤鸣先生。

不管是山野村夫,还是博学大儒,亦或武林人士,只要听说过他的,都会尊称他一声凤鸣先生,可见这人极不简单的。

第三百零五章 凤家来历好容易把宾客都打发走了,月婵回内室换了身轻便的衣裳,显的松快许多。

才要叫奶妈把两个孩子抱过来,就见外边门帘挑起,高子轩一身深紫衣衫进了门。

月婵赶紧站了起来:前边可都安置好了?高子轩点了点头,先洗了洗手,再去一旁的熏炉上烤热了,这才去拉月婵:人都送走了,我这会儿正饿的紧,有什么吃的先垫上一口。

月婵笑了起来,朝黄莺使个眼色,黄莺会意,很快端了些小点心过来。

你先吃些吧,很快该用晚饭了,一会儿再好好吃一顿。

月婵拈起一块小点心送到高子轩唇边,一手很体贴的送上茶水。

高子轩吃了点心,端过茶水来喝了一口,月婵看他一眼,又摆摆手,让伺侯的人都下去,这才低声询问:今儿凤鸣先生是怎么回事?高子轩听了,忍不住皱眉,等了一会儿才道:怕是来寻不是的。

哦?月婵倒是惊奇起来:凤飞飞孩子都生了,凤鸣先生才来,这是什么意思?当初要是不愿意,可以不让凤飞飞嫁给三哥,如今这……说起来,高子轩倒是有些不满:还不都是凤飞飞做事不地道,当初她和三哥都有意思,我本想着三哥难得喜欢什么人,也就劝了劝,后来两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就好上了,我还替三哥高兴来着,哪知道,到了长安城,三哥都请了旨,这才知道凤飞飞竟然没有和他父亲讲这件事情,三哥也和凤飞飞讲过,婚姻大事,总该是要告诉家人一声的,哪知道凤飞飞说什么都不愿意,当时,旨意都请了,三哥还有什么法子,推迟婚期那可是欺君之罪,再加上,三哥也着实喜欢凤飞飞,便就这么娶了。

月婵更是惊讶:凤飞飞是怎么想的,哪有嫁人不告诉家里人的,想来,凤鸣先生不定怎么知道了,这才赶着来要质问的。

高子轩又是一阵发愁:听文清说,那凤鸣先生可是个厉害人物,也不知道会不会太过为难三哥。

月婵斜他一眼:你也莫说这个,难道你就不会派人探查一番么。

这话一出口,高子轩倒是笑了起来:很是,看起来,知为夫者娘子也……说话间,他笑嘻嘻的一把抱住月婵,直把脸往月婵颈间凑:娘子,为夫着实饿的很了。

月婵挣扎着想要起来,可哪里抵得过高子轩,只得道:我这就让人备饭去。

有娘子这秀色可餐,为夫哪里吃得下别的。

高子轩在月婵细白脖颈上咬了一口:几个月没有碰过娘子,为夫可真是要想死了。

这无赖说着话伸手在月婵胸前揉捏一把,一个用力把月婵压在床上。

火烛跳动,屋内传来一片呻吟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门打开,月婵头发披散着,脸色红润,眼含春色站在门边:传饭吧在外边伺侯的丫头听了,赶紧忙着端饭,又有丫头进屋收拾,看床间一片凌乱,也忍不住跟着红了脸。

高子轩高卧榻上,那深紫外衫早脱了去,只着里边浅色衣裳,头上的金冠也去了,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散在脸颊两侧,就着烛光看过去,更添妖邪魅力。

这些丫头都是惯常伺侯的,也忍不住要赞叹一声九爷好相貌,若是那才见的人,怕早痴迷了去。

他挑眉轻笑了笑,伸手在几上端过一个茶碗来,静静在手里把玩着,眼中波光流转,勾魂摄魄。

月婵理了理头发,回头看过去,只觉得心里一紧,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住那燥动的心跳。

很快,丫头摆了饭过来,高子轩起身,拉月婵坐在身边,两个人吃过饭,又添了些热汤喝,等残饭菜收拾完了,高子轩披了厚实的披风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已经一脸怒容。

这是怎么了?月婵过去,一边给他解披风一边关心的询问:可是出了什么事?一把握住月婵的手,高子轩声音都紧了些,更显低沉:小兔,不管出了什么事,你都不许离开我。

月婵一惊,不明白出了怎样的大事,让高子轩如此。

见两个人这样,那些丫头也早机灵的出去,还很有眼色的给两个人关好房门。

高子轩一把把月婵搂进怀里,紧的月婵骨头都疼了。

阿九月婵挣扎了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这话是你说的高子轩眼色深沉的看着月婵:你若是敢离开我,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要寻着你,然后杀了你……月婵吓了一跳,没有想到高子轩会有这样残酷的心理。

你放心,杀了你,我也不会独活,我会和你做伴去,绝对不让你一个人孤单。

高子轩把月婵抱的更紧,在她耳边充满诱惑的说道。

这人,果然是个有病的。

月婵心里这么想着,却是动都不敢动一下。

高子轩抱着月婵静静站了好一会儿,这才缓过神来,拉月婵坐下,小声道:凤飞飞走了。

啊?月婵惊异之极,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高子轩会有这样的反应。

凤飞飞是如何喜爱三王爷,可还是离三王爷而去,而自己呢,别说高子轩不明白自己的心,连自己都理不清楚自己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高子轩自然会不安,自然会……怎么走了?月婵不明白,凤飞飞一走了之,那高承润怎么办,这孩子可才刚满月呢。

高子轩沉默半晌,才说了前因后果。

原来,上午的时候三王爷一听凤鸣先生来了,就匆匆带着李氏和何氏回去,想要好好招待凤鸣先生。

等他们三人到了门外,便见大门口站着一个极年轻的男人。

那男人身材瘦高,却并不显单薄,一头长发没有扎起,随意的披散着,这样大冷的天,他只着一身淡青单衣,看样子,却是一点都不冷的。

只看到男人的背影,就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坚韧的人,性格坚毅,并且执拗。

当男人回过头来,看到他的面容时,三王爷连同李氏和何氏都呆了好半晌。

平时只说文清公子和九王爷已经算是好相貌了,这世上,怕是再没有人能比得上。

可今儿这个男人却是……相貌一点都不下于那两个人,和文清公子的清冷淡薄还有高子轩的妖娆魅惑不一样,这个男人相貌很大气,从脸型到眉眼再到唇鼻,处处都像是按照标准雕刻的一样,没有一处不完美。

偏这样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再长在他的身上,竟让人觉得这人方正之极,又尊贵之极,就是穿着这样简单的衣衫,披着头发,也让人不敢小视他一点。

这个人,胜在气度上,胜利那份尊贵的气质上。

才回来,速度也有些太慢了。

男人很不满的开口,又看了李氏和何氏一眼:你自己回来便成,带两个妇人做甚。

这语气还真是嚣张的紧,比高子轩都不差什么,三王爷有些火气,可在自己府门口,也不好如何,少不得压制了,以自己认为很和气的语气问这人:敢问阁下是……那男人很张狂的一笑:我便是凤鸣,听说我的女儿在你府上,便过来瞧瞧。

三王爷更是心惊,他本以为凤鸣先生成名多年,又有凤飞飞那样大的女儿,想来,怕也是个老人了,可如今瞧着,却是这么年轻,这哪里像是凤飞飞的父亲,简直就是她的哥哥。

这是怎么回事?三王爷板着脸看向门房:先生来了,怎的不迎进府里,这样大冷的天让先生在外边冻着,你们该当何罪。

门房早吓坏了,赶紧跪在一旁不敢作辩。

凤鸣先生倒是笑了笑:你也不必责罚他们,是我自己不进去的,府内主人未归,我可没什么兴趣进去。

三王爷又压了压火气,虚手一引:如今我们回来了,还请先生进去。

凤鸣先生点头,大步踏进三王府。

进了正厅,三王爷让备茶,凤鸣先生一摆手:不必了,你府里想来也没有什么好茶,摆了不如不摆。

三王爷直气的什么似的,哪有人这么说话的,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留。

他更有些不服气,这里可是王府,他是皇子,什么样的茶没有,这凤鸣先生竟说没有好茶,莫不是,他比皇子王孙还要高贵?先生三王爷才要说话,凤鸣先生根本不让他开口,看凤鸣先生的样子,对三王爷观感并不好,似是存了气来的。

你也不必套近乎,我来,是为了接飞飞回去的,她在哪里,把她叫出来,我这就带她走。

凤鸣先生一句话,三王爷立马沉了脸。

凤飞飞可是他的侧妃,是他儿子的母亲,怎么能走?先生,飞飞是我的妻子,先生要带她走是不成的。

三王爷也并不是个好性的,自从见了凤鸣先生,就一直被挤兑,便是面人,也要发火了。

凤鸣先生一阵冷笑,不屑的看了三王爷一眼:说的倒是好听,什么妻子,她也不过是个妾室罢了,这孩子真是不懂事,我自小便和她讲过,我们凤家的人,是绝对不能和皇室有牵扯的,更不要说嫁入皇室了,这孩子偏不听话,趁我闭关未出,竟跟你来了,如今我出了关,自然是不许的,她,我自会带走,想我凤鸣也不是无名之辈,是绝对不允许我的女儿沦落至此的,一个女儿,我还是养得起的。

这人什么脾气,怎的如此顽固?三王爷真是不明白,凤飞飞都嫁了他这么长时间,儿子都生了,凤鸣先生还要把她带走,难道,带走了,还要再给凤飞飞寻亲不成?先生,不管怎么说,先前或许是飞飞和我的不是,可到底飞飞已经嫁了我,如今孩子都满月了,先生如此做,似是不近人意了。

三王爷是绝对不会让凤飞飞走的,说话便也有些怒意。

凤鸣先生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这些我都是不听的,今儿我来,只为带走飞飞,谁拦着都不成。

他又看了三王爷一眼:你也莫和我说些有的没的,我们凤家的来历你父皇怕是知晓的,我们凤家祖训,绝对不能和任何皇室有牵扯,我不能让飞飞做个背祖之人,她,我还是带走的好。

第三百零六章 三王伤心三王爷嗡的一声,脑子似是要炸开。

他是又担心又不甘。

担心凤鸣先生真把凤飞飞带走,不甘的是,自从凤鸣先生来,他就一直处于下风,这让天之骄子的三王爷很不满意。

还有,他有些埋怨凤飞飞。

即是凤家祖训不得和皇室牵连,为何凤飞飞不顾祖训而执意要嫁给他。

虽然三王爷很喜爱凤飞飞,可是,他心中最重的还是责任,他这会儿觉得凤飞飞没有责任心,并不把家族放在心上。

凤鸣先生似是看出了三王爷的想法,冷哼一声:把飞飞叫出来吧,即是你对她有怨言,我更不能让她留在这里了。

凤鸣先生想想就是一肚子的气,凤飞飞是他的女儿,不管是身份还是本身的条件,有哪一点不好的。

论容貌才学凤飞飞哪一样不拔尖,他凤鸣教出来的女儿怎会落于人后。

他宠着凤飞飞,万事由着她,却万万没想到这孩子竟自甘下溅,自愿给人做妾。

便是嫁给了皇子王爷又能怎么样,妾就是妾,是上不得大台面的,他的女儿,怎么能……皇家的侧室,那也是妾啊。

这样也就算了,偏凤飞飞嫁了,偏不受人重视,今日他的外孙满月,可满府的人都跑到别人家去恭贺,把凤飞飞放在何处,把他凤鸣先生放在何处。

凤鸣先生骨子里的高傲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既然不受人待见,还留在这里做甚,难道,他凤鸣的女儿就要这么不要脸的巴着人家不成。

每思及此,凤鸣先生就是一阵一阵的窝火。

他窝火,三王爷也窝火,两个人火气对火气,自然没有好言语,一谈之下,便也僵住了。

怎么?凤鸣先生又敲了敲桌子:难道,我的女儿,我连见都不行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三王爷语塞,只得大声道:来人,请凤侧妃过来。

一会儿的功夫,凤飞飞便慢慢走了进来,当她看到凤鸣先生的时候,一阵害怕,往后退了好几步,后来见凤鸣先生的脸色并没有多难看,而且,三王爷也在旁边瞧着,就大着胆子上前:爹爹,你怎么来了?我怎么来了?凤鸣先生一拍桌子:我若不来,你这不孝女怕根本不知道回去吧,好,真好,背着父亲私订终身,还违背祖训,你说说,为父该如何惩治于你?凤飞飞吓坏了,后退一步:爹爹,女儿……你住口凤鸣先生向前一步,逼高凤飞飞。

三王爷看凤飞飞吓的小脸都白了,一阵心疼,过去把凤飞飞拉到身后:先生,有话好好说。

我教训自己的女儿,用得着你管。

凤鸣先生又是一阵不舒服,对三王爷冷嘲热讽:你府里那么多女人,你每个都管,管得过来么?他又瞪向凤飞飞:你个没出息的,为父教过你多少次,做什么事情都要正大光明,我凤家可不出什么小人,可你呢,竟甘心给人做妾,你还有脸没有?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只吓的凤飞飞又是一阵瑟缩:爹,三爷是极好的爷,什么爷?凤鸣先生又向前一步,带着山岳压来的气势:在我凤家面前,哪个敢称爷?这凤家到底是什么来历?现在,就是三王爷也有些怀疑了。

他转头看向凤飞飞,凤飞飞摇摇头,眼里含着泪花:爹爹,别带我走好么,我,我有夫有子,我不愿意离开。

你还有脸说凤鸣先生又是一阵大喝:那孩子……那孩子……三王爷不知道凤鸣先生要说什么,凤飞飞却是知道的,扑通一声跪下:爹爹,女儿求爹爹了。

不成凤鸣先生似是铁了心要带走凤飞飞的,大步上前,伸手把她拉起:跟为父回去吧,咱们家里什么没有,你要什么,为父都能给你弄来,何必在这里受人委屈,被人搓磨。

凤飞飞以前是个单纯的,可凤鸣先生什么不明白,怎么不知道自己女儿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在替凤飞飞不值的同时,更加恼火三王爷诱拐了自家的女儿。

这是迁怒,凤飞飞那样大了,什么不明白,她要是对三王爷没有意思,怎么会跟着三王爷,可是,凤鸣先生偏是护短的个性,自家女儿怎么都好,别人稍有一点对不住自家人,那就是万万不能饶恕的。

三王爷看凤鸣先生拉住了凤飞飞,立刻急了,他一步上前:先生,都言女子出嫁从夫,如今飞飞嫁予本王,就是我王府里的人,即使你是飞飞的父亲,也绝对不能带她走。

三王爷说的斩钉截铁,可凤鸣先生却根本没有听入耳内,他大骂道:屁的三从四德,老子最不耐这个,什么酸腐文人写的狗东西,把人都教傻了。

说着话,他伸手一点,竟让三王爷退后了好几步。

凤鸣先生一拉凤飞飞,由不得凤飞飞反抗,说话间就要往外走。

三王爷瞧了,根本不管礼仪规矩,朝外边大声道:给本王拦住他们。

凤鸣先生这时候已经拉着凤飞飞出了大厅,才一出门,就见许多侍卫拿了刀枪站在院内,看样子就是要拦截他的。

不屑一笑,凤鸣先生回头对三王爷冷声道:这些玩意就想拦住我,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说着话,他伸手一挥,前排的侍卫全部倒地,凤鸣先生拽着凤飞飞,脚步轻点,已经飞上旁边的大树,几个起落已经不见人影。

三王爷顾不上那些侍卫,急急追了过去,可是,他哪里是人家的对手,等他追到树上,已经没了人影。

三王爷在树上呆呆站了好一会儿,觉得心里空空落落的,似乎遗失了什么东西一样。

他发呆的时候,另一侧厢房内,承润似乎是知道自己遭到遗弃了,大哭不止。

孩子的哭声把三王爷惊醒,他跳下树梢,飞奔到承润房中,看到他和凤飞飞的儿子,心里安定一些,从奶娘手中夺过承润,把人都赶了出去。

他就这么抱着承润,呆呆傻坐着,抱着承润,三王爷虽然没了空落感,可心里疼的发紧。

他这才明白,凤飞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占满了他整颗心。

高子轩叹息着讲完,月婵听的震惊不已,这凤鸣先生到底是怎么样的人,行事怎么这般肆无忌惮。

三哥如今可还好?该关心的话,月婵还是要问的。

高子轩摇了摇头:三哥连晚饭都没吃,一直傻坐着,李氏和何氏都急的不成,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往咱们府里送信,让我劝三哥呢。

想来,三王爷确实会伤心的。

别人不知道,月婵明白,三王爷这样的人,不动情则已,一动情必深沉之极,他对凤飞飞面上不显,可心里,肯定是在乎的,凤飞飞这么冷不丁的被带走,他能好受?这凤鸣先生真是奇怪。

月婵撑着头道:三哥哪里不好,要钱财有钱财,要人才有人才,怎么就屈着凤飞飞了,偏他那么生气,硬是把人带走,我瞧着,他这么棒打鸳鸯,不定是个怎么心理扭曲的怪老头呢。

一句话,就是高子轩心里闷闷的,也被逗的想要笑了。

伸手刮刮月婵的鼻子:你这么能说,当初三哥怎么没请你去。

月婵叹了口气:也是,三王爷那样的冷脸,别说是凤鸣先生,便是我,也不想把女儿嫁给他,他当初真该请了我去,到底,我这张嘴还是有名的能说会道,说不得,也得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死的说成活的,讲的凤鸣先生认为他那张冷脸好,起码夏天的时候不会热着人……月婵话未说过错,高子轩早就笑倒一旁,一手抱着月婵,一手抱着肚子: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小兔这般……呃,有趣看高子轩精神好了许多,月婵也松了口气:你也别犯愁了,那是别人家的事情,咱们再怎么着,也是插不上手的,如今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万事,要靠三王爷一人抗得过去,凤飞飞是走了,可说不得哪时候能回来呢,三王爷想开了也就好了。

知道月婵那般是想要安慰他,高子轩也领情,抱着月婵点点头:罢了,三哥的事情要他自己解决,咱们只顾好自己就成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不假,可高子轩还是疑惑和担忧。

你说,这凤家到底有什么来历,让凤鸣先生这样……他问月婵。

月婵摇头:我哪里晓得。

凤鸣先生那样博学,不管文武都是顶尖的,教出来的弟子也是绝世惊艳的人物,凤家祖上说不定怎么了不起呢。

高子轩自言自语:我曾听彤妹妹讲过,凤鸣先生家里藏书极丰,似乎战国时期遗失的许多书他那里都有,远古时候的书也很全,想必,凤家不知道传了多少代,怕是有几千年了吧。

月婵听了这话,眼前一亮,不由想到点什么,她一拽高子轩的手:我倒是猜到点什么,不知道对是不对。

你只管说吧高子轩和月婵半躺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月婵翻个身,和高子轩面对面,两个人离的很近,呼吸相闻,高子轩眼神又暗了许多,伸手搂了月婵按在胸前:你再不说,我可要……月婵白他一眼,骂了声无赖,理了理头发道:你可还记得远古时第一个王朝国君姓什么?高子轩一惊,猛的坐起:姓凤?第三百零七章 承润危机是啊,姓凤月婵点头表示同意。

这和凤飞飞有什么关系?高子轩还是不明白。

月婵白他一眼:你也是关心则乱了,你仔细想想,之前你听文清说过,凤家那么多藏书,有些藏书可是远古时期的,还有,凤鸣先生说过的,凤家不会和任何的皇族有牵扯的话。

高子轩凝眉细思,过了好一会儿,眼前一亮,一拉月婵的手:我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远古有记载时,第一个朝代便是凤氏王朝。

此王朝传承了八百多年,后来诸侯割据,不服凤氏领导,凤氏那时候几代君主无能,被架空了权利,之后,诸侯国称王,互相征战,被称为战国时期。

战国时期没多长时间,凤氏君主就没了踪影,连同失踪的还有传国玉玺和许多的远古藏书。

因为当时各诸侯国忙于征战,凤氏君主失踪,他们也不重视,只觉得没了这个名义上的君王或者会更好,更加没有派人去找。

之后,武氏统一这片大陆,武氏残暴,焚书坑儒,也不知道烧了多少的重要书籍,许多的科技和文明书籍就此消失,和远古时期再无任何的牵扯。

从武氏之后,儒家当道,诸子百家调零,那些杂学书籍越发的不被人重视,渐渐没落。

到现在的大昭国,除了儒学书籍,各类书籍已经没有几本了,就是皇家,也寻不到什么。

那么,凤家有那么多的藏书,再加上凤氏这个姓氏,便和远古王朝有了牵连,高子轩想到,或者,凤飞飞的家族,就是那个凤氏君主的后代了,也难怪不愿意和皇族有牵扯呢。

或者,在人家心里,人家凤氏才是王朝正统,才是最尊贵的血统,别的人,那都是低贱的,各朝的皇族,在人家眼里都是乱臣贼子,自然不愿意自降身份有所牵扯。

想到这里,高子轩也明白了为什么凤鸣先生会发那么大的火,连孩子都不看一眼,就带着凤飞飞走了。

别人或者会念在孩子的份上,让凤飞飞留在三王府,或者会为凤飞飞考虑,不会逼着她离开。

可凤鸣先生绝对不会,凤氏那样的祖先,他自认为的那样尊贵的血统,怎么能遭到玷污?凤飞飞就是嫁给三王爷做正妻,凤鸣先生都觉得委屈了自家女儿,污了他家的血统,更何况,凤飞飞不过是个侧室,说不好听一点,那就是妾。

凤氏一族怎么会甘愿自家女儿嫁人为妾,这是绝对绝对不被允许的,这是对祖先的污辱,对凤氏这个姓氏的不敬。

凤鸣先生那样才华高绝,那样孤高的人,更是绝对不许自己女儿为妾。

凤飞飞应该是了解凤鸣先生的为人,所以,才会在凤鸣先生闭关的时候,跟着三王爷走了,不言不语的嫁到三王府,或者,在凤飞飞的心里,凤鸣先生疼爱她,她嫁了人,有了孩子,就是凤鸣先生再不愿意,也不能逼她离开。

可是,她还是想差了,凤鸣先生疼爱凤飞飞不假,可也绝对越不过祖先和他心里的志气。

一时间,高子轩想了许多,看着月婵的眼光就有些别样意味。

一把抱住月婵:幸好,幸好你没有那样的身份,也没有那样厉害的父亲。

他越想越觉得三王爷真可怜,看上什么人不好,偏看上了凤飞飞这样复杂的女人,有那样一个父亲,三王爷和凤飞飞几乎已经是不可能了。

月婵冷笑一声:可不是怎的,幸好我家父亲软弱,才任由你对我搓圆捏扁。

高子轩一笑,伸手在月婵腰间捏了一下:你说这话很是,本王可要再揉捏一通了。

月婵气极,伸手去推他:你只管胡闹,也不为我想想,你这么闹将下去,让别人如何看我,只说我不尊重……月婵的声音渐低,唇已经被高子轩吻住:什么不尊重,你是我的王妃,只管服侍好我便是了,这府里都是我的人,谁敢乱嚼舌根。

无奈之极,月婵只得任由高子轩在身上四处点火,凤飞飞的问题,早被她抛到脑后去了。

高子轩一夜间在月婵身上讨回很多,早起时,分外的精神得意,自己穿鞋下床,看月婵软软躺在床上,累的动弹不得,他也不忍心再劳动月婵,又不愿意让丫头贴身服侍,就自己寻了衣裳出来。

先换了软绸的白色中衣,又穿了月婵给他亲手织的天蚕丝的夹棉黑袍子,再罩上黑色镶金色花边的衫子,长发束起,戴了金冠,整束完毕后,走到床边,在月婵唇上轻吻了一下:你再多睡会儿,我也不用早饭了,先去三哥府上瞧瞧,顺便在那里用些饭。

月婵知道高子轩记挂着三王爷,也不说什么,看他一眼,叮嘱了几句就让他走了。

送走高子轩,月婵实在是身上酸软的很,真是不愿意起床,可想想昨天刚大办了满月宴,今日事情肯定会很多,那些贵重的礼品还没有上帐收到库房,许多的琐事还没有交代下去,少不得强撑着身子起来,照镜子时看到脸色苍白,眼下有了黑眼圈,心里不由暗骂高子轩不知道节制,只会折腾于她。

高子轩骑了马,一路疾奔去了三王府,见三王府大门紧闭,就让和顺过去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房才开了门,一见是高子轩,吓了好大一跳,紧赶着过去行礼,又向内通报。

高子轩哪里会等他通报完毕呢,直接迈步进了府门,一路朝三王府的书房走去。

他是晓得的,三王爷有什么事情,只会在书房找到。

等高子轩到了书房门口,听到里边寂然无声,也不等人迎他,自己推门而入,一进门,不由的皱紧眉头,这书房,当真是乱的可以。

一股浓浓酒味传来,熏的高子轩难受,再一瞧,书桌上放了许多散乱的酒杯菜碟,也没个人收拾。

迈步走过去,绕过几个踢倒的凳子,踏过几本扔在地上的书籍,再拾起几件乱扔的衣裳,高子轩终于走到榻边。

就见三王爷披散着头发半躺在榻上,似是睡着了,又似是醒着。

三哥?高子轩推推三王爷:三哥醒醒。

过了好一会儿,三王爷才睁开眼睛,有些迷糊,并不像平时的清冷。

九弟?他还带些睡意,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高子轩来:你来做甚?高子轩自己找了位子坐下,又瞧三王爷一眼:弟弟来噌饭吃的,弟弟昨日喝醉了,惹的月婵不快,也不答理弟弟,一大早的,连饭都不给弟弟吃一口,这不,实在没法子了,只好来扰三哥了。

说着话,他装作无意的四处瞧瞧:三哥昨日碰到什么好事了,怎的喝的如此醉,和弟弟说说,也让弟弟乐呵乐呵。

一句话,冰霜又上了三王爷的脸。

他闷哼一声:哪里是什么好事,凤飞飞那个好父亲,不念我和凤飞飞的夫妻之情,也不念承润和凤飞飞的母子之义,硬是把她给弄走了。

高子轩装作惊奇的样子:怎么会?世上怎会有如此不通情理的人?三王爷似乎还有醉意,摇了摇头起身:我怎么会知道,那个凤鸣先生一副臭脾气,进门就开始闹将起来,他那般大年纪,又是凤飞飞的父亲,我也不好将他怎样,只得由着他了,但愿他能早日想开,把飞飞送回来。

你就撑吧高子轩心里暗道,自家三哥说谎的本事也是一流的。

什么凤鸣先生年纪大,那凤鸣先生的样子,看起来和三哥也差不了多少,还说什么由着凤鸣先生,分明就是惹不起人家罢了,说不过打不过的,自然就让人家把凤飞飞给带走了呗。

虽然这么想着,高子轩却不敢这么说,只得叹息:如此,真是苦了三哥了。

在自家弟弟面前,三王爷怎么都不会露出真情的,脸上有些难堪,深吸了一口气,把痛意忍下,对外边高呼:来人,把屋里收拾干净,给九爷摆些饭菜来。

他才说完,就有小太监小丫头进来,利落的收拾东西。

可惜了,菜还没有摆上来,三王爷的贴身小太监柱子就匆匆进来,一进门就哭丧着脸:王爷,王爷,承润少爷的奶娘刚刚来说,小少爷早起就开始闹腾,脸红红的似是发烧,瞧着很厉害,请王爷找个好的大夫来瞧瞧。

一听是承润有事,三王爷也顾不得许多,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怎么会发烧,那些奶娘都是怎么做的?连个孩子都照看不好。

高子轩也赶紧过来表示关心,又看了柱子一眼:你先让人找个大夫过来瞧瞧,看看承润是怎么回事,是冻着了还是吃坏了东西。

又一想,承润是个奶娃娃,每天吃的都是人奶,怎么会吃坏东西?柱子答应一声,出去找大夫,三王爷不放心,迈步出门就要去看承润。

高子轩不放心三王爷,也在后面跟着过去。

承润的屋子离三王爷书房并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一进院子,就见几个丫头急匆匆的做这做那,虽然着急,可效率却不高,不过是打着幌子偷懒罢了。

再瞧瞧,这院子里还有好些积雪呢,那廊下的柱子也没有擦干净,地砖上也有污渍。

三王爷一阵火大,这李氏治家本事真真差劲,连个小儿的院子都管束不好,凤飞飞刚走,承润这里就成了这个样子。

怕承润的病也是这些奴才伺侯不当的关系吧。

第三百零八章 承润入九王府哇,哇……承润的哭声传来。

一个才满月的孩子哭的凄惨的很,不光是三王爷,就是高子轩也是心里一紧,不由加快的脚步。

一进屋门,觉得眼前一黑,这厢房不间光,屋里黑漆漆的,让人眼睛有点不适应。

等适应了光线,就见几个奶妈子和伺侯的丫头全都围在床边,仔细去看,床上躺着的奶娃娃就是承润,这孩子长的很好,白白胖胖,眼眉都很像三王爷,只是,现在这个白白胖胖的娃娃脸红的像是要烧起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划拉着胳膊腿,难受极了。

三王爷一阵心疼,一步上前,把围拢的人全喝退了,他一把抱过承润来,伸手一摸,喝,吓了好大一跳,这孩子烧的也太厉害了吧。

高子轩没有养过孩子,不明白其中的厉害,三王爷却是养过小孩的。

别看他冷心冷面,谁也不会想到,当年孔皇后体弱,高子轩生下来,都是三王爷看着长大的,简直是等于三王爷的儿子。

后来三王爷成亲分府,府里的几个孩子他可都亲手抱过,所以,明白小儿高烧的害处。

他心里又怕又急,脾气就更加不好,大喝道:还不赶紧请大夫去,都愣着做甚?一个丫头赶紧往外跑,跑到门口的时候,差点掉个跟头。

好了,不哭了哦,父王在这里,承润不哭了三王爷熟练的抱着孩子,轻柔的哄着,看的高子轩瞪圆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那个冷硬的三哥。

哄了一会儿,承润还在哭,三王爷拉下脸来,问奶娘:怎么回事?承润怎么发烧了,昨天哪个值夜,难道没有看好孩子?那些奶娘早吓坏了,全都跪在地上嗑头,直道并不敢疏忽,夜里一直守着承润,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谁知道早起承润就不好了。

说话间,大夫被拽了过来,三王爷也不多说什么,赶紧让大夫给承润把脉。

这孩子的脉象那那么好诊断,大夫诊了好一通,额上都出汗了,这才站起来道:王爷,小少爷应该是着了凉,这屋里阴冷,现在天气又不好,难免。

三王爷一听,皱紧了眉头,这间屋子虽然不是很向阳的,可屋里熏炉暖炉的准备的很齐全,他在屋里一会儿,已经出了一身的汗,承润穿的厚实,平时又盖着被子,哪里会着凉的。

看了大夫一眼,三王爷似乎想到什么。

高子轩一笑:三哥,这里离李太医家不远,不如请李太医过来瞧瞧。

那大夫一听,似乎是吓着了,脸色有些不好,不过,却也没说什么。

让大夫下去,又让人柱子备了贴子请李太医,三王爷仔细询问了承润的事情,从吃喝拉撒到平日哭了几声,全都问的详尽的很。

高子轩在一旁听着,觉得承润这病来的很奇怪,早不病晚不病偏凤飞飞才走,偏承润就病了,若说这里边没有什么,却是有人不相信的。

昨天谁来看过承润?过了一会儿,三王爷又问。

一个奶娘似乎想到点什么,跪在地上回禀:昨儿下午王妃来看过小少爷,还抱着小少爷逗了一会儿,临走的时候只说小少爷是个命哭的,不小年纪就没了亲娘……奶娘的话没说完,就收到高子轩疑惑的目光。

高子轩瞧着奶娘,飞扬的剑眉挑高,脸上带了邪邪笑容,这个奶娘很是有趣呢,这话明显是在给三王妃上眼药呢,只不知道奶娘是后院谁的人了。

三王爷并没有多想,冷哼了一声:偏她事多。

果然,三王爷不喜欢三王妃,自然不会替她分辩什么。

奶娘头垂的更低,好像是受了惊吓,她旁边跪着的另一个奶娘又道:王爷,昨天晚上王妃赏了我等吃食,说我们照顾小少爷辛苦了,让我们吃些好的。

这话更有意思了,高子轩眼中带了笑,整个人瞧起来更加的妖艳,可熟悉他的人却知道,高子轩这神情,是他在算计人时才会有的。

三王爷抱着承润一边哄一边听,心里火大的很,对三王妃更加不满意起来。

他一发怒,身上气势压的人受不了,几个奶娘额头已经见了汗。

一室皆静,吓人的紧,又过一刻钟的时候,听到外边有人在喊:王爷,李太医来了。

早有小丫头打起帘子来,李太医拎着药箱进来,他一进门,三王爷也顾不上寒喧,立刻让他给承润看诊。

李太医是宫中老人,医术自是极好的,他比前一个大夫强的不是一星半点,不一会儿就诊出脉象了。

王爷,小少爷这是吃了相克的东西,身上寒热交加才会如此,说直白一些,便是中了毒。

一句话,三王爷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高子轩暗道,果然如此,看起来,这是三王府内院争斗牵连了承润呢。

凤飞飞此人真不地道,要走,也该求着凤鸣先生,把孩子安顿好了再走,偏她被凤鸣先生吓住了,连孩子都不管就这么去了。

她若是真的害怕凤鸣先生的话,那就不该瞒着老父和三王爷共结连理,她要是真喜欢三王爷,愿意豁出一切去,那在凤鸣先生带她走的时候,就该下定决心,不管如何都要和三王爷做个交代,再把承润安置好。

可她这么不声不响的就走了,惹的三王爷伤心难过,惹的承润遭受折磨,上对不起凤鸣先生的抚养之恩,下对不住三王爷对她一片情谊,凤飞飞医术高明,可做人却是相当失败。

不由的,高子轩想到月婵,若是月婵,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月婵做事,绝对不留漏洞,绝对会圆的让人找不出一丝不是来。

这么想着,高子轩对月婵更添几分喜爱之情。

李太医直说,到底是什么毒,怎么个解法?三王爷已经和李太医探讨起来。

李太医并不隐瞒,直接告诉三王爷,这毒并不厉害,对于成人来说不算什么,可对孩子来说,却是要命的,至于解法,李太医倒是晓得的。

三王爷一听李太医能解毒,便松了一口气,让李太医写了方子,叫柱子亲自抓药煎药。

他这才问李太医:依太医所见,这毒是如何下的?李太医想了一会儿,叫过几个奶娘过来,一个个把了脉,摸了摸胡子:王爷,这下毒之人真是好心思,并没有直接对小少爷下毒,而是让奶娘们吃了相克的食物,让她们中了轻微的毒,对她们并没有防碍,可是,小少爷吃了奶,却是不成的……李太医话没说完,三王爷的杯子已经跌在地上。

他脸色极难看,却并没有再往下去问,而是让人送走了李太医。

一时,药煎好了,三王爷亲自瞧着给承润灌了药,又把奶娘们遣了出去,这才站起来跌足道:李氏,她好狠的心啊,她自己的孩子养活不成,偏还要害承润。

三王爷是真气极了,大骂李氏,一心已经认定了这些是李氏做的。

高子轩却是不赞同的,他可不认为是李氏做的,李氏虽然不好,可到底有些懦弱,她还没有那个胆子做这事。

不过,高子轩却也不为李氏分辩,他对李氏也没有多大的好感,再加上,李氏曾陷害过月婵,高子轩没有整治她已经是瞧在三王爷的面子上了,如何还会为她添好话。

照高子轩来想,这怕是借刀杀人的计策。

怕是有人嫉恨李氏,又觉得小承润挡了路,就朝小承润下手,又把罪责推在李氏身上,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看起来,三王府的后院当真不简单,水深的紧啊。

三王爷也不是无能之人,骂了一通,似乎想到什么,深觉李氏应该没有这样的手腕,可一切线索都在李氏身上,就是查,也查不出是什么人做的。

他抱着承润,一时沉默,坐了好一会儿,就在高子轩忍不住要出声的时候,三王爷开口了。

九弟三王爷看着高子轩:三哥求你一件事情。

三哥有事请讲。

高子轩一笑:咱们自家兄弟,何用求字。

三王爷摇了摇头:这事还真是三哥求你的,九弟也看到了,三哥府里这水……是真的深啊,三哥前朝已经够忙乱了,后院这里,怕是……你三嫂也是个无能的,后院也整顿不得,这才使承润遭了劫难。

高子轩点头:三哥确实为难了,不如三哥在府里安插暗部的人,好帮三哥监视府里。

哼三王爷冷笑一声:暗部就是再厉害,若有人要真心想害什么人,也是能躲得过去的。

这倒也是,高子轩也忍不住替三王爷犯愁,三王妃的手段上不了台面,连一个府都看守不好,还要三王爷操心,这真是……承润是飞飞留下的,我是绝对不能让他有一丝不测的。

三王爷看了一眼承润,满脸的慈爱:九弟妹是个好的,九弟府里被整肃的很是干净,还有,承泽和承润一天出生,两个孩子放到一起,也好养活。

高子轩一惊,听三王爷这意思,怕是想把承润送到他家养着的,这……第三百零九章 问罪环儿,王爷回来了吗?月婵看着承泽和宸瑜睡着了,又看看外边天色,瞧瞧天空阴沉的很,像是马上就要黑下来一样,心知这样的天气,怕是入夜就要下雪了,又想着高子轩出门的时候穿的衣裳并不厚实,大毛的衣裳也没带,不知道和顺晓不晓得给他添件衣裳。

环儿出去瞧了一通,进屋就打个寒战,一边在熏炉边烤手一边道:王妃,王爷还没回来呢,怕是要在三王府用晚餐了。

月婵叹了口气:你去收拾一件厚实的披风让人送到三王府,省的王爷回来的时候冻着。

环儿笑着才要转身,就听到外边一阵高呼声,挑帘子一看,顿时喜滋滋的对月婵道:王爷回来了。

月婵让奶妈把两个孩子抱到另一间屋子,这才收拾一下衣裳,起身迎了上去。

可巧高子轩进了门,月婵看他披了一件紫貂斗篷,紫色厚实的风毛紧围着脸颊,看起来一点都不冷,这才松了口气。

怎的一出去就是一天,也不知道多带些厚实衣裳。

一边过去给高子轩解斗篷的带子,月婵一边絮叨起来:这斗篷怕是从三哥府上带回来的吧。

等解开高子轩的斗篷,月婵顿时愣在当场。

王爷,这……何止是她,一屋子的丫头婆子也全呆傻起来。

就见高子轩神情尴尬,双手僵直的抱着一个小娃娃,小娃娃似乎已经睡着了,在暖暖的红布包里,只露出半个脸蛋,神情安详,嘴边还流着口水,怎么看,和承泽都有几分相像。

这?好几个丫头很是八卦的在想,莫不是王爷在外边生的,现在抱回来认祖归宗了?这是谁家的孩子?月婵倒不这么想,首先想到的是高子轩有可能抱回别家的孩子来养几天。

高子轩把孩子放到月婵怀里,甩了甩因为抱孩子而酸疼的胳膊,苦笑一声:三哥家的承润,你先寻个奶娘来照顾他,我呆会儿和你说怎么回事。

月婵答应了一声,先把承泽和宸瑜的奶娘挑出一个来奶承润,打算明早起来再寻个好的奶娘来。

叫过奶娘来,让她把承润抱到里间,和承泽放到一起,又亲自打湿了帕子给高子轩擦脸擦手,挑了轻便的衣裳帮他换好,再问:可用过晚餐了,我让厨房留了饭,都是王爷爱吃的。

高子轩一握月婵的手:你也别忙了,先歇一会儿,我有话和你说。

月婵会意,把下人打发出去,和高子轩进了卧室,细问:承润是怎么一回子事,三哥怎的让你抱了来?高子轩叹息一声,把三王府上的事情讲了出来,末了恨声道:如今朝堂之上争斗越发的凶狠,三哥精力不继,哪里管得了后院那些事情,李氏也是个没能为的,这才出了这种事,三哥怕承润有个好歹,想着咱们府上还清明一点,就让我把承润带了来,明儿他就进宫禀明父皇,以后承润就在咱们府上了,正好和承泽做个伴。

高子轩才一说完,月婵脸上就露出为难的表情来。

这事情,按理说三哥如今为难,咱们该帮着些的,可要是留下承润,难免和三嫂结了仇怨,我仔细想来,今儿这事,怕是何侧妃的手脚,为的就是要打压三嫂子。

怎么说?高子轩倒是没有想到是何侧妃,他只知道是三王府上的某个妾室,到底哪一个,他心里还是没底的,而月婵一开口就说是何氏,倒是让高子轩不解起来。

呵呵月婵冷笑一声:这样简单的心思,自然猜得到,你想想,凤飞飞如今走了,留下承润来必是要交给别人抚养的,凤飞飞是侧妃,身份摆在那里,承润肯定不能交给比凤飞飞身份低下的妾室姨娘,而比凤飞飞身份高,或者身份相当的,只有李氏和何氏,何氏有自己的儿女,可李氏儿女都没了,她又是嫡妻,不管从哪个方面说,承润都是要交到李氏那里养着的。

高子轩听了,不住点头,理儿就是这么个理,要不是今儿这事,承润绝对会送到李氏手里。

先前何氏在府里嚣张,招摇,还不就是因为她膝下有儿有女么,李氏不敢惹她的原因也是没有子女,等到承润送到李氏那里,李氏的腰杆子可就直了,再者,承润是凤飞飞的儿子,以三王爷对凤飞飞的喜爱,自然对承润宠爱有加,李氏就可以借着承润而固宠,那么,何氏再想出头,可就难了。

月婵一点点分析:所以,何氏者乘人不备,下了不算很厉害的药来陷害李氏,就是不想把承润送到李氏手里,这样一来,李氏失了先机,不可能再抱养承润,又让三王爷对她更加厌恶,三来,对她名声也不好,这样一箭几雕的计谋,得到好处最多的自然是何氏,我想来,这事情十有八九就是她做的了。

也是高子轩笑了笑:还是小兔聪明,一猜就猜到了。

月婵白他一眼:王爷哄人呢,说不得王爷早就明白了,只不过拿这事逗人玩呢。

她这一眼白过来,轻嗔浅怒,说不出来的风情万种,只瞧的高子轩喉头一紧,身上一股热流直朝下身流过,他心里痒痒的,不由伸手抱住月婵:我可没有猜到,是你聪明……一夜无话,第二日月婵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她撑着身子坐起,感觉腰间一阵酸软,不由暗怪高子轩不知节制,硬是磨着她闹到半夜,以至今天晚起,让人见笑。

才叫过丫头来洗漱完毕,摆上了早饭,还没有动筷,高子轩下朝回来,一见月婵就道:三哥和父皇禀明了,从今儿起,承润就留在咱们府里了。

月婵请他坐下,轻声道:我呆会儿就让人再寻奶娘来,还有,伺侯承润的下人也要挑好的来,物品也都要重新准备,全照着承泽的来吧。

既然皇上和高子轩都同意把承润留在九王府,月婵一个女人也说不了什么,她也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养好承润,也算对皇上和三王爷有个交代。

另外,月婵倒是有些愿意养着承润的,到底,三王爷以后是要登基的,以三王爷对承润的疼爱来说,若是月婵把承润教养的好了,那么,很有可能三王爷会传位给承润,到时候,就算是凭着教养的恩德,承润以月婵也是要礼敬有加的。

那么,孟家和九王府几代可安保无虞,这正是月婵一直想要的,她以后自然要对承润千好万好,更加会好好教养他的。

嗯高子轩点头:你瞧着办理就成,父皇和三哥都凭信你。

月婵取过碗筷来,给高子轩盛了饭,两个一边吃饭,一边谈论要如何安置承润。

用过饭之后,月婵让人抱过三个孩子来,和高子轩逗弄了一会儿,眼瞧着孩子吃过奶睡熟了之后,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今儿瞧着承润脸色好了许多,毒应该是解了。

高子轩摸了摸承润的脸,再看看承泽,见承泽小嘴里吐着泡泡,不由乐了:还是本王的儿子好,瞧着就精神,看这胖乎乎的小手小脚,真有力气。

孩子都已经睡着了好不,你哪只眼睛看到孩子的手脚有劲了。

月婵有些无语,并没有答理高子轩,自顾自的做自己的活计。

才叫了人进来,让在府里的下人中挑出一个奶娘来,就听外边丫头道:王妃,三王妃来访。

三王妃?月婵有些惊异,她来做甚?赶紧有请不管怎么说,李氏都是她的嫂子,这礼仪是不能废的,月婵赶紧站起身就要出门去迎。

高子轩瞧了,叫过奶娘,让几个人抱着孩子退下,他也整了整衣裳,出门去了书房,那个李氏,他是不乐意见的。

一时,月婵迎了李氏进门,两个坐定之后,月婵看李氏脸色有些难看,心道不好,便强笑道:嫂子真真稀客,我今儿一大早吃饭时,筷子便掉了一根,心道今儿必有贵客来访,却没想到是嫂子来了。

李氏冷冷看着月婵,盯了她好一会儿。

月婵只笑,一脸的淡然,自动的把李氏的眼光略过。

还是李氏自己受不得了,这才冷哼一声:什么贵客,像我这样的人,搁哪都没人待见,怕是弟妹言不由衷吧。

呃?月婵心里微愣,脸上却挂着笑意:三嫂这叫什么话,我是什么样的人三嫂还不明白么,我是那最不会说的,平日里心里有事情也说不出口,因着这个,也不知道叫人欺了几回,九爷都骂了我好几次,我如何就能心口不一了。

见李氏脸上怒意更盛,月婵赶紧道:环儿,给三嫂看茶,三嫂,我才做了新的点心,三嫂尝尝。

说着话朝环儿使个眼色,环儿出去备茶点,几个丫头也都随环儿出去。

李氏见屋里没了外人,冷笑道:我以前只道你是个好的,一片实心的和你好,哪知道你却是个内里藏奸的,我真是瞎了眼错看了你。

月婵听她这么一说,就是再好性,也不由的有些恼火:三嫂这是什么话,我虽然老实了些,可也不是任人辱骂的,三嫂还请说个明白。

明白?李氏只啐了一口:你心里比谁都明白。

我可不明白月婵怒意涌上心头:一大清早三嫂就过来闹腾,开口闭口骂我心口不一,暗里藏奸,却不讲明,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子事,就是朝庭判人死刑,那也得一条条讲明白,让人做个明白鬼,三嫂这么屈我,莫不是逼着我不顾lun理,和三嫂闹个清楚明白么。

她是真恼火了,说话也不留情面,话里话外骂李氏糊涂。

你也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自已的孩子才刚满月,有你忙的,你却不满足,硬是哄着九弟把承润给抱了来,你也不怕孩子多了累的慌,更不去想那些没有孩子,膝下尤空的人是怎么难受。

李氏一拍桌子,横眉立目:你自己倒好了,满意了,却让我如何自处,三王府的小少爷抱给了你,让人如何说我,只说我糊涂,不会理事,连自己的府里都看守不好。

第三百一十章 拼上御前你真当你是好的吗?月婵心内冷笑,你要是好的,要是能把府里看守好,承润又何至于送到我家?难道自己就那么愿意养别人家的孩子?这个李氏真是好笑,不管出什么事情,都只会怨天犹人,把罪责推到别人身上,而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这样的人,最不可交往。

像李氏这样的,只能远远看着,只要近交,会让你极度失望的。

月婵以前瞧着李氏还不错,温柔和顺的样子很让人有好感,可一交往却大失所望,这人无能也就罢了,又听不得人言,总有一股子左劲,只认为她做的就是好的,别人说什么都是想往歪路上引她。

这样也就罢了,关键是,只要和她挨的近了,不管出什么事情,她都能往你身上推,总能把不是推到你身上,这样的人真真让人气的咬牙。

三嫂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月婵一下子端起脸来:孩子是我们爷抱回来的,只说让我养着,难道我能说不成,三嫂子如果心里有气,觉得不好,可以找三哥说,你们是夫妻,万事好商量,再不成,你还可以找我们爷问问是怎么回事,干嘛过来给我没脸,真真好笑。

以前月婵和李氏交往,总是顺着她些,若不然,就是远着些,也没有像今天这样起争执。

月婵这些话,让李氏生气了,左性子又上来了,只认为月婵是弟妹,自己说什么她就得听着,不该和自己犯口角,又听月婵说什么让她找三王爷说理。

她哪里敢找三王爷,她要敢找三王爷闹腾,也不至于跑到九王府和月婵拌来。

李氏脸涨的更红了,就连眼睛都有些红丝,一咬牙:孟氏,有你这么没规矩的么,在嫂子面前敢反驳,你们孟家就是这么教女儿的。

哼,难怪那个月娥把太子府搅成那样,月婷和婆婆整日的吵,我看,你比她们也不差什么,我今儿也算知道孟家女儿如何了。

李氏不说孟家还好,一说孟家。

月婵哪里容得了。

要照李氏说的。

这话传扬出去,孟家哪里还有什么脸在长安呆着,再者,李氏说的,可都是她的不是,她若不反驳,就等于承认下来。

可就是认定了教唆九王给嫂子没脸的罪名了。

月婵直气的手都抖了起来,难怪人常说和聪明人吵架,也不能和糊涂人说话。

李氏这样的糊涂人,那是怎么讲都讲不明白的。

孟氏,你要知礼的,赶紧把承润抱出来,我好抱回去,我也不说你什么。

你要总藏着掖着的,咱们谁脸上都不好。

李氏见月婵气着了,脸上有几分得意,更是拿话堵月婵。

腾的一下子,月婵气恨不已,猛的站了起来:既然三嫂要拿嫂子的派,我自然奉陪。

她黄黄着脸一连声的朝外喊道:环儿,去让奶妈把承泽、承润和宸瑜抱出来,黄莺,让人备车马,绿衣,把仪仗都准备好,我要进宫见驾。

吩咐完了,她直接过去,手似钳子似的拉住李氏:咱们分说不明,自然要找长辈说理去,三嫂子说我的不是,我也不敢认,咱们御前分辨去,若是父皇也认定是我的不是,就是当场赐我死罪,我也心服口服,绝不敢有任何怨言,若是父皇觉得我冤屈,我也不为难嫂子,从此之后,大路朝天咱们各走一边,嫂子也离我远着些。

一边说,月婵一边拉着李氏往外走。

她走的飞快,那几个丫头动作也快,这几个人跟月婵跟的时间长了,面上看着温柔似水,未语先笑的,内里极雷雳风行,不一时,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你这是做甚? 李氏有些惧意:父皇日理万机的,你怎么敢拿这样的小事来打扰父皇,太过无理了。

哼!月婵见李氏要往后退,哪里容得了她退出,冷笑一声: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关系到两个王府,一个公爵府第,怎么就小了?父皇再忙,也总归是有时间给咱们分辩一下谁对谁错的吧,三嫂,你说是吧!李氏见月婵下定了决心,真急了,拍打着月婵的手,想要挣脱出来。

月婵什么人,从十来岁的时候就开始休习内功,如今虽然没有学会什么花哨的武艺,可力气却是打熬出来的,几个成年壮汉都不如她有劲,李氏一个弱女子,如何挣得过她。

这番挣扎中,李氏手腕也掐肿了,簪环也歪了,衣衫也有些不整起来。

月婵看她狼狈的样子,再瞧瞧自己可是整整齐齐的,当场也不说什么,一狠心拔下李氏的银簪子来,往自己手背上狠狠一扎,顿时血就流了出来。

李氏吓傻了,完全没有想到月婵会来这一招,连退让都忘了,直指着月婵大吼:你,你,你好毒辣的心肠。

月婵当年能用银簪子把自己刺死,如今为了抹黑李氏,扎一下子算得了什么,她面上也不变色,趁李氏慌乱的时候,直接把簪子送到李氏手里。

李氏吓的当啷一声,簪子直掉到地上。

月婵这番动作,听起来用的时间挺多,可哪里照得住她动作快,只一瞬间的时间就完成了。

她和李氏争执,在前边走着打闹,李氏的丫头想近前劝着,可这是九王府,九王府的下人都让月婵调教出来了,哪里能让她们上前,全拦了去。

所以说,并没有人看到月婵扎自己,只有人看到李氏动了,然后簪子掉到地上,又听到月婵痛呼的声音。

这下子,可算是捅着马蜂窝了。

三王府和九王府的下人一窝蜂的上前,一瞧月婵手背上直往外冒血,顿时急了。

三王府的下人看李氏的眼光就有些不善,都没有想到李氏柔柔弱弱的一个人,还能做出这样毒打妯娌的事情来,传出去。

让人要如何说李氏,如何看三王府。

九王府的下人则是真急啊。

黄裳手忙脚乱的拿着干净白帕子给月婵裹手,又一连声的让人取药,几个下人更是忙乱着要叫御医。

月婵哪里容他们这样,大喝一声:乱哄哄成何体统。

她看黄裳一眼:不必拿什么药了,我不是能任人泼污水的人,三嫂硬要往我身上污赖,我总归是要找人说个清楚明白的。

拿了药算怎么回子事。

把吓傻的李氏一拉:趁着有时间,咱们去御前分说去。

三王府的下人哪里愿意,全都跪在地上,嗑头请月婵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李氏讲较,月婵只冷冷一笑,也不答话。

飞快向前走着。

到了门口的时候。

见马车仪仗都已经备好,又见奶娘抱着三个孩子出来,月婵手上一用力,把李氏送上马车,她踩着凳子上去,把想往下跳的李氏牢牢的抓住,不让她有任何动作。

马车飞快驶出去。

才走没多远,高子轩追了出来,看到马车驶远。

跌足不已,赶紧让人备马,他也顾不上换衣服,飞身上马,朝皇宫奔去。

一边走,高子轩一边急的什么似的。

要早知道李氏来者不善。

早知道闹出这事情来,他怎么着都不会躲到书房里,让月婵一个人应承的。

想到府里下人所言,李氏在和月婵打闹的时候,拿簪子狠命扎月婵,扎的手上胳膊上全是血,高子轩这心里更是又气又急,气的是李氏没有长嫂风范,没有容人之量,无理取闹也就罢了,还敢对月婵下毒手,急的是月婵就那么不顾身子走了,要真是有个什么,再让李氏来一下子,他可找哪个哭去。

月婵一路直催车子赶快些,等到了宫门口,月婵下车,让丫头掏出九王府入宫腰牌来,在侍卫刚一看清楚,还没有行礼的时候,就拽着李氏走了进去。

后面,几个丫头,奶娘抱着孩子,浩浩荡荡的跟了进去。

几个侍卫还有些晃惚,不知道这不年不节的,九王妃和三王妃入宫做什么,也没听说宫里有哪个贵人病了啊,皇上也没召见不是。

侍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高子轩一骑黑马飞来,马未停下,人已跳了下来,侍卫赶紧行礼,高子轩一摆手,大步流星往里赶。

到底出了什么事,侍卫们迷迷糊糊的,开始猜测起来,莫不是九王妃和九王爷吵架了,来找皇上评理? 可也不对啊,九王妃拉着三王妃做甚?难道……侍卫们越想越不纯洁,九王爷和三王妃之间有什么?月婵可不知道那些侍卫是怎么想的,她满含怒火委屈,一路一步不停的往永辰宫走去。

进了宫,李氏也不敢太折腾,更不敢开口和月婵吵,只得满心忐忑的被月婵拽着往前走。

到了永辰宫门口,月婵放开李氏,整了一下衣衫,到了这里,李氏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落跑了,她倒是安心起来。

就见刘全喜顺着丹陛下来,走到李氏和月婵跟前就要行礼,李氏还没有反应过来,月婵赶紧虚扶一下:刘公公不必多礼了,父皇可在?刘全喜见月婵懂礼,也知道体恤人,直笑的眉眼都弯了,对那个冷着脸的三王妃也不答理,直道:九王妃,皇上在呢,刚召见完大臣,这会儿正得空,九王妃可有什么事?月婵笑了笑,环儿赶紧摸出个荷包偷偷给了刘全喜,月婵才道:麻烦公公回禀一声,就说我和三嫂过来向父皇请安,顺带,有一桩公案要父皇给评说评说。

刘全喜接过荷包,才放好,听月婵这么一说,心下一惊,偷眼看月婵和李氏,见两个人脸色都不怎么好,更加心惊,赶紧正色道:奴婢这就去通禀,您二位稍等。

他一溜烟的上了台阶,开门进了永辰宫。

第三百一十一章 夫妻配合月婵,你没事吧!高子轩沉着脸大步过来,一把拉过月婵,极警惕的看着李氏。

三嫂,弟弟哪里对不住嫂子,嫂子这样闹腾,扎的月婵浑身是血还不算,还要闹到父皇面前?李氏身子晃了晃,硬撑着没倒下。

心里憋了一口郁气没地方发散,直堵的胸闷的紧。

月婵身上干干净净,哪里有血?高子轩眼睛瞎了么,没看到他的王妃好好的吗,没看到自己狼狈不堪吗?月婵手上,可是她自己扎的,怎么能怪到自己身上,李氏一时觉得冤屈的很。

还有,到宫里可是月婵硬拉着她来的,怎么就成了她闹的。

高子轩真没看出月婵好好的吗?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出来了,这心里猛松了一口气,知道府里下人传差了话,便暗自庆幸月婵没事。

可是,庆幸归庆幸,该恼李氏,他还是要恼的,月婵的性子高子轩明白,要不是李氏真折腾的受不住了,月婵也绝对不会气到拼上御前辩白的,这一切的错处,都是李氏的,他自然要怪罪李氏了。

九弟!李氏深吸一口气,硬撑下来:有你这么跟嫂子说话的么?她在高子轩面前还拿嫂子的款,可是,高子轩却一点不买她的帐,高子轩这人混起来,连天辰帝的面子都不给,更何况一个区区李氏。

嫂子?高子轩冷笑一声:嫂子莫说别人,你若样样好,不缺礼数,本王自然拿你当嫂子,你若缺了礼,错了事。

什么嫂子,我照骂不误。

你!李氏指着高子轩,手指尖都在颤抖,她如今总算见识了九王爷的嚣张霸道了。

嫂子,父皇都没有拿手指过本王的脸,今儿嫂子要开先例了吗?高子轩上前一步,嘴角含着一丝坏笑,心里也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

看的李氏吓的心里扑通乱跳,一连退后了好几步,手也自然垂下,再不敢指着高子轩了。

月婵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一点要替李氏说话的意思都没有,相反,对于高子轩的狂放。

还是很欣赏的。

自家相公出来给自己做主,月婵倒有一丝窃喜的味道。

嫂子还是消停些吧!高子轩堵住了李氏,月婵自然要给他呐喊助威的,她凉凉说道:我们爷自小备受父皇宠爱,哪里受过什么委屈,不说嫂子了,就是父皇和三哥。

哪个不是由着他的性子来,何曾这样和他说过话,在我们爷面前。

怕除了父皇和几位兄长,都要拿捏着些,便是我们爷给哪个气受,少不得,也得忍下来。

这夫妻俩一搭一唱,欺负李氏一个人孤孤单单。

直把李氏气的眼都红了,她本也不是个嘴太巧的,这时候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说外边三个人如何冷言冷语,只说永辰宫内。

刘全喜抹着汗进屋,天辰帝把折子扔在一旁:外边吵吵闹闹的,是哪个这般大的胆子?刘全喜赶紧行礼:是三王妃和九王妃,两位似乎是因着什么事情发生争执,这不,闹着要让皇上给评评理呢。

哼! 天辰帝重生一哼:她们倒是知事的?都是大家出身,怎的连一点道理都不懂,一点小事闹到宫中来,朕看着她们都是太闲了,很该给她们找些事做。

见主子气不顺,刘全喜赶紧陪着笑脸道:皇上这话说的很是,可两位王妃到底是晚辈,年纪小,难免做事不周全,皇上教导着些也就是了,再者,如今天儿冷着呢,要是冻着了二位,心疼的还是皇上这个长辈,不如把两位王妃叫进来训斥一顿,皇上也解了气,两位怕也明白了道理。

刘全喜很会说话,瞧着是在数落月婵和李氏,可句句都是在替她们解围。

天辰帝想了一下,嗯了一声:你去把她们叫进来吧!话才落地,就听到外边又有声音传来,天辰帝心里一动,竟也不让刘全喜出去,只带着他走到门边上,做起了偷听偷看的事情。

听得高子轩那番话,又见月婵和高子轩联手挤兑李氏,不知道为什么,天辰帝只觉得可乐。

可当着奴才的面,他也不能笑出来不是,只得板着脸道:阿九也太张狂了些,月婵难道不知道劝解吗? 刘全喜一边抹汗一边应是,心道,三王妃也太没头脑了,朝中哪个不知道九王爷最莽撞不过的,要是惹了他,可不管你是谁,绝对会让你不死也得脱层皮的。

再者,那九王妃也不是吃素的,和九王爷搭配起来,当真算是珠联璧合,极能不阴不阳的刺人,可偏皇上就喜欢这二位,三王妃一个无子无宠的王妃,连圣心都快失了,居然敢招惹这二位,真是自己找不自在呢。

天辰帝又看李氏看的那个样子,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这个阿九,真是拿他没办法! 这话音里边,怎么听着宠溺多过气愤呢。

又一眼,天辰帝看到月婵身后奶娘怀里的孩子,当下一惊,赶紧道:刘全喜,快把他们召进来,这怎么带着孩子来了,天儿冷,冻着了看朕饶得了他们哪一个。

刘全喜一路小跑着出去,走到高子轩面前,笑着行礼:九爷,二位王妃,皇上召见。

一听皇上召见,李氏先露了怯,犹犹豫豫走在最后,月婵和高子轩倒是一脸正色,快步进了大殿。

外边天寒地冻,猛一进永辰宫大殿,竟被暖气熏的差点受不住。

太监宫女很有眼色的把主子身上披的斗篷拿好,月婵和高子轩并李氏赶紧给天辰帝行礼。

天辰帝板着脸看他们行了全套礼仪,拿足了架势:你们几个,好好的日子不过,偏会折腾,现如今竟闹到朕跟前了,可知罪?他一句话,气势极足,听的李氏机灵灵一个寒战,差点没吓坏,悄悄往后面挪了挪,连一句话都回不上来。

倒是高子轩,根本不惧天辰帝,抬头道:父皇,可不是儿子想闹,实在是三嫂逼的没法子,大清早跑到儿子府里和月婵折腾,拿着金簪子猛扎月婵,父皇,月婵可才满月,身子虚着呢,哪里……可怜您那孙子孙女,小小年纪差点就没了亲娘……他声音哽咽的说着:月婵也实在被闹的没法子了,三嫂是长者,又不能反抗,只好到父皇跟前,让父皇给调解调解,也好让咱们知道到底做错了什么。

话才说完,李氏差点没昏过去,这是栽脏呢,明晃晃的栽脏,她哪里扎月婵了,哪里……月婵身子弱?真是笑话,那手跟铁钳子似的,力气足着呢,怎么就成身子虚了。

皇上,儿媳没有…… 李氏咬着牙硬起胆子要争辩一番,她可不能被泼了脏水。

三嫂,你是没有和我们说明因由呢,如今到了父皇面前,还请三嫂说说因由,到底我哪里对不住嫂子了,让嫂子这般待我,我听的清楚明白了,也好当着父皇的面给嫂子赔不是。

月婵截住了李氏的话,一边说,一边抬起包着白帕子,染了艳红鲜血的手顺了顺耳边的头发,也好叫人看清楚,确实李氏扎了她,而且还扎的不轻。

天辰帝看清楚了,怒目瞪向李氏:李氏,这是怎么回事?你也是大族出身,向来知书识礼的,当初朕正是瞧你温顺和善,才把你指给子轺,谁知道你竟这般歹毒,这是虐待弟媳呢,大昭国立国百余年,皇室里多少妇人,还从来没有你这般心肠的。

李氏三番两次被堵了话头,又被天辰帝狠狠训斥,当真是有苦说不出来,憋的脸都白了。

天辰帝又大声道:刘全喜,去让人先拿些好药给月婵丫头用上,可不能留下疤痕。

说实在话,天辰帝还是蛮欣赏月婵的,月婵是几个儿媳里边难得的聪明人,又是敢在他跟前直言的,天辰帝御极多年,能在他跟前不卑不亢说话的人已经少之又少了,难得出现一个,他自然喜爱,月婵嫁给高子轩几年,时不时的进宫,也能在天辰帝面前说得上话,她又是个孝顺的,得了什么好物件,不忘进到宫里来,时间久了,天辰帝倒是拿月婵当女儿一样看了。

月婵被李氏伤了,天辰帝瞧着心疼,对李氏更没个好脸色。

刘全喜这里已经命宫女拿了药过来,揭开帕子让宫女给月婵上了药,高子轩在旁边瞧着,直抽冷气,一抬头,愤怒道:父皇,三嫂无礼,父皇一定要严惩。

他又捧着月婵的手左右瞧着,最后从自己袖口中摸出一条干净洁白的帕子给月婵轻轻缠上,那动作小心细致的很,看的李氏眼酸心更酸,三王爷何曾这般对待过她呢?父皇,儿子可就这么一个王妃,平时连重话都没说过一句,在她跟前说话,气都不敢喘重了,就怕说重话让她难受,气出的大了伤着了她,儿子这么的疼着,三嫂倒好,不问青红皂白就这么伤了,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您也给评评理,她要把儿子的王妃打出个好歹来,儿子可去哪里再寻一个来。

高子轩无赖的很,这话说的,月婵在一旁听的都汗颜,直暗骂这货怎么就硬跟了来,丢脸呢这是。

天辰帝实在撑不住了,一口水没咽进去,喷了出来。

直气的他走下龙椅,走到高子轩身后,在高子轩屁股上踹了一脚:说的什么混帐话,这话也是你一个皇子该说的。

第三百一十二章 头疼皇上,三王爷求见!九公公一句话,李氏软倒地上。

天辰帝如何,李氏虽然害怕,可倒也没有怕到极点,她就是再怎么样,天辰帝一个做公公的,骂上两句也就算了,总归不能把她如何。

可三王爷就不一样了,这是她的相公,要真发起脾气来,李氏知道,她绝对会很悲惨的。

让他进来!天辰帝没好气道:一个两个都不让朕省心。

没一会儿,三王爷进来,一进门一眼就瞧向李氏,吓的李氏直往后瑟缩。

父皇!三王爷把披风交给小太监,跪地行礼:儿子过来瞧瞧那个不成气的王妃,倒是让父皇看了笑话。

朕看笑话不要紧,朕是长辈,说不得还要管教管教她,可别人看了笑话,倒是打紧的。

天辰帝冷言道:老三啊,朕知道你朝中事忙,可府里也不能撒手不管啊,瞧瞧,把你媳妇都宠成什么样子了,泼妇似的跑到弟弟家打闹,还把你弟媳妇打了一通,这不,你九弟正和朕辩理呢,你来说说该怎么办? 三王爷也只听了个影,说是李氏跑到九王府闹腾,被九王妃拽着去了皇宫,他一听着急之下就赶着来了,具体怎么样,他还真不知道。

听天辰帝话里有话,又见月婵手上缠着的帕子,也猜到点什么。

一下子,三王爷倒吸一口冷气,直气的差点没有过去给李氏一脚。

这个李氏长本事了啊,本来胆子小的紧,哪知道今天也不知道谁给她吃了熊心豹子胆,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她有本事打人,竟没本事收尾,还要自己给她擦屁股,当真好的紧。

三王爷气恼,李氏从来就没让人省过心,府里府里管的乱成一团,外边外边时不时的得罪人,这个媳妇。

当初还不如不娶呢,也省的闹心。

看了李氏一眼,三王爷走到月婵跟前:弟妹,你嫂子向来是个不会做人的,今儿得罪了你,兄长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你瞧在我的面子上。

莫和她一般见识。

他还能说什么。

总归是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呵斥李氏吧。

月婵一笑:三哥说的哪里话,都是一家人,嫂子一时不知道受了谁的鼓动,过来找我闹腾,我难道还真能和哥哥嫂子生份了不成,三哥也不必赔礼,我自然也不计较的。

她这话说的大度。

让人听着心里舒坦,连天辰帝都点头想要称赞了。

李氏看好人都叫月婵做了,她竟是要做那惹人厌的。

一时气不过,辩道:孟氏,你摸着良心想想,今儿这事是谁对谁错,哪个闹着要来宫里的,可是你……李氏不说话还好。

一说话,更显出月婵的好来,月婵已经说不计较李氏的过错了,可李氏还不依不饶,直征讨月婵,让天辰帝和三王爷都瞪向她。

三王爷更是咬牙:李氏,你给本王闭嘴。

李氏吓了一跳,顿时软了。

高子轩倒更硬气起来:父皇,三哥,你们也瞧到了,不是我们小辈不知礼数,实在是三嫂欺人太甚了。

九弟……三王爷叹了口气,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九弟一心帮衬他,结果,他家王妃不知好歹,不说和九弟妹亲近些,反倒跑到人家家里闹腾,蠢妇啊,也不知道脑子里塞的都是什么,难道全塞了稻草。

月婵轻笑了笑:王爷,您也莫和父皇三哥较劲了,父皇公正慈爱,定能还我们一个公道,三哥也是个刚直的,是非曲直,自然明白。

她又朝向李氏:三嫂,如今事情闹将出来了,索性,我也一抹脸,管不得丢人现眼了,在御前,和三嫂问个明白,到底我这个做弟妹的,什么地方对不住嫂子了,嫂子讲明白,要真是我的错处,不用嫂子说,我自去嫂子家门前请罪。

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天辰帝和三王爷都听出来了,这下子,李氏把月婵彻底得罪了。

李氏偷眼打量三王爷,见三王爷不说话,又见天辰帝冷冷盯着她,她又怕又难受,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皇上,爷,你们不要让孟氏的花言巧语给骗了,这事情确实是她不地道,她要不使坏心哄着九弟,我们府里的小少爷如何就到了她那里,她分明就是见不得我好,不想让我抱养孩子,硬是夺了过去,我找她理论,她还强词夺理……呜,我没有打她……月婵听的又好气又好笑,心道李氏真不争气,这时候说这样的话,上赶着找死呢。

高子轩气道:嫂子这话说的,本王就是那种耳根子软的,被人一哄就哄住的么,本王就是那样的,三哥难道耳根子也软么,要不是承润被人下了毒,三哥要狠查下毒的人,又怕牵连到承润,才让本王抱回家先养着,若不是这样,你当本王愿意多费心么,还有,你没打月婵,难道是她自己扎自己,她可不疯不傻。

下毒?事情闹开了,李氏更慌乱,听起来,似乎不是她想的那样呢。

下毒,爷,承润怎么会被人下毒? 她一问,三王爷差点没气炸肺,果然,不能指望李氏有脑子,她连事情始末都不知道,竟然跑人家家里闹腾,可让他怎么说。

天辰帝也算听明白了,原来,竟是李氏自己小心眼,怀疑月婵给她使绊子,就这么折腾起来了。

一时间,天辰帝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个李氏,当真是个缺心少肺的,这次不知道又是被哪个拱的火,点了这个炮仗,哎,当初真不该听黄贵妃的话,把李氏指给老三,这可是害了老三一辈子啊。

高子轩大笑起来:三嫂。

别人是怎么和你讲的?李氏脸上难看,讪讪道:我听人说,凤飞飞走了,承润怕是要抱给我养的,这心里高兴,九弟也知道我喜欢孩子,可巧承润这里……我把物件都准备好了,冷不丁听说月婵把承润抱走了。

就想着,月婵膝下有儿有女还要和我抢承润,我气不过……你气不过,气不过就撒泼么?三王爷明白真相,恨的什么似的,把李氏一把拽过来:回去本王再收拾你。

扑通一声,三王爷跪倒在地:父皇。

千错万错都是儿子和李氏的错。

儿子先给父皇陪罪,回去之后,定然好好补偿九弟和九弟妹。

他那一跪,声响极大,听的天辰帝心疼的紧,这心里更加怪起李氏来了,直道自家老三命苦。

娶回来的王妃侧妃没有一个省心的,看起来,还得再给他找个好的。

不然,真真苦了老三。

罢了!天辰帝一摆手:朕倒没什么,只你九弟和月婵丫头委屈了。

他看看月婵:丫头啊,这件事情屈了你,你三嫂子千不是万不是,可总归是一家人。

父皇也有心给你出气,可总不能打杀了她吧,你看在父皇和你三哥的份上,轻饶了她吧。

天辰帝似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就想大事化小,月婵也明白,她是不能驳了天辰帝面子的,便笑道:家和万事兴,这个理儿月婵明白,父皇放心,月婵不往心里去。

好!天辰帝笑了起来:好丫头啊,朕当初没看错你,果然是个知礼的。

高子轩却有些不依不饶:父皇,月婵受了伤,又挨了打,就这么算了?天辰帝瞪过去:你待如何?难道还要亲自打你三嫂一顿。

儿子正有此意!高子轩说着话,竟抽出了那第随身携带的鞭子,鞭梢往地上一甩,就听到破空声传来,吓的李氏赶紧躲到三王爷身后:九弟饶了我吧!她这时候只有求饶,不管怎么说,月婵就是自己扎了自己,可这整件事情都是她的不是,她虽然恨月婵狡滑,可也知道她做错了,也硬不起来,只能苦苦哀求。

高子轩双甩了两下鞭子:三嫂,不是弟弟不敬你,实在是……这次的事情弟弟可以不追究,可若有下次,弟弟这鞭子可不是吃素的。

李氏赶紧点头应承:九弟放心,再没有下次了。

高子轩这才收回鞭子,走到天辰帝面前:父皇,事情也闹清楚了,月婵伤的不轻,儿子要先带她回去治伤。

天辰帝看了他一眼,又瞧瞧月婵后面的三个孩子,笑了笑:你知道心疼媳妇,难道朕就不知道心疼儿媳妇么,朕给月婵的药可是最好不过的,你放心,保管你媳妇手上连个疤都不留。

他又一指三个孩子:赶紧给朕抱过来瞧瞧,朕自从见了宸瑜,当真爱的不行,这几天一直想着她呢。

月婵无奈,只得让奶娘把宸瑜抱过去给天辰帝瞧。

她心里却恨的咬牙,就这么几个人,天辰帝还要演戏,分明就是想看承润,却拿她家宸瑜当挡箭牌,好事全让承润占了,坏处都落到宸瑜身上,当真是冷血的紧。

高子轩要上前去,月婵悄悄拽了他的衣服,往承润那里一指,高子轩会意。

气归气,可现在还得讨好天辰帝啊,只得把承润抱过来,往天辰帝跟前送:父皇,你也看看承润啊,从出生起,承润可还没见过你这个皇爷爷呢。

月婵也强笑:可不是么,可怜承润小小的年纪就中毒,差点连命都保不住了,今儿见了父皇,父皇可要抱一抱,也让这孩子沾沾您那贵气龙气,好保佑承润从此百病不生,健健康康的长大。

月婵和高子轩一唱一和的,天辰帝把宸瑜还给奶娘,揉揉额角:偏你们俩在朕跟前什么话都敢说,没的闹的人头疼,也罢了,既然说出来了,朕也不能厚此薄彼,总要抱抱承润的。

一边说话,天辰帝一边把承润抱到怀里逗着,瞧那样子,分明开怀的紧,哪有一点头疼的样子。

月婵低头,咬牙,这皇上,怎么就那么别扭,总藏着心事让人猜,在他身边的人才是真头疼呢。

第三百一十三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月婵前脚上了马车,高子轩后脚跟了上来。

月婵推他:你那马莫是不要了,竟跟着上了马车,我看明儿你去那再寻骏马。

高子轩笑笑不说话,月婵也不理她,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马车晃晃悠悠的走了起来,高子轩趁月婵不防备,猛的托起她的手来。

你是真真的狠心,自己把自己扎成这个样子。

月婵猛的睁眼,把手抽回来:说什么呢,我没疯没傻,哪里会扎自己。

高子轩冷哼一声:你能哄住别人,难道还能哄了我去,就你的力气手段,三嫂若能扎到你,我头朝下转三圈。

说着话,他有些生气:李氏就是找你不自在,你要怎么都成,再不济有我呢,总不能叫你吃了亏,何苦亏了自己,你伤在手上,我却伤在心里……月婵见他说的情真意切,也不再言语,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道:三哥送了润哥儿来养着,我总要把事情做圆转了,不然,今儿这个来踩两脚,明儿那个来寻些事故,如今我可是两个孩子的娘,便是不为别的,为了孩子着想,也得硬气着些,她李氏不当家不养孩子,空闲多的是,她又是个耳根子软的,别人一拱就起火,说不得就来找我不自在,她有空,我可没空陪她闹腾,说不得,只得下了狠心大闹一场,也绝了她闹的念头,以后岂不清静。

高子轩听了,也叹口气:倒是难为你了。

月婵笑笑:我哪里难为,只要阿九对我好,为我着想,我怎么着都觉得高兴。

难得月婵说出这样的话来。

高子轩心里一动,伸手把月婵揽在怀里。

月婵悄声道:李氏被我闹的衣衫都乱了,好不狼狈,那个样子去了御前,便是我有理,也显的没理了,我也是没法子,只好使出苦肉计来。

也让她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得。

高子轩轻笑出来:亏了是你,若不然,别人碰上李氏那个糊涂的,还指不定怎么样呢。

你说,父皇怎么惩治她?月婵也跟着笑了起来。

说不准,父皇厌了什么人。

主意损着呢。

我瞧啊,李氏讨不了好,这次怕要整的她吐血了。

高子轩笑着刮刮月婵的鼻子:以后可不许再自残了,万事有我顶着呢,我不是无用的人,用不着你如此。

月婵笑着往高子轩怀里拱了拱,这车内虽生了小碳炉子。

可到底天寒地冻的,内里也不暖和,月婵手脚有些凉。

这么钻进高子轩怀里,倒觉暖和了许多。

美人在怀,高子轩也乐意的紧,紧抱着月婵,小声说着话。

只他们这里柔怀蜜意,好不快活。

三王爷夫妻一路上却是冰冰冷冷,凄惨的紧。

一进家门,三王爷快走两步,李氏一路小跑才跟得上,她瑟缩着,进了二门之后,就想往自己屋里钻,哪知道三王爷冷哼一声:李氏,你且站住。

李氏赶紧停住脚步,干笑:爷唤妾身有何事?何事?三王爷冷冷一笑:你甭跟爷揣着明白装糊涂,今儿谁给你的胆子,竟闹到兄弟家了,得亏了九弟妹是个明白人,又向来大度,没和你计较,要不然,爷的脸都让你给丢光了。

孟氏大度?李氏就像听到最好笑的好笑一般,脸上变的精彩纷呈:爷,您怎么能听信孟氏一面之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伤是她自己扎的,是她硬要扯着我去宫里,我又打不过她……话还没完,直气的三王爷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在李氏脸上:闭嘴,你向来如此,万事怪到别人头上,却不自省,你若不去九弟府里,难道九弟妹还能跑到咱们家污赖你不成,这事情都是你自找的,还想养承润,也不看看你配么,糊涂东西,自己都管不好,还养孩子,可别把我好好的儿子养的跟你一样糊涂,到时候,爷才后悔呢,实话说了吧,承润抱到九王府,在他成年之前,爷就没打算抱回来,你最好歇了闹腾的心思,否则,府里佛堂倒是不错,爷让人收拾出来给你住着。

这话阴冷无情,听的李氏如坠冰窖,脸上火辣辣的疼着,心里冰冷冷的,耳边都是三王爷无情话语,佛堂,糊涂的东西……这些话,险些把李氏逼疯。

她自十三岁嫁给三王爷,这么多年跟着他,风里雨里的走过来,便是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吧,当初孔皇后去世的时候,三王爷一病不起,发着高烧,是哪个彻夜照顾他,儿子没了,她悲痛欲绝,为了让三王爷好受些,还要端着笑脸安慰他,结果却得了个不慈的名声,当真……李氏咬着唇,感觉一嘴的血腥味,闭了闭眼睛,紧捏住拳头才不使她疯狂大叫出来。

三王爷冷着脸看了李氏一眼,挥衣袖,背转手便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三王爷一走,李氏哈哈大笑起来,吓的路过的好些下人都面无人色,绕着路走。

脸上顶着五指印,李氏失魂落魄的回了屋子,趴在床上痛哭失声,似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全都哭出来一样,任由丫头们如何劝解都听不进去。

她这里难受,梅轩的何侧妃却是得意非常。

何氏身边的大丫头一脸的笑容:我们可是亲眼看见王爷光天化日的就打了王妃的耳光,王妃当时咬的嘴都流血了,王爷丝毫没看到,还说要送王妃进佛堂。

何氏一听,顿时笑了起来,摸出个金簪子扔给丫头:赏你了,也让你得个好彩头。

丫头忙不迭的行礼,又说了好些奉承的话,何氏听了自然更是飘飘然起来。

李氏向来是个懦弱没主意的,何氏从嫁到三王府那日起,便处心积虑要夺李氏的权,她的家世根基一点都不比李氏差,容貌才情比李氏不知道高出多少来,凭什么李氏做大她做小,被李氏压着,她绝对不甘心。

也是她聪明,端着一副笑模样,慢慢的一边靠近李氏,明白她的性情爱好,一边悄没声息的诋毁李氏,坏她的名声,更是不着痕迹的在王爷跟前给她上眼药,慢慢的,李氏在府里更没有地位。

到得最后,王爷实在看不惯李氏那没主心骨的样子,深觉李氏当不得家,把府里的权利全交到她手里,她就成了三王府的当家人。

可是,这还不够,李氏可还站在那里,挡她的路呢,这次凤飞飞一走,可算是让何氏寻着了机会,给承润下药,让承润送到九王府,又收买李氏的丫头给好吹耳旁风,让她跑到九王府大闹。

呵呵,那个九王妃果然是个利害的,竟那般大胆,拽着李氏去了御前,这下子可真好啊,不光是王爷,就是皇上怕也对李氏极失望吧。

说不得什么时候,李氏的位子就不保了呢,而她孕有一子一女,又掌着三王府的权,到那时候,正妃的位子还不是她手到擒来。

李氏正高兴着呢,她的心腹匆匆跑来,一见她连气都没喘匀呢就道:王妃,赶紧去瞧瞧吧,宫里天使来了,怕是……怕是要休弃李氏的吧,何氏一想,猛的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笑容:说不定有什么大事呢,我定要去瞧瞧。

说着话,何氏扶着丫头的手快步往前厅走去。

一进前厅,就看到三王爷和李氏面色古怪的坐在那里,再瞧瞧,哪里有天使的影子,这到底有什么事情,是不是李氏位子不保了?何氏满心的疑惑。

王爷,宫里传了什么旨?大着胆子,何氏问三王爷。

三王爷看她一眼,也没个好脸色,何氏不敢再问,只好忐忑的坐在一旁。

过了好一会儿,三王爷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闹,你们再闹,真好,连父皇都惦记上了咱们三王府。

发了一通脾气,三王爷哪个都不理,径自走掉。

何氏还有些不解,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让王爷这样。

再看李氏一眼,见李氏阴阴笑着:何妹妹,咱们府里又要进新人了,皇上千挑万选了个名门贵女,襄阳侯府曹家的嫡长女,要配给王爷做第一侧妃,妹妹,新人入府,你可要好好的准备着。

说完,李氏也不再看何氏,脸上灰灰的走了。

何氏跌坐着,面如死灰,原还想废了李氏她上位呢,却哪知道生生把她自己给算计了进去,皇上竟然没废了李氏,还,还给三王爷另配了新人。

襄阳侯府,那是什么样的人家,开国的功臣,几百年的世家,一直忠心为君,不管哪一代帝王,都将他家看作心腹之人,那可是一家子的狐狸,最是能装的,面上清高,骨子里真真算计的没一处不到。

襄阳侯府的嫡长女,这身份,真真高贵啊,最可怕的是襄阳侯府的女孩子,跟他家的男子一样,真正的精明人物,人家可不是小算计,那是真正的大智慧,大盘算,比她们这些深宅妇人不知道要高明多少。

这样的人物入府,又是以第一侧妃的身份进来的,以后,府里哪还有她的地位?若是这位曹家的小姐再生了儿子,可真是……何氏跌足不已,早知道这样,当初真该安生些,这下子可好,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第三百一十四章 三个娃一台戏月婵坐在摇晃的马车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环儿担忧的看了看她,拿起披风帮月婵盖在身上:王妃···…猛的睁眼,月婵看向环儿:可是到家了?环儿摇头:还没到呢,只是想和您说些话罢了。

月婵一笑:有什么话就说吧?思量了一下环儿才开口:五王妃的话您不要放在心上,她是个什么人大家都知道,最是拿尖要强的,又何必理会她。

你这丫头!月婵笑看环儿:哪里有你这么编排人的,那可是五王妃,主子呢,你也不怕被人听到治你的罪。

怕什么!环儿一吐舌头:王妃又不会出卖我。

月婵无奈摇头,这丫头越来越不像样子了,瞧那模样,怎么看怎么是越活越回去。

点了点环儿的额头,月婵再度靠着车壁闭上眼睛。

思量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不由的有些痴了。

自从天辰帝赐婚之后,曹家备嫁快一年了,总算今日曹家大姑娘和三王爷成亲了。

天辰帝大概是想给李氏难看吧,竟让三王爷仿照着迎娶正妃的礼仪迎娶曹家姑娘,不光是三王府好些日子一直忙着修整府邸,粉刷涂漆,那些大小管事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而曹家所备的嫁妆竟然比李氏当年出嫁的嫁妆还要丰厚,曹大姑娘更是带了八个大丫头,三十二个小丫头,连同陪嫁嬷嬷,管家娘子浩浩荡荡一大片。

李氏一听到这个消息,正是被戳了心尖子,一下子就病倒了。

她一病了,正式迎亲的日子有谁迎客,有谁打点客人给三王爷周旋?本来还想叫何氏帮些忙,可巧的何氏生养的一双儿女都病了,每日延医送药不断,何氏越发推辞起来。

月婵度量着何氏怕也没有心思给三王爷备办的,一个侧妃,不管什么都比正妃还要出众,何氏哪里能不担忧,那曹家姑娘可不像李氏那么好拿捏,又年轻貌美,这一进了府哪里还有她的位子,她辛辛苦苦爬了那么多年,结果落得一场空,她心里要好受才怪了。

李氏何氏都病了,剩下的那些女人哪里上得了台面,竟连个正经管事的也没了。

三王爷本来想求月婵帮帮忙,到他府里支应支应,可想想月婵那里养着三个孩子哪里有闲功夫,没奈何,求到天辰帝面前想求个积年的老嬷嬷出头照应。

可巧的,五王爷和五王妃也在,那五王妃向来是个爱出头性子要强的,竟拿尖的要去三王爷帮着置办,五王爷也不知道想什么,就同意了,天辰帝便也发下话,让五王妃帮帮忙。

今日,三王爷正式纳侧妃的日子,高子轩和月婵自然是要道贺的月婵一进门就碰到五王妃,见她春风得意,穿红着绿的样子,就有些腻歪,也不过客气了几句就离开了。

这些日子五王爷因办了一件事情得了天辰帝的心思,被夸奖了好一通另就是太子爷好男风的事情也被天辰帝给知道了,竟把他养的好些貌美的小戏子全给打杀了,太子竟有些一蹶不振,这风头,都让五王爷占全了。

东方家的家主犯了事,被天辰帝给拿了,如今正在牢里关着,太子越发的不成样子。

因此,朝中大臣,宗室皇亲都把眼光转到五王爷身上,五王妃这段时间得的奉承当真不少,人就有些飘飘然起来,见月婵没有奉承她,就闷了火气。

等到客人多了起来,五王妃话里话外的给月婵难看,从穿着打扮到行为举止,没一处不刻薄的。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月婵想要发作,可念着这是三王府,五王妃又是替三王爷忙活,她要真给五王妃阄没脸,三王爷那里也不好看,再者,这可是三王爷迎新人的时候,真阄出事来,反倒连累了新侧妃,没奈何,少不得忍了。

环儿一直跟着月婵,自然也瞧到了,很是替月婵不平,可见自家主子都忍耐了,她一个做丫头的也不好说什么,不过,却是一直替月婵担着心的。

等到宴席散了,月婵回府的时候,环儿见月婵脸上不好,也就说些安慰的话。

月婵知晓环儿是好心,自然不去苛责她,不过,她心里着实不好受,也没有什么兴致说话罢了。

到得府里,月婵下了马车就直奔屋内,卸了簪环,脱下厚重的衣裳,换了身月白底绣梅花,滚白狐狸毛边的薄袄,趿了薄底暖鞋,把头发盘了个简单的如意髻,也不戴什么首饰,就一连声的叫奶娘抱三个孩子过来。

不一时,奶娘抱了三个未满周岁的孩子进门,月婵一个个接过来抱了。

先抱了承润,看承润眉眼越发长的像三王爷,不过这孩子胃口好,吃饭也不挑食,养的白白胖胖,脸上还有小酒窝,喈起来没有三王爷的冰冷,倒是显的很可爱。

捏了捏承润的脸,被承润叭搭一声在脸上涂了口水,月婵倒是笑了,弯腰把承润放到地毯上让他自己玩,便把承泽和宸瑜抱过来,一左一右放到膝上,抬头问奶娘:哥儿和姐可淘气了?奶娘一脸的笑容:回王妃话,都乖巧着呢,也没有闹腾,吃了些东西就自己玩,也没有哭闹。

月婵点头:如今天越发的冷了,你们多经心着些,屋里备的暖和些,在屋里哥儿和姐儿的衣裳不用穿很厚,让他们自在些,每日中午暖和的时候,抱孩子出来晒晒太阳,常晒着些身体好。

奶娘一时听着,全记在心里,点头应着。

吩咐完了,月婵让奶娘下去,丫头们也全遣出去,就开始了她和孩子们的亲子时间。

前世的时候,月婵也看过好多富贵家的太太养孩子,因为那些当家太太每日大事小事不断,还要琢磨着和小妾们争宠防着小妾们有孕,忙的不成,孩子几乎全靠着奶娘抚养,时间久长了母子间关系淡薄,倒是孩子和奶娘亲近起来。

奶娘好也就罢了,可有的奶娘心思刁钻,想着自家孩子喝不上奶水养的瘦瘦的,再看看主子家的孩子白白胖胖,便气愤主子家的孩子,有时候还会悄没声音的打孩子,或者扭孩子什么的。

这样长大的孩子,自然是自卑的,长大之后,说不得文不成武不就,或者连自己家事都料理不清楚。

月婵可不想自家孩子如此,再者三王爷把承润托付给她就一直没抱回去,想来也是要由她养着的她就是再忙,也要抽时间和孩子们多多相处,增加母子间的亲密关系。

再则有另一个原因,月婵也想和高子轩之间夫妻和顺,她亲自养着孩子,不管多累都要看望孩子,给孩子讲故事,和孩子玩耍,那么,在高子轩眼里,便是月婵心里有他,有孩子和月婵感情自然越发的好了。

若是月婵对孩子们冷冷淡淡的,不答不理,时间长了,高子轩就是再豁达,也难免会多心,认为月婵心里没他所以也不待见孩子们,这么一来,可是影响夫妻感情的。

月婵一边看孩子们在地上摇摇晃晃的走着,走两步爬几下,一边笑着想心事。

没一会儿的功夫,承泽爬到了承润对面,承润一双小胖腿走的时间长了,累的一屁股坐下,正好坐在承泽屁股上,承泽咚的一声五体投地爬在地毯上,好在地毯铺的厚实,倒没有伤着承泽,不过,承泽下巴撞了一下,可能疼了,哇哇大哭起来。

承润一看哥哥哭了,赶紧爬在承泽旁边,睁着一双水葡萄大眼睛看着承泽,小胖手还在承泽背上拍了又拍,看承泽还在哭,承润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到一块粉色帕子,帕子上还带着鼻涕,就这么的拿到承泽眼前就要给承泽擦眼泪。

月婵见了,差点没有笑倒,赶紧抱开承润,又把承泽抱到膝上安宸瑜原本在另一边爬着,听到承泽哭了,赶紧往回爬,看看承泽,再看看承润,啪的一下子,小手打在承润屁股上,大概宸瑜是晓得承润弄哭了承泽吧,这是在替承泽报仇呢。

承润摸摸屁股,很委屈的样子,他又不是故意坐倒承泽的,走路真的好累,他走累了好不好,谁让承泽爬在地上呢,看宸瑜撅着嘴看着他,承润想哭,可又不敢哭,宸瑜很霸道的好不好,要是他哭了,说不定宸瑜还会打他,没奈何,承润只好忍着委屈,朝月婵看过去。

看承润那小狗一般可怜兮兮的样子,月婵一阵心疼,赶紧拿出帕子给承泽擦了眼泪,又把承润拉到身边,才要说宸瑜几句,可叹宸瑜这小妞太精明了,知道自己打弟弟不好,要被娘娘说的,就赶紧狗腿般的摇摇晃晃走到月婵身边,伸着小胖手给月婵敲腿:娘娘,娘,娘……月婵一阵惊喜,真没想到宸瑜会说话了,赶紧道:我们宸瑜会喊娘了啊,再喊一声……宸瑜没喊,承润却撅着小嘴喊了起来:娘,娘······月婵无语,好半天才道:承润,要叫婶娘,我是婶娘,可不是娘……承润哪里懂什么婶娘和娘之间的区别,在他小小的心里,月婵就是娘,再说了,宸瑜都喊娘了,他为什么不能喊,这孩子倔强的道:娘,娘······月婵一阵头疼,不知道要怎么纠正才好了。

正有些不知所措呢,却听门外传来笑声:本王的儿子会喊娘了啊,来,喊爹来听听。

却见高子轩笑着走了进来,月婵狠瞪他一眼,这人,又来添乱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 抓周高子轩先抱住宸瑜亲了亲,又抱住承润,看承润眼睛里水润的,惊问:谁欺负承润了?承润吸吸鼻子,可怜兮兮的一指宸瑜:姐······高子轩尴尬的笑笑:姐姐啊,咱们承润是男子汉,可不能跟姐姐一个小女子一般计较,男子汉要保护女孩子是吧?承润眼珠子转了转,也不知道高子轩说的对不对,又看向月婵。

月婵瞪了一眼高子轩,把承泽塞到高子轩怀里,自己抱起承润:别听你九叔胡说,女孩子也分好多种,承润要保护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不喜欢的才不要保护呢。

咳,高子轩重重咳了一声,在月婵身边坐下,宸瑜看爹娘一个抱承润,一个抱承泽,哪个都不抱她,就有点生气了,丫头迈着小短腿过去,抓着高子轩的衣摆就往上爬。

高子轩笑笑,大手一捞,把宸瑜捞了起来,放到膝上,让她和承泽面对面坐着,再瞅一眼月婵:你今儿屈了,你放心,三哥领你的情,早晚有一天,我必给你出了这口恶气。

月婵拍拍承润的背:哪里用得着,我又不是没听过那等酸言酸语,我不往心里去也就是了,如今朝上正乱着呢,我瞧着,这些世家大族,不定哪一日哪一家就要分崩离析的,咱们且消停着些,能不惹事便不惹事就是了,再者,父皇心里明镜似的,哪个好哪个不好,他能不明白,如今不过为了安稳不能动罢了。

知道月婵说的对,可高子轩心里总归是别扭的,过了一会儿气道:早晚有一日,我必让慕容氏再没颜面。

月婵知道他向来是个说到做到的,又知他心里有主意,也就不再劝了。

不由的·月婵想到前世的时候,似乎三王爷登基没几年,五王爷连同慕容氏一族全都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没有一个有好结果的。

现在想来,怕是三王爷和五王爷的矛盾由来已久了,慕容氏那样的性子,怕不知道得罪了三王爷多少次,也难怪会那样了,又一想,当年自家还不是那样么·老太太在世的时候和太子一脉很近,到了刘梅的时候,竟成了墙头草,一边跟着刘家巴结太子,一边给另外几位王爷暗送秋波,暗地里来往。

可偏偏,刘梅打点了几乎所有的王爷,偏就没有打点她认为最没有可能登基的三王爷和九王爷一脉。

结果·三王爷那样刻薄冷情的性子,一登基,自家自然没跑了。

月婵苦笑一下:你悠着些便是了·如今慕容氏正是得意的时候,咱们且看着吧!高子轩把膝上的承泽和宸瑜放到地上,拍拍两个孩子的屁股,让他们自己去玩,他仲手环住月婵的肩:早晚有一日,我必让你在哪个面前都不必受气。

这话说的,月婵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月婵怀里的承润扭了扭身子,伸出小胖手摸摸月婵的脸:娘,娘,气·不气,不气!哎呀,承润竟然能说两个字了,月婵喜出望外,连称呼都忘了纠正,抱着承润就道:承润再说·来,叫九叔!承润看看高子轩,伸出两只手让高子轩抱,等到了高子轩怀里,拽着高子轩的衣襟就叫:爹爹!月婵和高子轩两人一时尴尬起来,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知道告诉了他多少次要叫九叔九婶,怎么一开口倒叫上爹娘了,这要是让三王爷听到,不知道该怎么想呢。

无奈,月婵也不再费力纠正,只想着等承润大一些的时候,懂事了,自然也就明白过来。

看看高子轩,月婵起身到一边,从柜子里拿出两个包来,把包平放到地上,一个红色的包里面放了许多物什,有脂粉盒,针线剪刀,各类纺线,还有布料荷包,另有书本、弓箭、小算盘等物,另一个绿色铺开,里面是官印、玉佩、弓箭、书本、算盘等各色物什。

月婵铺好了,先把宸瑜抱过来,指着红包里的物件柔声道:来,宸瑜要听娘娘的话,看看喜欢里边的什么东西,自己去拿哦!说完话,月婵把宸瑜放到一边,看着宸瑜抓东西。

再过几日三个孩子该抓周了,月婵要好好的教导孩子们,否则,在抓周宴上要是抓着什么不好的东西可就难看了。

就见宸瑜迈步过去,一屁股坐在布包旁边,托着小下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婵看了高子轩一眼,高子轩竟然也忘了平时的形象,蹲在月婵身旁,紧张的关注着宸瑜会抓什么。

不一会儿,宸瑜动了,小丫头爬到布包前,伸出一只小手来,把小剪刀、弓箭、小刀子等物全扒拉到身边,再扑上去压住:要,要月婵原想着那脂粉盒鲜艳,说不得宸瑜要抓了来玩,可万万没想到,宸瑜竟然全抓的男孩子的物什,什么弓啦箭啦,莫不是这孩子长大了要武刀弄枪不成,她擦了一把汗,想一想,宸瑜要真成了那个样子,还有哪个敢娶她?月婵头疼的时候,高子轩倒是哈哈大笑起来,抱住宸瑜:不愧是本王的女儿,就是不一样。

这家伙,就得瑟吧!月婵看着脸倔强的宸瑜,再看看高子轩,碰到这样的女儿,再碰到这样宠女儿的相公,可以想及,未来的生活有多么的……呃,难熬。

不再管那一大一小两个发疯的人,月婵转战一旁,抱过承润和承泽来,指指绿包:承润,承泽,你们俩过去看看,喜欢什么就拿什么哦!承润看看承泽,推推承泽,那意思是让着承泽,让承泽先拿。

承泽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在地上,稳坐泰山就是不动,承润拍了承泽一巴掌,见承泽还是不动,他只好动了起来。

承润爬到绿色的布包前·左瞧瞧右瞧瞧,什么都不抓,坐在那里直朝承泽招手。

过了一会儿,承泽也爬了过去·这小子倒不错拿主意,直接过去抓起书本就走。

承润见承泽拿了,这小家伙把布片的四个色一折,把东西全包了起来,抓着四个角,拖着就走。

高子轩和月婵见了,更加头疼起来·原本还以为承润让着承泽呢,现在看起来,承润打着小心思呢,他是等着承泽先拿,承泽剩下的他全要,这小家伙,好生霸道啊。

这三个孩子!月婵看看高子轩:怕只有承泽正常些,我瞧着·宸瑜和承润都是霸道的,也不知道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

怕甚么,宸瑜是本王的女儿·以后由着她霸道去,谁还能说什么,就是出嫁了,有本王看着,再有承泽承润帮衬着,看谁敢欺负她,承润以后怕是有大造化的,霸道些总比性子柔了强。

月婵一拍高子轩:且瞧着吧,偏你就是个霸道的,养的儿女都随你了。

高子轩笑笑·抱着宸瑜亲了一下:好闺女,爹爹以后教你骑马射箭,教你剑术刀法,总归咱们能欺负别人,却是不能让人欺负了去的宸瑜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可却是明白爹爹在笑·她也笑了,张着嘴在高子轩脸上涂了一脸的口水。

看父女两个的样子,月婵笑的肚子都疼了。

又过几日,随着三王爷娶侧妃之后,九王府又是张灯结彩,贺客迎门,却原来,九王府三个孩子的抓周宴到了。

月婵早早起了,才收拾妥当了,就听人报说三王府的曹侧妃来了。

月婵是九王府正妃,曹侧妃就是成亲的时候办的再好,名分已经定了,也不过是个侧妃,越不过月婵去,月婵自然没有出迎,只叫了身边的嬷嬷出去迎接。

一时,青绸棉帘子挑起,曹侧妃身穿桃红衫裙,披着石榴色的斗篷,梳了望月髻,头戴一整套的金镶玉的首饰,收拾的利落又娇美的进来。

见了月婵,曹侧妃侧身为礼,月婵赶紧让了,一扶她:可算见到新人什么样了,三嫂子如今可还好,听说这次竟是起不了床了。

曹侧妃到底是新人,脸上还有些娇羞的红晕,不过,态度爽利大方,说话也极得体:劳您惦念了,王妃还好,只身子软,起不得床,我来时,刚去看了,才吃了药,正在床上发汗呢,说不得过几日就好了。

这便好!月婵笑了起来:可叹偏你成亲的时候,三嫂子劳累病倒,竟是不能出席,我这里这几日也忙着准备孩子们的抓周宴,一时不得空,等过了今儿,我过去瞧瞧。

说着话,月婵请曹侧妃坐下,让人端了茶点过来,曹侧妃坐定了,茶也没喝,就道:我也是才听说的,那日五王妃在我们府里照应着,竟是说了好些不中听的话,也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顾及着我们爷的颜面,并没有和她计较,今儿过来,一是先道个歉,因着我的原因,倒连累了你,是我的不是了,二是也替我们爷感谢你,给我们府里留了颜面。

月婵赶紧道:这有什么打紧的,我们爷和三爷可是嫡嫡亲的兄弟,我不为别的,可是为的我们爷,这话还是别说了,叫我们爷听了,倒要怪我轻狂了。

说着话,月婵抿嘴一笑:你倒是没见过三个孩子吧!她扭头对环儿笑道:去看看几个孩子醒了没,若是醒了就收拾了抱过来,让曹侧妃也抱抱,好让她来年也生个大胖小子。

一句话,说的曹侧妃红了脸,直啐道:好个口没遮拦的,说的甚么话。

月婵笑道:怕什么,我说的这是正事。

环儿笑着出去,月婵坐着和曹侧妃说话,见这个曹侧妃真像传言一样,心思真的不少,话里话外的都在向月婵套三王府的事情,不动声色的打听三王爷的喜好,李氏有什么毛病,何侧妃有什么短处。

月婵只笑着说些别的,并不透露一点。

不过,心里却替李氏和何氏捏了一把汗,这般精明的人进府,皇上把她的地位又抬的那么高,怕这二位以后日子不好过啊。

月婵倒佩服曹氏的精明,若是月婵没有前世的经历,就曹氏这些心眼子,怕是就把她套了个底朝天了吧,这曹氏,中只有十几岁呢,便这么多主意,能这么不动声色的问话,着实不简单。

第三百一十六章 惊人承润皇上驾到……一声尖锐的大喊,九王府内不管是客人还是主人都是一惊。

月婵和高子轩忙着起身迎驾,那些客人一边准备迎驾,一边琢磨着九王爷着实有圣宠,府里孩子的抓周宴,竟引的皇上前来。

另一些人在想,怕是宸瑜小郡主得宠吧,据说,皇上过一段日子都要招小郡主进宫,几天不见就想的不成,连带的,养在九王府的承润都沾了光,得了皇上的眼。

高子轩带着月婵迎到门口,就见天辰帝穿着一身秋香色的常服,束了发,带个平常的白玉冠,披着紫貂披风,后面跟着刘全喜和九公公,就这么的一路走了进来。

高子轩一撩衣摆跪了下来,月婵也赶紧跪下,两人叩头道恭迎父皇,父皇安……天辰帝心情似是不错,一直笑着:朕安着呢,起吧。

等两人起来了,天辰帝才看到正院跪了一院子的人,知道自己前来,引的这些客人也不安生,就大声道:都起吧,朕不过来随便瞧瞧,你们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不必顾虑朕。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谁敢不顾忌皇上啊,要真当着皇上的面做了出格的事情,或者他这会儿心情好不计较,可难免什么时候想起来翻旧帐,那自己可就倒霉了。

众人恭恭敬敬的按礼仪嗑了头,这才起身,该散的都散了,还有些溜须拍马之徒跟在天辰帝身边奉承。

天辰帝只是笑着,好像不以为意,可跟着的月婵却分明瞧出来了,天辰帝对这些人可是没有什么好印象呢。

她不动声色的拽了拽高子轩的袖子,高子轩冷哼一声:各位,该怎么着就怎么着,父皇要和本王看孩子去,难道你们也要跟着去后宅。

一句话那些人掩面奔走,高子轩这才引着天辰帝到了二门的正厅天辰帝坐定,对高子轩一招手:宸瑜呢,赶紧抱出来给朕瞧瞧看看这丫头瘦了没。

这话说的,连刘全喜都在抹汗,人家宸瑜小郡主在自己家里,跟着亲爹亲娘,怎么可能瘦了,皇上也太……月婵赶紧让人去抱孩子,天辰帝道:给孩子穿厚实些别着了风。

月婵蹲身行礼应了,很头疼的出去,没一刻功夫,奶娘抱了孩子过来,天辰帝看到宸瑜竟是坐不住了,起身便抱了过来,笑着对宸瑜道:来,好丫头叫皇爷爷。

他一脸笑容的逗宸瑜,偏宸瑜不理他,只朝高子轩伸手:爹爹抱……直气的天辰帝看高子轩的眼色很是不善,高子轩硬着头皮过去,硬是从天辰帝怀里把宸瑜抢了过来,天辰帝很不甘心,直招宸瑜招手:丫头啊,叫皇爷爷,皇爷爷带你看花花,吃糕糕······宸瑜这丫头现在已经知道臭美了,常常玩宫花,最喜欢宫里后花园那一片梅花林只要一去宫里,就要让人抱着看,而且,她很喜欢吃宫里御厨房做的糕点,像桂花糕,绿豆糕水晶蒸饺,全都爱吃,天辰帝也知道,便拿这个诱惑宸瑜。

宸瑜思量了一会儿,觉得这诱惑挡不了,就扑着身子找天辰帝,硬是把高子轩甩到脑后去了。

天辰帝抱了宸瑜,很得意的朝高子轩使个眼色,气的高子轩直咬牙。

月婵在一旁看着,很是捏了一把汗,瞧天辰帝的样子,便是月婵这个心里清楚明白的都以为他多喜欢宸瑜呢。

或者,天辰帝已经假戏真做了吧,原本想着拿宸瑜做挡箭牌,可宠着宠着,便真心喜欢起了丫头也不一定。

天辰帝抱着宸瑜逗弄了一会儿,就听丫头在外边喊着:王爷,王妃,抓周的时辰快到了。

天辰帝一听,抱着宸瑜就往外走:朕抱宸瑜过去。

月婵和高子轩无奈,只得让奶娘抱着承润和承泽先跟过去。

等到了大厅,三王爷和几位王爷正站在廊下迎着,看到天辰帝赶紧行礼,等起身之后,三王爷找高子轩说话,一双眼睛却直瞅着承润。

高子轩瞧了,替三王爷心酸,几步走到奶娘跟前,接过承润抱到三王爷跟前:来,承润叫爹爹,这是承润的爹。

承润睁着大眼睛,看看三王爷,再看看高子轩,扭着头想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听爹爹的话,对三王爷一招手:爹······立刻,三王爷动容起来,抖着手接过承润来,僵直的抱着,很是激动。

高子轩不语,两人站了好一会儿,高子轩才抱着承润进屋。

屋里摆了三张大桌子,每一张上都铺了布,上面摆满了抓周的用品。

天辰帝抱着宸瑜过去,让宸瑜先抓,高子轩把承润放到另一张桌子旁边,他和三王爷紧紧盯着,生怕承润掉下来,月婵则抱着承泽放到最后一张桌子上。

宸瑜果然和之前练习的时候抓的一样,抓了弓箭等物听人喊着:小郡主巾帼不让须眉,大有武风……满堂的客人惊奇不已,只道难怪皇上疼的什么似的,这小郡主当真稀奇。

天辰帝笑着抱起宸瑜来,走到承润那桌前,看这小子还坐在桌上不动,另一边的承泽已经抓了书本,高子轩半蹲着,对承润说话:承润,喜欢什么就赶紧去抓呀。

承润四周望着,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就是不动。

大伙急的什么似的,尤其是高子轩和三王爷,大冬天竟然出了好些汗。

最后,承润似乎是看到了什么,爬起来拽着布片的一包,拖着满布片的东西往天辰帝那里爬去。

小家伙爬的很快,没几下就到了天辰帝跟前,他拽着天辰帝的衣襟站起身,指着那布片上的东西:爷爷······听到承润叫爷爷,天辰帝笑的眼都弯了:好小子,叫爷爷做甚?承润再度指指布片,仲出小手拽着天辰帝腰下的一块龙形玉佩,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爷爷,换……众人总算是明白了·原来,承润竟是要用那些抓周的东西换天辰帝的玉佩。

听了承润的话,别人倒还罢了,高子轩那一众兄弟全都惊了·天辰帝这块玉佩可是有来历的,那是当年先皇赐下的,似是大昭国帝王好几代传承下来的,几乎等于帝王的象征了。

高子轩黑了脸:承润,不许胡阄。

承润撅撅嘴,大眼睛里掉出眼泪来,一片委屈的样子·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拿那么多东西换爷爷的一个东西都不行呢,爹爹还骂。

呜,呜,承润哭的难过极了,可是还舍不得那块玉佩,攥在手里就是不撒手。

最后站累了,承润一屁股坐在桌上·可手里还捏着玉佩,看样子,这玉佩不给他·他今儿就不起了。

三王爷只瞧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指着承润道:孽子,赶紧起来。

他一说话,承润见他好凶,哭的更厉害了。

高子轩脸上更黑,仲手就要抱承润,可承润一手捏着玉佩,一手拍打高子轩,嘴里直叫着:爹爹,坏·坏,爹爹······月婵见了,也是担惊受怕,这玉佩可是不能要的,那可不是什么好物件,要了招灾。

她一急之下·几步走到承润面前,柔声哄着:承润,那是皇爷爷喜欢的东西,承润好孩子,不夺人所好,来,听话啊,九婶抱承润吃好吃的。

要是平时,承润会很乖顺的跟着月婵走,可今天,这孩子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硬是摇头,委屈的看着天辰帝:要,要······月婵越发的急,朝天辰帝蹲身为礼:父皇,承润小孩子胡闹,父皇不要见怪。

天辰帝一笑:朕哪里会怪他。

话没说完,天辰帝怀里的宸瑜转转眼珠子,指指承润手里的玉佩,小声道:爷爷,给,给弟……月婵更加无语,恨不得在宸瑜屁股上狠狠拍上两下子,这丫头,凑的什么热闹。

她原还要说什么,谁知道天辰帝哈哈一笑,在宸瑜脸上亲了一下:好,皇爷爷听咱们宸瑜的,这玉佩就给了承润。

说着话,天辰帝真解下了腰间玉佩放到承润手里,承润拿了玉佩,高兴的笑弯了眼,那模样,看着竟是像极了天辰帝。

一瞬间,月婵震惊起来,她有一些印象了,似乎前世的时候,三王爷登基为帝之后,好像朝中的隐形太子名唤承润,似是真的···…她印象有些模糊,也记不太清楚,再者,皇子的名字也不是别人能随便叫的,她也是恍忽听人说起过,却并没有太详细的记下,如今瞧承润的样子,再瞧三王爷的心思,以后怕是……瞬间,月婵摇头,把思绪甩掉,被高子轩一拽袖子,赶紧跪倒在地,就听高子轩道:父皇使不得,承润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这般重要的物什,哪里能给他,还请父皇收回去。

天辰帝听了,一板脸:朕是那么小气的人么,朕的孙子不过看中一块玉佩而已,给就给了,朕还能收回。

说话间,他对宸瑜一笑:小丫头,皇爷爷可是听你的话了,来,叫声皇爷爷。

宸瑜撇嘴,不情不愿道:皇……爷爷…···天辰帝一听,更加乐呵,直抱着宸瑜不撒手,瞧的许多人红了眼,暗恨宸瑜有什么,竟得了皇上青眼。

月婵偷偷打量着,太子看宸瑜的眼光充满了不善,而五王爷则偷偷瞪了承润一眼,八王爷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思量什么,四王爷手中一串念珠,这时候转的太欢了些。

一下子,月婵心里忐忑不安,如此,前途难测啊。

第三百一十七章 帝心悦你说父皇到底是什么意思?送走了客人,家里下人去收拾东西,打扫房间,月婵一进屋就开始和高子轩抱怨起来:还嫌我们家三个孩子不够惹人注目么,连九龙佩都赐给承润了,也不怕这孩子有个好歹。

高子轩脸上也不好看,拍拍月婵的手:忍耐些吧,我会在承润身边再加派人手的。

月婵冷笑一声:你是没瞧到太子的眼神,好像要吃了承润一样,还有五王爷、八王爷……高子轩冷了几分:我那些好哥哥们,向来见不得别人好,父皇也不过面上多宠我几分,他们就使绊子下阴招,想要弄个你死我活去。

这话倒也是,月婵可不止一次被那些王爷们算计过,要不是她机灵,福大命大,恐怕早就被算计的尸骨无存了吧。

从承润身上把九龙佩解下来,月婵递给高子轩:你找个时间给父皇送去吧,也省的别人看我们家承润不顺眼。

承润可是刚满月就抱给月婵养的,养了这么长时间,月婵自然心疼,哪里愿意把承润放到火上烤呢。

摆了摆手,高子轩叹气:父皇的性子,送出去的东西哪里会再要,还好好给承润收着吧。

月婵向来知道高子轩主意大着呢,这时候,她说什么也都不管用,没奈何,只好把九龙佩用布包起来,又装到檀木盒子内,好好的锁了起来。

她才收拾起来,就听外边黄莺说道:王妃,酒具餐具都查点完了,也已经记了帐,不过今日的礼品还要您亲自过一下目。

月婵听了,少不得打点起精神来,出去带着几个机灵的丫头,按照礼单上她先把那些极贵重的物品查点了一番·瞧好了看着人入了库,之后就把那些平常见的礼品查点工作交给了黄莺几个丫头。

等她回去的时候,看高子轩也累了,正歪在榻上,瞧那样子,似是已经睡着了。

忙了一天,月婵也劳累的紧,捶了捶肩膀,找了套舒适的衣裳进了浴室,不一时洗了澡出来,才要叫高子轩去床上睡也舒服一些,却被高子轩一把拉住,嘴里直道:小兔,是我对不住你,若不是当年我硬磨着父皇把你指给我,说不得你这些年过的是极好的,总归是不像如今一样,每日提心吊胆…我知你心里没我,可是……我还是不曾后悔过,再来一次,我还是要娶你为妻的。

有我也罢,没我也罢,只要你在我身边就成。

月婵低头,看高子轩眼下的黑眼圈,也知道他这几日实在累的不像样子,朝堂之上纷争渐起,正是紧要时刻,他也要时时小心,还要给三王爷拿主意,如今又在兵部主事。

管着兵部那一摊子事,哪样的担子都不轻省,心里的弦早崩紧了,怕是稍一有什么,就有可能断掉。

月婵一阵心疼,伸出手指,指尖抚上高子轩眼下的黑影,小声道:我也不曾后悔过,这一世嫁了你,若是有下一世,我还会再嫁给你。

她话一说完,高子轩好像听到了,嘴角弯起,弯出一个好看之极的笑容,让月婵看呆了去。

哈哈……天辰帝一进永辰宫就大笑出声,刘全喜出门看看,让小太监们警省着些,这才又进去伺侯主子。

笑了一场,天辰帝坐下来道:刘全喜,你瞧承润那小子,是不是很有朕当年的风范?刘全喜抹汗,一个奶娃娃能看出什么来呀,再说,皇上啊,奴婢真不知道您当年是什么样子。

这小子脾气倔的很,抓着朕的九龙玉佩不撒手,也罢了,朕瞧他也是个有造化的,给他也就给了,只希望他不要负了朕的期望。

刘全喜赶紧点头应是:皇上说的是,您瞧瞧,那些皇子皇孙们,哪一个不好,都是聪明伶俐又有本事的。

哼!天辰帝冷哼了一声:都有本事,朕倒宁愿他们平庸些,有本事,就要争斗,让朕一刻都没有消停过,还好,老三和老九都是好的,也都是孝顺的,朕心里才稍安慰些,要不然,朕得让那些不孝子给气死。

皇上,您似乎太偏心了些吧?要知道,三王爷和九王爷驳您面子的事情做的最多呢,这倒好,落个孝顺的名字,另外几位王爷哪个在您面前不是极乖顺的,倒是不孝子了,皇上的心思越来越难猜呀。

咳,咳!说着话,天辰帝咳了几声,赶紧从袖口里摸出帕子捂了嘴,又是好一阵咳嗽,刘全喜赶紧跑过来伺侯着,捶肩拍背,端茶倒水的几乎无微不至。

天辰帝咳完,拿下帕子,刘全喜眼尖的看到帕子上鲜红的血迹。

皇上……刘全喜浑身颤抖,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天辰帝一摆手:朕没事,你把橱子里那个紫色盒子拿过来,那里有太医院才给朕配的药丸子。

刘全喜赶紧过去拿了盒子出来,又倒了白水服侍天辰帝用了一颗药丸子,看着天辰帝脸色平缓了,刘全喜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皇上,您可要保重龙体啊,皇上这么…不若请太医过来瞧瞧。

朕这是老毛病了。

天辰帝想想帕子上的血迹,心里也知道不好,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年轻的时候伤过身体,到老了,这毛病就出来了:太医院不是给配了药么,朕吃药就好,现在朝堂上正乱着呢,朕可不能胡乱招太医,要是让人传出什么风声,怕朝堂更要不稳,朕好容易开出来的局面又不成了。

刘全喜眼里一酸,差点掉下泪来,都瞧着做皇上好,风风光光,金口玉言的,可哪知道做皇上的苦,像主子爷这样的,病成了这个样子,还不敢随便招太医来瞧,就怕让人知道了。

那些皇子们哪个都不是吃素的,要是知道皇上的身体不成的话,说不定又要闹出什么样子的大事来,到时候,别说皇上专心养病了,怕气都要气死了。

天辰帝把帕子扔在桌上:你先收起来,找个时间烧了,万不能让人看到。

刘全喜应声,又听天辰帝笑道:朕这身子如今怕是不成了,朕高兴,总归是给老三把局面开好了,老三很好,稳重又精明,更是个能狠得下心的,不光对别人狠,就是对他自己也狠啊,朕瞧着,也就他有资格继位,老九也好,不过,这孩子太儿女情长了,做贤王成,做皇帝总归是不行的。

把帕子收好,刘全喜悄悄抹汗,这样的私密之事听了,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要掉脑袋的,刘全喜一瞬间就想着一定要安分再安分,省的让皇上厌了他,脑袋不保。

原来,朕担心老三后宅不稳,再闹出事来,如今可好,老三最放在心里的凤氏走了,再没有人能够影响老三,再加上月婵那么一闹,朕选了曹家的女儿赐婚过去,那个女人是个拎得清的,必能给老三管好后宅,后宅清静了,老三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天辰帝一边笑一边说着,好一副慈父心肠。

刘全喜想着,这天下间做父母的怕都心疼孩子吧,就像皇上对三王爷这样,处处替他打算啊。

如今,朕瞧着承润也是个好的,被月婵教养的很好,老三怕是后继有人了,起码,这大昭江山三代无忧矣,朕就是去了,也好见泉下的列祖列宗。

天辰帝这番话有些不祥,刘全喜想劝,可却不敢说话。

天辰帝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看着窗外干枯的枝叉,茫茫天地:东方家,朕连削带打,也削的差不多了,再就是黄家了,黄家看着势大,可朕一次次的喜怒不定,三天宠黄妃,三天厌黄妃的,黄家上下打点,再加上家里也没有个会算计的人,这内弩怕是早尽了,要想削掉,也已经易如反掌,等朕把这些势力削的差不多了,老三以后的路也会好走些。

背负着手,天辰帝的声音低沉,背影孤单无助,看的刘全喜更是心酸不已。

皇上……刘全喜猛的嗑头:皇上保重身体要紧,三王爷是个有能为的,就是皇上不做这些,三王爷肯定也是成的。

唉!天辰帝叹息:你哪里知道朕这做父亲的心思,父母之爱子女,则为计深远,朕要替老三和老九多打算啊,朕活着的时候,把路铺好了,以后他们俩也省心些,老九是个最洒脱不过的,可为了老三,甘愿束缚在长安城内,甘愿自毁名声帮着老三,朕这做父亲的,难道连老九都不如吗。

皇上!刘全喜带些哭声:三爷和九爷一定能明白皇上的苦。

天辰帝洒然一笑:明不明白朕无所谓,朕只把自己该做的做好,上无愧于祖宗,下无愧于孩子们就成了。

是!刘全喜道:主子爷英明才能这么想,就是奴婢们,哪里能想得到这些。

你倒是个忠心的,朕也只有能和你说说话了,剩下那些大臣们、皇子们,包括朕的妃子们,朕还能和哪个说去。

天辰帝叹息完了,又是一脸的笑容:朕高兴啊,朕的江山后继有人,刘全喜,你起来,朕饿了,传些膳食来。

第三百一十八章 五王府添丁父皇到底是什么意思?五王爷一回到王府就向慕容氏报怨:九龙佩是什么东西?历代帝王的象征,连太子都没有,就那么给了一个奶娃娃,本王瞧着,父皇是糊涂了。

慕容氏端起茶来递到五王爷手里:孟氏天生就是个狐媚子,装的一副清高的样子,却哄的九弟那么个样子,哄着三弟愣是把承润给了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哄父皇的,对宸瑜小丫头那么宠爱。

慕容氏不说话不要紧,一说话,更勾的五王爷火起:哼,本王母妃贵为贵妃,替父皇打理后宫多后,本王对父皇又向来恭敬的很,可父皇却总是偏心老九,对咱们家几个孩子看都不看一眼,怕是几个孙子的名字都不知道叫什么吧,竟对老九家的那么好。

说着话,他气狠了,把茶盏子使劲扔下:你这几天进宫去和母妃透透底,问问母妃的意思,还有,和岳父大人也商量商量,再联络些朝臣,总归是要多做准备,不然,不定什么时候父皇就要把这江山社稷交给老九了。

爷!慕容氏思量着:有太子在呢,爷也不必着急,太子如今还没有尽失人心,父皇就是想提拔九弟怕是难的,爷且慢慢筹备,总之只要朝中大臣都向着爷,爷就稳赢。

这话说的倒也有道理,五王爷压下心头火气点头:你向来是个清楚明白的,你且瞧着吧,也让岳父多做些准备。

慕容氏应下,起身又倒了一杯茶给三王爷:照我说,咱们很该往九弟府里再安插些人手,爷仔细想想。

九弟没娶孟氏之前,那可是出了名的风流人物,他府里,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偏娶了孟氏。

竟连个腥味都不沾了,可见孟氏是个厉害人物,不过,这世上的男人,哪个又不偷腥,九弟不敢正大光明的偷,那是腥味不够。

爷寻摸一个绝色的,容貌超过孟氏的,性情又温顺,保管九弟把持不住。

慕容氏偏不信了,为什么孟月婵命那么好,风流多情的九王爷为了她这么多年府里一个新人都不进,她如今又儿女双全。

皇上对她也好,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

凭什么这好都让她占了,慕容氏心里嫉妒,总想着破坏月婵现在的安定生活。

不过。

慕容氏的话五王爷却是听进去了:本王省得,本王让人寻摸着,一定要找个绝色的,偏不信九弟不动心。

正说话间,却听门外有动静传来:爷,王妃。

黄侧妃肚子疼的厉害。

嬷嬷们说这是要生了。

一听这话,五王爷和慕容氏一起站了起来。

好。

本王这就过去。

五王爷脸上带了些喜意,匆匆朝外走去。

慕容氏跟在后面,捏着右手,眼里闪过恨意,黄氏,这丫头命真硬,她已经下了好几次手,偏让这丫头躲了过去,竟能坚持到生产,真好啊。

她急步跟着五王爷朝黄仪芳房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冷笑,她倒想看看这黄氏命有多硬,能不能躲得过她安排的那些接生婆的手,黄氏,可别太弱了,要是一尸两命,还真是……大概王爷心里也会不好受吧。

五王爷和慕容氏到了黄仪芳房前,就见一院子的丫头,好些丫头匆匆的端着热水进屋,又端着脏物件出来。

看着一片繁忙的样子,慕容氏镇定上前,指挥着丫头们,各自分工明确,又让人进去和黄仪芳说,让她只管放心,她和王爷在这里坐镇呢。

一时间,原来忙乱的样子尽去,倒是条理分明起来。

五王爷看了忍不住赞赏点头,自家的王妃也是有能为的,管家理事真是一把好手。

让接生婆子悠着些,要是黄侧妃和孩子都好,我和王爷自然有赏。

慕容氏站在院子当中吩咐着:还有,去库房里把参片还有一些常用的药材寻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早有小太监忙去了,慕容氏才走到五王爷跟前道:王爷,现如今天寒地冻的,黄妹妹又才发作,离孩子出生还早着呢,王爷要在这里等着,也不知道几时,冻坏了可如何是好,不如和妾身去侧房等着,让人暖暖的烧了火盆子,再烫壶热酒来,王爷也压压惊。

五王爷一听,连声称是,这会儿天正冷的很,就是他们穿的厚实,可是要在院子里等几个时辰,也是受不住的,不如去屋子里等,反正都是一个院里的,在哪都方便。

看五王爷同意,慕容氏赶紧吩咐人收拾了一间屋子,她和五王爷进去,又有人拿了酒来给两个人满上,小丫头端了许多下酒菜过来。

慕容氏看了,倒都是她爱吃的,炸的酥酥的鸡爪子,煨的烂烂的野鸭子,还有晒的鱼干,做的肉松,另有酱好的羊肉,还有几样清淡些的小菜。

慕容氏端起杯子来,双手捧着笑道:恭喜王爷马上要再添新丁,这杯酒妾身先干为敬。

一口气,慕容氏喝完了杯中酒,五王爷被她奉承的心里也欢喜,和慕容氏对饮了几杯,看着五王爷脸上浮现红晕,慕容氏心里恨道,黄氏,想让我在外边冻着,你想的倒美,我偏不如你的意,偏拉着王爷过来喝酒取乐,让你生孩子,让你生,疼不死你。

又和五王爷喝了几杯,慕容氏想着她安排的那个接生婆子不知道得手了没,正想着呢,就听院子里有人喊着:这可怎么是好,王婆子怎么就肚子疼起来了。

慕容氏一阵心惊,王婆子可正是她安排的呢。

又听人道:怕是吃坏了肚子吧,真是个不中用的,赶紧让她出去,再换别人来。

慕容氏赶紧出了屋子,就见王婆子已经站在院子中间,捂着肚子,早疼出一身汗来:不中用的东西,还不赶紧下去,晦气。

慕容氏骂了两声,让王婆子下去,又让人赶紧再请好的接生婆来。

她这里暗自懊恼王婆子没有得手,而产房内,黄仪芳瞪着两眼,恨的直咬唇,慕容氏,她就知道,慕容氏一定会在她生产的时候动手,那个王婆子,瞧样子就不相当,哼,亏了她经心些,快到生产的这几日,每日让人在王婆子的吃食中下了少量的巴豆,这不,今儿正好撞上了,要不然。

过了一会儿,黄仪芳疼的大喊大叫,屋里只剩下两个接生婆子,都在旁边说话,鼓励她悠着些劲,千万别喊的没了力气,到真正生的时候再生不出来。

又一时,五王爷都等的有些心焦了,大管事才又领了个接生婆子来,慕容氏一瞧,恨的什么似的,这个接生婆可是黄家的人,看起来,黄仪芳是早防备着她了。

那个黄家找的接生婆进去不一会儿,黄仪芳喊叫的声音小了许多,过了一会儿,又见人出来寻参片,又有丫头说什么库房存的怕是药效失了的,不若黄侧妃自己存的好,那可是黄家寻来的几百年的老参,便有丫头去黄仪芳屋里找了一根快成人形的老参,切了片送进产房。

慕容氏看的气愤之极,这个黄仪芳倒一点都不傻,时时刻刻不忘提防,和平时那大大咧咧愣头青似的性子还真不一样呢。

许是平时的黄仪芳是装出来的样子吧,这时候,才是真的她呢。

慕容氏一时想了很多,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回屋对五王爷笑道:黄妹妹也太经心了些,也是,生孩子嘛,这么大的事情是该当的,可怜我为妹妹准备的物件都用不上了。

五王爷笑笑:她便是这个脾气,从小就如此,和母妃倒有些相仿,她也是心里惊吓着了,你也莫往心里去。

正说着话呢,又听黄仪芳屋里几声痛呼,又是几声尖叫。

再就是纷乱的声音,慕容氏听的心里都紧张起来,五王爷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开始在地上磨地砖。

又过了好一会儿,天都快暗下来了,就听到屋里有欢呼声传来:侧妃用些力气,孩子马上就出来了。

再一时,便听到孩子的哭声,五王爷心里一喜,迈步出去,抬头间,却见黄仪芳产房后面一片黑漆漆的天空中竟有一丝亮光传来,紧接着,那光越发的明亮,竟是红光满天。

这天可是快黑透了啊,怎的有红光?慕容氏看的也呆住了,抬着头直勾勾看着那红光变成五彩的,空气中似乎都传来一阵阵香气。

恭喜王爷,恭喜王妃!大管家见机快,会来事,马上跪下嗑头:黄侧妃产子,便天生异象,天降红光,又异香扑鼻,可见小主子是个大富大贵的命格,爷喜得贵子,可喜可贺。

许是为了见证大管家的话,他的话音刚一落地,就听到一个小丫头的声音传来:爷,王妃,黄侧妃生了个哥儿,整整八斤八两重,真真有福气。

这……慕容氏一时呆傻起来。

五王爷倒是乐了,笑的嘴都要咧到腮帮子上了,直拍着手道:好,好,大管家,传话下去,府里每人长两个月的工钱,另外,赶紧备好鞭炮,到门外给爷放去。

吩咐完了,五王爷回头又瞧慕容氏:王妃,你明儿一早就进宫和母妃说,也让母妃乐呵乐呵。

说完这句话,五王爷再不看慕容氏一眼,进屋就要去抱刚出生的孩子。

第三百一十九章 风雨满城哗啦一声……满桌的东西全被扫下去,慕容氏脸色紫涨,额上青筋暴起。

黄氏小贱人,生生的被她算计了去。

王妃!慕容氏的心腹丫头赶紧去拾东西:王妃莫生气,如今事已至此,该想个法子把事情挽回来。

挽回来?慕容氏冷笑一声:这黄氏真能取巧啊,也不知道是谁给妫‘出的主意,竟想出这么个法子来,怎么挽?没看到王爷欢喜成那个样子了么。

屋里的下人告退,慕容氏苦笑连连,后来在笑,趴在桌上笑的颠狂之极。

五王爷进了屋子,从接生婆手里接过孩子来抱着,笑眯眯瞧着,这孩子生的真好,白白胖胖的,一点不似才生出来的孩子那般皮肤没长开,瘦猴子似的。

看着孩子白里透红的皮肤,黑黑的眉毛,粉粉的嘴唇,五王爷更加乐呵,认为这就是上天的恩赐,不然,为何这孩子出生的时候,会天降红光·异香扑鼻呢。

仪芳,你可还好?隔着一堵墙,五王爷抱着孩子,自然也要关心一下孩子的娘。

隔壁传来弱弱的一声:王爷·妾身安好,劳王爷动问。

五王爷笑笑:你好就成了,让人赶紧把屋子收拾出来,你也好好歇歇,如今你中是咱们府里的功臣,想吃什么,想喝什么的尽管去要。

黄仪芳应了一声:王爷·可是去给父皇母妃报喜了,母妃可一直盼着这个孩子呢。

她一句话,五王爷才惊起,他光顾着高兴了,竟忘了给宫里报喜,赶紧放下孩子出去安排妥当。

很快,宫中传下赏赐来,天辰帝又给孩子赐了名·唤承涛,五王爷更是喜成什么样子,当年承润出生的时候·天辰帝可是看都没看,更甭说赐名了,看起来,承涛是个有福的呀。

他思量了半日,叫来人吩咐一通,吩咐下去之后,脸上挂着淡淡笑容,竟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隔几日,整个长安城竟都流传来了,说什么五王府的小少爷是天生贵命·出生的时候天降红光,异香满城,说不得是个什么有来历的来投的胎,还有那斤称,一出生就是八斤八两啊,这得多贵重的命格才这样的斤称。

更有的说·五王爷便是贤王,向来礼贤下士,有古贤人之风,他的儿子自然也是不差什么的,长大了说不得又是一个五王爷。

这话可就耐人寻味了,五王爷现在是亲王,那承涛不是嫡子,不过是个侧妃生的庶子而已,就是以后五王爷去了,爵位也不会传给他的,他最多也不过是个郡王,或者连郡王都是不成的,怎的就是另一五王爷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还不就是在说,五王爷很可能登基为帝,而承涛做为他的儿子,自然是要封王的,更在说,承涛也有可能继承大统的样子。

不光如此,城中还有人流传起来,说什么九王妃养的那三个孩子都不是什么好的,仗着皇上宠爱,什么都敢抢去,连皇上心爱的玉佩都要抢了,不给就哭,皇上无奈,只好拿来哄孩子,这孩子被九王妃养的任性之极,长大了还不知道什么样呢,说不得就是个刻薄成性不知好歹的。

这话流传出去,闹的满城的风雨,九王府里自然也是听说了。

月婵原先听说到处都有人在夸承涛的好,她还笑笑不以为意,最多就是在心里暗骂五王爷被皇位冲昏了头,脑子不清楚了,才会传了这样的流言来,这人,太过急功近利了些。

想一想,历来帝王最忌讳什么,还不就是儿孙太过强势么,天辰帝本就是强势帝王,现在身体又好好的,五王爷就让人传出这样的谣言来,不是急着要上位么,他把天辰帝这个父皇放到哪里?像承涛那样的,什么满天红光,异香扑鼻的,要想人工做出这效果来,也并不难,谁知道是不是自己个儿弄出来的,再说了,就是真的,那也要包着瞒着,不能让人知道,谁家把这样杀头的事情传的满天都是。

还甭说,历代的开加帝王都传出什么出身不一样的,有什么白蛇旧身的,有什么白日见龙的,可人家那是已经起义成功了,眼瞅着就要登基的时候才去传的,为的就是收服人心,哪个帝王在微末之时就敢说自己以后要当皇帝了,命不要了?月婵还真不知道五王爷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想出这样的嫂主意来。

她原还笑笑,不当一回事,可传出她养的三个孩子不好的话来,月婵立刻怒了,孩子可是她的命根子,她都舍不得说上一句,竟被别人说,还被拿来和别人比较,就是为了衬出别人家的孩子好来,这不是要她的命么。

月婵看着在地上玩的三个孩子,承润胖乎乎的脸上有点点汗光,承泽正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本半开的书翻着玩,宸瑜则是迈着小短腿跑来跑去,突然间跑的不稳摔个跟头,这丫头也是一骨碌爬起来,一声都不哼。

看三个孩子玩的这么欢喜,月婵更加心酸,高子轩那些个弟兄们,为了上位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当真···…可恨。

王妃······ 环儿欲言又止。

月婵瞪她一眼:有什么话就说,你怎么也学的这般不爽快。

环儿想了一会儿:外边还在传,说王妃善妒,自从嫁给九爷之后,九爷就只有王妃一人,连个妾室都不敢纳,别人送的美人也不敢接受,秦楼楚馆等地方更是不敢上,还说王妃瞧着娇弱,可实在是个母老虎,不比五王妃贤惠,养出来的孩子,自然也是比不得五王爷家的。

真真的好,月婵咬碎一口银牙,从孩子身上,倒编排起她了,看起来,五王爷是真的要把他们九王府一脉踩到泥地里,要用他们彰显出五王府的好来。

哼,月婵心内冷哼,真当他们九王府就是好欺负的,谁都能上来踩一脚么,好啊,想上来踩,只管放马过来,自有法子让他来得去不得。

月婵正生气间,帘子挑起,高子轩披着一件黑色水貂皮的斗篷进来,一进门,他先把斗篷脱去交给丫头,又见月婵坐在一旁气鼓鼓的样子,笑了笑道:甭气了,为五哥那个犯混的真不值得。

月婵冷笑:那是你的五哥,我可没这样的好哥哥,谁家亲哥哥恨不得弟弟一家死绝了才甘心。

是,是我说岔了。

高子轩安抚月婵:你放心,我已经着在办理,这流言不出几日就绝迹的,你若再不解气,我找上五王府去,和五哥论个是非曲真。

你这话什么意思,好似我挑着你们兄弟不和一样,让人看到,我成什么了。

月婵瞪着高子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王爷气糊涂了不成,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王爷拿什么杜绝谣言?这?高子轩也有些傻眼,不知所措的看着月婵。

月婵看他那样子,竟和承泽扮无辜的时候一模一样,当先笑了起来,伸手捏捏九王爷的脸:爷许是平时张狂惯了,竟不会拐着弯办事了,也罢了,爷借我人手,我自可以让五王爷这次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来。

一听这话,高子轩也来了兴致,对环儿道:你们且先下去吧,带小主子们也出去,我和王妃有话要说。

环儿一脸的笑容,招呼奶娘抱了三个孩子出去,她临出门的时候,还不忘把房门细细掩好。

打发了其他丫头们各自去做事,环儿搬个小几来,又让人取了针线,她就直接坐在廊下做起针线来。

一时黄莺从厨间过来,看她冷的那个样子,冻的手都红了,忍觉不忍,便替了环儿,让她去寻个屋子烤火,顺带耍上一耍。

黄莺坐在门前背风处,袖着手取暖,一时听到屋内低低的说笑声,脸上也带了几许笑意。

自家小姐当真嫁的不错,那时候,都说九王爷不好,最是风流多情的,且到处留情,屋里的女人多的数不过来,还说什么自家小姐命不好,嫁到九王府去,不若嫁个寻常人家,夫妻恩爱来得好。

可自从小姐嫁过来,王爷可就改了,一心一意的对小姐,有的时候,小姐不如意发发小性子,王爷都是忍了的。

这已经很不错了,更甭说,王爷眼里心里除了小姐再无其他人,这么几年过去,府里只减女人,一个女人可都没多出来。

要知道,这可是皇子呢,便是平常的贵族人家,那些少爷们又有几个能做到这一点,哪个不是朝三暮四,今儿爱你爱的什么似的,明儿就抛到脑后去了,就是小姐这样的天仙人物,谁知道······现如今,这满长安城的女人可都羡慕自家小姐呢,黄莺得意洋洋的想着,她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到时候,可真得让小姐给出出主意,可甭错看了,误了自己一辈子。

第三百二十章 真情假意你那个好五哥不是弄了一出天降祥瑞么?月婵脸上带着清淡笑容,瞧着清丽之极,可高子轩怎么瞧,怎么觉得她的笑容里有阴谋的成分。

我就让他这个祥瑞变成笑话。

月婵往高子轩身边挪了挪:阿九,你只要借我足够的人手,我一定能做成的。

要是别人见自己妻子这么精明强势,说不定心里会生出几分厌烦或者害怕来,可高子轩却一点这种情绪都没有,反而觉得这样的月婵耀眼之极。

一把抓住月婵的手,高子轩调笑:那你要如何谢我?月婵白他一眼,又啐道:我是为了哪一个,还要谢你?该是你谢我才好。

高子轩一笑:也成,那我就好好谢谢娘子!说着话,他在月婵腮边亲了一下,把月婵拉到身边:这事情还是我来办的好,到底你是内宅妇人,有些事办起来会有麻烦,不如我出面方便,你把想法和我说说,我保证办的妥妥当当。

这话月婵倒是信,高子轩看着直接,可是很会办事,办起事来也是很仔细周到的。

附耳过来!月婵朝高子轩招招手,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们就这么……她话没说完,高子轩已经惊呆了,不可思议的看着月婵:我今儿才知道,这世上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女人,这女人要是发起狠来,可比十个男人还厉害,娘子,真真庆幸娶了你,你若嫁了别人,要真对付起我来。

那还真防备不得。

结果,招来月婵白眼一枚,外加十指猛掐。

高子轩赶紧讨饶:好了,你这个法子真真绝了,放心。

我绝对好好办妥,便是不为别的,也为我家承泽、承润去办。

月婵这才笑了起来,想到她自己出的那个损出意,若真成了,说不得五王爷脸都得绿了,也不知道到时候五王府会成什么样子。

高子轩匆匆出去寻人手布置。

月婵也有些累了,也没叫人,她自己拆了头发,到床上休息一会儿,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了。

第二日早起,月婵听宫里来的人说起。

只说黄贵妃这几日身上不好,似是晚上着了风。

不过前两日听说五王爷得子,心里高兴,硬挣扎着起来给那个才得的哥儿准备物什赏赐。

这不,因着累着了,便又有些烧,躺到床上竟是动弹不得。

月婵就有些奇怪,黄贵妃身子骨向来很好,她又是个会保养的。

按理说。

不该这般病重啊。

又细思量了一会儿,月婵突然间想到前世黄贵妃去世的就很早。

似乎是天辰帝过世的时候去世的,还是天辰帝过世之前去世的,反正,她有些记不太清楚了,那段时间她并没有在宫里呆着,好像是出去做什么事了,等听说的时候,黄贵妃已经过世。

那时候她还觉得很古怪呢,黄贵妃去的太仓促了一点,原来还想着是不是因为后宫那见不见血的手段,后来想了想,黄贵妃掌后宫权,又是个强悍的,后宫哪个人手段高得过她,怕是……这么想着,月婵想到前次黄贵妃装病让她进宫侍疾,结果惹出那样的大事来,这次是一定不能去的,要知道,五王爷已经在想着法的编派她了,她怎么都不能上赶着过去给黄贵妃折腾。

起了身,月婵自己拿了妆台上的化妆品,把脸画的黄黄的,很有病容,又穿了一身厚衣服,见了宫中使者,只推说自己因为照顾孩子累到了,身体也不适,不敢进宫添乱,若是过了病气给各位娘娘,就是她的罪责了。

那天使见月婵确实满脸的憔悴,便也没说什么,只留下几句安抚的话就回宫复旨去了。

先不说黄贵妃见月婵连宫都不进,安都不请是如何生气。

只说天辰帝一听人说月婵病了,就沉默不语起来。

刘全喜跟在天辰帝后面,见天辰帝不高兴,也跟着拉下脸来,天辰帝想了一会儿,冷声道:也难怪那丫头身上不好了,老五太过了些,什么祥瑞,打量着朕不知道,这世上祥瑞的事情,多半都是人做出来的,不过别人不说罢了,还真当承涛那个小小的人儿就是什么天生的贵命么,哼,朕要他贵,他才能贵,朕不让他贵,他就是最低贱的。

一听这话,刘全喜只在心里打哆嗦,瞧起来,五王爷确实犯了皇上的忌讳啊,只不知道,这次又有哪个要倒霉了。

天辰帝起身:黄贵妃的病如何了?刘全喜赶紧上前回道:太医们已经看过了,只说是风寒,身子虚弱的紧,要多多休养。

天辰帝一笑:也是该好好的休养了,刘全喜,你去传旨,说黄贵妃身子不适,先把宫务交到太子妃手上打理吧。

是!刘全喜赶紧应声退下,临出门的时候听到天辰帝小声说着:黄贵妃太不安生了,黄家,是时候……抹了一把汗,刘全喜强迫自己把这话忘掉。

可这样重大的事情,哪里是说忘就忘的,他只想着,黄家已经被皇上架空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全面动手了吧,黄家一倒,黄贵妃是不是就该……到地下陪老祖宗了。

一时,刘全喜传了旨回来,见天辰帝正听人回报九王爷的动作,天辰帝听的认真,听完报告,只笑道:阿九如今出息了,竟有了这样的心计,不简单啊,如此,朕也能放心他了。

回报的人退下,天辰帝又中一阵咳嗽,看的刘全喜心惊胆战,赶紧过去给天辰帝倒水漱口,结果,又见了一口的鲜血。

刘全喜眼中有泪水出来,却赶紧擦拭了,只跪到地上求天辰帝保重龙体。

伸手把刘全喜扶起来,天辰帝笑笑:刘全喜啊,你跟着朕多长时间了?回皇上,奴婢跟随皇上三十一年了。

刘全喜抹着泪道:还记得奴婢才跟皇上的时候。

那时候年纪小,做错了好些事情,是皇上回护,奴婢才能活到如今。

是啊!天辰帝回想当年:咱们也相得了三十余年了,这人生。

有几个三十几年,刘全喜,朕的身子怕是不成了……皇上……刘全喜压低了声音,可还是能听出其中的惧怕和担心来。

你听朕说话。

天辰帝伸手压下他:你向来是个忠心的,服侍朕也尽心尽力,朕也不忍朕去了之后你落不到一个好结果,刘全喜。

你从今儿起,就慢慢向老三投诚吧,老三是个聪明的,你只要向他表示善意,他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将来……也不至于薄待了你,起码给你安排好退路。

一听这话。

刘全喜心里更不是个滋味,跪在地上痛哭:皇上。

奴婢,奴婢不愿意离开皇上,到了哪。

奴婢也会服侍皇上的。

你啊!天辰帝摇摇头朕是最不信那些阴私之事的,这人死了一了百了,还有什么泉下有知,你是个好的,朕也不希望你到了没有好结果,这话你记下了。

照朕说的办。

刘全喜只哭却不应声。

气的天辰帝又是一阵咳嗽,刘全喜担心。

这才应了下来。

不过,他起身的时候还在想,皇上是千古明君,待人又是最和善不过的,就是他这样的废人,皇上都能想到安排后路,这样的主子爷,也不枉费他跟了半辈子,刘全喜打量着,他如果不按天辰帝说的做,怕天辰帝会更生气,便想着,先应下来,慢慢向三王爷投诚,也让三王爷心里有个底,也不枉主子爷这一番苦心。

可是,主子爷若是去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少不得跟着地下服侍去。

他刘全喜做事向来是个有始有终的,这辈子服侍主子爷,那就只服侍主子爷一人,绝对不再服侍第二人。

天辰帝擦干净嘴角的血迹,没事人一样整了整衣裳:走吧,去看看黄贵妃去,既然阿九要如此行事,朕这个做父亲的,少不得要配合着他了,黄贵妃,自然也有她的用处。

刘全喜跟着天辰帝出了永辰宫,朝黄贵妃宫中走去。

去了黄贵妃宫里,见黄贵妃脸色腊黄的躺在床上,慕容氏正在她床前服侍,一边喂药,一边讲些承涛的事情,听的黄贵妃眉眼里有了欢快样子。

见天辰帝进来,少不得黄贵妃打点起精神来行礼,慕容氏行礼后也退到一边。

天辰帝几步上前,按住黄贵妃,一脸的深情:你身子不好,哪里能再起身,赶紧躺好,朕还想着你早点好了,等春日再陪朕赏花呢。

黄贵妃笑笑:臣妾自当好好休养,也是老五家的惦记着臣妾,这几日每日过来请安问好,亲手服侍,臣妾这身子才觉得舒爽了些,又听她讲些承涛的趣事,臣妾心里也有些滋味。

天辰帝看看慕容氏:老五家的有心了,刘全喜,赏老五家的玉如意一枚。

一听有赏,又是皇上亲赏,慕容氏觉得脸上有光,赶紧过来谢了恩。

黄贵妃脸上也有些光彩,无限欢乐道:这是孩子应该做的,皇上还要赏她……该赏的,老五家孝顺,朕心里有数。

天辰帝拍了拍黄贵妃的手,又深情的嘱咐一番,临去时似是想起什么来一样:刘全喜啊,黄贵妃这屋里药味太重,大冬天的又不能开窗透气,朕那里得了些好香,你拿些过来,给贵妃去去药味。

刘全喜笑道:皇上那香可是别国进贡来的,统共得了那么点,还记着娘娘,可见皇上心里娘娘的份量。

一句话说的黄贵妃更是眉笑眼笔,似是有了无穷的精力一般。

第三百二十一章 哑巴亏高子轩一身深红镶银边的袍子,袍袖宽宽,匆匆进了家门。

一路上也不理会下人们的请安问好,脸上挂着几分笑意,挑帘子进了月婵的屋子。

见承泽在睡觉,承润和宸瑜两人拔河似的在玩,高子轩心情极好的抱起两个人来亲了亲,又把三个孩子交给奶娘抱下去,也不管屋里有人没人,把月婵拽到身边抱了抱:那事成了!月婵推开他嗔道:也不看看有没有人,便……再看时,屋里下人已经自觉退了出去,月婵觉得脸上红红的,似是在烧,啐了高子轩一口:便是成了,也不至于高兴成这个样子。

高子轩大摇大摆的坐下,对月婵一招手:还有另一件高兴的事情,给本王倒茶,本王喝的高兴了便告诉你。

这人,越发的孩子气。

月婵扭身,在汤婆子里提出暖着的水壶,倒了杯茶给高子轩:赶紧喝一口去去寒气,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这般高兴。

高子轩就着月婵的手喝了小半杯水,深吸一口气,半闭着眼睛,月婵看他似乎有些劳累,就到他身后伸出纤纤十指来给他揉捏肩膀。

月婵可不是软弱无力的大家小姐,她的手指看着漂亮,却十分有劲,捏的高子轩舒服的紧,不一时,竟有了几分睡意。

幸好他还记和有事情要和月婵分享,迷糊道:刘全喜已经向三哥示了好,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么?月婵愣住,似乎有什么事情在变化。

刘全喜向三王爷示好,这就说明天辰帝的身体有变,或者说。

天辰帝已经不成了,而他已经内定了三王爷的储君之位,所以,刘全喜为了保证后路,这才向三王爷投诚的。

可这也有些不对啊。

天辰帝是什么样的人,他近身服侍之人,跟在他身边半辈子的人,他怎么可能不注意,怎么会让刘全喜瞅着机会向三王爷靠拢。

这只能说,刘全喜是在天辰帝的示意下,向三王爷投诚的。

月婵想了一会儿。

推推高子轩,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高子轩,让他警告三王爷千万别得意忘形,越是这时候,越要谨慎小心,越要在天辰帝面前表示孝子风范,还要表现出不争权夺利的意思。

否则,稍有差池。

怕是……终将功亏于溃的。

推了推,高子轩没有动静,月婵低头一看。

这人竟已经睡着了。

无奈的摇摇头,月婵少不得亲自半架着高子轩,扶他躺到床上,又拽了棉被给他盖好,让他睡的舒服一点。

越二日,长安城南贫民聚集地。

一低矮灌风破瓦房内传出一直婴儿啼哭。

随之而来的竟是漫天霞光,只看的人瞠目结舌。

只说有贵人出世。

一打听,这却是个破落人家,其夫是当地有名的无赖,烂赌鬼,那女的是勾栏出身,跟着男人自赎自身出来的,原还以为碰到了好人,结果,跟了这男人之后没多长时间就是朝打暮骂,没一日安生。

这女人也生了个女儿,别看人家怀孕时吃不上喝不上,瘦弱的一阵风都能吹倒,可这孩子生下来,竟足足九斤重,一时让人称奇不已,只说那妇人看着肚子也不显,却不想如此有料,真跟那皮薄肉厚的大包子一样了。

城南许多人家都去看那女娃娃,越看这女娃娃越觉得长的好,还想要说将来大了说不得是要嫁好人家,一跃上枝头的。

可再一想想这女孩子的出身,其父赌鬼,其母也不是什么好出身,这样的女人,长的再好,平民人家都不会要,更不要说贵人了,说不得,这样好模样还要被其父卖到那等见不得人的地方好换赌资罢了。

这么一想,人们的热情也淡了下来,随之传出的就是这样的谣言,什么漫天光彩,还什么红光异香的,说不得是什么妖孽出世罢了。

城南这户人家的事情还没有淡下来,城西商户圈里一做小买卖,专做贩布补鞋生意的一户人家,那日请了接生婆接生,到得半夜时分,那家的娘子才费力生下一男婴来,出生的时候,竟有人看到天上出现一座城池,更有仙人飘来,只看的好多人拜伏下去,说是天仙给这户人家送的子。

这男婴生下来,却有六斤六两,一时传为美谈,那户娘子也说她多年无子,后来去庙里诚心拜了才怀的胎,没想到,竟是仙家给送的子。

如此,一个两个的传出话来,竟比五王爷家的承涛传的还要神奇,不管是什么贵女,还是什么仙人送子,传来传去,竟传出好几个版本来。

到得有一日,突然有一人突发奇想,只说城南那家的贵女出生的时候漫天彩光,生下来就有九斤,而五王爷家的小少爷也是红光漫天,生下来八斤八两,这两个孩子出生前后也差不了多少,怕是……这是贵人贵女,天生一对的吧。

这话一说出来,便有人疯传起来,此时人们没有多少娱乐节目,八卦起来也是尽心尽力,好些三姑六婆一传,又说那两人是前世的好姻缘,这世来完成的。

这还不算完,越三日,城南又一户贫民人家其妻产下一男婴来,嘴中含一块翠绿玉石,石上刻字,不过,此子出生不一日,其父就去了,那块石上的字请人帮忙认了,什么福厚深广之类的话,可却没一人信,只说那孩子怕是妖精,不然怎的才生下来就克死了父亲,若不是其母护着,怕已经被人抢去烧死了。

再二日,城东一户人家才产下一女,其女生来不凡,竟怀胎十二个月有余,也有人说是天生的贵命。

这么一个两个,接二连三,便有人对于五王爷家的承涛有些怀疑起来。

怎的这出贵人的人家,除了五王爷家,便不是贫民就是商户,地位低贱,卑微的可以,莫不是,这承涛根本不是什么贵人,而是……天生要克人的?若不然,怎的竟和那样卑贱的人并称起来。

这样的风言在城里传的尽人皆知,一时人们请安问好的话就变成了,哪里又有什么新奇孩子出生,这孩子什么出身,又有怎样的奇事,生下来多少斤称,再无人对承涛的事情感兴趣了,更加没有人碎嘴的说什么承泽承润的事情。

月婵和高子轩得了信,真真圆满了,乐的什么似的,两个人窝在屋子里笑了半天,只说这次五王爷一家怕要吃了哑巴亏了,谁让他们要传什么祥瑞,传的像模像样,还要把不好的名声赖到月婵和承润身上。

既然他们要传,月婵就帮他们传的更好,祥瑞嘛,不是只有你家才有的,大家都可以制作嘛,到底祥瑞多了,国家才好嘛,你有我有大家有,谁也甭羡慕谁。

月婵原来的意思,就是多造祥瑞,让五王爷先前的行为成为笑谈。

可是,高子轩经月婵一出主意,做出来更加绝妙,这祥瑞是要造,可得看怎么造,给什么人造,高子轩是真真被五王爷给惹怒了,下定了决心,怎么恶心五王爷怎么来,这才弄出这样大的事情,专找那些穷困人家,或者身份低贱的商户人家来作为,倒让五王府之前的事情不止是笑谈,更成了笑话。

月婵和高子轩偷乐的时候,五王爷闭门不出,在书房暗生闷气。

而那位原来还有功劳的黄侧妃,五王爷也有些不爱搭理了。

再看黄仪芳,这日,听了外边的传闻,只气的脸色狰狞,吓人不已,咚的一声,把药碗子使劲摔在地上:作死的东西,敢在背后阴人,等我出了月子,知道是哪个干的,定不饶他。

伺侯黄仪芳的一个丫头名叫小蝶的,这个丫头偷笑一下,眼中有些幸灾乐祸,却在黄仪芳跟前小声道:侧妃,我想来,这事情怕是王妃做的,侧妃生的哥儿弄出那样大的动静来,乐的王爷什么似的,皇上又赏了东西,宫里娘娘也爱着呢,时间久了,怕对王妃生的世子爷不利,王妃这才……黄仪芳咬牙:慕容氏,她就这么容不得我。

她又一想也有些不对:这事该不是慕容氏做的吧,到底,这件事情对整个五王府不利,她应该不会……哎呀,我的主子哎!小蝶又劝了起来:主子的哥儿坏了她的事情,她自然是不容的,就是对王府不利又如何,王府被世子爷承了爵,那才是她的王府,若不然,让别人抢了去,她还不如拼着坏了王府名声,也要把对手给打杀掉。

黄仪芳一听这话很有道理,也忍不住点头:真真想不到慕容氏这般阴险绝情,想要给我的承涛托后腿,我必不让她如意,小蝶,我如今出不得门,你机灵些,多留意慕容氏屋里的情形,一有事情就来报我。

小蝶点头表示知道,又和黄仪芳说了些话,逗着黄仪芳,只说承涛小哥儿怎么怎么好,黄仪芳以后只管享福就得了,哄的黄仪芳乐的不成,直把她又看重了几分。

出了门,小蝶冷笑一声,这黄侧妃也并不是很精明吗,只不过几句话就把她给哄了,看起来,那祥瑞的事情并不是她想出来的,怕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指点吧,再仔细一算计,怕便是宫里的贵妃在背后出的招,也是为保黄家几代荣耀而已。

想来,真像主子爷说的一样,五王府的水也是深着呢,不过,水深又如何,她先把这水再搅的混一些,让慕容氏和黄氏水火不容,也好以后混水摸鱼,再帮主子爷安插人手,或者有什么事送信也方便不是。

第三百二十二章 黄妃逝月婵拿着帐册看了一时,放下,又拿起礼单开始拟了起来。

年关近了,各府各院该送的礼都要提前拟出来,以防有什么突然情况,可以再添减些,几个丫头也在旁边伺侯着,等月婵有什么地方一时想不起来,她们好在一旁做答。

送到宫中的年礼,按照往年的份例来就成。

月婵记下一笔,抬头对绿衣说道:我记着库房里还有余家送的几节嫩藕,另外王爷在南边的商队运来的各色的水果,把这些添上一点,给宫里送去,也让父皇尝尝鲜。

绿衣笑道:还是王妃的记性好,连几节藕都记的这么清楚,也是呢,这寒冬腊月的,宫中又不进时鲜的东西,是该给皇上孝敬一点呢。

月婵又拿起一个礼单来:给各王府,公主府的物件都不变,照往年的来吧,一丝都不能错。

几个丫头赶紧应了一声,黄莺在旁边道:王妃,后天就是五王府的小哥儿满月的日子,咱们府里要送什么礼去?承涛满月?月婵都有点忙糊涂了,黄莺一提醒才想起来,想了想,还有些拿不准主意。

要是按照三王府的送吧,月婵还有些不愿意,五王爷和高子轩闹成那个样子,可以说差点撕破了脸,月婵怎甘心给他送厚礼,可要是太厚了,难免会让人说什么,脸面上也不好看。

一对金锁。

再加上两匹红缎,另备上两套孩子玩的小物什就成了。

琢磨了一会儿,月婵拟出礼单来。

黄莺应下,想着去库房把这些物件配齐全了,也好等后日不必抓瞎。

又写出几个单子来,月婵有些累了。

站起来伸了伸懒腰,又活动一下手腕,黄莺有眼色,赶紧上前给月婵揉肩捶背。

正忙着呢,高子轩进来。

见一桌子的撒金泥纸,知道月婵忙着呢,笑笑,让丫头们下去,亲自给月婵敲着手臂道:才刚从宫里回来,父皇把三哥调到户部主管钱粮,又让我转到兵部去。

另外,岳父大人马上就要升职了。

月婵原听着,明白天辰帝的用意,三王爷主管钱粮,抓住了这天下的经济命脉,高子轩管兵部,这兄弟俩一手抓钱,一手抓兵权,可不就是在给这两个人铺路吗,这怕就是最后一步了吧。

后来又听高子轩说孟之文要升职。

月婵心里一喜,面上就带出来了:父亲要升什么?难道是尚书?孟之文如今是左侍郎,再升职,可不就是尚书了吗。

高子轩点点头:是尚书,不过不是农部的,是刑部尚书。

刑部?月婵有些微愣,孟之文要主管天下刑狱了。

这……怎么突然间让父亲主管刑部?她有些闹不明白:父亲那人太过刚直,容易得罪人,在农部那样的清水衙门还好些,他是个一心做实事的,还能做出些功绩来。

可是刑部……高子轩笑笑:你甭担心,父皇调他去刑部,就是看中了他的耿直。

这又是怎么一回子事?月婵不解的看向高子轩。

前儿刚闹出刑部斩白鸭的事情,父皇大怒,贬了好些官员,刑部尚书就在此列,刑部无人主理,再加上部里官员贪腐严重,急需一个正直之人管理,父皇瞧中岳父的清廉,便想着调他过去。

高子轩给月婵解释了一番,又道:其实,谁心里都明白,刑部向来是五哥的地盘,斩白鸭什么的,要是他不同意,那些官员们也闹不出事来,底下的人,还不都是为了替他敛财么,真真的是个没气度贪小便宜的,这万里江山都是我们高氏一族的,他不说严格要求底下的人,反而鼓励这些人贪污受贿,简直就是自毁长城,也难怪父皇一直不喜欢他的行事,确实太小气了些,他要做了江山,只怕大昭离亡国也不远了。

原来如此。

月婵点头,斩白鸭什么的,她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那等富贵人家犯了法,便花钱买个替身给多些银子,让别人替自家的人去死。

大昭死刑大多都是斩首,这替身人们称为白鸭,花钱买替身的行为便称为斩白鸭,在月婵看来,是极不道德的。

要是都拿钱买人替自己死去,那富贵人家还怕什么,还不得可着劲的知法犯法,长久下来,大昭律法对于权贵来说就如同空设,可不是什么好的。

五王爷那一伙人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为了钱,连这样的法子都想得出来,真是难怪天辰帝那么生气了。

只是!月婵还有些担忧:爹爹能当得来么,到底刑部的那些人不是什么好的。

高子轩摇头:你也莫担心,岳父虽然耿直,可到底当了这么些年的官,什么看不明白,他不过是没机会表现罢了,如今给了他机会,岳父就是为了感念父皇恩德,也会尽心尽力打理刑部的。

这倒也是,孟之文也不是傻子,沉淫官场这么些年,该看的不该看的都明白了,还怕什么。

现说,既然天辰帝有心提拔他,肯定不会放任不管的,有天辰帝找人指导他几句,就能让他受益终身了。

你也帮衬着爹爹些,我怕爹爹脾气太直接,才进刑部的时候转不过弯来,要吃亏的。

月婵推了推高子轩,高子轩点头:这个是自然的,你放心,虽然刑部是五哥的地盘,可三哥也是有人手的,如今岳父做了尚书,我和三哥更要往里边添派人手,到时候,自然有人帮衬岳父。

月婵这才放下心来,琢磨着,如今兵部、户部、刑部,都成了三王爷的囊中物,还有工部、礼部、吏部和农部,不过,这四部并不是很重要的,也只有吏部为添派官员,考核官员的部门,是重中之重,不过,吏部向来握在太子手里,要想虎口拔牙,还有些难度呢。

果然,高子轩也是这么想的:什么时候能把吏部握在手里,可就万事无忧也。

高子轩又陪月婵说了一会儿话,两个人商量着拨了几张礼单,他就出来进了书房处理公文,月婵继续打理年关的礼物,还要让人准备写一些请帖,并列出一些需要拜访的人家,另外,府里过年的一些杂事也要处理妥当,真真是一个人恨不得分成八瓣了。

越一日,早起,月婵收拾停当了,又看高子轩,也已经洗漱完毕,换了一身绽蓝的袍子,袍上走银线绣着松鹤图,外边半披着青缎镶白狐毛的斗篷,似是换了一个人。

他穿着向来华丽非常,不是黑镶金便是红镶金,另有紫缎衣裳,衣饰上绣的纹路除了团龙纹,便是牡丹纹,今儿换的这一身衣裳,倒显的他失了几分邪魅,多了三分清爽气,看的月婵有些狐疑起来,不知道高子轩怎的突然变了风格。

高子轩端了碗喝了一口粥,斜靠在椅子上,挑眉笑着看月婵打扮。

月婵少不得陪他一起换风格,寻了一件银蓝的袍子出来,上面也一样走银线绣了竹兰图,又让环儿挑出一件和高子轩一样的斗篷来,不过这件斗篷上面镶的却是银狐毛。

换了衣裳,月婵也吃了半碗粥,并三个栗子蒸糕,和几口小菜。

她理了理衣裳站起来:瞧着时候也不早了,昨儿才下了雪,这路上滑着呢,咱们还是早点出门的好,省的去晚了,你那个哥哥嫂子又要挑理。

高子轩站起来,给月婵穿上斗篷,牵了她的手往外走,才走没几步,和顺匆匆跑来,跑的太快了些,不防地上滑,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他也顾不得喊疼,直接跪下道:王爷,王妃,刚宫里传了信来,黄贵妃去了……月婵和高子轩同时惊呆,黄贵妃……就这么去了?怎么就去了?高子轩惊问:前几日去宫里,她不是还好好的么?奴婢哪里知道,天使来传了信就去了,奴婢紧着来告诉王爷一声。

和顺跪在地上,膝盖疼的不行,说话声音也大了些。

你起来吧!月婵瞧出和顺不好受来,让环儿过去扶他一把:如此,今儿咱们是去不得五王府了。

她回身:黄莺,传话出去,备了马,还有,家里那些鲜艳颜色的东西都收起来,马车也记得要备那素青绸的,万不可备那红紫颜色的。

黄莺乖巧应声,又听月婵道:绿衣你们几个进来,服侍我和王爷换了衣服。

绿衣几个丫头进门,用最快的速度找了月婵和高子轩的素淡没绣花纹的衣裳出来,月婵一身素白袍子,又拿了一件白狐斗篷,头发也全拆了,梳个最简单的一字髻,上面只戴了两个银簪子,并一枝白珍珠的珠花。

高子轩换了银白袍子,白绸镶狐毛的斗篷,也重新梳了头,头发全部束起,用白玉冠扣住,又用白玉簪子固定一下。

那等寄名符,香包等物也全去了,就是月婵手腕上的碧玉镯子也褪下来,换了一串佛珠戴着。

收拾停当了,环儿悄悄递给月婵一块帕子,月婵会意,装到袖口里边,这才和高子轩一起出门,坐车去宫中奔丧。

第三百二十三章 一场闹剧因为才下了一场雪的关系,路上也是一片的银白,路人稀少的紧,冷不丁的可以看到一个人冒风走着,大概也是才买了吃用物件要回家的。

路面很滑,马车走在上面分外小心,行驶的慢的紧,月婵坐在车内,基本上也觉不出怎么颠簸来,不过,这天儿倒是冷的很,便是车内生了碳炉子,也不觉得多暖和。

冷风一个劲的从缝隙里灌进来,月婵紧了紧披风,拿个毯子把腿盖起来,倚身靠在高子轩身上,把手放在他怀里暖着。

黄贵妃的病不是轻省了些么,这才两三日过去,就不成了。

月婵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黄贵妃就这么没了。

管她呢!高子轩大大咧咧道:反正那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估摸着,她也不定给黄仪芳出了多少馊主意呢,抹黑你的话说不得就是她教给黄仪芳的,还有,宫里多少低位的嫔妃就是死在她手里的,她能这么死了,到死能保住体面就已经很不错了,她要是活的长久了,等三哥上位,说不得什么体面都没了。

高子轩一边说着,心里愤恨的想着,自己母后去世,就和黄贵妃脱不开关系,他小的时候,黄贵妃也不知道给他使了多少次绊子,让她就这么死了,还真是便宜了她呢。

握了握高子轩的手,月婵轻笑了笑:那些事情都别想了,三哥心里也有数呢。

黄贵妃虽没了,可五王爷一家在呢,以三哥的性子,上了位之后,说不得……她没有说完,不过却在心里叹息。

自古以来,争位之战才是最血腥,最没有亲情礼义可讲的,败者惨不忍赌,失了尊严地位。

最后把命也丢了,可那胜者,心里难道就有多好受么?三哥啊!高子轩也叹了口气,三王爷可比他明白不少事,照着他的性子来看,只要他一登上大位,还不定做出什么事呢。

两个人说着话。

车子慢悠悠走着,不知不觉的,便到了宫门口。

高子轩下车,扶月婵也下来,抬头间,看到三王府的马车停在一旁,三王爷是从马上下来的,当先就走,三王妃和曹侧妃,何侧妃下了各自的马车。

紧走几步去追三王爷,三王爷也不过哼了一声,停下脚步竟和曹侧妃并肩走着,把三王妃、何侧妃都甩到一旁去了。

三王妃李氏脸色难看,恨恨的捏着帕子追了上去,何侧妃脸上也不好看,不过。

却并没有去追,而是一个人在后面慢慢走着。

就见李氏追过去,把曹侧妃呵退一旁,她想要和三王爷并肩走着,三王爷却迈开步子。

把两个人都甩到身后去了。

月婵瞧的目瞪口呆,没想到在宫门口就看到这么一出。

高子轩也跺了一下足,瞧着是因为冻的,月婵知道,他是在替三王爷跌足呢,他那些正妃侧妃的,也太不懂事了,宫门口啊,就弄出这么一出来,也不怕人瞧着难看,怕以后就是三王爷继了位,这后宫也安稳不了了。

三哥……为了不让三王爷一家太难看,高子轩只好捏了一下月婵的手,和她分开,追上三王爷,和三王爷一起并肩走着:三哥也没看到弟弟……月婵只得跟上李氏的脚步:三嫂,曹侧妃。

曹侧妃朝月婵行了礼,三人又等了何氏一会儿,等何氏追上来的时候,四个人一起走。

说是一起,月婵和李氏的矛盾由来已久,是走不到一处的,而何氏和曹氏那是简直就是仇人相见,也走不到一处,少不得,月婵和曹氏一起走着,李氏和何氏走了一处。

黄贵妃去的太仓促了,宫中一切准备都还没有收拾好,一路走着,却见好些宫女太监正在把那红灯笼换掉,又有人引着月婵几个去了黄贵妃的停灵处,便是寿安殿。

皇帝皇后去世的时候,停灵寿钦殿,而皇贵妃皇妃们则停灵寿安殿,这都是有规定可讲的。

走近了,寿安殿屋檐上还挂着厚厚的积雪,瞧来,相当的肃穆,月婵整了整仪容,跟在三王妃后面迈进寿安殿。

一进门,又是一阵阴冷之气,她定睛看过去,五王妃等人已经来了,月婵和李氏几个,算是来的晚的了。

也是,三王府和九王府离皇宫最远,路上又不好走,她们自然来的晚了。

再瞧,慕容氏哭的悲痛之极,好似死的是她的亲娘,月婵奇怪的是,黄仪芳竟然也在一旁哭着,她倒是在真真的哭呢。

黄贵妃是黄仪芳的亲姑姑,从小就疼她,黄仪芳的许多事情都经黄贵妃之手,这两个人倒是有真情,黄仪芳自然……不过,这黄仪芳才刚满月就跑来哭灵,再看寿安殿连个火盆都没有,这样大冷天的地面又凉,她也不怕自己毁了身子。

殿中小宫女见又来了人,赶紧搬过几个蒲团来,月婵挑出一个坐了,就是坐着这蒲团,都觉得地面上的凉气丝丝的传来。

今儿一大早还欢天喜地的要去五哥家里给侄子过满月,才收拾妥当了就得了信,说是母妃去世,我这心里……月婵眼泪叭搭叭搭的掉着,直拿着帕子抹泪,那帕子上也不知道是抹了蒜汁还是姜汁,刺的月婵眼生疼,一下子,眼圈也红了,泪落的更凶:心里着实的过意不去啊,母妃上对宫中各位娘娘亲近有加,下对我们这些小辈也是极照顾的,说出去,谁不夸一句慈善和气,偏就这么的去了……怎的就今儿去了,若不然,您还能在过世之前见见那未谋面的小孙儿,可惜母妃一辈子操劳。

还未到那享清福的年纪呢。

她这一哭,李氏也跟着哭了起来:母妃……曹氏是个聪明有眼色的,早听出月婵那哭的话里有话,她更知三王爷和九王爷是一脉的,她若想梳拢住三王爷,就必先和月婵亲近。

若是能得月婵和九王爷一些夸奖,可是比什么都好的。

五王爷向来和九王爷不睦,她也明白,听出月婵这是在不动声色的给五王爷一家上眼药呢,曹氏抹出帕子来。

一屁股坐倒在蒲团上,大哭:妾身新婚的时候来见母妃,母妃还笑着嘱咐妾身好些话,让妾身受用非浅,妾身还想着以后常来看母妃呢,可惜了,就这么天人永隔。

真真的……妾身这心里不好受,母妃啊,您一直惦记着那小孙子,却连一面都没见着。

月婵朝曹氏递个眼色,又抹了一把泪:小嫂子这话,越是让人越发的心酸了,可怜见的,便是你这刚成亲的小媳妇都说母妃的好呢,她怎么就连最后一点心愿都没完成呢。

一边哭,月婵一边看向慕容氏:嫂子也是。

合该着让母妃看一眼承涛,便是孩子年岁小,不该抱出来,可咱们什么样的人家,找个擅画人物工笔的画师还不简单么,便是画上一张画让母妃看一眼也是好的。

她这一通的数落,直听的慕容氏气的不成。

黄仪芳更是咬牙。

她算是听出来了,月婵不抹黑承涛绝不罢休的,话里话外的提醒别人,承涛满月黄贵妃去世,这是要把黄贵妃的死算到承涛身上啊。

让人深觉是承涛克死了贵妃,她才算满意。

还有那个曹氏小**,这是上赶着给月婵当狗腿呢,那话里的意思……黄仪芳狠狠瞪了一眼曹氏,再看一眼在一旁不停抹泪的李氏和何氏,黄仪芳冷笑一下,哭道:你说这话何尝不是呢,可偏巧母妃说她病着呢,不能见承涛,怕对承涛不好,便是画像……承涛小小的年纪画的什么画像,没的对孩子不好,母妃一片疼爱之心,咱们怎么能驳了去。

她又朝李氏那边看一眼,大哭起来:母妃临去的时候,可是极担心三嫂的,只说三嫂当年是她做的媒,这些年一直挂心,三嫂是个软弱和气的,受了欺负也不会说什么,又没个孩子傍身,这以后……可怎么是好?她一番话,勾起了李氏的伤心事,更哭的大声起来,只朝黄氏拜了拜:倒是谢母妃挂念了,可怜我是个没福的,自己的孩子没养成,便是那没娘的孩子,也没个福分养着。

这是对月婵有怨言呢,黄仪芳听了只管冷笑。

慕容氏一拉她,又哭一声:母妃啊……月婵听了,心想这慕容氏和黄仪芳倒乖觉了,也明白今儿这场合,她们就代表了五王府,更代表了黄贵妃的体面,她们是绝对不能闹出来的,必须要一致对外才成。

怎么着才能想个法子让她们俩闹些别扭呢。

月婵明白,高子轩对黄贵妃的怨言由来已久,他是绝对不会想让黄贵妃风光大葬的,想着高子轩小时候也不知道在黄贵妃手上吃了多少亏,受了多少罪,他心里那样的病症,就是黄贵妃给造成的。

这么一想,月婵生生的心疼,掐着手心苦思法子,琢磨着怎么才能让五王府一脉出些丑,也让黄贵妃死了都要难看。

她刚刚一直哭黄贵妃,哭承涛,就是有挑拨关系的嫌疑,不过,黄仪芳不上当,反而把球给踢了过来,月婵倒是不怕李氏怎么着,李氏在她手里是讨不了好的,她就是想着怎么样套住精明的慕容氏和黄仪芳。

而曹氏在一旁看着这闹剧一场,再看李氏那个无能的,别人稍一挑拔就中了别人的计,专和月婵不对付,让三王府脸上也不光彩,她必得拦了去,也让王爷对她高看一眼。

姐姐……曹氏一脸的悲悲切切:姐姐身子不好,还是莫悲痛的好,这几年姐姐不是一直在休养么,为了躲清静,可是一直吃斋念佛的。

第三百二十四章 斥责曹氏是要给月婵解围的,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李氏一直在养病,身体不好,自己都顾不了自己,还怎么养孩子。

李氏瞪了曹氏一眼,原想着给她些难看,后来一想,如今整个王府都在曹氏手里,王府上下都要曹氏打点,曹氏又年轻貌美,正得宠的时候,她一个无宠无子的正妃,又能怎么着人家。

没奈何,李氏少不得把这口气给咽了下去。

月婵感激的看了曹氏一眼,心说这个曹氏倒是个难得的明白人。

她低头冷冷一笑,抬眼间又是泪流满面:黄侧妃,我知你和母妃情深意切,可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子骨啊,这样大冷的天,你又刚出月子,便在冷屋子里冻着,这地面又阴凉,呜,母妃是去了,她若还在,看到你这个样子,定然心疼,要知道,母妃在时,可最疼你了,比正经媳妇都疼呢。

说着话,她又瞅了一眼慕容氏:五嫂子,你也切莫太过伤心了,到底还有一大家子要照顾呢,您瞧瞧,哭的都糊涂了,连黄侧妃的身体都没有照顾到。

她这一哭,在场的那些王妃侧妃哪个都是人精一样的,可是听出来了,这九王妃太阴损了,在黄贵妃灵前就要挑拨她的两个儿媳妇不和啊,让她死都不能安生。

大伙不知道黄贵妃怎么得罪了月婵,以至于让她连死人的仇都记恨。

可是。

却不妨碍有的人跟着落井下石,太子妃就是一个,七王妃又是一个。

太子妃捂着帕子一哭:可怜见的,母妃虽去了,你们也不能悲痛成这个样子啊,赶紧的。

让黄侧妃起身吧,先歇一会儿,再给她寻一件大毛衣服先披上,这身子骨可是自己的。

七王妃也不知道从哪里寻了一件黑色的大毛衣裳,这衣裳厚实着呢。

她二话不说,硬是拉着黄仪芳给她披了上去,又让小太监搬了凳子来,让黄仪芳坐好,只道:你可要保重,这地上真真阴凉,万不可再跪着了。

月子里可是顶顶重要的。

慕容氏看这几个人忙前忙后的照顾黄仪芳,反而对她不答不理,心里早酸了,咬着牙,暗恨不已。

她一下子趴到灵位上,哭道:母妃,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前儿还和媳妇说笑呢,怎么就……媳妇还没伺侯母妃几日呢,这心里着实过间不去啊……母妃……她这一痛哭。

剩下的那些王妃侧妃们也都哭了起来,黄仪芳也待要哭,月婵一拉她:黄侧妃,小心哭多了把眼睛哭坏了,你现在可不一样啊,还是多保重。

说完这句,月婵又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那话里话外的在说黄贵妃的好,心里却痛骂黄贵妃死的真真好。

这里正哭的伤痛,却不防天辰帝为表对黄贵妃的一片情深,过来探看。

他才一进门,就听到一片哭声。

心里想着,这些儿媳妇们倒是真懂事,知道皇家颜面的重要性,听这哭声,当真是悲痛的。

又迈了几步,就见太子妃打头前,跪在蒲团上哭的眼都红了,又见月婵哭的摇摇欲坠几欲昏倒,想着这两个儿媳妇是真懂事,又知礼,向来不会给自己找事,那太子妃云氏是个好的,只是配了太子,当真是有些……正想着呢,猛然间看到黄仪芳愣愣的坐在凳子上,脸上没有一点泪水,身上还披着大毛的衣裳,看那衣裳的样式,倒像是男人的,再瞧颜色,是黑色的,这倒也罢了,这衣裳的内衬竟然是红色的。

这么一看,天辰帝就恼怒起来。

你待为何?黄仪芳那可是黄贵妃的亲侄女,如今这样的场合,别人都在哭,偏她不哭,而且穿的衣裳外边不显,里边却是红色的,当真不孝之极。

天辰帝自己不算很待见黄贵妃,可是,皇家颜面却是不能丢的,再说,他平日就很厌恶黄仪芳,如今再瞧她那样子,更加厌恶不已。

把黄侧妃给朕按下去。

天辰帝怒极,申斥起来:贵妃去世,朕甚悲痛,不忍她伺侯朕这么多年,一时却天人永隔,今来探望,却不料看到这么一个不忠不孝的东西。

黄仪芳看天辰帝愤怒的样子,先是吓傻了,后来又听这番话,顿时惊醒,深知自己着了道。

都是月婵,话里话外让她保重身子,她想着也是,她才刚满月,身子还没有恢复过来,为了以后的生活着想,这才在旁边歇歇的,却是没有想到这样正好犯了皇上忌讳。

她到现在都不明白呢,天辰帝气她,主要是气她那件衣裳,也不知道七王妃这缺德的从哪寻来的衣裳,当真是好,外边纯黑,里边却是艳红,不仔细看的人还真看不出来呢。

贵妃在世之时,对你颇多照顾,便是你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也帮你遮掩过去,朕本思你虽然蛮横,可一片纯孝之心不应该少的,今日一见,却知朕想差了,贵妃灵前,非但不知道哭泣,反倒穿红着绿,不成一点体统,便是贵妃如今去了,看到你这个样子,怕也要气的再活过来痛骂你一顿,黄家是如何教育女儿的,你这样的东西怎么就嫁到皇家来了?朕和贵妃当日真是瞎了眼,把你指给老五,当真害了老五,不知体统的东西。

天辰帝指着跪在地上的黄仪芳痛骂,骂的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黄仪芳哪里听过这个,早听傻了去。

慕容氏一听,少不得赶紧去替黄仪芳分辩几句,到底,黄仪芳还是五王府的人,她丢脸,五王府更丢人啊。

父皇……慕容氏跪在天辰帝面前:父皇。

黄侧妃实在是才刚满月,身子骨还弱着呢,也是几位妯娌体谅她辛苦,这才让她坐着的,那衣服也是几位妯娌寻来的,怕大家正是悲痛之时。

也没看到那衣裳是个什么样子。

慕容氏原想分辨一回,天辰帝的怒火应该消散下来。

她哪知道,天辰帝根本不是替黄贵妃出气,而是本身就看她们不顺眼,要想给她们难看的。

她就是说出花来,天辰帝也能挑出刺。

你们都来奔丧,她一个刚满月的侧妃,不说在家里照顾孩子关照府中情形,来这里凑什么热闹?天辰帝冷哼一声:既然来了,就要好好的守灵,若不然。

真为了身子骨着想,就别来,这大殿阴冷,谁不知道,她就是坐着,又好得到哪里去,别人都能受得,偏她受不得,矫情之极。

又是一通大骂,天辰帝直骂的黄仪芳没有容身之地。

脸上羞愤难当,哭的泪人似的,却不敢分辩一句。

慕容氏也不敢说话了,再说下去,恐怕天辰帝连她都骂了,没办法,只好让黄仪芳自求多福了。

不过。

慕容氏有些幸灾乐祸,心说这次回去,恐怕爷不会再宠这个小贱人了吧,到底是这个小贱人让五王府失了面子的,再说了。

承涛满月,偏贵妃就去了,说不定,真是承涛那小子给克的呢,爷纯孝,一定看承涛不顺眼。

她这么一想,也就退到一边不再说话。

月婵所跪的位置正巧面对着黄仪芳,而且是背对着天辰帝的,黄仪芳看她看的真真的,而天辰帝却是看不到她一点。

黄仪芳本来被骂的已经有些受不住了,又见慕容氏也不管她,再看好多人都是一副庆幸样子,抬眼间,看到月婵一脸厌恶的盯着她,嘴里小声说着什么,黄仪芳看月婵的口型,就是在说什么不忠不孝,什么矫样,再瞧时,月婵朝她做了个鬼脸,又低头,装腔作势的哭了两声。

这么一来,黄仪芳彻底被激怒了。

她脾气本来就不好,不过是硬压制着罢了,这回,左性又犯了,深觉天辰帝骂她,都是月婵害的,要不是月婵说什么让她不要哭,要保重身体的话,还劝着别人要照顾她,她也不会傻傻的坐在一旁看着,也不会被皇上责备,以致大失颜面。

失颜面事小,可是失宠事大啊,如今黄贵妃去了,也没人管她,五王爷要是再厌了她……黄仪芳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她瞪圆了眼睛,额上青筋暴起,又听天辰帝道:贱人,还不赶紧退到一边,难道还要朕请你不成?一句话,犹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黄仪芳彻底疯狂了。

啊!黄仪芳尖叫一声,扑上去就要抓挠月婵:贱人,都是你,要不是你说什么保重身体的话,要不是你拿话套我,我怎么会这样,父皇怎么会训斥我,我不孝,我不孝,哈哈,你们哪个孝顺,虚情假意的东西……拦住她!谁也没想到黄仪芳这么大胆,当着皇上的面就敢闹腾,尤其是太子妃,大吼了一声,就冲出去挡在天辰帝面前,那意思是要护驾呢。

月婵先前那番动作,其实是故意要气黄仪芳发狂的,她是知道这丫头的,真发起疯来,什么都不管不顾呢。

月婵有防备,怎么会让黄仪芳抓着呢,她侧身躲过,利落的起身就往旁边躲闪:黄侧妃,你这叫什么话,我是关心你才说的,难道我说的话不对么。

对,真对啊!黄仪芳已经打红了眼,追着月婵就挠:你们都对,偏我不对,贱人,你好狠的心肠。

反了天了!天辰帝见黄仪芳这个样子,显然气极,大声道:还不赶紧把这个东西拉下去,难道还要看她在朕面前嚣张么。

她话才说完,就见月婵往黄贵妃灵位那边一躲,黄仪芳根本没有去瞧,伸手就要抓月婵的头发,月婵一吐舌头,闪身滑过。

就听咣当一声响,满室皆静。

黄贵妃的灵位就这么的被黄仪芳给摔了下来,另外,还有香炉和好些贡品,都被黄仪芳不小心的推了下去。

第三百二十五章 悠闲日子啊!月婵捂着嘴惊呼。

她伸手指着黄仪芳:黄侧妃,你,你怎么可以……说着话,颤抖的跪在地上,小心的把黄贵妃的灵位捡起,在捡起来的时候,不动声色的在灵位上做了手脚:母妃,您可千万别怪黄侧妃,都是我的不是,我不该躲黄侧妃,若是让她打我两下,也不至于让她撞到母妃灵位上,母妃,您多受两柱香,安息些吧。

慢慢把黄贵妃的灵位放好,月婵又点了香恭敬的添上。

黄仪芳看她这番作派,早气的什么似的,伸手又要过来打月婵。

旁边天辰帝早气疯了,见黄仪芳更猖狂,什么话都不说,一脚踢了过去,直接把黄仪芳踢倒在地:不知死活的东西,灵堂也是你能闹的。

又看一眼慕容氏:老五家的,你调教的好人物,没规没矩也敢往宫里带,朕的脸都不够你们丢的,她既然不愿意在这里守着,又说什么身子骨不好,干脆不用再呆着了,回去吧,回家之后你好好的教训教训,也让她明白一点规矩。

慕容氏受了训斥,脸上也不好,心里暗恨黄仪芳,却还得乖乖答应着,不敢露出一丝一毫来。

天辰帝冷哼了一声,甩袖子出去,他一走,满屋的冷嘲热讽。

黄侧妃,你还是回去吧!慕容氏冷冷的吩咐下去。

看也不看黄仪芳一眼,满殿的王妃侧妃,也全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黄仪芳挨了踢,正踢在心口上,疼的她差点晕过去,这会儿见没人过来扶她。

反而都在暗乐,直气的眼一翻,直接晕倒了事。

月婵跪在她那块蒲团上,直当没看到,她指甲掐在手心里。

身上微微颤抖,好在,好在没人看到她在黄侧妃的灵位上动手脚。

黄贵妃去的急,又是承涛满月日去的,月婵感觉不可思议,这里边一定有事情,后来细思量了。

便明白了,黄贵妃是天辰帝下的手,用药把她给害死的。

这算是横死了,以黄贵妃的性子,死前一定怨气冲天,死后……月婵做过鬼的,知道鬼是什么样子,她也信这世上有神鬼的存在,她记得看过的一本古书上记载了一个方子,是一个很简单的符。

就是才刚死没超过三日的死者灵位上,用对这位死者有怨气的生者的血把这个符画在灵位上,那么,死者将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不怪月婵心狠,她也是没法子,她怕黄贵妃也变成了厉鬼一般的存在。

要是万一闹出些事来,可就……而且,黄贵妃和高子轩可是有仇的,月婵怀疑,孔皇后是黄贵妃害死的。

黄贵妃也不止一次的害过三王爷和高子轩,月婵每想起来,就会咬牙切齿一番。

黄贵妃若是活着,等几年,自有三王爷收拾她,可她这会儿死了,丧礼还有这么哀荣,月婵替高子轩不愤,死了也不能让她好过,让她做鬼也不安生。

所以,月婵才会设计了这些,诱着黄仪芳发疯,把黄贵妃的灵位打落,月婵拾起来的时候,趁机用自己的血画了符,虽然不知道这个符管不管用,不过,胜在心理安慰。

唇角挂着一丝冷笑,月婵看着殿中的这些人,低头,哀哀哭出声来。

哭灵一天,月婵出宫的时候,便听到人们在议论纷纷,均在说黄仪芳的不孝行为,临出宫门前,还见太子追了上去,特意的拍拍五王爷的肩膀,痛声道:五弟要节哀,母妃人死不能复生啊,还有,回家不要太过为难黄侧妃,到底……她也是伤心之下有些疯魔了。

再看五王爷,脸色更黑,便是平日常见的微笑早没了影,只剩下愤怒之色,也不知道是在气太子不给情面,还是在气黄仪芳让他丢脸。

又听太子离去时低语:什么天降祥瑞,呸,不过就是个惹祸的胚子。

上车吧!高子轩扶了月婵一把:这些事咱们全当没看到。

月婵借着力气飞快上车,一坐进车厢,整个人都瘫了。

她在冰冷的寿安殿可是跪了快一天了,身子早冻的发麻,更是软的没有一点力气,心道,不要认为皇家的媳妇就那般好,似乎是享福的,岂不知道,皇家媳妇比平常人家的媳妇更不好当,便看这守灵的事情,哪里有一点的情面可讲,分明是要让人哀痛损毁的。

高子轩脸色也不好,一上车,也是满脸疲色尽显。

不过,他还是照顾月婵,伸手把月婵抱在怀里,又去揉她的手。

突然间,高子轩感觉月婵手上有些不对,低头去看,就见她指尖上细小的伤口,顿时怒道:黄仪芳欺人太甚了,怎可……月婵赶紧抬手堵了他的嘴:你小声些,这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高子轩根本不相信:你甭哄我,我都听说了,大殿里黄仪芳自己不好,还说你使坏,追打你,以致把黄贵妃的灵牌都给踢下来了。

月婵笑笑:真是我自己弄的,你当我是吃亏的人……高子轩这才不说话,不过,还是拿出帕子,轻轻给月婵拭拭手指手心,又用帕子把她的手整个包住。

月婵有些无语,不过些小伤口,至于把她的手包成这样么。

在家中歇息了一晚上,高子轩和月婵第二日一大早便又坐车去宫中,直守了七日的灵,这才算能休息几日。

之后就是轮换守灵,又过十几天,黄贵妃才算下葬。

下葬的时候,天上下了大雪,可那些皇子皇媳们,还得冒着雪去郊外黄贵妃的陵寝送葬,一个个可算是吃足了苦头,饶是月婵自认为体力强健,可接连这么多天劳累下来,也是受不住的。

送完灵,一回了家,月婵才下马车,就感觉腿上一软,差点没有跌倒。

高子轩眼快,伸手扶了她一把,见她又困又累,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索性一把抱起就往府里走去。

月婵原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因为哭的太多,嗓子干渴,有些说不出话来。

高子轩走的飞快,一进屋就喊着:黄莺,绿衣,赶紧伺侯王妃更衣,环儿,去浴室放了热水,伺侯王妃泡个澡,黄裳,去厨间弄些吃食来……他一样样的吩咐着,满屋的下人都动了起来,寻衣裳的寻衣裳,放热水的放热水。

高子轩把月婵放在床上,他自己先脱了外边的大衣服,又听环儿说已经放了热水,浴室里也放好了干净衣服,这才抱起月婵进了浴室。

夫妻俩在浴池里泡了好一会儿,这时候,虽然赤裸相对,月婵在热水中泡着,蒸气熏着,看起来更加清丽,可两个人都实在太累了,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只想着泡了澡,换了干净衣裳,在暖和的屋里好好睡一觉。

自然,等两个人梳洗好了,天已经黑了,黄裳从厨间弄了些清淡可口的食物来,高子轩胡乱吃了几口,叫月婵吃,月婵实在吃不下,只说不吃,倒头在床上就睡着了。

高子轩无奈,让人撤了饭菜, 上床搂了月婵不一时也睡熟了去。

第二日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两个人醒了,看看天色,竟惊奇这一觉睡的这般香甜,月婵早饿的受不住了,午饭多吃了许多。

高子轩更是狠狠大吃了一通,吃饭喝足了,才对月婵笑笑:你怕是不知,自那日哭灵回去之后,五哥一回府便收拾了黄仪芳一通,五嫂更加利落,直接把承涛抱去给别人养着,又找了几个厉害的嬷嬷,重新教黄仪芳规矩,只说父皇说的,让黄仪芳把规矩重新学起来,她这些日子,非但见不着孩子,每日还要挨那几个嬷嬷的刻薄,这日子着实过不下去的。

月婵吹着碗中的茶水:这是她自找的,她自己的孩子,想捧着别人也说不得什么,可她千不该万不该,贬着咱们家孩子来抬举她,若是她贬我,我倒是没什么,可孩子是不成的。

高子轩明白,月婵并不是没有度量的人,黄仪芳和黄贵妃分明就是动了月婵的底线,只要打孩子主意的,那就是月婵不共戴天的仇人,月婵可是分毫都不会退缩的。

笑笑:是,你这话是,咱们夫妻一体,动咱们的孩子可是不成的,不说你,便是我这里也是过不去的。

月婵看他一眼,笑了笑,伸伸懒腰,无限舒服的叹口气:总算是熬过这几日了,好些天都没看到承润他们了,也该去瞧瞧。

高子轩扶她一把,两人并排起来,一起去孩子们的房中,见几个孩子正精神着,承润和承泽在地上爬着玩耍,宸瑜正在由奶妈喂着吃米和菜做的糊糊。

月婵先过去抱住几个孩子各亲了一口,亲的孩子们呵呵直笑,承润更是,抱着月婵就不撒手,口里直嚷着:娘,不见,想……这话听明白了,承润是好几天没看到月婵,想她了。

这小子嘴甜着呢,哄的月婵更是高兴,抱着承润只说:娘也想承润了,来,再亲一口。

高子轩无奈摇头,月婵已经被承润给带坏了,都忘了纠正承润,不该叫娘,要叫婶娘的话。

没办法,他只好一手抱着宸瑜,一手抱着承泽,逗这两个孩子玩。

接下来的几日里,高子轩不用上朝,也不用去衙门,每日陪着月婵逗孩子玩,倒真过了几日悠闲生活。

第三百二十六章 北狄入侵啪…···巨响传来,刘全喜猛然一惊。

就见天辰帝面色腊黄,额上青筋暴起,有些喘不过气的样子。

皇上!刘全喜赶紧过去给天辰帝拍背抚胸,让他好喘一口气。

好一阵子,天辰帝才松了一口气,一摆手:朕无事了。

刘全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保重龙体啊!天辰帝冷哼了一声:保重龙体,朕还怎么保重,朝中那些人不安份,朕好不容易压住一些人,想给后辈留下一个清明江山,可外边却也不让朕安生,北狄人又开始犯界了。

北狄?刘全-喜惊问:当初不是和咱们定了不犯界的条件么,怎么就……天辰帝满脸冷笑:他们是蛮夷,蛮夷有什么信用可讲,说出来的话也跟放屁似的,信他们就有鬼了,北边前线送来的加急文书,如今,北狄人又在北边打谷草了,还烧了好几个城池,探子也回报,他们的新君可是个野心勃勃的人物,想着中原的大好河山呢。

把桌上的文书往刘全喜怀里一甩:你也看看吧!刘全喜吓的差点没拿稳:皇上,奴婢可不能看,奴婢是宦官,不得干政。

朕上你看,这有什么,过不了几日怕满朝都知道了。

天辰帝拍了拍桌子站起身:这里里外外的事情总不让朕清静,看起来,朕还要再努力撑上几年啊。

说着话,他从怀中摸出一把钥匙,打开靠墙边的一溜柜子中的一格,从里边拿出一个玉盒来,小心打开盒盖,顿时一股子清香味道传的满殿都是。

天辰帝看着盒子里的东西,长叹一声:这物件虽不好·却能让朕多拖几年,罢了,罢了……一边说话,他一边仲出手来·从盒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的药丸子,刘全喜偷偷瞧过去,看那药丸子虽香,可却吓人的紧,漆黑的药丸子,上面有血红的花纹,那花纹·虽然不知道画的是什么,可瞧上去让人感觉恐怖之极。

捏着药丸子看了半晌,天辰帝一狠心吞了下去,把盒子又好好的放回原位,这才坐回御座上,大声道:刘全喜,传旨,让三王爷和九王爷进宫来。

刘全喜应了一声·他才出去,就见天辰帝额头大滴大滴的汗水滚落下来,他手背上·额上青筋显露,再看他脸上神情也恐怖的紧,似是在忍受巨大痛苦一般。

**要延命,当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天辰帝叹息一声,咬了咬牙,唇角流出一些鲜血来,他拿帕子擦拭干净,一只手掐着桌案,指甲都似乎要掐进去一般。

刘全喜出去找人传了话,再回天辰宫时·就见天辰帝已经趴在御案上了,刘全喜赶紧过去相扶:皇上,皇上,奴婢这就传御医。

谁知道,他还没走开,就被天辰帝拉住:不必·吃了那药便是如此,你不必担心,朕如今身子骨好着呢,只不过······做什么都要有代价,朕能延命,可多活的每一日,都是…···他没把话说完,可刘全喜却是明白的,皇上是在用每一日的痛苦换取多活些时日,好能够帮三王爷稳住江山,这番慈父心肠当真是叫人感慨,也便是皇上素有大志,又是历经风雨的,若换了一人,哪里经得住这些。

刘全喜眼中泪光闪闪:皇上这又是何苦呢!不说天辰帝如何,只说九王府内,月婵和高子轩的日子倒是不错,现如今天气冷,两个也不愿意动弹,每日白天高子轩陪月婵圈定礼单,处理府里的大小事务,然后就是陪着三个孩子玩耍,到了晚上,两个人在温暖的屋内,或下棋或看书,再或者盖着厚厚被子在一起谈些事情,情浓之时自然也免不得行夫妻之事。

几日下来,月婵觉得竟是比先前几年的光景都要好,让人打心底里觉得舒坦,对高子轩自然更加温言软语,百依百顺,以前高子轩于床第之间有什么特殊的要求,月婵碍着情面,是极不愿意的,就是勉强成了,她也面上带着几分不高兴。

可这几天,高子轩有什么样的要求,月婵无不相应,配合默契之极,很让高子轩享受了一把温柔乡的滋味,喜的高子轩对月婵更是疼爱有加,每日和她形影不离。

其实,这也是月婵想开了,黄贵妃的去世,让她想到许多,她和高子轩能够结成夫妻,能够相敬相爱已经很不容易了,至少比这世上那些同床异梦的夫妻要好的不知道有多少。

人生短短几十年,即是认定了这个人,就该随心而为,为何还要拿着捏着,莫不是要等百年之后才来后悔。

先前月婵还怨高子轩于床第之上花样太多,她不管前世今生,所受的教养都是大家闺秀的教养,一言一行自有风范,更注重颜面,别看经历了那么多,脸皮却是极薄的,哪里经得住这些。

可如今她想开了,把那些礼教规范丢到旁,反正是夫妻俩的事情,又没有外人得知,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只要两个人高兴了便成。

因此上,月婵这才积极配合起来,真正和高子轩水乳交融。

这日,两个人早起,夜间才腻歪了半宿,早起又是一阵浓情蜜意,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上午了,也是两人没有长辈要孝敬,这府里也是他们二人当家做主的,没人敢乱嚼舌头,否则,哪里敢这样。

月婵起了床,梳妆打扮,高子轩在一旁乐呵呵瞅着,又过去给月婵描眉打鬓,好不殷勤,直瞅的几个丫头脸都红了,月婵瞧了,才把他推开。

吃了早饭,把孩子抱到近前看着,月婵对了对帐册,把一年的帐目总归是结清了,才起身舒展一下腰肢,就听和顺在外边急道:爷,宫里来人·传爷进宫呢。

一听这话,月婵赶紧给高子轩寻出进宫的衣裳,又让人打了水给他净面、梳头,再换上黑色绣金团龙纹的朝服·戴了暖帽,披了同色的披风,收拾停当了,月婵一边给他系紧披风带子,一边嘱咐:父皇这般急着叫你入宫,或是有急事,你去了多顺着父皇一些·万不可和父皇吵起来。

高子轩一捏她的手:你且放心,我心里明白。

说着话,他转身出去,月婵瞧他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不放高子轩出门上马,疾向宫中而去,待到了宫门口处·天上又飘起雪花来,他下马,揉了揉僵直的手指·迈步进了宫。

待到高子轩进了永辰宫时,见三王爷已经到了,他过去朝天辰帝行了大礼,又朝三王爷问好。

见二人面上凝重,高子轩一惊,就知道必是出了什么大事。

老九!天辰帝对高子轩招了招手,递过一张纸去:你且看看。

高子轩接过来瞧,越看脸上越是难看,最后,把纸拍在一旁桌上:父皇·这北狄当真欺人太甚,他们可是和我大昭订了条约,互不干涉的,条约定下还没有几年,竟信口毁约,又犯我朝·当真可恼。

三王爷一拱手:父皇,我大昭威严不能被人冒犯,这次绝不能和北狄善罢干休,现如今我朝兵强马壮,不若出兵灭了北狄。

他话一说完,就见天辰帝脸上更阴沉起来。

老三,话说的漂亮,可真做起来,哪那般容易,如今大冬天,天寒地冻,又到了年根底下,将士们哪有征战之心,再者,路上给养怎么运送,要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啊,待到了来年开春,路好走的时候,怕北狄人已经撤回去了,要知道,他们那里茫茫草原,又多是游骑之士,要想攻打,难上加难,首先,粮草如何运送过去,运送的路上,成一被他们抢了去怎么办?天辰帝不急不缓的一条条讲了出来。

还有,到了草原上,咱们不熟悉地形,他们东躲西藏,你就是打上几年,说不定也寻不到人家的人影,到了冬天,咱们不易出兵的时候,他们又来骚扰,让你烦不胜烦。

天辰帝这话是老成持重之言,一点点讲下来,倒是让三王爷不再说话。

他面上沉思,深觉有理,自古以来,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就不好攻打,主要便是草原深广,他们打一次换个地方,如何能寻得到,再加上人家熟悉地形,冷不丁的给你来个冷箭,或者背后偷袭一下子,你就受不住啊。

高子轩听了,也是沉思良久。

北狄猖狂,不打是不成的,不打他们会更加叫嚣,边关百姓受苦不说,朝庭威信荡然无存,可是打,也不好打,还是要想个好办法才成。

如今,咱们这里接连下雪,他们在北边,风雪更大,听说冻死了好多牛羊,这才毁了信誉,掠夺我朝物资的。

天辰帝叹了口气,闭着眼睛,手指在桌上轻敲:北狄人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只要不好过活了,就来我朝打谷草,当真可恨。

高子轩正在想法子,一听打谷草这三个字,突然间想到月婵前些日子和他讲的一些话。

前些日子,高子轩见月婵竟在读兵书,他有些感兴趣,便过去询问征战之策。

月婵倒是说的头头是道,听的高子轩也很赞同,当时月婵是怎么说的,什么上兵伐谋,这倒也罢了,关键是,月婵曾说过一些话,两国打仗,首要是不能伤到自家的百姓,最好把主战场放到敌国去,虽说自己国家的士兵劳乏,可真的打起来,却是伤亡最小的,不管胜负,一定让彼国几十年不得翻身,还有,月婵说过一句话,若要真想伤一国之根本,在打仗之时,便要就食于其国,以夷制夷,这样才能取得最大的好处。

想到这些话,高子轩眼前一亮,突然间有了好主意。

第三百二十七章 北征父皇……高子轩一抱拳:儿臣倒有个主意,只是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北狄一直是大昭多年的边患问题,历代君王说起来都犯愁,对待北狄问题上轻不得重不得,轻了,会被人看低,重了,惹怒了北狄人,人家是马背上的民族,来去如风的,专在你后面捣乱,时间久了,哪个都受不住啊。

历代君王都想解决这个祸患,可都没有什么好主意。

如今天辰帝一听高子轩有主意,顿时惊喜连连,没想到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还是有些才能的。

你说!他兴致高昂,准备听听高子轩的主意。

三王爷也一直凝眉细思量,打算高子轩若是说的不好,他再补弃一些。

高子轩大声道:儿子的主意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历来,咱们大昭对北狄,都是防御为上,这次,咱们主动出击,也动用骑兵,不用太多,也不用什么供养,从边关出发,每人带上两天的干粮和水,然后在北狄国内骚扰杀伐。

高子轩的话才告一段落,天辰帝就思量道:你这主意是不错,如此,兵不用太多,一两万人马就成,分成几队,专挑北狄的小部落进行杀伐,灭了小部落,杀的北狄人胆寒了,再灭大部落。

不过!三王爷有些疑问:如此,拖的时间太长了,没有供给可如何是好,将士们打仗必须要吃好一些,没有吃的东西,怎么有力气去打杀。

高子轩一笑:父皇,三哥,这正是我要说的,咱们可以就食与敌,难道就只许他们在咱们这边打谷草,咱们难道不能在他们那里打打谷草么。

他声音有些阴狠:我大昭的骑兵在北狄国土上杀烧抢掠,不但抢他们的粮食牲口还要杀他们的人,我偏不信,北狄人能够受得住,如此,只需要两万兵士,可保我大昭几十年或百年无恙,百姓再不用受北狄骚扰之苦。

高子轩的话斩钉截铁,带着杀伐决断和说不出来的冷酷。

就是天辰帝和三王爷这样向来杀伐由心的,也不由一阵心寒,均在道没有想到,小九平时张狂,嘻笑由心,正经起来,却有如此气势。

如此,天辰帝和三王爷均对高子轩高看一眼。

只是!三王爷没说什么,似乎赞成高子轩的话,可天辰帝就有些犹豫起来:如此一来,那些臣子必然会反对,咱们大昭讲究仁义道德这连平民都杀的行为……到底有失仁义。

高子轩一听这话,差点没有跳将起来。

狗屁的仁义道德,讲仁义也要看对哪个讲对自己的百姓讲,让大昭子民生活的更好,这是应该的,可对那些狼子野心的北狄人讲仁义,也不怕什么时候北狄人的刀架上你的脖子,人家可是不会讲仁义的父皇!三王爷看高子轩急了,赶紧拦住他的话头:儿臣觉得九弟的计策可行,朝中那些酸儒向来迂腐这行军打仗之事自然不能由着他们,父皇请想难道我们讲仁义了,北狄就能退兵要真是如此,不如让那些酸儒都到边关劝告,真要能说动北狄人,岂不是大功一件。

见三王爷赞同他的想法,高子轩心头一热,对三王爷笑笑,转身跪倒在地:父皇,儿臣愿领两万骑兵北上为父皇分忧,此生不灭北狄,定不回还。

这话让天辰帝心头一惊,不敢置信的看着高子轩。

真真没想到,这个儿子竟然还有这样的面目,坚定,冷酷并且信心十足,这哪里还是那个喜笑由心的不九,分明就是另一个人啊。

叹了口气,天辰帝心道,儿子长大了啊,可惜,他却再没有什么机会再和儿子相处了。

虽然高兴高子轩的请令,还有为自己分忧的态度,可是,天辰帝却并不想高子轩带兵出征,朝中能征善战的将领并不是没有,他不想把高子轩置于危险当中。

对于高子轩,天辰帝内心里还是极喜爱的,和三王爷不同,三王爷是天辰帝寄予厚望的接班人,可高子轩呢,天辰帝是拿他当儿子来宠爱的,也只有在他身上,才能享受一下父子间的亲情。

他是绝对不希望高子轩有任何危险的,北狄那样的地方,寒冷荒凉,百姓剽悍,高子轩一个一直娇养长大的皇子,怎么可能受得了那样严酷的环境,更不要说还有战争相随左右了。

想一想,天辰帝就心疼,哪里会同意。

好了!他笑笑:小九的主意是好,朕会在朝上和文武百官讨论一下,不过,却是不能让小九去的,朝中又不是没有战将,你去算个什么样子。

天辰帝原想,只要他拒绝了高子轩的请求,高子轩也就偃旗息鼓,不说什么了。

可惜的是,他想错了这个儿子,高子轩一点都没有顺从的意思,反而重重嗑了一个头:父皇,儿子在父皇呵护下长大,儿子先前不孝,让父皇操了许多心,每每想起,都恨不得自己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这次北狄来势汹汹,儿子也知道父皇担忧什么,此次北征不是一朝一夕就成的,其间凶险无数,更何况深入敌军内部,说不得要出什么样的事情,若让其他将领带兵,不说父皇,就是儿子也不放心,谁知道此一去,会不会被敌军诱惑投了敌,到时候,咱们一切心血可都白费了。

高子轩这话真诚之极:儿子只想活了这么大,万事都由父皇操心,儿子也想替父皇分些忧,便是不才,可武艺上还是过得去的,再有,儿子自认也学了好些兵法,比那些武将不差什么,最重要的,儿子对大昭的忠心,不管遇到什么事,绝对不会投敌。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越发的坚定:请父皇恩准儿子的请求,让儿子带兵北征,为君父分忧解劳。

这番话说的热血之极,听的天辰帝都满心沸腾起来,满面通红的看着高子轩,几乎有些不相信跪在地上痛陈心里话的人就是他的小九。

你这话······天辰帝叹息:听的为父开心之极,朕的小九也能想着为朕分忧了,不简单啊,小九,你且起来。

高子轩笑笑,又恢复了昔日神表:父皇,儿子说的都是真心话,绝没有一点虚假。

这朕信!天辰帝也笑了起来,又看看三王爷:老三,你是怎么看的。

三王爷面沉如水:父皇,儿臣不赞同九弟去。

一句话,高子轩有些急了,他辛辛苦苦筹画为了谁,还不都是为了三哥,可三哥只会给他拖后腿,凭什么不让他去,他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就该活的顶天立地,不管如何,都要做出一番功绩来,可三哥却说不成,他好容易说的父皇动了心,可别因为三哥这句话,真不成了。

三哥!高子轩气道:弟弟怎么就不成了?大伙都是人,别的人能去,我就为什么去不得,三哥不要因为心疼我,就阻了我建功立业的道路。

他这话,让三王爷脸上更加难看,冰寒之气更重:本王也是…知道三哥心疼我,三哥要真心疼我,等我走后,多关照我府上就成了。

高子轩飞快的堵了三王爷的话,朝天辰帝一拱手:父皇,儿子这次是铁了心的要去,便是父皇不让儿子领兵,就是给儿子一个小兵来做,儿子也是愿意的。

儿大不由父啊。

天辰帝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见识了高子轩的铁石心肠,他也再不能阻止,只好道:朕和百官商议一下,要是真的可行,便让你带兵前去。

高子轩顿时大喜,连连向天辰帝谢恩。

又说几句话,天辰帝脸上有些疲色,便挥手让他们两个退下。

出得永辰宫,三王爷一把拽住高子轩:九弟,你······高子轩脸上有些正色:三哥,太子和五哥如今力量虽然削弱了不少,可人家到底底蕴深厚,是咱们哥俩比不得的,都是有文有武支持着,尤其是五哥,连络百官,又结识许多青年的将军,我怕····…唉,三哥想要上位,只能做孤臣孝子,可咱们也不能一点都不准备吧,我此次北征,就是想借此机会,得了朝中几位老臣的青眼,那些人,除了战功可是什么都不看的,另外,也可以借着战功收复许多兵权,到时候,咱们才能和那二位一搏。

三王爷想说什么话,却又说不出口,自家事情自家明白,虽然天辰帝已经努力在为他铺路了,几部里边也都安插了他这一方的人,可是,比起太子和五王爷多年经营,东方家还有黄家的底蕴来,还是差上一些。

要是高子轩真拿了兵权,得到朝中老将的支持,那么,他们这一方的实力就会比那两边高上许多,他们也不会再怕什么。

知道高子轩都是在替他们二人考虑,可三王爷还是担心高子轩的安危。

最后,三王爷什么都没说,重重拍了一下高子轩的肩膀,便独自离开皇宫。

高子轩回到家中,什么都没说,还是照旧陪伴月婵和孩子们玩耍,每日看起来过的悠闲自在的紧。

直到有一日,朝中传出话来,要让九王爷领兵北征北狄,月婵才知道这么一回事。

她心情复杂,一下子黯然失神,生气高子轩隐瞒她这样的大事,一下子又恍惚难安,怕高子轩此行有什么凶险。

第三百二十八章 临别之时高子轩兴致高昂的进了家门,一路迈着大步朝月婵屋里走进屋门的时候,见打帘子的小丫头神情古怪,他也没有往心里去,直接进了屋,就见月婵正背对着他指挥小丫头在收拾什么,一屋子的东西,看起来挺乱的。

这是怎么的?高子轩有些奇怪,开口就问:年节的礼物不是都送去了么,怎么还收拾。

没……月婵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好像是病了的样子,吓了高子轩好大一跳,几步过去就要扳月婵的肩膀:你怎么了?这几日天气不好,别是病了?把月婵扳过来一瞧,高子轩心里一紧,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刺痛刺痛的。

月婵眼圈有些红,脸色却显的很白,仔细看,眼睛微肿,鼻尖也红红的,这样子,分明就是刚刚痛哭过一场。

怎么了?高子轩惊问,语气里带了怒意:可是有人欺负你了?谁这么大胆子,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真没怎么样!月婵揉了揉眼睛,推了推高子轩:你发的什么火,我这刚收拾东西呢,你一喊,丫头们都吓的出去了,这一屋子的乱,可怎生是好?高子轩还是很疑惑:你真没怎么样,要是不舒服,就找太医来瞧瞧。

结果,月婵啐他一口:真没事,找什么太医,这年节底下的·宫中的太医们也忙的脚不沾地。

高子轩干笑了两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到底不放心,伸手摸摸月婵的额头,觉得有些冰凉,再摸摸她的手,也不烫人,这才松了口气。

看屋子里摆的各色东西,高子轩问:收拾这个做什么,你累了快一腊月·好容易反各色东西准备齐全,也该好好歇歇了。

说着话,他倒有些怨念,月婵这一阵忙忙碌碌的,好几天都没让他碰了,他一个正常男人,哪里受得住。

再看月婵转过身收拾放在床上的东西,一样样的用布包了,因着忙碌,月婵显瘦了好多·肩膀单薄,更显柔弱,小腰也更细了,就是穿着厚厚的衣裳,也能看出她身体的曲线。

月婵弯腰,拿了一个包往柜子里放,高子轩看她这番动作做起来很美妙,弯腰的瞬间更让腰间线条显露出来,而且,臀部更加紧绷·站起来走动的时候,如风摆杨柳一般,看的人心里发痒·如一只小猫在抓挠着心肝一样。

觉得喉头一紧,下身一阵火热,高子轩有些受不住,几步过去,死死抱住月婵:这些东西呆会儿让下人们收拾,你先······话没说完,月婵人已经被他推倒在床上,高子轩可不管床上放了什么·伸手一扒拉·全推到地上,他整个人欺压上去·把月婵罩了个死严。

月婵气的咬唇,推了推他·可惜这人太过无赖,怎么推都推不动。

你起来!月婵气啐道:这清天白日的你要做甚?让人见了成什么样子?高子轩呵呵一笑,在月婵脸颊上亲了一下,伸手便拽月婵的衣衫,月婵穿的藕色袍子已经解开好几个扣子,里边穿的月白的里衣也被拽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肉色来,翠绿缎子的肚兜也露出一角,看的高子轩喉头更干,咽了口干沫,不管不顾的在月婵颈间亲吻起来。

只这般他还不满意,见月婵不配合,恶劣的在月婵胸口处咬了一口。

月婵吃痛,抽了一口冷气,气恨难当,在高子轩手背上狠掐一把:你这是怎的了?吃错什么东西了,赶紧起来,要怎么样,晚上由着你还不成么。

到嘴的肉哪里肯吐出来,高子轩自然不肯,呵呵笑了一下:这又怎么了,咱们是夫妻,行周公之礼是本分,谁敢说什么,小兔,乖乖的让本王好好亲亲,自然亏待不了你。

月婵气苦,这人,怎么搞的跟恶霸调戏妇女一样,直气的抬腿就要狠蹬过去,哪想到,高子轩早有防备,压制住她,手上动作更加快了起来。

高子轩只觉得心里兴致高昂,月婵前些日子温顺,他是极喜欢的,可今儿这么火辣,他又觉得很新鲜,心里头爱的什么似的,只恨不得把月婵狠狠压在身下好好的疼爱一番,一会儿的功夫,月婵外衣尽褪,便是里衣也已经被褪到腰间,露出一大片美景来。

高子轩心跳加快,只看的某个地方胀痛不已,才要解月婵下身的衣服,却不想听到低低抽泣声。

低头一看,月婵竟然哭了。

高子轩一下子惊呆了,月婵怎么样的人他是知道的,这可不是什么柔弱女子,成亲几年来,月婵流泪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今儿这样……硬压下心头的蠢动,高子轩抱住月婵,大手在她背上抚过:你这又是怎的了?你不愿意我不做就是了,又何必呢······和自家夫人亲亲,竟然弄的好像他欺负人似的,高子轩兴致也有些减退下来。

他性子向来不好,可以说有些暴燥易怒,若是别人在这个时候哭哭啼啼,恐怕早厌烦的丢在一旁不予理会了,可现在哭的人是月婵哪里还能有半分不耐,忍着难受哄劝月婵:好了,莫哭,都是我的不是成不成,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你,又何必······话没说完,月婵一拳头打过来,这一拳月婵是下了力气的,打在身上还真疼,高子轩少不得咬牙忍了,耳边就听月婵哭道:拿我当什么人了,我一个正经的嫡妻,皇上赐的婚,八抬大轿从正门抬进来的,竟被你当玩意了·你······好不好的拿别人取笑,正经事没有,从来不把我放在心上,你又见哪家的夫人这个节骨眼上不自重了,倘或让下人们看到,以后我还怎么抬得起头来,你是王爷,向来说一不二的,我也不说什么·你若是真想找个取乐的,出了门外边楼子里到处都是,又何必拿我作趣,没的让人难受。

说着话,月婵起身,拢了拢里衣,又拿着锦袍往身上套,对高子轩啐道:呸,好没脸面,你赶紧出去·我还要收拾屋子呢。

高子轩直急的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乱转,如今这样,他怎么能出去,怎么敢出去?原来还不觉得怎么样,可听月婵说起什么外边楼子之类的话,高子轩是极惊心的,还想着是不是什么人在月婵面前乱嚼舌根了,胡乱说自己却了什么要不得的地方,若不然·月婵也不会这般生气呢。

虽然说吧,月婵生气有可能是吃醋,他应该很高兴才是·可是,月婵这会儿脸色可不好,神情也不好,又刚刚哭过,他高兴得起来才有鬼了呢。

夫人······高子轩追着月婵赔礼:你这到底怎么了,便是判人的刑,也该让人做个明白鬼,你不阴不阳的拿话刺我·我······月婵回身·看高子轩一脸的急色,额上青筋暴起·看起来,也是郁闷的。

她瞪了一眼:你待怎样·反正你也从来没把我往心里放过,只把我当你闲暇日取乐的玩意,我……高子轩真是一头闷了,弄不明白月婵这是怎么了,更是急出一头汗来。

他也是有气性的,自然不能总在月婵身后陪礼,只一会儿,就气冲冲的出去,绕过抄手游廊,才要出院门,迎面碰到拿了东西正往这边走的环儿,高子轩大声道:停住。

环儿愣了一下,赶紧退到一旁行礼,高子轩叫住她,一边往前走一边问道:王妃今儿可有什么异常,有什么人在她面前乱嚼舌根了?环儿一听,就知道必是月婵怎样了,想了一想,脸上有些不自然:王爷,也没什么,不过,王妃今儿出门,在外边听人说起,王爷过了年就要北征了,说这一出战也不知道多早晚才能回来,北狄人凶狠,也不知道…···王妃听了,当时就变了脸,回来就狠狠哭了一场,又寻出东西来整治,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哦?高子轩听的疑惑,摆摆手让环儿下去。

他自去书房,一边走一边想着月婵这到底是怎么了,走了没几步,心里突然开阔,便明白了。

月婵心里担忧他,又生气这般大的事情他还瞒着,要月婵从外人口中听得,月婵自来是个硬气的脾气,又有些小别扭,怕是想差了,以为自己故意瞒着他,不把她放在心里呢。

再加上他今天进门就被这丫头给迷住了,急色的要做那事,月婵自然心头不舒坦,哭着给他脸色看还是好的,没拿大棍子把他赶出去已经是很不错了。

想明白了,高子轩也没了什么气性,又回转身往屋内走去。

才走到门口,便听环儿在屋里劝解:王妃,你也莫生气,王爷心里记挂你,怕你担忧,所以才没告诉你,想着和你好好过个年,等过了年,怕就会说了,这并不是王爷心里没你,是重视您的意思。

这丫头真真上道,高子轩心里赞赏不已,看起来,以后要给这丫头长长月钱,或者给她寻个好婆家。

咳!他站在门口咳了一声,又自己掀帘子进去,环儿见了,赶紧退出去。

高子轩上前环住月婵,看她双眼红肿,心里一片愧疚,拿出帕子帮她擦擦眼泪,笑道:还哭呢,再哭连承润几个都要笑话你了,这般大岁数了,也不知羞,好了,都是我的错还不成么,我也是怕你过不了好年,这才没说的,我给你赔不是,不该瞒着你,不把你当自己人看,成不,你要打要骂只管冲我来。

月婵其实也是担忧,还有气愤高子轩瞒着她,这会儿也想开了,抬眼瞪去:你或再敢瞒着我什么,看我饶不了你。

是!虽然月婵的眼神凶巴巴的,可看在高子轩眼里,却是极可爱,他赶紧笑着应声:再不敢了。

月婵这才恢复了先前的神色,叹道:过了年若是准备东西,哪里赶得及,这一走也不知道多早晚才能回来,一路上的东西,还有药品,衣物,可都得准备妥当,北边风沙大,冬天又冷的紧,夏天热的时候连个遮阳的树都没有,你可怎么受得住。

第三百二十九章 兄归早起的微风吹来,院中几棵垂柳嫩绿的枝条迎风摇摆。

绿衣丫头穿花拂柳,绕过一棵垂柳,又从那蔷薇秋千下穿过,在池塘边站了一小会儿,过了抄手游廊,到廊下跺了跺脚:前儿才一场春雨过后,这会儿地面还没干,走一路,倒踩了不少的青苔去。

一个穿粉衣才留头的小丫头赶紧站起来:瞧大娘这话,谁让你是个贪玩的,有那好好的青石路不走,非要踩到泥面上,又怪得了哪一个?绿衣丫头笑了起来,伸手抚了抚乌黑头发:你这一叫唤,倒显的我有多老似的,得,你这丫头被宠的也着实不像话,连我都敢取笑了。

丫头笑笑:小桃不敢,不过是环儿大娘脾气好,咱们在您面前也放得开罢了。

说话间,绿衣丫头,如今已经嫁了人,做了管家娘子的环儿一脸笑容:咱们王妃可起了?小桃只笑:刚刚起来,才梳洗了,三位小主子也过来请了安,这会儿才走,王妃正在小佛堂里上香呢。

环儿一叹:又去了佛堂,自从王爷去了北边,王妃这心里一直不安生,总是怕这怕那,每日不去上几柱香,这一天都过不去。

可不是怎的。

小桃也叹息:谁不知道咱们九王府里只王妃一个正经女主子,王爷对王妃是真真的好,一片情深厚爱。

连侧妃都不娶,那些姨娘也不过是些摆设,王爷这样,王妃自然也对王爷敬爱意浓了,偏王爷是个忠心的,为了大昭的安稳。

去北狄拼杀,这便也罢了,那是个什么凶险的地方,王爷去的时候,可只带了两万骑兵。

在人家的地盘上,只有两万人手,其余粮草补给全无,如何艰难,可想而知。

只听的环儿伸手点这丫头的额头:你这丫头倒是晓得,说的一套是一套的,偏你比那几部尚书还懂么。

还什么粮草补给,这是你一个丫头能说的?小桃吐舌,一脸俏皮样子:不过是伺侯王妃读书时听她说的,大娘,咱们王妃当真是什么都懂,那么多的书,全看个遍,还不住的淘换新书,还教导我等读书明礼,让我们也多读些书。

你说说,哪个府里的当家夫人像咱们王妃这般明白事理的。

王妃的好咱们明白就成了!环儿说笑着站起身来:我进去瞧瞧,也劝着些,省的王妃跪的时间长了,膝盖又不好。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挑帘子进去,在外边的小厅里看了看。

一室寂寞,摇摇头,推开侧门进去,只见一个昏暗的屋子,烟雾缭绕。

除了木鱼和念珠的声音,其余什么都听不到。

再仔细看,见月婵跪在佛龛下方,一手转着念珠,一手敲着木鱼,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讼哪篇经文。

王妃!环儿小声叫了一句,随即,自己拿了蒲团在月婵旁边跪下,仔细一听,原来正念着金刚经呢,她不好打扰月婵,只好也随着念了起来。

环儿是月婵跟前的老人了,跟着月婵时间久了,也算是博学,诸如诗经子集也是懂的,这些佛经也读过好多本,讼着倒也不费力。

一时,两个人静静讼经,环儿闻着佛香,只觉心头一片安然,家里的一些杂事也不再放到心上,便是前些日子听说丈夫在外边有外室之类的话,她也不想了,一笑置之。

过了好一会儿,月婵念完经,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环儿,淡然站起:你什么时候来的?怎的来了也不说一声。

说话间,她伸手扶了一把,把环儿扶起来,环儿一笑:见王妃正讼经呢,我也不便打扰,少不得相陪了,真是,这几年日子过的舒服了,跪了一小会儿,膝盖就受不住了。

月婵点她额头:还当你是小丫头了,如今也是两个孩子的娘了,自然不如那会儿。

说着话,月婵推开门到了小厅里,叫丫头倒了茶水过来,往环儿跟前一送:喝一杯吧,难为你陪我了。

环儿打量月婵,见她面容越发的安静,穿着一件深紫绣金色牡丹团花纹的衫子,底下是浅此的百褶裙,头发高挽,上面一个扇形赤金镶宝华盛,华盛上垂下的珠串遮到额头上,两边又插了许多金步摇,额际拿了也不知道什么做的染料,画了一朵半开梅花,越发显的尊贵大气,又带了几分美艳妖娆。

环儿心里奇怪,按理说,月婵每日讼经,该当越来越清瘦超逸,飘然出尘才是,怎的越发的美艳大气起来。

而且,环儿是个明白的,月婵穿着打扮向来素净,就是王爷在家时,她也都是青绿的衫子,没有什么纹饰,头上的首饰也不多,如今怎的越来越打扮的……怎么说呢,富贵起来。

见环儿不住打量她,月婵笑着又推了推茶杯:你也渴了,喝些水吧。

说话间,她眉宇有些愁思,叹息道:王爷走了也有五年吧?环儿赶紧站起来回道:五年多了,一去连个音信都没有。

月婵敲敲桌子:王爷自己都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北狄那草原大的紧,他四处征战,人手又不够,哪里还能通信,就是通信,他也怕被人截了去。

环儿赶紧应是,只说自己想岔了。

月婵笑笑:我知道你想什么,不过是觉得我这般打扮不好,太过招摇了吧。

环儿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神情颇为尴尬。

月婵不以为意,笑道:这有什么,你是我的心腹,有什么不能说的,王爷如今不在。

我自该要把王府撑起来的,如今孩子们又去了宫中学习,该有的派头我也得拿出来,省的让人看着我们没个当家人,当我们好欺负的。

这话很是!环儿低头:王妃确实该硬气些。

再者,王爷在兵凶战危之地。

我是盼着他好的,他在家时,我穿的怎么样,都没人说,就是穿的素淡些。

也只会说我俭省,如今呢,我但凡穿的素气了,怕有人说我晦气,王爷在征战,我就穿成这样,可不是……月婵话没说完。

不过环儿心里明白。

月婵心里也是害怕的,人只说寡妇失业的,才会穿的素气,王爷如今情况不明,月婵怕穿的素了,给他惹晦气,也招人闲话。

还有,到底没个人撑着,我穿的俭省了,少戴一个首饰。

也不知道有多少闲话呢,或者会说我们九王府没了银钱,我这个当家主人都不得不节俭打算。

月婵一敲桌子:我自然不能让那些小人如了意,我们王府不缺银子花,又何必给自己惹不痛快。

环儿这才真正明白过来,再一打量月婵,更有些惊奇。

她发现。

月婵的神情越来越像高子轩,便是这衣着打扮,也越发的靠近起来。

许是自家王妃太过想念王爷了吧,环儿如是想着。

她一路过来,走的急。

又陪月婵念了好一会儿经文,这会儿确实渴了,端起茶杯来喝了一通茶水,解了渴,才拿出外边收的帐本子要报上去,却听外边桃儿道:王妃,有您的信传来。

一听有信,月婵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神情激动,手指尖都在颤抖:赶紧拿进来。

环儿打起帘子,桃儿手里捧着一封青漆封口的信件进门,恭敬的交到月婵手上,月婵拿了信,似是有些情怯,拿在手里犹豫半晌,竟不敢拆开。

环儿见了,少不得低下头去细思,恐怕王妃也怕吧,怕这是王爷的信,怕有什么不好的音信。

过了一会儿,月婵咬牙拆了信来,打开去瞧,越瞧,脸上神色越是高兴,环儿只道怕王爷有什么好消息传来了。

半晌,月婵看完了信,把信拍在桌上,笑道:真真好消息,兄长要回来了。

环儿听了,也激动起来,自家大少爷要回来了,这一回来,王妃也有了能说话,能商量事的人了。

大少爷在任上政绩是极好的,又是带人造船,又是训练水师,靖清了海贼海患,还当地一个太平景象,似乎听人说,山东那边还有人在家里供了大少爷的像,每日烧香不断呢。

原来,三年前大少爷就该回长安城的,可当地百姓哭喊挽留,皇上也念着百姓一片赤诚之意,让大少爷留在当地再为百姓造几年福,不过,皇上心里是明白的,大少爷有政绩,又是科举出身,每年考证,都得优良,便是回来了,也不可能给像三年前那样的官职了, 这次的官职,怕是会升了再升的。

到时候,老爷是尚书,少爷怕不是左侍郎也是右侍郎吧,孟家一门可算是兴盛了。

还有,大少奶奶可是一连生了三个小少爷呢,只恨是在任上升的,自家王妃都没瞧见,如今回来,王妃自然是要瞧侄儿的,孟家多了几个孩子的身影,一定也会热闹起来。

阿弥陀佛,总算要回来了!环儿喜道:大少爷一去七八年了,也该回来了。

回来了好啊!月婵也是高兴的:回来了,父亲也有人陪伴了,便是月娟,这亲事上也有了依仗,不管怎么说,辛姨娘名不正言不顺的,说出去,月娟也算是有失教导,可嫂子回来,月娟说出去,也有长嫂帮着教导,也能帮着相看亲事,到时候,也能说上一门如意的人家,我也算了了心愿。

月婵对月娟这个幼妹还是很关爱的,见月娟一年比一年大,到了该定亲的年纪,她也着急,辛姨娘是拿不出来的,不可能到那些贵夫人集会上去给月娟相看婆家,刘梅已经毒哑了,更老朽不堪,也不可能放她出门。

月婵原想着,她一个嫁出去的女儿,也没有什么由头给月婵相看人家,如今倒好,嫂子回来,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想一想,孟之文在任上的功绩,他又是一心忠于皇上的,皇上对他喜爱,回来了,官职一定不会很低,而且,月婵想来,皇上既然能把孟之文叫回来,就说明夺嫡之事已经大定了的,朝中不会再起波澜,叫回来,是有心让他辅助新君的。

第三百三十章 家常孟家中门大开,高大府门外打扫的干干净净,一粒灰尘都看到。

大管家带着门房上众人站在门前侯着,俱都穿了身鲜亮衣裳,收拾的很是齐整。

等到了半上午的时候,一众人都有些疲累了,门房才要劝大管家进去歇息一会儿,只说怕还要等好久才有等到人。

却不想,话没完,就听到远处车马声传来。

来了,来了!大管家赶紧下了几步台阶,擦了擦汗就要往前迎去。

一个门房早跑到府里,大声嚷着:大少爷回来了,大少爷回来了。

一时间,府里众人飞速行动起来,各房各院的人都收拾齐整了出来,准备迎接大少爷一家。

门外又过了好一会儿,远远的看到车马的影子,就见当先一匹红马,马上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留了两撇小胡子,显的成熟稳重许多的男子,男子一身青色袍子,骑在马车被风一吹,袍角飞扬,真有几分风流姿态。

身后是一辆,两匹马拉的青绸大马车,再之后就是几辆寻常马车,和装行礼的马车了。

这车队倒是很长,管家也明白,大少爷在山东任上那么多年,猛一回来,可不就跟搬家似的,许多东西都要带回来,恐怕,这还不是全部家当呢。

他笑着上前几步,伸手牵了马,笑道:大少爷可是回来了,老爷姨太太等了好些时日,今儿可算是盼到了。

孟皓宇飞身下马,管家赶紧把马缰交给门房上的小厮,再扭头时,就见自家少奶奶已经踩着凳子下了马车,后面车内的丫头也下来,几个奶娘正在往下抱孩子呢。

管家看到那三个齐整孩子,一时激动不已孟家几代单传,到了自家少爷这里,总算是开枝散叶,一下子就得了三个嫡子真是可喜可贺的大喜事,老爷看到这三个孩子,也不知道会欢喜成什么样子。

孟皓宇看到三个孩子,真是满脸的慈爱,他不像寻常官员那么迂腐,说什么抱孙不抱子的话,对孩子倒是很亲近的,一手牵过一个孩子,把两个大点的孩子拉到身边,纪婉容抱着那个小的,一家五口这才进门。

管家忙着带路,又忙着给几位主子请安见礼。

一路上,见到的家丁丫头,全都欢喜见礼纪婉容让身后的丫头一路打赏,就这么进了二门。

却见辛珍珠穿了件银红衣裳,头上戴着金灿灿的首饰带了一众丫头婆子迎了出来。

纪婉容眯眼,心说刘梅倒了,她又不在家中,辛珍珠倒是起来了,看这打扮,这派头,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当家奶奶呢。

不过,又想辛珍珠没个儿子,不过一个庶女她满心的打算都在女儿身上,只求女儿能寻个好婆家,倒是个好拿捏的,也比刘梅拎得清事理,老爷身边也要人服侍,与其找个不着边际摸不清楚情况的还不如辛珍珠这样的家生子,知根知底,又对自己言听计从。

辛姨娘。

纪婉容端着笑脸过去见礼,又见辛珍珠身后的月娟,一脸亲热状:月娟妹妹!月娟如今已经十来岁年纪,身子已经开始抽条,倒有了少女的样子,她大方的上前见礼,纪婉容端详着,这孩子倒是长的越发好了,继承了孟之文和辛珍珠的优点,长的俏丽非常,说起来,若是光看长相,不瞧那通身气派的话,这丫头倒是比月婵也不差什么。

见过哥哥,见过嫂子!月娟一脸的笑意,从纪婉容怀里抱过那个小男孩:这就是小侄子了吧,只是听说,却没见过,今儿一见,真真长的好,粉团似的,倒跟观音座下的童子一个样子。

一夸赞孩子,纪婉容先笑了:妹妹这张嘴,也不知道跟哪个学的,这般的甜,今儿莫不是抹了蜜出来的。

孟皓宇回到家里,身心舒坦,脸上也挂着笑容,看到月娟,他倒也是欢喜的,记得走时月娟才那么小小的样子,一下子就长这么大,就很亲热点点头:妹妹长高了,哥哥都快认不出来了。

说着话,几个进了屋,孟皓宇问道:老爷呢?珍珠让人端了茶水过来,笑笑:这不,春天来了,刑部事多,老爷今儿去了衙门,说是一会儿就回来的,也真是的,你们今儿回来,早早就得了信的,不在家里等着,还去衙门做甚?孟皓宇赶紧正色道:老爷尽忠职守,忠君为国,这是对的,我们回来是要常住不走的,什么时候见不是一样,不去衙门,误了国事,倒是我们的不是了。

珍珠赶紧站起来道:是,是我想差了。

见珍珠上道,孟皓宇笑笑也不再说什么,婉容见珍珠有些不自在,赶紧拉了月娟的手笑道:几年没见,妹妹越发长的好,我瞧着,倒是跟爷嫡嫡亲的妹妹不差什么,看这模样,这气度,可不愧了国公府小姐的名头。

这番话说的珍珠心里熨贴,对婉容也亲热几分。

月娟只低着头,抱着孩子逗着玩,羞的脸都红了。

一时珍珠起身安排饭食,让厨房捡着好的,可心的整,又笑道:前儿庄子里才进上两对兔子,还有几只野鸡,我让人炖了野鸡肉,一会儿吃饭的时候,炖的烂烂的,你们也好尝尝,那兔子便清炖了吧,也省些油腻,还有让人特特寻了好些新鲜的菜蔬果子,一会儿你们也尝。

婉容只笑着说姨娘费心了。

又介绍三个孩子,大的孩子名孟明诚,今年已经六岁了,老二名孟明达,今年刚好四岁,最小的叫明德,才一周多一点。

三个孩子过来见过辛姨娘和月娟,两个人都笑嘻嘻的给了礼物。

婉容又让丫头捧过礼物来,笑道:爷任上比不上长安繁华,也没有什么新奇的东西,不过海产倒是不少,我们带的也不过都是海里的物产,有什么好不好的,姨娘和妹妹莫嫌弃。

珍珠只道:一家人哪来的那么客气,回自己的家里还带礼物。

不过,她那眉眼间却又多了几分笑意,只说自己受重视,得了礼物,不说好坏,只这个名头说出去也是有面子有光彩的,不然,府里还有好几个姨娘,怎的只先送她一人。

婉容让人抬了一个盒子过来,打开盒盖,就见好大的一株珊瑚,看的珍珠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婉容脸上有些得意:这个是给月婵妹妹的,先抬下去。

珍珠看她一眼明白了,孟皓宇怕在任上发了好些财,婉容这是在显摆呢。

不过她也知道以后要靠着孟皓宇过活的,也不说什么。

又见人抬了好大一个箱子,打开箱子,从里边搬出个盒子来,婉容接过来,打开一看,满盒子的各色珍珠,婉容笑着递给月娟:这个是妹妹的,你哥哥任上别的没有,海里珍珠倒是真不少你拿着,攒首饰做珠串都使得,就是觉得不好,拿着当弹珠玩都成,咱们家别的没有,这些珠子却是足足的。

她话里带了好几分的得意珍珠只惊的什么似的,想来,这家子确实发了大财的。

婉容又在箱子里翻了一通,捧出另一个盒子来,打开盖子一瞧,却也是好些的新奇首饰,有那红珊瑚的珠串子,还有整个玛瑙雕的簪子,贝壳做的风玲,还有透亮水晶雕的一套杯子。

这是给姨娘的,简薄了姨娘莫嫌弃。

婉容亲自递到珍珠手里,又笑道:一时来的匆忙,这些东西都是急着整出来的,有什么好不好的,姨娘莫恼,要是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和我说,有的,我一定给姨娘寻来。

东西都是其次,关键是这份心意,珍珠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这些东西好是好,她也不缺,要的就是婉容一个态度,如今捧着盒子,再看月娟那一盒子的珍珠,便笑了:难为你们记得我们娘俩个,得,天儿也不早了,你们赶紧收拾一下,一会儿老爷回来,我让人给你传了信,咱们一家热热闹闹吃个团圆饭。

婉容听了这话,才要带着孩子们回屋收拾一下,带来的东西也让丫头们好好归置归置。

可才站起身来,就见大管家匆匆跑了来:大少爷,少奶奶,辛姨娘,四小姐,快,九王妃来了……一句话,众人赶紧站起来,孟皓宇也顾不得累,匆匆就往外走:赶紧开了中门,迎接王妃。

婉容听了,脸上显出几分得意来,带了孩子也往外走,辛珍珠看看月娟,捏捏她的手,娘两个也走了出去。

一时间,孟家大门处又集了好些的人,都探着头巴望着。

没一会儿功夫,就见一前边几匹白马奔来,在府外分成两列站定,又有执事的太监跟过来,在台阶下等着,另有王府的典史,也下马侯着,各色仪仗过后,一辆四匹马拉的红木三宝顶镶流苏珠串,华彩非凡的马车驶近了。

马车停好,早有穿着打扮都极体面的丫头婆子上前,在地上铺了红毯,一个小太监曲身跪好,车帘子掀起,月婵穿了一身杏黄绣百蝶穿花图的妆缎宫装,下系如意八宝裙,脚穿正红绣五福捧桃图的绣鞋,头上梳了望仙髻,上面一套金镶红宝石的首饰闪闪发光。

月婵缓缓走出来,仲出白细的纤纤玉指,扶着丫头的手,踩着小太监的背下了马车,一身气度非凡,看的几年未见的婉容都有些自惭形愧她下了车,早看到在门外迎侯的兄嫂,一时间,百感交集,七八年未见,这猛一见,心里当真不是个滋味,也不知道是喜是忧,便掉下泪来。

哥哥,嫂子……一声呼唤包含千言万语,孟皓宇听的,也忍不住一阵心酸,待要上前拉她,一想妹妹已经是九王妃了,皇家规矩森严,可不能随意,这妹妹,却不是小时候在自己面前娇声软语,和自己亲近玩闹的小丫头了。

第一卷 第三百三十一章姐妹四人收费章节(12点)第三百三十一章姐妹四人知道哥哥要回来,我就一直派人守着,但凡得了信,我就知晓了。

月婵坐下,喝了一口茶笑着说道:多年未见,哥哥可是稳重多了。

再看看那三个孩子,月婵叫过来一个个的抱了抱,又把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每个一个羊脂玉的玉佩,大的两个加上一套文房四宝,小的那个还小,便多了一个金项圈。

把礼物分发完了,月婵笑着拍手:我家那三个年岁大了,已经进了上书房读书,若不然,今儿一定带过来。

纪婉容有些疑惑:宸瑜一个女孩子也要读书?说起宸瑜来,月婵更是满脸笑容:可不是,这丫头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跑到皇上面前吵着说女儿和男儿是一样的,又拿着史上那些女英雄做样子,一定要和皇孙们一起读书,还向皇上保证,一定比他们强,皇上乐的什么似的,就点头答应下来。

她叹了口气:我是拿这丫头没法子,少不得答应了,送她去了上书房,别说,这丫头确实是读书的料子,不说读书,就是武艺,也比她哥哥强呢。

珍珠也笑了:可不是怎的,小郡主确实是好的,我瞧了都爱的什么似的,你是没见,那模样又俊,小嘴又甜,也难怪皇上喜爱了。

婉容听了,一脸沉思,孟皓宇倒是高兴,直道待有了时间,一定要好好的瞧瞧外甥外甥女。

正说话呢,孟之文回来,又互相见了礼,坐定了一家人说会儿话,珍珠就出去通知厨房摆饭。

饭菜摆在大厅里,分了两桌,孟之文和孟皓宇一桌,婉容、珍珠、月婵外加几个孩子一桌,因着孟皓宇多年在外边,猛一回来,孟家上下欢喜无限,这菜做的也极丰盛。

不像平常几菜一汤,倒是摆了满满一桌子,只几个主子,确实有些浪费。

孟皓宇先感叹一番太过奢费了,却还是大口大口的吃起来,只道家里的菜确实好,他在任上,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合口的饭菜。

婉容听了,也感叹一番,说起那里的风俗人情,还有当地人的口味饭食,确实和长安不一样,也难怪这夫妻俩去了那么多年都不适应。

又谈了一会儿,孟之文放下筷子,看孟皓宇吃的差不多了,就起身带他去书房谈话,月婵几个女人没了约束,倒是聊兴起,从大厅转战到婉容屋里,说起一路见闻来,珍珠和月娟听住了,半晌感叹连长安城都没出过,真真没见过世面。

婉容一边说话,一边让人把才收拾出来的海里捡的那些贝壳海螺之类的玩意拿出来给月娟和月婵玩,又给宸瑜备了一份,说自己这个做舅**给她弄来玩的。

另有贝壳粘的笔筒,珊瑚的小摆设,和一些树根雕的小物件,看起来都很有野趣,月婵看的,爱的什么似的,拿住就不松手了。

月娟在一旁眼馋,缠着婉容再拿出一些来玩。

珍珠在一旁看着,见月娟和婉容关系好,也就放了心,想着月娟也算是婉容看着长大的,虽然这么多年没见,可到底也是有感情的,就是以后月娟的婚事上,婉容也必定亏不了的。

这里娘几个说着话,一屋子的欢声笑语,那里,门外小丫头回报,只说府里的二姑太太和三姑太太来了。

几人一惊,一想就是月娥和月婷回来了。

珍珠一撇嘴:她们还有脸回来。

婉容奇怪:这话怎么说的?虽然她们和爷是隔母的兄妹,可到底是孟家女儿,怎么就……婉容出去几年,府里的事情也不是很清楚,她知道珍珠和刘梅不对付,对月娥和月婷也有意见,可是,珍珠也是个要面子的,向来不摆在面上,怎么今儿就这么大大方方讲了出来。

月婵倒是知晓是怎么一回子事,一拉婉容:嫂子也别说姨娘,这事情也怨不得姨娘不高兴,放到谁的身上,都不待见她们。

说话间,月婵和婉容讲起因由来。

原来,月娥在太子府里的光景也不好过,她儿子去世,只剩了一个女儿,还三灾八难的,整日用药,正正经经一个药灌子,太子见了几次,也就不耐烦起来。

太子向来不是长情的,那府里美人又多,月娥并不是太出挑的,哪里会对她有什么特别之处。

再者,后来太子迷上那些戏子之流的,往太子府里不知道弄了多少妖娆的小倌,对女子越发没了兴致。

月娥又伤了身子,再没有怀胎,只守着一个女儿,日子越发难过起来,幸好她还有老太太给的那些东西,刘备给她备的丰厚嫁妆,便靠着这个过活,时不时的收买人心。

可只出不进,就是有金山银山也是不成的,太子府里其他有身份的女人也都靠着娘家补贴才能好好过活,月娥这里,刘梅那个样子,孟家又是珍珠当家,哪里肯补贴她,等她把那些银钱花用光了,就开始琢磨起孟家的事情来。

正好,月婷在傅家的日子也不好,月娥看了她一次,见她孤苦一个人,丈夫厌烦,婆婆不待见,就是有些头脸的丫头都能给她下不来,也感叹一番,只说和月婷一条心,寻个出路。

月婷手大脚大,带去傅家的银钱也花的差不多了,虽然生气月娥在她月子的时候没看她,可到底亲姐妹,再加上同病相怜,也就答应了。

两姐妹商量一番,觉得她们之所以过的不好,都是因为娘家没有靠山的原因。

别人家有父兄撑腰,她们家,兄长在外边回不来,父亲向来是个三不管的,只有靠娘亲撑腰,可娘亲在家庙里出不来,珍珠和她们不对付,这样下去,可是不成的。

没奈何,两姐妹做伴回了娘家,在孟之文面前痛诉珍珠的不是,只说什么孟家把她们嫁出去就不管了,她们姐妹是死是活连个问的人都没有,还说什么珍珠不晓事,只巴结月婵,不管她们,从来不给她们银钱之类的话。

直气的珍珠一个倒仰差点没摔倒,有哪家出嫁的姑娘回娘家正大光明要钱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娘家乐意补贴,那是娘家的情分,不乐意补贴,你也要不着。

不过,珍珠是个做妾的,自然不能和两位正经姑太太吵起来,少不得忍了。

可巧月娟听说两位姐姐来了,就带了丫头过来瞧,听到这些不明不白的话,心里一肚子的火,她娘亲是半奴半主的,可她却是孟家的闺女,自然是有些脸面说话的,一时气不过,就替珍珠分辩了几句。

结果,被月娥拿住话头,只说月娟一个庶女,怎么吃的穿的比她们这些嫡女都好,说什么珍珠没有礼仪,不知道规矩,又指着月娟大骂了一通。

月娥倒也罢了,说话是有分寸的,关键是月婷,那就是个爆脾气,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骂的月娟那些话难听之极,月娟又是个要脸的,一时羞愤难当,差点没去撞了墙。

自此,珍珠和月娥姐妹的梁子也算结下了,双方弄的水火不容。

这也就算了,那姐妹俩还闹腾着要让孟之文放刘梅出来,只说刘梅是正经的当家太太,不能让姨娘专美与前,哪家里正经太太不管家事,让姨娘做主的,就差没有指着孟之文鼻子说他宠妾灭妻了。

气的孟之文病了一场,可也没法子,这是他的女儿,又是嫁出去的女儿,他也不能怎么着,最多骂上两句,该管的,还是得管的。

刘梅不放出来,月娥和月婷也没有钱改善生活,这姐妹俩豁出去闹腾了,时不时的来娘家闹上一场,不是和珍珠要钱,就是要见刘梅,每次一来,孟家就不能安生,珍珠直气的想拒绝这两个人登门,可是,为了脸面,为了孟家在长安城的名声,不但不能拒绝,每次来,还要好好招待,珍珠心里可是极憋屈的。

月婵说完了,婉容一脸的惊色:怎么竟是这样?她低头:两位姑太太也太不像了,要这个样子,以后不闹姨娘了,还不得闹我这个当嫂子的,我要是不允,她们撕破了脸闹起来,我这脸面……月婵叹了口气,一边让人去请月娥和月婷,一边劝慰婉容:嫂子权当没她们两个吧,来了,便好吃好喝招待了,要钱,少给些就是了,总不能让她们在外边说你的不是。

一边说话,月婵低头暗想,若不是阿九不在府里,这几年她一直打理王府的事情,又要光鲜的出门做客,维持九王府的人脉关系,又要保护三个孩子的安全,另外时不时的寻些新鲜东西进到宫里,要讨皇上欢心,不能让人忘了她们娘几个,实在腾不出人手来,若不然,哪容月娥两人这么猖狂。

不一会儿,月娥和月婷打帘子进来。

婉容抬眼去瞧,顿时愣住。

她进门的时候,这两位小姑子是个什么样子,当时可都是容貌秀美,穿着光鲜,两个都是极高傲的,打扮的亮丽之极,可如今呢……见月娥穿着一件银红的半旧衫子,上面绣着半开的折枝莲花,下系月白碎花裙,头上梳了如意髻,只少少插了几枝金簪子,颈上和手腕上竟是一件首饰都没有。

再看面容,疲惫之极,仔细去瞧,眼角和嘴角竟然有了小细纹。

月娥这样,月婷更甚,她穿了一件浅绿碎花衫子,也是半旧不新的,系了水红裙子,头上只戴了一支碧玉簪子,并几个通草绒花,手腕上一个缠丝银镯子,别的一概皆无。

月婷脸型削瘦,面色腊黄,大大的眼睛里边有些茫然,又有些愤怒,再看嘴唇,没了往日的光泽,显的又干又苍白,这哪里是个二十多岁的大家妇,简直就像是外边的穷人家的妇人。

再瞧月婵,那一身的装扮,不说衣饰,只说保养的水嫩的脸庞,一身的尊贵气度,就不是别人能比的,若是生活的不好,哪里能如此。

月婵旁边坐着的月娟,也是穿着得宜合体,容颜秀美异常,这姐妹四人,简直就是天上地下,再不能比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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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百三十二章孟之文发威收费章节(12点)第三百三十二章孟之文发威妹妹来了。

虽然不待见月娥月婷姐妹,可该有的面子还是要有的,婉容赶紧站起来相让。

月婵却没有见礼,她是长姐,又是王妃,身份上是绝对不可能给那两个见什么礼的。

月娥点了点头,强笑一下,找了位子拉月婷坐下,又看到站在婉容身边的长子明诚,笑道:这就是明诚吧,来,姑姑瞧瞧。

孟明诚看了看母亲的脸色,挪到月娥身边见礼,月娥抚抚他的发顶,递过一个成色很好的玉佩:姑姑也没有什么好物件,这个玉佩你拿着玩吧。

珍珠见了,微不可查的冷笑一声,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

月婵低头喝茶,却也不说话。

婉容挑了挑嘴角,要说什么,又咽了下去,她心里明白,珍珠是看不上月娥的行事,自家人,哪个不知道她日子过的紧巴巴的,还愣是充什么大头鬼,想着要压月婵一头。

在外人面前也就罢了,自己家里也来这套虚的,没的让人牙酸。

月婷见月娥给了礼物,也从怀里摸出一个金色的小佛像递给明诚:这是三姑姑给的。

看月婷肉痛的表情就知道了,这个佛像一定价值不弗,怕是月婷剩下来的难得的好物件。

明诚行了礼,谢过两个姑姑,拿着礼物去了里间,月娥看看四周,笑笑:听说哥哥嫂子回来了,就和太子妃说了一声,回来瞧瞧,多久没回来了,这一回来……说着话,她低头擦了一下眼泪:看到家里没什么变化,我这心里一时间又想到小时候的事情,越发的怀念以前,当时,太太也没有什么病,治家也难得的严谨,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太太说病就病了,如今还出不得门,我这个做女儿的,也见不得一面。

婉容不说话,珍珠却是受不住了,月娥话里的意思还不是让放出刘梅来,笑话,真要把刘梅放出来,还有她辛珍珠什么事。

二姑太太,你这话可不对。

珍珠撇了撇嘴:当年老太太可还在呢,老太太才是真正治家严谨的,不但教出了老爷那样一个孝顺儿子,更教导的大少爷中了探花,孟家也算是延下了书香门第的名声,可怎么到了二姑太太嘴里,这净成了太太的功劳。

说着话,她冷笑一声:就说功劳,也是先太太的功劳,要知道,太太可不是什么正经八抬大轿进门的,不过是小妾扶正的,能有什么……她这么鄙夷,直气的月娥月胀红了,手指掐着桌沿,差点掐掉一块,不过,月娥能忍,没有和珍珠反目。

月婷可就不一样了,这丫头从来都是爆脾气,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这叫什么话,太太就是扶正的,那也是太太,比你这个小妾强了不知道多少,我竟不知道,哪有人家小妾管家,还大大方方说自家太太不是的。

珍珠这么多年在孟家也算是有头脸,站稳了脚跟,孟家下人里也有不少她的死忠,她自然是不怕月婷这个嫁出去的女儿的,腾的一下子也站了起来,一拍桌子:三姑太太,别的不说,我好歹也是你的姨娘,是你的长辈,有你这么说话的。

什么姨娘?月婷连声冷笑:我正经姨娘在刘家呢,可不是你这么个东西。

说着话,她脾气上来,有些不管不顾的样子,几步上前:辛氏,别以为大家都是傻子,你也不过是巴结着月婵和嫂子上的位,用的也是阴私手段,上不得台面的,你有什么能耐在这里大言不惭,哼,不过是个小人,看着月婵得了势跟着往前凑罢了。

好了月娥阻止月婷,笑道:妹妹这叫什么话,还不赶紧给姨娘赔不是,谁叫咱们姐妹没本事没能耐,不像大姐好手段,不说拢住了九王爷,难得的肚子也争气,生了个闺女,让皇上疼的什么似的,看着这个孙女竟比正经的儿子女儿都好,咱们没那份能耐,自然也没人巴结,要怪,只能怪咱们自己,可不能怪姨娘马蜂眼,净捡高枝飞。

她这话里有话,极尽冷嘲热讽,弄的珍珠脸上都红了起来。

月娟有些坐不住了,才要站起来和两个姐姐理论一番,却被婉容一把拉下。

月娟到了议亲的年纪,婉容可是不会让她出这个头的,说的好听了,是维护自己姨娘,说难听,就是对长姐不敬了,到时候,传出什么,于名声有碍,万一寻不到好婆家,这孩子一辈子可就毁了。

二妹妹这说的什么。

婉容挑挑指甲,闲闲道:什么本事不本事的,说起来,大妹妹有没有本事我不知道,我却知道,二妹妹最有本事不过的,不说拢着太子爷,便是院子里的妾侍也不知道死了多少,这般能耐,少有人比得上。

一句话,月娥消停了,婉容又看月婷一眼:两位妹妹是来叙家常的,我们也欢迎,可要是没事找什么事,别怪我这个当嫂子的不留情面,我和你哥哥舟车劳顿的,也累了,可没有那心思和你们折腾。

婉容话里一点情面都不留,直说的月娥和月婷脸上下不来。

月婷过了半晌,方哽咽道:嫂子这话说的什么,我们不过白报怨几句,哪有……也是我们姐妹命苦,亲娘病的那个样子,我们指望不上,也孝敬不得,连婆家都瞧低了几分,这不,日子过成这样,紧的什么似的,也没人想帮衬一下子。

她又一指月婵和月娟的衣着:嫂子也看到了,亲姐妹相差的有多少,先不说大姐姐怎么着,我们是比不得的,就是四妹妹,一个小孩子,穿着可是比我们强了不知道多少,说出去,孟家就很有脸吗。

婉容直气的脸都变了颜色。

珍珠却是越听越不是滋味,见月婷又要编派月娟,哪里肯忍,也不管什么体统脸面,当下一拽头发撒起泼来:你这叫什么话,月娟碍着你们什么了,一句一句不离太太,也是,我不过是个做妾的,管不了你们,可还有老爷呢,老爷难道也管不得了,咱们找老爷评评理,哪有出嫁的姑娘三天两头朝娘家要钱的理儿。

她一边哭骂,一边拉着月婷往外走,月婷想挣扎,可她这些年早掏空了身子,哪里挣得过,不过大哭起来。

两个人这么闹腾,虽然不像,可月婵和婉容却没有相劝一句。

这两个人都打着主意呢,婉容是才回来就被那姐妹俩给气着了,不想管,月婵则是对这姐妹二人没有一点情谊,想着任由她们这么折腾也不是人事,还是要由孟之文出面,给这两个人一个了断才成。

眼瞧着珍珠拉着月婷出了院门,月娥赶着过去相劝拉扯,珍珠哭的越发大声。

就在这时候,听得一声怒呵:这是做甚?月婵和婉容互视一眼,赶紧跑出去瞧。

却见珍珠拽着月婷早出了院门,在青石路上折腾,月娥也站在一旁,而珍珠前面,孟之文一身青衣站着,脸带怒色,很不善的看着这三个人。

珍珠一瞧孟之文,越发的哭闹起来:老爷,这日子没法过了,老爷信任妾身,交由妾身管家,妾身也自认为没有什么私心,不说管的有多好,可辛苦总是有的吧,二姑太太和三姑太太来了,不说念着妾身不易的份上,对妾身也尊敬一二分,话里话外的,妾身偏了月娟,不给她们银子,老爷,妾身什么样的人老爷难道不明白吗,妾身何曾有那心思,不说别的,大姑太太和大少奶奶都可以作证,妾身对她们如何,妾身一心可都是为了老爷,哪里有半点私心。

月娥和月婷见孟之文过来,赶紧见礼,退到一旁。

月婷撇嘴:老爷,您可千万别听姨娘胡扯,您瞧瞧,月娟一个庶女,穿着打扮比我们这些嫡女……她话没说完,珍珠已经又哭了起来:我不活了,哪里有出嫁的女儿总朝娘家伸手要钱的理,老爷啊,大少爷才是您的嫡子,将来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啊。

这话正说到了孟之文的心里,他一皱眉头:好了,都别吵了。

说话间,孟之文回头看了月娥和月婷一眼:你们姐妹俩即是嫁了人,就该好好侍奉公婆,伺侯丈夫,没的总往娘家搅风搅雨做甚,丢了大家的脸面,让人说我们孟家没有教养。

老爷月娥有些不忿:我们不过是许久未见太太,想要见一面罢了。

不说刘梅还好,一说起刘梅,孟之文恨的咬牙:什么太太,太太那个样子,你们也不怕传了晦气去,再不能提了。

他气恨的看着月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们是好是歹我是管不成的,辛氏是个善心的,之前念着情面,还接济你们一二,这我心里也知晓,不过不说罢了,哪知道你们心越发大了,还不满足,总来哭闹,传了出去,只会让人说我孟家家风不正,以后没什么事情,就不要回来了。

一句话,月娥和月婷都呆了,却没想到亲生父亲说出这样凉薄的话来,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月婷愣了一会,痛哭失声:爹爹这是什么话,难道要断了父女情分不成,爹,女儿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求爹爹可怜一二。

月娥也跪了下来:我和妹妹怎么说都是孟家嫡女,爹爹也顾念一些,不要总记挂着月娟,我们也是爹的女儿。

这话说的,孟之文又好气又好笑,只气刘梅不是个东西,好好的女儿教养成这样。

够了,你们如今哪有一点大家风范。

孟之文一指月娟:月娟虽是庶女,可礼仪体统上比你们强的不止一星半点,她一个未出嫁的女儿,孟家自然要金贵着,你们嫁了人,自有婆家管着,总上娘家成什么样子,没的让人说嘴。

孟之文越说越气,气的啐骂:如今说什么日子过不下去,当初你们做下的好事,为父都没脸提,为了你们姐妹,为父丢了多少人去,如今你们还有脸说嘴,这般日子,也是你们作的孽,为父是没脸管的,以后你们怎么样,就好自为之吧,再闹下去,咱们的父女情分也就没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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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百三十三章危险收费章节(12点)第三百三十三章危险月婵坐在摇晃的马车上,满脑子都是今天孟家的事情。

孟之文也算是气着了,向来温润清雅的人也难得的发了脾气,狠骂了月娥和月婷一通,直气的低喘:为父对你们已经仁至义尽了,以后有什么事情也莫回家里来,你们以后得了好,孟家也不眼热,你们也不用提拔孟家,闯了祸事,也别想孟家帮着善后。

这话一出口,可谓是绝情绝性,直听的月娥和月婷都傻了眼,俩姐妹跪地膝行,痛哭失声:爹爹,女儿也是无奈的,爹爹莫气,我们可是爹的亲骨肉,怎么可以……孟之文不忍去看,把头扭到一旁,看到自家儿子站在一旁,再想想三个孙子,着实的不能再忍耐月娥和月婷两个人了。

如今朝中的气势,孟之文早就气出来了,太子失势,只差皇上明昭天下废太子了,月娥这个太子侧妃,以后便是哪个皇子登基,她都是讨不得好的,若是孟家再和她牵扯不断,怕是……要牵连孟家的吧。

不是他心狠不认女儿,实在是,儿子如今前程似锦,不能为了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再坑了自己的儿子孙子啊,女儿是别家的人,儿子才是实实在在孟家人呢。

再有,那傅家也不知道脑子被什么给踢了,上蹿下跳的支持五王爷,尤其是文彬那孩子,小时候看着还机灵,怎么越大越不成器,竟想着拥兵自重呢,他这般作为,哪里会落得好下场,月婷以后怕也是……孟之文为难的叹了口气:你们俩起来吧,为父说一不二,从此和你们父女情绝,都去吧。

这话如雷音震耳,震的月娥和月婷两个人差点没有晕过去,不敢置信的看着孟之文,月娥摇头:爹,你怎么可以如此绝情,月婵是你的女儿,我们难道就不是吗,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我们。

月婷则怒瞪珍珠:都是你这个贱人,也不知道在父亲面前吹了什么风,让父亲和亲生女儿一刀两断,辛氏,你不得好死。

孟之文原来还有些愧疚,这会儿最后一丝不忍也没了,一巴掌打了过去:够了,你们不是我孟家女儿了,滚出孟家去。

孟皓宇上前搀住孟之文:父亲,别气坏了身子,他对一旁站着的管事大声道:愣着做甚,还不赶紧请人出去。

这会儿,孟皓宇也不认这两个妹妹了。

管事带了几个下人,把月娥和月婷请了出去,孟之文狠着心,也不看两个女儿,带着孟皓宇又回了书房。

月婵看闹的不像,也不便久留,说了几句话也就起身告辞。

月婵静静想着孟家的事情,再有月娥和月婷两个人,心下暗道,月娥和月婷也太没有眼光了,难道还看不出将来的形势么,这种时候了,正该夹着尾巴做人,尽量的不招人注意,说不得,以后还能逃得一命出来。

偏这两个人只关注后院,拼死拼活的和那么多女人争一个男人,眼光太短浅,看不出朝中形势,后院再如何,前朝败了,你一个女人哪里还有什么好。

便是得了男人的宠爱,男人都是不成的了,依附于男人的女人又能怎么着,还不是被杀被卖的命运。

也不瞧瞧,自古以来那些活的风光的女人,哪一个是只顾着和人争斗的,要想活的好,就得把眼光放长远,看的远了,自然处事妥当,进退有度,便是再如何,生活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这两个蠢物,也不知道刘梅是怎么教的,朝中形势那般明显了,也瞧不出来,只顾着想要搂钱和别人争出个高低上下来,刀都架在脖子上来,也不去思后路,也难怪父亲生气了。

月婵叹了口气,想想前世的时候,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不说前朝了,就是后院那几分,她还不如月娥和月婷做的好呢,如今想来,当时真是傻的可以。

一阵胡思乱想,月婵就有些困意,靠着车壁,才想打个盹,却不料车子晃动一下,竟然停住了。

听得车外边有孩子的声音传来:母亲,儿子来接母亲回家。

月婵一阵惊喜,掀开车帘一瞧,竟是承泽承润两个孩子。

向两个孩子招了招手,让他们进了马车,月婵一手搂了一个,看着孩子们红朴朴带了汗水的脸庞,不由笑了起来:怎么想起来接母亲了,宸瑜这丫头呢?承泽一笑,拉着月婵的手,把小脸蛋直往月婵手心里噌:妹妹被皇爷爷留在宫里了,说这两天气闷,让妹妹说笑话解闷,我和承润在家也是闲着,就想过来接母亲,顺便也见见舅舅,没想到半路上就碰到母亲了。

承润眨着眼睛,小嘴红红的:母亲,你怎的不多呆一会儿,好几年没见舅舅的面,也不多说会儿话,母亲不用担心我们的,我和哥哥都好好的,母亲该当多陪陪外公。

这孩子,月婵无奈,纠正了也不知道多少次,可这孩子总是改不了口,一直叫自己母亲,叫的月婵又心软又有愧于三王。

你外公家里有事,母亲自然要走的。

紧搂了搂两个孩子,月婵笑了笑,又拿出帕子给两个孩子擦着脸:等有时间,再带你们去外公家做客,正好,你舅舅家三个儿子也都回来了,你们也有了玩伴。

承泽一听,顿时高兴起来:好啊,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舅舅呢,母亲,舅舅也会像三伯一样陪承泽玩,会举高高么?月婵点头:会的,你舅舅个子高,也有力气,当年骑马射箭也是一绝,自然会举高高了,还有,舅舅在蓬莱那边呆了这么多年,见多识广,知道的新鲜事情也多,到时候,让舅舅学给你们听,你们也听听那打海盗的事情,还有海上的船只航行。

一听这话,两个孩子更有了兴趣,直问月婵:母亲,海是什么样子,儿子听人说,海很大很大,和天一样大,望都望不到边,坐船要坐好多年才能到海的那一边。

月婵笑道:这是自然的,海啊,那是真的好大,蓝蓝的,就和天一样的蓝,海里边还有好多好多咱们都没见过的东西,有比房子还要大的鱼,有美丽的珊瑚,有珍珠,还有各式各样的奇怪的东西。

她一番描述,让两个孩子向往不已,承润拍手:房子一样大的鱼,好大啊,真想看看,母亲,这鱼要是捞上来,得吃多少年才能吃完啊。

这孩子,月婵有些无语了,怎么一说起鱼来就想到吃了。

母子三人正高兴的说着话,突然,听到前方一阵喧哗声,又听得车夫大喊:保护王妃……再就是侍卫们的脚步声,还有纷乱的刀枪相击的声音。

月婵一阵心惊,搂着两个孩子,往窗外边偷看一眼,却见他们的车队被一伙黑衣人给围住了,那伙人戴着面具,手里执着刀剑等兵器,正和侍卫交手。

再看路边,竟是一个行人都没有,自已这方的侍卫明显武力偏低,已经倒下好几个人去。

王妃……过得一会儿,听得一阵惨叫声,月婵吓了好大一跳,看两个孩子,吓的脸都白了,不过,倒是蛮镇定的,都没有哭,也没有吵闹。

月婵知道现在情形难辩,也不敢掀车帘,就怕孩子成了别人攻击的目标。

又听一阵惨叫传来,月婵更加心惊,看起来,对方是有备而来,要击杀他们的。

松开一手,月婵从车子的暗格内摸出一把铁钉来,又摸了一会儿,竟是一把银针,她自从上次遭一劫之后,就一直有个习惯,只要是出行,不管去哪里,车子上的暗器都是不能少的,这次,倒是这个习惯帮了她的忙。

四下看了一眼,月婵掀开车后座位上的盖子,把两个孩子一推:你们俩先躲进去,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出声。

母亲承泽不乐意,才要反对,承润却坚定道:母亲放心。

承润硬拽着承泽躲进箱子里,月婵把盖子盖好,为怕两个孩子憋气,偷留了个缝,最上面,又盖了层薄布,就是为了让人看不出什么来。

把孩子们藏好了,月婵也镇定了不少,整了整衣服,端坐在车内,只等着看情形。

片刻之后,又是几声惨叫,月婵这会儿倒也不怕什么,端坐着,脸色都没变,虽然,惨叫声是她的侍卫发出来的。

稍后,就觉得眼前一亮,一柄刀子削了过来,把车帘削掉一半。

月婵眯眼,手中铁钉飞速射出,直刺那个想要进来刺杀的黑衣人眉心部位。

啊一声尖叫,只一声,再瞧去,那个黑衣人眉心一点红,竟倒地不起。

月婵冷笑一声,她这一手已经练的纯熟无比,那铁钉专刺人的眉心,只要出手就绝不虚发,绝对会要了人的性命。

大概那些黑衣人都没有想到要刺杀的人会这么强悍,都愣了片刻,过后,几个黑衣人联合起来,举着刀剑要想刺杀月婵。

衣襟都没有乱上一分一毫,月婵手上用力,又是几根铁钉射出,这次,又是几个黑衣人倒地。

她才要出手再杀几个人,却听一名侍卫惊呼:王妃小心。

月婵顺声望过去,顿时吓了好大一跳,原来,不远处竟有三个黑衣人埋伏了,正举着弓驽朝她射过来。

这下子,月婵是真的害怕了,刀剑她不怕,她手上速度快,力气大,对方没有砍杀过来,她绝对有把握杀掉对方。

可是弓箭却不一样,她就是再快,也快不过箭的速度,暗器再如何,都是不如弓箭穿透力大的。

最让月婵担忧的是,其中一个黑衣人的箭直指月婵身后的箱子,那里可是承泽和承润的藏身之处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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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百三十四章夫归收费章节(12点)第三百三十四章夫归月婵一手捏着银针,针尖都快陷进肉里了都不知道。

她悄悄挪了挪位置,用自己的身体把那个箱子挡住,心道就是自己挨多少箭,都要护住两个孩子。

躲在箱子里的承泽和承润其实已经透过缝隙看到了外边的情形,更看到有多少弓箭对着他们,当两个孩子看到月婵挪动身子,挡住他们的时候,承泽激动的就要从箱子里跳出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亲娘替他挡箭。

可承润死死拉着承泽,不让他动弹一点。

你别着急,娘亲……娘亲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你现在出去也是于事无补,反而给娘亲添乱。

承润咬着牙,压低了声音在承泽耳边说道。

承泽扭头,箱子里黑沉沉的,可承润还是看到了承泽眼中的怒火和指责。

一下子,承润心里低落到了极点,也是,他有什么资格说承泽,他并不是九王府的人,并不是月婵的亲生儿子,不过是三王府一个没人要的孩子,为了活命被抱养过来的,他……承润低头,不过想着月婵之前的吩咐,他怎么着都不能让承泽冲动。

九王妃,你是自己过来,还是要我们射杀了你。

对着月婵的一个黑衣人说话了,声音低沉暗哑,带着说不出的沉痛意味。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本王妃在此还敢犯上做乱,难道就不怕被诛九族吗?月婵紧了紧衣裳,努力用平静的语气去问,不过,她到底有些紧张,声音虽然平静,不过却冷清的吓人。

呵呵,犯上做乱,诛九族……那个黑衣人一听这话,仰天大笑起来:九王妃,我们的九族早被你家夫君给诛完了,那位九王爷带着骑兵在草原上横冲直撞,奸杀抢劫无恶不作,刀下不知道有多少冤魂,我们这些人所有亲人都是被他杀死的……今日,我们也要让他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黑衣人身后一个穿藏青衣裳,手拿弓箭的人也笑了起来,两只眼睛yin邪的看着月婵:真没想到,九王妃这么貌美,你若是识时务,就乖乖过来,伺侯的我们兄弟舒服了,或者会饶你一命,要不然,休怪我们手下不留情面,这么美的美人射成刺猬,这滋味可不好受。

月婵咬牙,手里已经有鲜红的血滴了出来。

她总算明白了,这些人是北狄人,潜到大昭特意来报仇的。

她的车驾停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又是杀人又是争斗的,竟没有一个人过来,月婵就是傻子也知晓了,怕北狄人已经和不知道哪位王爷合伙了,目的就是杀掉她,让高子轩心乱。

或者说,这些人想活捉了她,用来威胁高子轩。

月婵满嘴的苦涩滋味,若是真的这样,那她只有死路一条了,她是绝对不能留着让人威胁高子轩的,更或者,不能留着威胁大昭国。

呸月婵恨道:你们这些蛮夷,死绝了也活该,九王爷杀的对,杀的好,作死的东西,不乖乖的引脖待戳,竟然还敢跑到我朝作乱……月婵大声责骂,手下却悄然而动,趁着那几个人被骂的气动的时候,一把银针无声无息的射出,直取那些人的颈间额间的死穴部位。

啊……痛呼声都只有半截,好些人已经无声无息的倒下。

那个黑衣人眼光微乱,往后退了两步,气恨之极的看着月婵,他怕是没有想到月婵到了这个地步还这么镇定,非但不怕死,反而借着骂声遮掩,又杀了他们好几个人。

兄弟们,给我射……黑衣人一边大喊,一边退到后面,看起来,他倒也是个怕死的。

月婵一阵冷笑,她就是死,也要拖几个垫背的,她双手抬了起来,手腕用力,一把铁钉和一把银针同时射出。

不管了,杀死几个是几个,月婵一边射出银针,一边大声道:你们这些鞑子,蛮夷,绝对不得好死,九王爷一定会杀到你们的王庭,活捉你们的皇帝,让你们国破家亡……你们也别想收买个把王爷就想活着出大昭国,我就是死,也要将你们全部击毙。

月婵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她还要保护承泽和承润的安危,一边大声叫着,企图制作动静吸引别人注意力,虽然,她知道这怕是有些难了,可抱着万一的念头,还是大声喊着。

一边,月婵猛的站了起来,捏住一支射来的箭支,跳下马车,在跳下马车的同时,一挥手把车帐落下,把手中捏的那支箭又射了回去,和一支要射来的箭迎个碰头,两只箭同时落下。

那弓箭手看的有些牙疼,万万没想到这位九王妃这般厉害,这般棘手,原想着杀了她也不过瞬间时间,却不知晓,折了他们这么多人手也没有伤着人家一星半点。

一起射黑衣人大声吩咐着,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驽来,偷偷摸摸的朝月婵射去。

月婵右手射出几根银针,突然感觉破空声传来,瞪圆了眼睛看过去,却见一只小巧的箭支朝她胸**过去。

月婵侧身躲过,却没想到,又是一只箭破空而来,直取她的命门。

眼瞧着这次怕是躲不过了,月婵不甘心,睁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双手飞快的把所有的银针和铁钉全部射了出去。

就是死,也不能便宜了这些人,月婵直直盯着那只箭,她绝对不要闭眼,绝对不能示弱,死,也要亲眼瞧着自己怎么死,也要记清楚是哪个人杀了她。

一瞬间,月婵心情复杂之极,不甘,怨恨,所有情绪涌上心头。

做鬼飘荡了那么多年,才换来一次重生的机会,却没想到,这就么的……死在外敌手上,还是有内贼联合勾结,她真的很不舍,舍不得高子轩,舍不得孩子们,舍不得父兄,舍不得如今这般的生活。

嗖的一声,也不知道从哪里射来一支箭,却极巧的把原先射向月婵的箭给击落下来。

月婵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难道说,来了救兵?想要欺负本王的王妃,得先过了本王这一关。

那无赖又有些邪意的语气响起,听在月婵耳里,熟悉之极。

她惊喜交加,顾不得许多,扭头看过去,就见不远处高子轩骑在一匹高大黑马上,一身黑衣满是灰尘,白玉似的脸也晒黑了许多,下巴处冒出许多胡茬来,和原来丰神如玉的形象真是差了好多。

可就是这么糟糕的样子,看在月婵眼睛里,也觉得分外的俊美。

便是他身后那一队队的士兵,在月婵眼里心里,也全是虚妄,再看不到一点,满眼都是高子轩。

王妃,你退后,这里交给本王。

高子轩一挥手,身后一队士兵引弓射箭,直奔那些人而去。

留下活口……高子轩长笑一声,拔出腰刀,引马而去。

月婵笑了笑,退身,再度坐回马车里去,就见两个孩子已经爬出箱子,承泽满眼泪水扑到月婵怀里:娘亲……月婵笑着拍了拍他:娘亲没事。

说着话,月婵伸手拉过承润来:承润放心,娘真的没事。

见承润眼中眼光闪烁,可还是强忍着,月婵有点心酸,一捏他的手:我们承润长大了,还知道规劝哥哥,当真不容易。

承润满脸的惊喜,他原来以为娘亲为他们牺牲,而他拦着承泽不让承泽出去,娘亲虽然理解,可一定会恼了他,怨恨他没有母子之情的,却没想到,娘亲没有怪他,还笑着夸奖他。

娘亲……承润高兴的扑到月婵怀里:娘亲,承润好怕……笑着安抚了两个儿子,月婵再朝外边瞧去,就见满地的尸体,那些人死状可怖,瞪着眼睛极是不甘,有的被分了尸,胳膊,腿满地都是,还有眼珠子在车子边上滚来滚去。

饶是月婵见识过死人的,也觉得一阵害怕恶心。

她赶紧伸手把要出去的两个孩子扯了回来,捂住他们的眼睛:爹爹在外这拼杀,你们不要出去添麻烦。

两个孩子极懂事的点头,再不说出去的事情了。

过了一会儿,听到高子轩的声音:绑了,带回去爷亲自审问,把他的嘴堵严实了,可千万别让他就这么死了。

月婵知道,高子轩一定拿了头目,要回去严审了。

她松了口气,终于,危险算是过去了。

片刻,车子再度动了起来,月婵就感觉一直颠簸,心下明白,这必是撵着人的尸首过去的。

车子走的很快,月婵觉得一阵阵摇晃,她把两个孩子搂在怀里,抚着孩子的头顶,心里庆幸不已,幸亏高子轩回来的及时,不然,怕是只有给她收尸了。

车子停下,月婵掀开车帘就要下车,却不想脚下一软,差点没摔下去,一只手斜刺里伸出来,扶住月婵,厉眼扫过去,把想过来扶月婵的一个老妈子呵斥下去:瞎了你们的眼,吃了熊胆还是豹子心了,王妃有危险的时候,你们躲的比哪个都快,这会儿又上来献殷勤,咱们回去算总帐,看爷饶了你们哪一个。

月婵暗暗叹气,扶着高子轩的手下了车。

环视一下四周,见稀稀落落的几个丫头、婆子,心下感叹,幸好没带环儿和黄莺去,不然,以这两个丫头的性子,怕早就因为护着她而去了吧……王爷月婵笑了笑:妾身没事,王爷万勿发火,一切等回去再定。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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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百三十五章情浓收费章节(12点)第三百三十五章情浓啪高子轩随手把茶杯扔在地上:可恶,没想到他们竟然公私不分,放外敌入城,当真……那些人要是再有什么坏心思,杀入皇城,恐怕大昭国要乱了。

月婵摆摆手,让下人们都出去,又让人带承泽和承润两个回去,叫奶娘哄着。

她又倒了杯茶给高子轩:你喝了润润喉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德性,犯得着生气么。

高子轩不接茶杯,一把抓住月婵的手:我憋屈,我在外为国征战,拼死拼活的杀敌,他们却在背后捅刀子,阿婵,我一思及今天你就差点在我面前出事,我就……我就恨到不行。

月婵吐了口气:我这不是没事么,阿九,你回来了有没有去见过父皇,总该是要给父皇交差的吧。

月婵心内奇怪,按理说,高子轩打了胜仗,回朝的时候该先禀告了,再由天辰帝派大臣迎接,迎出几十里地,再带兵入城的,到底,他现在是带兵的将领,可不能偷偷摸摸回来。

知道月婵在想什么,高子轩也不管她,夺过杯子放到一旁,一把把月婵拉了过来,圈在怀里:我管他们呢,早向朝中发了文书,大部队在后面慢慢走呢,我想你和孩子们,就带了亲卫连夜回来了。

这人,该怎么说呢,月婵心内感动,要不是他突然回来,自己这次怕交待了吧。

幸好高子轩暗自庆幸:幸好本王回来的早,不然,你还不得被那些人欺负……死字没出口,高子轩自动咽了回去:阿婵,本王这次再不离你了。

月婵笑笑,在高子轩脸上亲了一口,全然不顾那满脸的灰尘:你回来就成,咱们一家平平安安的就好,以后,这样的事情交给别人去做,你一个王爷,跑去带兵打仗,这一次还罢了,再去一次,说不得有人要参你拥兵自重了。

见月婵没有被吓到,精神也好,高子轩才心下暗松。

同时,他又气恼那些下人们,在主子遇到危难的时候,不说挺身而出,反而躲的远远的,也不去相救,这样的人,他九王府要来何用。

气极,高子轩环着月婵站了起来,朝外边喊着:和顺,传下话去,今儿跟随王妃出去的那些人每人三十大板,全给爷发卖出去。

和顺高高的应和着,月婵听了,也没有再劝,今日那些人能躲的远远的,保不准明日为了利益就敢出卖王府,这样的下人,确实留不得。

倒不是月婵冷情,世道如此,她又能奈何得了?高子轩紧搂月婵一下:你且等着,我去把兵士安排好,再好好审审那个北狄人,说不得还能问出些什么来。

月婵点头,目送他离去,心下激动难安。

她已经通过只言片语知道此次北征的结果了,高子轩确实是个能干的,先前的惫懒粗暴全是装出来的,只为了给人无能的印象,这次,他带兵出征,先就叫北狄君臣给看轻了,都以为九王是个最无能的,敢带兵怕也不过是纸上谈兵,没有多大的本事。

北狄人并没有往心里去,一个个还在想着要活捉了九王爷向大昭国勒索些什么呢。

哪里知晓,高子轩已经悄悄越过国界线,进入北狄境内,他才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抢掠,不过带兵深入敌内,先烧杀抢夺了一个部落,在北狄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带了足够的物资跑的远远的了。

此后,一直在和北狄人打游击,时常的骚扰北狄人的部落,碰到大部落就骚扰一下,碰到力量薄弱的小部落,那就对不住了,直接灭了。

一直到两年前,高子轩带的骑兵队伍磨练出来,有了铁血气势,高子轩才带着他们开始血腥的杀戳之路。

高子轩这是拿着北狄人来训练自己的兵士,完全的以战养战,不费大昭国什么物件,削弱了北狄人的力量。

同时,又挑拨北狄各部落之间的关系,去年冬天竟让他摸着了脉门,突袭了北狄王庭,杀了这代的君王,之后,又挑起了几个大部落之间的争斗,那几个大部落各自支持一位王子,斗的不可开交,高子轩便渔翁得利,绕着大草原走了一遭,把几个大部落护着的小部落又杀了个精光。

等北狄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带着部下出了草原,带着北狄的护国之宝回来。

月婵原来只想着高子轩原够打胜几仗,得些老将的青眼,却没想到他这般下得了狠手,简直等于给北狄人灭族了。

也难怪那些北狄人敢冒险进入中原,还敢刺杀她,人家是恨极了的,灭国之仇不共戴天啊。

月婵想了一阵,思及高子轩连夜赶回来,怕早疲累之极了,就赶紧回去换了轻便的衣裳,在浴池里放满热水,专等高子轩回来净身,之后,亲自去厨间看着人做了几样小菜,又让几个丫头把屋子收拾了一番,等一切准备妥当,高子轩大步进来。

月婵见他还是那身衣裳,不由嗔道:什么事也该换身衣裳再说。

高子轩一摆手,极不在意:这有什么,在草原上一个月不换衣裳也是有的,哪里就那般娇养了。

一阵心疼,月婵上前拉了高子轩的手:那是在外边,在自己家里,凭的甚么也是得干干净净的,省的人说我不知仪,让王爷跟个叫花子一样。

说着话,她先笑了起来,牵着高子轩的手进了浴室,亲手给高子轩脱了外衣,解内衣的扣子时,却被高子轩抓住了手,月婵不解的抬头,见高子轩满脸通红,尴尬的咳了一声:本王自己来……她倒是奇怪了,夫妻多年,自己什么没见过,床第之间高子轩向来……从来不曾害羞,怎的今日?月婵眯眼,难道,他走这些年,有了外心不成?摇头把这想法去掉,月婵走到一旁柜子里帮高子轩找换洗的衣物,转头时,高子轩已经泡进白玉池内。

月婵瞧了放在地上的衣物,心内好笑又心酸不已。

她知晓在北狄,高子轩日子必极清苦,却是没想到苦到了这个地步,瞧着高子轩外衣倒是整齐,只是显的脏了,可那内衣,竟有些瞧不出颜色来,上衣的衣袖和裤腿部位好几处破损,连回朝时都穿成这样,在草原上时,还不定如何呢。

月婵又想着,高子轩身为王爷都这般艰辛,那些士兵们……长安城里贵人醉生梦死,哪里会晓得那些保家卫国的兵士们的辛苦。

月婵只作没看到,把那柔软洁净的衣物折好放到池边,笑道:可要我替你搓背?高子轩整个身子浸在水里,后背靠着池沿,一摆手:不必了他虽然整个人都在水里,可月婵还是眼尖的看到他前胸后背处好几处伤痕,为怕自己难过,受不住带出些什么,月婵赶紧站起身,一脸笑容:那我先出去了,你洗干净便出来,我让厨房备了饭。

说完话,月婵再瞧时,高子轩竟没了声息,再仔细看,这人已经睡着了。

她忍着心头沉重,迈步了了浴室,坐到床头呆呆的发愣半晌,这才整了整衣衫,又拿湿帕子把泪痕擦干净,拿着象牙梳子把乱了的发髻再度梳好,拍手朝外道:把饭菜端进来吧。

丫头们鱼贯而入,把饭菜摆放好,月婵也不用人伺侯,把下人打发出去,一个人在屋内静等。

少刻,见暗门开了,高子轩已经清洗干净,穿了一身银蓝绣暗纹的袍子,风采翩然的出来。

月婵赶紧起身迎上去:你连夜回来,怕早饿坏了,先吃些饭吧,吃了饭,还是进宫和父皇说一声,免得父皇生气,也免得那些人参你。

高子轩满脸笑容,答应了下来,再看桌上的饭菜都是他极爱的,心下更定。

月婵过去拉他的手:还愣着做甚,赶紧用些饭吧,你若是不爱吃,我再叫人做就是了。

话才说完,她整个人已经落入高子轩怀里,高子轩一把把她抱起,却是朝床边走去。

笑着把月婵扔在软厚的床铺上,高子轩倾身压了上去:本王饿了……月婵推他:爷饿了就该好好吃饭。

本王想吃你高子轩低低笑着,吻上月婵的唇,好半晌方道:当真味道不错,本王可要好好品尝品尝了。

他伸出修长十指,一边解月婵的衣扣,一边吻月婵的脸颊,颈间,只低笑着:本王为你守身五年,大草原上那般多的美人,本王看都不看,你又该如何报答本王。

月婵一时羞红了脸,伸手想要推开高子轩,可她并非不知风月的女人,又五年没有和高子轩亲近过,这时候,浓情蜜意之时,她身子早软了下来,哪里还抬得了手。

无奈,月婵嗔道:敢情您还有理了,你在外边辛苦,我在家中便轻松了,我不也是五年都……下面的话,月婵没有去说,不过,她那轻薄浅嗔却更吸引高子轩,高子轩只觉得能见她如此模样,就是五年的苦,也没有白受,也不值什么了,再见月婵衣衫半解,脸颊晕红满是风情的样子,这心更是早酥麻了去,只是喉头一紧,身下火热难挨。

好娘子,为夫真真想你了。

高子轩俯身,重新把月婵压住,和她十指交缠,倾身相吻:你不爱报答为夫,为夫报答娘子可好?月婵的话,全被他吞进腹中,只见帐子飘落下来,床帐内传出令人害羞的呻吟喘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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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百三十六章大贺收费章节(12点)第三百三十六章大贺九爷,九爷……和顺在门外急的团团转,压低了嗓子叫着。

高子轩两眼冒火,一掀帐子问:做甚?叫魂呢京兆尹和五城兵马司的人都求见王妃呢……和顺抹着汗,心肝俱颤。

让他们等着高子轩气道:王妃遇险的时候怎的见不到他们的人影,这会儿倒是出来了。

说着话,他把帐子甩上,再看帐内被折腾的昏睡过去的月婵,又是一阵心疼,搂了月婵躺下,手指抚上她颈间胸上的青紫痕迹,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外边五年,时时提心,刻刻吊胆,风餐露宿不说,晚上没睡过一个囫囵觉,这一回来,搂了娇妻享受温香软玉在怀的美妙滋味,当真说不出来的舒坦。

看月婵把头扭到一边,白皙俏丽的脸上写满疲惫,高子轩又凑过去轻吻了一下,恨不得立时把月婵揉到骨血里,一时一刻都不分开。

爷,爷……和顺在外边又叫了起来,高子轩直气的想一脚把这个不时抬举的东西踢到天边。

爷还没死呢他掀帐子下了床,随意披了件外袍,拉开门怒气冲冲看着和顺:吵醒了王妃,仔细你的皮。

爷和顺躬身,战战兢兢道:宫里来人,传爷进宫呢高子轩恨的咬牙,一巴掌拍在和顺脑袋上:你不会寻个理由让他们等会儿,作死的东西。

说着话,他回身穿了衣裳,才要出去,却见帐子掀起,月婵迷蒙着两眼,身上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这是怎么的?出了什么事吗?高子轩一边整衣服,一边对她笑笑:没事,宫里来人,我去去就回。

哦月婵应了一声,忍着浑身的酸软难受硬撑着起床,把内衣穿好,随意披了件袍衫,又从一旁的柜中寻出一套衣裳来:爷穿这身吧,到底进宫,不能太过随便的。

说话间,让高子轩把身上的银蓝袍子脱掉,月婵抖出一件黑色绣金龙团花纹的袍子给高子轩穿上,又拿了一条杏黄镶白玉如意扣的腰带系上,又系了龙形玉佩压住袍角,寻了一个藏青绣山水图案的荷包佩好。

整理了一通再瞧,虽然高子轩脸上还有胡须,可到底有了那妖媚九王的样子。

月婵满意的点头:这便成了,赶紧去吧,别让父皇久等。

高子轩随月婵摆布,在她低头系玉佩的时候,透过衣裳瞧到她胸前白皙的肌肤,心头又是一阵火热,真恨不得再把她按住好好疼惜一番,可一想宫使还等着呢,少不得压下那番念头,捏捏月婵的脸颊:等着我,回来再和你亲热。

一句话,月婵脸上又一阵泛红,使劲拍下高子轩作乱的手:说的这叫什么话,再闹我可要生气了。

高子轩无奈摸摸鼻子,捏了捏月婵的手,转身出了房门。

和顺见高子轩出来,又看屋门开了,便知月婵起了,小声道:王妃,京兆尹和五城兵马司的人求见。

月婵愣了一下,便想到了,定是之前高子轩杀的人太多,那些人死状甚惨,他们回来的时候又没有清理路面,自然有人瞧到,惊动了五城兵马司的人,这些人也就寻了来。

其实,要想寻到九王府倒并不难,他们府里的马车回来的时候,可是撵着尸首回来的,车上带了血迹,顺着血迹找自然也就寻到九王府了。

月婵心思清透,冷笑一声:他们倒寻来了,正好,本王妃还想找他们呢,和顺,你自去吧,本王妃一会儿会会他们去。

和顺心里一阵胆战,只抹汗道,这王爷和王妃都不好惹啊,看起来,今儿倒霉的人只怕很多。

他也顾不得说什么,赶紧回身去追高子轩。

月婵叫了丫头进门,服侍她穿好衣裳,她有意要压制衙门里的人,便挑了那最最华贵的衣裳穿戴了。

系了正红的石榴裙,上边是浅黄三镶红边的衫子,领口和袖口的边沿部位都是用细小的粉色珍珠攒的花朵,腰间系了杏黄如意绦,垂下一块温润蝴蝶状的玉佩。

她瞧了瞧,还嫌不华丽,又在外边加了件浅红的纱质披帛,把头发垂下,重新梳了个繁复的凌云髻,先戴了一条镂金刻丝八宝额链,额际垂下水滴状的红宝石来,又在头项插了一个金凤镶宝垂丝簪,一朵红玉雕刻的牡丹花,花瓣轻薄透亮,中间的花芯是用黄玉雕成,光看工艺,便知价值连城。

打扮好了,月婵起身朝门外走去。

转身时,佩饰叮当,裙裾曳地,她高傲的抬着头,看起来尊贵庄重,让人一见便觉气势非凡,不说女人,便是强势的男人,只怕也得被她给压制住。

几个小丫头都不敢作声,呼吸都是极轻的,跟在月婵身后,小心的往前厅走去。

前厅,京兆尹于恩和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刘正方坐立难安。

有丫头上了茶水来,他们哪里喝得下去,这两个互视一眼,于恩清清喉咙:刘大人,刚才出去的是不是九王?刘正方抹抹汗:若是没看错,应该是的。

于恩就觉得身上一软,没了力气,前几日,五王府的人找了他,说今日王府有事情,让他调衙役帮忙,于恩拗不过去,只好应下,调了衙役去王府供使唤。

却是没想到,衙役们才回来,就有人报案,说是在路上有许多死尸,死状甚惨,于恩听了,顿时惊心不已,亲自带了人过去瞧,却见一地的碎尸,看的好几个人都撑不住吐了出来,于恩也吐了半晌,再看有车痕带着血迹往前而去,于恩就带了人一路追了过来。

却是没想到,竟是追到九王府门口,另外,在这里碰到了刘正方。

他原想着,九王不在,王府里只有王妃撑着,便是进来问问,王妃一个妇道人家又能如何?也就大着胆子拿了名帖上门,却是没想到,九王竟然在府里,九王是什么人,长安一霸,除了皇上,谁也惹不得的,混帐起来,天王老子都不管的人物,他一个小小的京兆尹……越想,这位于恩大人越是坐不住,待要告辞,已经有人过来说王妃一会儿就来,他少不得安了心坐着,只求天告地,刚才眼花了,没瞧真。

刘正方也是同样心情,只盼着九王不在,不然,九王晓得今日的事情,还不得杀了他们。

这两个人心中万般滋味,才要站起来动上一下,伸伸腰,却听得外边小丫头打帘子的声音,又听小太监尖着嗓子喊了起来:九王妃到……两人赶紧站了起来,躬身行礼:下官见过王妃……月婵摆了摆手,傲然坐定,瞅了于恩和刘正方一眼:可巧了,两位都过来了,本王妃有件事情可要问问你们二位。

看起来,这位九王妃也不是好惹的,哪位传九王妃知书识礼,温柔娴静了?王妃请问……于恩强笑道。

月婵一拍桌子:你们京兆尹和五城兵马司的人管着长安城的治安,自该尽心职守,可今日本王妃带着两位世子爷出门,在呼上遇到歹人,本王妃的侍从为了保护我们,大多数遇害,本王妃扯破了嗓子喊,却一个人影都没瞧到,我瞧着,这京兆尹和五城兵马司是白设了,你们拿着国家俸禄,不思为君分忧,保护长安百姓,反而置长安城的治安于不顾,今日是本王妃遇难,还带了侍从,幸好侍从拼命护卫才逃得一命,若他日普通百姓遇难,恐怕……说着话,月婵喝了口茶水:恐怕不知道要死了多少,到时候,知道的是你们这些官员不尽心,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置百姓于不顾呢。

这罪名可真大啊,于恩和刘正方齐齐行礼:都是下官们的不是,给王妃赔不是了,等下官回去,找着今日负责的人,定不饶他。

我可不敢置罪月婵冷笑一声:我一个妇道人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可不敢置二位大人的罪,我这里千躲万躲的,差点连命都没了,还不敢出声,就怕被人欺上门来,要是再说句公正话,少不得再出什么幺蛾子呢,我怕啊,到时候人不说我遇了难,可怜我,反而说我不懂礼数,故意与人为难呢。

那两个人已经汗流颊背,齐声道着不敢。

月婵一拍桌子:不敢,您二位可什么都敢呢,我一个妇道人家也管不着,等我到永辰宫父皇面前申诉一番,瞧父皇是怎么个意思吧。

王妃于恩早吓坏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王妃饶命,都是下官的不是,五王府借了衙役帮忙,下官不敢不借,王妃开恩啊。

便知道是这样,月婵点头:你且起来吧,这事我做不得主,等九爷回来,听凭他发落吧。

一句话,于恩和刘正方面如死灰,确实,九爷回来了啊,他们都甭想有好。

这里,于恩和刘正方灰溜溜出了王府,永辰宫内,天辰帝高兴的大笑。

好,朕的阿九确实是好男儿。

拍着高子轩的肩膀,天辰帝满脸的兴奋:北狄前朝时便为患,多年不得安生,骚扰我边疆,每年扔在边疆域的军费就不知凡几,却没想到,今日被阿九一锅端了,从今以后,我大昭再不用为北狄费心,边疆百姓也能安稳下来。

这都是父皇英明,将士用命,儿子哪敢居功高子轩笑着谦虚一番。

朕说是你的功劳,便是你的天辰帝笑道:好些年没有这般大捷了,朕要通命百官,满朝大贺,亲率文武百官出迎得胜的将士。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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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百三十七章荣宠收费章节(12点)第三百三十七章荣宠九王英武,征战塞外五载,几将北狄尽灭,如此功绩乃开朝以来未有,圣上闻报甚感欣慰,特加旨着封九王为荣亲王,九王妃为荣亲王妃,见贵妃以下不必行礼,世子承泽加封礼郡王,承润加封仪郡王,郡主宸瑜加封惠容公主……月婵带着三个孩子跪在地上,听传旨太监念了一长串的话。

待跪的膝盖都疼了,那封超长的加恩圣旨才念完,月婵高呼万岁,谢过皇恩,接了旨站起来。

承泽对传旨来的九公公笑笑:公公辛苦了,请吃杯茶,歇歇再走不迟。

说着话,承润已经使了眼色,让人给九公公奉上丰厚的谢仪。

九公公顿时眉开眼笑,接了谢仪坐下一边喝茶一边道:咱先恭喜荣亲王妃,两位郡王还有惠容公主了。

月婵一笑:都是皇上的恩典,我们也不过是得天沐恩罢了,皇上开恩,我们承恩,以后该忠君为国,好好服侍王爷,孝敬皇上,才算对得起这个封号。

这是,这是九公公对于月婵的知情识趣很满意,便不觉得透露了更多消息:皇上这几日很是高兴,当着不止一位大臣的面夸赞荣亲王爷,朝中好几位老将都看好王爷呢,听说,过几日王爷回朝,皇上要亲率百官出迎。

那三个孩子一听这话,早笑弯了嘴,亲亲热热的过去拉着九公公叙话,不一时,又套出许多话来。

待到九公公出去,还在抹汗,荣亲王爷家这几个孩子也实在机灵,他一个历经世事的宫中老人都有些招架不住了,也不知道荣亲王妃是怎么培养的。

月婵送走九公公,坐在椅子上思量着。

皇上对于他们一家,荣宠太过了些吧。

荣亲王?虽然是亲王,看起来并不怎么太过分,高子轩是皇子,又是皇后嫡子,再怎么着,都会封亲王的,不过,这个封号有些不一样,荣,这可不是一般的字眼,这是个极尊贵的字,历朝历代被封为荣亲五的只有两个。

一个是大庆朝时世宗皇帝的宠妃所生的第五子,因为世宗皇帝独宠,一出生就被封为荣亲王,要不是大臣反对,说不定这位皇子还会被封为太子呢。

当时,那位世宗皇帝还抱着这位小荣亲王直呼此乃朕之第一子。

这位是五皇子,世宗皇帝称为第一子,又封荣亲王,荣宠可见一斑了,可惜了,小小的孩子荣宠太过,没有活到成年就去世了,倒是让所有皇室大臣都松了一口气。

第二个,就是高子轩了,这位是因为军功被封为荣亲王的,虽然说他军功显赫,可荣这个字眼,还是有些太扎眼了,难免会让人想出太多事情。

或者让人以为皇上是有意要让位给高子轩,才封了这么个封号,不然,荣字怎么解释?还有,承泽和承润两个小娃娃都封了郡王,这让一直没有封号的七王爷情何以堪?还有宸瑜的公主封号,亲王的女儿只能封郡主,皇帝的女儿才能封公主的啊,这……月婵满脸的为难,在别人看来,代表荣耀之极的事情,却让她无端害怕,不知道为什么,这心里总是毛毛的。

娘亲……三个孩子围了过来:父亲成亲王了,皇爷爷总算看到父亲的功劳了……看孩子们这般高兴,月婵不忍心说打击人的话,也不忍心给他们解释那个荣字里边包含的太多事情,她起身,笑着抚了抚孩子们的头:娘亲交给你们几件事情,一是打赏家里的下人,二是把府里打扫一遍,迎接你们父亲归来,三呢,怕是有贺客上门,你们要做好迎接的准备,娘亲要去佛堂为你们父亲祈福,家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可能做好?三个孩子立马拍着胸脯保证能完成任务。

月婵这才叹了口气,起身去了佛堂,她要好好的念念经,让自己的心静一静了。

月婵的思量不无道理,她向来沉静,见识的事情也多,贵族人家的兴衰,朝代的更替,见多了人事变迁,便是有什么惊天大的喜事,在她来看也已经平常,有了太过于惊喜的事情,她不会太高兴,首先想到的是这里边包含的危机,这一点,比这平常人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跪在佛堂里,静心念经,闻着佛香味道,月婵心头一片安然。

而太子*内,则是一片杂乱。

咚的一声,又是一个椅子倒地,接着,便是瓷器摔碎的声音传来,让屋里屋外伺侯的太监宫女无端害怕。

要知道,这一个月,太子*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他们可是亲眼见着尸首被拉出来烧掉的。

荣亲王?好一个荣亲王……太子疯了似的大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父皇一向偏心,一向偏爱老九,这次也是这样,今天能封他为荣亲王,明天就能封他为太子,枉费我战战兢兢这么些年,到最后,恐怕落个……他话没说完,便听心腹大声道:太子,这些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太子一伸手,把心腹挥到一边,看看站在角落里的,他正宠信的那位美貌妖艳的戏子,一把拽过来,拉到怀里狠狠抱住:怎么,连你也嫌弃本太子了?那位戏子名如云,是长安城的名角,太子听戏看中了,硬是抢了回来,如今才新鲜着呢,便是生气,也舍不得伤害。

如云满脸的哀愁:不是,是奴看太子气愤,恨不得替太子分忧,可奴没有什么本事,心伤罢了。

太子一听,倒是有些感慨,把火气硬压下几分:孤恐怕马上就不是太子了,做了这么多年太子,自己的父亲还不了解么,他向来偏心,看着孤哪里都不顺眼,看着老九哪里都好,现在老九立了功,他恐怕恨不得马上把孤废了呢。

不会的,不会的……如云猛的摇头,太子英明神武,没有再比你更适合为储君的了。

太子哈哈大笑:适合,什么适合,父皇说适合那就是适合,父皇说不适合,再适合也是不成的。

那个心腹这会儿抬头了,轻声一笑:太子爷千万别自乱了阵脚,荣亲王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太子呢,太子爷可知道,大庆朝的荣亲王是怎么一个结果?这事情太子自然知道的,他虽然为太子不算合适,可到底也是满腹诗书弓马均善的人,说起历史来,也是头头是道。

孤知道,那是个没福气的,没长成就去了。

那个心腹笑了起来:可不是如此么,太子想想,那位太招忌了,恐怕当时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了他的命呢,他要是能活下来才有鬼呢。

如云靠在太子怀里,手在太子胸部画着圈:太子爷,武大人的话很是,荣宠太过也会招忌的,不知道咱们这位荣亲王能活几日?这话听在太子耳里,如闻仙音,顿时大笑起来,这会儿可是舒畅的笑声。

这话孤爱听,可不是这么回事么,咱们这位荣亲王,不知道哪时就……他说完话,看看心腹:你去吩咐咱们安插在老五那里的钉子,让他们鼓动五弟动手,哼,若是五弟能除了老九,父皇一定会恨极了他,到时候,他们两个都不成了,孤还怕甚么。

那位心腹领命出去,一时,太子心情大好,自然也有了闲情逸致,抱住如云便亲了起来:好宝贝,到底还是你好,是孤的解语花。

如云一边在太子怀里扭着,勾的太子心火起来,一边娇笑连连。

却在没人发现的时候,他低头,勾起唇角,勾出一抹阴冷笑意,这笑容里满是讽刺意味。

越几日,大朝日,一大早宫外文武百官集齐,天辰帝穿着一身明黄朝服出来,全副仪仗摆开,他上了御辇,一声令下,全力开拔,朝城外而去。

在天辰帝及百官经过的路上,百姓云集,都在看这多少年难得一见的热闹场面。

出了城,路上的人越发的少了,太阳渐升,气温也越来越高,百官穿的厚实,这时候累的出了一身的汗,只盼早点看到荣亲王的军队,能早日回城歇息。

天辰帝倒是高兴,也不嫌累,极精神的指点城外的景色瞧着,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要如何给自己的老九一份特殊的恩典。

便在这时,一片热闹之中,谁也没有看到一辆青布小车悄悄跟着队伍,车内,月婵穿了浅黄的衫子,端坐着,不时的扭头去看天辰帝的队伍,或者朝前方去瞧军队的影子。

好容易,在众人累坏的时候,远远看到尘土遍扬,再瞧时,就见军队越来越近。

当先,荣亲王高子轩一身黑衣,骑在黑马上神彩飞扬,他身后也不知道有多少骑兵,经过的地方只见灰尘,只闻马蹄声响却不见人影。

又过一时,荣亲王离的近了,礼部的官员高呼:荣亲王,皇上率百官迎荣亲王入朝,恭贺塞外大捷。

高子轩一听这话,立时下马,紧走慢走朝御辇而去,在经过三王爷身边时,见三王爷朝他使个眼色,他轻轻一点头,表示领会。

走近御辇,高子轩跪地:儿臣见过父皇,恭请父皇圣安。

过了片刻,听得御辇里传来代沉声音:起吧紧接着,帘子挑开,天辰帝穿着团龙服慢慢走了出来,看到近在眼前的高子轩,满脸的笑容,伸手一拍高子轩的肩膀:好,不愧是朕的儿子,确实有朕的风范,能克敌与外,果然好样的。

高子轩嘴角有些抽,这话说的,难道他打了败仗,便不是皇子了吗?太子跟在天辰帝身后,见前边一对父子亲亲热热的画面,心里直泛酸水,心道,显见的这二位才是亲父子,别人都靠边站了,看起来,今日的事情必须要做,好父皇,这可是你逼儿子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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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百三十八章太子反叛收费章节(12点)第三百三十八章太子反叛天辰帝站在高处,看着高子轩带来的一部分将士,不由欢心鼓舞,说了一些激励的话,更许诺要论功行赏,使得那些将士激动的跪地行礼,山呼万岁。

等到接见完有功的将士,天辰帝带着高子轩回鸾,自然,许多将士驻扎城外,着兵部另行安置,进得城门的只有少量的将士。

到底,长安城是都城,天子脚下,是不准有大量的将士进城的,也是防止有什么叛乱产生,这是自古以来的例子,高子轩手下的兵也不可能例外。

月婵坐着马车悄悄跟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好像今天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若是不来,她是要后悔终身的。

天辰帝端坐御撵上,高子轩在旁边躬身站着讲这几年在北狄的生活,天辰帝听的心疼,不时的叹上口气,看到儿子变的刚毅的面容,铁血的气质,也明白自家小九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能换得今天的成绩,除了心疼之外,有了一种吾家有儿初长城的感觉。

笑着拍拍高子轩的肩膀,天辰帝满脸的骄傲:朕只说你平时里没有受过苦,有朕和老三管着,什么事都替你想着,怕是出去了要受不得的,不过,你满心想着出征,带的兵也不多,朕也不能拂了你的意,所幸让你去试试,要真受了挫折,你也能安生一点,却是没想到,你这小子倒是有恒心,也能吃得下苦,真把事情做成了,朕心甚慰,只觉得能对得起你母后,总算把你养大了,也懂事了,好……等回去之后,带上月婵和你家那三个孩子去给你母后上柱香,也让你母后高兴高兴。

是高子轩应了一声:儿子晓得,一定好好和母后说说话。

他一边应着,一边心道,不光要和母后讲讲自己家的事情,让母后见见三个孩子,更要和母后唠唠父皇的事情,告诉母后,父亲又宠了几个美人,封了几个妃子,他倒要看看,父皇到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

天辰帝自然不知道高子轩心里想什么,要是知道的话,指不定气的直接把高子轩从御撵上踢下去呢。

一路走着,进了城门,就有百姓夹道欢迎,高子轩才要下御撵,就听外边有人道:皇上,太子爷求见。

一听是太子求见,天辰帝眉头紧皱,这几年,他对这个儿子越发厌烦了,要不是留着他压制老五,说不定早废了这个不中用的东西,现如今,高子轩得胜归来,再加上太子和老五的势力都削弱了许多,是翻不起什么浪来了,天辰帝早有心废太子,这时候,已经在盘算着如何废掉他了。

既然是打定主意废掉的,天辰帝自然也就不愿意再见他,见一面,也是徒增烦恼而已。

让他进来吧沉默良久,天辰帝才说道。

过了一会儿,太子登上御撵,看到高子轩时,满脸的笑容:老九,哥哥可要恭喜你的,立了这样大的功劳,又被封亲王,可算是本朝第一人了。

这话怎么说的?高子轩也有些不高兴起来。

太子这话到底是恭喜,还是讽刺,或者在挑拨离间呢?要说恭喜,那里边酸味浓重,再加上太子往常的作为,谁也不会相信他是真心的。

要说讽刺,也确实有那么一点,不过,高子轩更相信太子这是在挑拨离间,什么叫做本朝第一人?皇上才是本朝第一人,在他面前,有哪个敢称第一?再者说了,便是第二,高子轩也算不上的,他是亲王不错,可上面除了皇上还有太子啊,另外,还有一位亲兄长三王爷,太子这话,不是挑的让父皇对他不满意,更是挑的三王爷和他兄弟离心。

高子轩似笑非笑看着太子:太子哥哥这叫什么话,可让弟弟愧不敢当了,什么本朝第一人?弟弟也不过是福大命大,没有死在外边,又误打误撞的立了功劳而已,要说起来,最该恭喜的还得是太子哥哥,到底,以后这大昭江山是要哥哥继承的,北狄国破,太子哥以后怕是会少许多麻烦,您说这话是也不是?这么含笑说出刺心的话,太子听的脸上一阵白一阵青的。

现在满朝哪个看不出来,太子已经失了圣心,离废掉也差不离了,高子轩明打明的说出太子继位的话,还是当着看起来越发健壮的天辰帝的面说的,这位才封的荣亲王心里若是没有打算,鬼都不信。

哈哈……太子也算是镇定,少倾之后一拍高子轩的肩膀:小九说的哪里话,这大昭江山以后还得咱们兄弟齐心协力治理,父皇这么些年励经图治,给后辈留下安稳江山,咱们最该感激的还得是父皇。

总算是把场子圆了过来,太子在天辰帝黑着脸的低气压之下,也有些喘不过气来,虽然现在是春天,天气还有些寒意,可他身上已经带了汗,尤其是后背,几乎汗湿。

天辰帝冷笑一声:好了,太子,你求见朕有什么要事?太子躬身陪笑:是这样的,外边百姓夹道欢迎,咱们大昭又得了这样的胜利,父皇威信一定更加高涨,儿子过来问一问,父皇要不要在百姓面前露个面,也让百姓得仰天颜,到时候,怕百姓感激,更加忠心为国,官员们也会更忠于王事。

这话也有几分道理,天辰帝沉吟着。

高子轩退到一边不说话,这个时候可同不得他出头,说好了,他也没什么功劳,一个不好,可都是他的错了。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太子认为这事情怕要黄的时候,天辰帝一拍案桌定了下来:成,朕就见见百姓们。

太子高兴道:这是该的,父皇治理国家之事,有了这份灭国之功,再加上这些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父皇,不是儿子说,您也该当酬谢一下天地,以儿子的意思,过上些时日该去泰山封禅,以敬天地。

太子恭维的话让天辰帝心情好上许多,摆摆手:朕心里有数,你且下去吧。

是太子笑着下去,高子轩躬身:父皇,儿子也告退了。

下了御撵,高子轩才要上马,却觉得这事情有古怪,太子和天辰帝关系已经很僵了,父子亲情几近没有,今天又是对于高子轩来说荣宠万分的日子,按理说,太子该气愤难当或者尽量找磋的,怎么竟然那么高兴,摆出一副为君着想的样子?还有,太子的提议有点不可靠啊高子轩摸着下巴想,路上这么多人,若是天辰帝露了面,指不定哪里藏着北狄的亡命之徒,或者反叛朝庭的力量,到时候,只几支箭射过来……他越想越是心惊,要真是那样,天辰帝怕是躲过可躲,要是他出了事情,太子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他可以迅速继位,稳定朝政,另外顶着为君父报仇的名义而大肆捕杀异已。

这太子的计策当真是好毒啊,连以后的事情也考虑到了,可真是……高子轩并没有觉得他把太子想的太差劲了,而是觉得,他就是这么想,也已经算是把太子想的太好了些,太子的心思,高子轩可是明白几分的,他是恨不得天辰帝早死让他上位,要说他今日的提议有问题,那是极有可能的。

这么想着,高子轩也安心不下来,转身朝御撵奔过去,却发现,此时,天辰帝已经让人把御撵周围的帐幔撤去,露出真颜来。

见天辰帝一脸笑容的朝跪拜的百姓招手,高子轩吓出一身的冷汗来。

他紧走几步,又点了几位心腹士兵护驾,只盼着是他多想了,太子没有那么阴毒,不会有射杀君父的想法。

高子轩一路走,一路集中精神,就怕有个意外。

月婵也瞧着,紧张的捏着拳头,心说这是谁出的损主意,这不是等于把皇上置在火上烤吗,皇上怎么会同意?他难道糊涂了,还是……月婵越想心里越是紧张难受,又看到高子轩一副集中精神的样子,也知晓高子轩必定想以这点,便密切关注,不只要关注皇上,也要关注高子轩。

要是天辰帝这个时候倒下了,太子名正言顺,极有可能会继承皇位,以太子的性子,继位之后第一个拿来开刀的,可就是他们荣亲王府了,月婵不想自家的夫君孩子有损,不想失掉现在安稳生活,更不想高子轩有什么万一,自然是绝对不会允许天辰帝倒下的。

而高子轩,月婵看他,心里很是复杂,原以为能和他举案齐眉过一生,夫妻二人相敬如宾便是月婵的最高理想了,却是没想到,越是相处,那人越是一点一滴进入她的心里,融入骨血里,到如今,硬是割舍不下。

虽然不太明白对高子轩到底是怎样的感情,可月婵知晓,这一生是舍不下这个人了,不管是喜欢甚至于爱,或者亲情,她都会与这个人同甘共苦,相敬相爱相守,自然,是不可能眼睁睁看他出一点意外的。

就在这两个人同时猜测的时候,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同时,就看到一支箭以凌厉之势射出,直朝天辰帝而去。

啊……两边百姓眼睁睁看着,惊叫出声,有的已经躲了开去,有的直朝中间涌去,心里大概的意思是要护驾救君的。

这时候,场面一团的乱,御撵上的天辰帝目光极具威力,看着那支箭,一脸的气恨,等箭到身前的时候,他侧身躲过,却没有料到,又有三只箭同时射出,直取天辰帝上中下三路,这下子,竟是躲过可躲。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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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百三十九章诛收费章节(12点)第三百三十九章诛小心……人群中好几个人同时惊呼出声。

高子轩更是飞身要跳上御撵替天辰帝挡箭。

月婵再也坐不住了,从轿中出来,眼见场面一通混乱,她眼尖的看到人群中的弓箭手,右手轻扬,几根银针飞射出去,直接射入弓箭手的手腕内,让他再也射不得箭,拉不得弓。

虽然月婵解决了弓箭手,可天辰帝身前的三只箭却没有办法挡,只能眼睁睁瞧着。

她这才知道为什么那般担忧,原来,今日确实有事情要发生啊。

太子坐在御撵下的白马上,嘴角勾起一丝笑容,父皇,这不怪儿臣,谁让你太过偏心,要是儿臣不反抗,说不得,明日儿臣的太子之位就会废除,儿子就会落得阶下囚的下场,儿子做了那么多年太子,怎甘屈于人下,被自己的兄弟欺压?少不得,只好拼死一搏了,搏的好了,来个泼天的富贵,搏不好,跌落尘埃也不怨别人。

御撵上,天辰帝侧头,躲过迎而来的弓箭,飞身而起,躲过下身的弓箭,可惜,中间那支朝向胸口的弓箭却没有躲过,直射入天辰帝的腹部。

父皇……高子轩高呼一声:父皇……太子也在惨呼:父皇,父皇,儿子一定要替你报仇。

来人太子一声大叫,立刻就有许多人应声而出:一定要捉拿那个逆贼,孤要把他千刀万剐。

是那些人明显都是太子的心腹,应声退下,说是捉拿逆贼,却是把这里直接包围住,更甚者,有几个人大刺刺的把朝中几位重臣看住。

高子轩接住倒下的天辰帝,满脸怒火的看着太子,再见那几位重臣满脸的惊慌,高子轩一咬牙:众将士听令,先稳住局面,保护好各位皇子大人,让太子爷捉拿逆贼没有后顾之忧。

他一发话,五王爷越众而出:荣亲王的话听到了没有,赶紧保护各位大人……竟然又有一匹人站了出来,同样的看住朝中重臣。

另外几位皇子和大臣也看出来了,这怕是几位皇子的最后角逐,却是不知道,哪个更有能为一些。

三王爷并没有说话,只是回头暗暗吩咐下去,却见有人悄悄溜走,也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九弟太子大笑起来,一指高子轩:如今正该稳定局面,可不能胡乱指挥,孤是太子,自该担起重任来,还望九弟能与孤同心协力,把朝局稳住。

高子轩瞪了太子一眼:父皇还没有咽气呢,太子就这么想要登基了么。

他说着话,大叫:太医呢,都去哪了,还不赶紧过来,难道还想要本王请你们不成?月婵远远看到这般的乱局,心下暗叹,看起来,局势不好啊,她也不想再露面,悄悄坐回轿子里,让人赶紧抬着轿子就走,事情已经这样了,她就是出头又能怎样,不如回去把荣亲王府守好,把三个孩子安置好,也让高子轩没有后顾之忧。

荣亲王一位太医小心上前把了把脉,犹豫着回道:王爷,皇上已经驾崩了。

一句话,高子轩呆若木鸡,他苦心经营多年,又去北边征战五年,原指望能够扶植三王爷登基,却没想到,形式一片大好之下,天辰帝就这么去了,让他苦心付诸流水。

如今这样子,三王爷不显,太子和五王爷都有可能……不……太子做出悲痛的样子,一手提住太医:你胡说,父皇怎么会去了,父皇长命百岁……五王爷也是哀痛非常,一边哭一边挥剑:来人,给本王把那个逆贼拿了,用他的头来祭奠父皇。

几位王爷七手八脚把天辰帝的遗体扶回御撵中,有的哀哭,有的沉默,有的只顾着给自己争取利益,真是众生百相,各不相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马上要安顿好,起程回宫的时候,却见五王爷的贴身侍从提着一个瘦瘦高高长相普通的男人进来,把那人猛的扔在地上:王爷,这便是射杀皇上的逆贼……众人立时把目光移到那个男人身上,五王爷一步上前,一脚踢在那个男人身上:谁给你的胆子,敢射杀皇上,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他一番义正言词,踢的那个男人翻滚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来,伸手颤抖的指着太子:是太子,是太子,抓了我的家人,逼我如此……你胡说太子一下子急了,上前把那人提了起来:妄图栽赃孤,看孤要了你的命。

五王爷一笑:太子哥哥稍安勿燥,听人把话说完,我瞧着太子是急了吧,莫不是这人真是太子爷安排的。

你太子指着五王爷:你少在这里胡乱攀赃,孤是太子,怎么会杀父皇。

怎么不会?一向安生的四王爷也站了出来:正因为你是太子,父皇死后你才能继位,我们可都听说过,太子不只一次的说过父皇活的太长了,碍了你的路,这不,急着清路障呢。

谁也没有想到信佛的四王爷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太子更急:胡说,统统都是胡说,来人,把这些贼子都拿下。

高子轩站在角落里,冷冷看着这些人之间的争斗,他倒要看清楚,到底是哪个要了父皇的性命,到时候,他报仇也有个对象。

再看时,三王爷竟然没了踪影,高子轩心里疑惑,这样关键时刻,三哥到底去做什么了?莫不是,这里边还有什么事情,或者,三哥有什么埋伏。

他自来知道三王爷有主意,是个心大的,更加沉稳可靠,也不替三王爷着急,只盼着三王爷有什么好法子。

你要拿下哪个?四王爷一步上前,面对太子:父皇的事情,你的嫌疑最大,正该拿下你。

五王爷一笑:四哥说的极是,来人,拿下太子。

五王爷的话刚一落地,就有人冲了进来,把太子按跪地上,利落的拿绳子绑住。

而太子带的那些人,只这么短的时间,竟都被人拿了,太子大喊大叫,竟都没人理会。

高子轩心下一沉,暗道,怕这件事情五王爷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是他挑着太子谋逆,然后再拿了太子,他好正位。

好一位贤王爷,好一位玲珑八面的五哥,当真好计策,好谋略。

七弟,七弟太子被绑,大声喊了起来:你要救救孤七王爷这会儿却退后一步,对于太子的喊叫充耳不闻。

高子轩不由的感叹一番七王爷冷漠绝情,平日看着和太子关系那般好,简直是以太子马首是赡,这会儿看太子要失势了,就抽身退出,真真一位有情有义七王爷啊。

这会儿,高子轩算是见识了他这些兄弟们隐藏的性子了,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哈哈五王爷上前一步:本王的好兄长,你再叫,你就是叫喊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实话告诉你,不光你的心腹手下,就是你后院的那些妃妾儿女,本王都已经拿下了,这下,你可死心了?太子这时候才明白,他完全中了五王他的圈套,恐怕,上至向他献计的人,下至这个弓箭手都是五王爷的人,五王爷早安排好了这一切,只有他傻,才会往套里钻呢。

太子一下子软倒在地,再没了什么想头,只盼着早点结束这一切,他好少受些辱。

可是,想到他的妻妾儿女,太子又不甘心,他自己一个人倒下也就罢了,可是祸及妻儿却是不成的,这时候的太子,还算有些刚性,抬头看向五王爷:五弟,成王败寇,我也没得说,不过,咱们怎么说都是兄弟,我后院那些人,也是你的嫂子侄儿,还望五弟能够善待一番,便是我去了,也不怨五弟什么。

五王爷仰天大笑,笑声里说不出来的志得意满:兄长这话说的,你也知道成王败寇,难道不知道什么叫斩草不去根,春风吹又生的吗,让我留着侄儿们,莫不是还想让人替你报仇?啊太子这次是一点指望都没了,气极,恨极,大叫一声,声音惨烈绝望,就是高子轩听的也有些心酸起来。

孤不会放过你的太子挣扎着起身,不管不顾就往五王爷身上撞:孤带你去寻父皇……五王爷笑着闪到一边:太子自愧于皇上,疯魔了。

说着话,他抽出腰间的剑来,剑尖指向太子,挥手落下,就听到扑的一声,高子轩只见眼前满是鲜血,再看时,太子已经倒地不起。

满地的鲜血,御撵上,帐子上,桌案上,到处都是鲜红,刺的人眼生疼。

五王爷这番作为,把所有人都震慑住了,皇子们不敢再说话,官们们也战战兢兢,就怕一个不小心被牵连。

皇上驾崩,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准备皇上的葬仪,你们可有什么意见?五王爷拿滴着血的剑指着那些皇子,大家哪还敢有什么意见,均点头表示同意。

带着众位皇子下了御撵,五王爷一挥手:起驾吧,先回宫安置父皇。

高子轩跟在后面,冷眼瞧着,心下冷笑,五王爷高兴的似乎有些早了吧,虽然现在大家都不说什么,可并不表示对他拜服了,有好些人心里都有异议呢,恐怕到皇宫后又是一番争斗。

他悄悄落后,看到后边跟着的人里有他的心腹之人,从腰间抽出一物,趁着人不注意扔了出去。

见那人接了去,高子轩才平心静气,只待准备反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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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百四十章心惊收费章节(12点)第三百四十章心惊王妃,王妃……月婵一下轿子就软倒在地上,几个丫头赶紧去扶,一时着急,竟不知所措。

月婵强撑着站了起来,把内心的惊恐压住,稳步进了屋子:罢,我没事,你们都不必着急。

说话间,环儿进来,看到月婵时想要说什么,还没有说话,就听月婵道:去把府门紧闭,府里的侍卫都给本王妃叫出来,让他们严防死守,王府内一角一落都不能有任何闪失。

一句话,屋内的丫头都是一阵阵心惊,这怕是出了天大的事情吧,不然王妃也不会如此。

早有人出去传令,月婵扶住环儿的手:你是我的心腹之人,如今,我也只有信你们几个了,你拿了我的腰牌出去,动用咱们暗中的力量,把长安城的消息全部给我打探清楚,两个时辰一回,去吧。

环儿认真点头,小心的下去。

月婵坐定了,深吸一口气,虽然担心高子轩的安危,可还要忍着,王府不容有失,她一定要守好。

月婵知道,向来发生争位之战时,那是最血腥残酷的,会祸及妻儿,胜利的那个人,是绝对不会留下任何遗患,若是高子轩有一点闪失,他们全家都甭想有命在。

她正坐在榻上努力思量法子,却见黄莺匆匆进来,俯身在月婵耳边道:王妃,霍大人求见。

霍大人?月婵想了一会儿才想到,这位霍大人就是霍思成了,因为先前立有战功,已经被升成吏部侍郎了,可算是大昭国最年轻的二品大员,只不知道霍思成过来做甚。

又一想,霍思成向来是三王爷的心腹,怕是有极重要的事情吧。

让他进来吧月婵应下,伸手整理了一下衣裳,让他先去小花厅,在那里竖个屏风,王爷不在府里,咱们要记得避嫌。

黄莺看了月婵一眼,只不说话,低头下去。

出了门,黄莺才松了口气,她是自小服侍月婵的,当年,月婵和霍思成的事情她也知道,那时候,霍思成给月婵做织机,也不知道耗了多少心血,两个人常常一起呆着讨论事情,原来,她们几个丫头还想着,月婵是一定要嫁给霍思成的,只盼着两个人好。

可是,最终月婵却是嫁给了九王爷,也是月婵心狠,指了婚之后就断绝了和霍思成的往来,这么些年,两个人见面的次数,统共一个手掌就能数得过来。

这会儿子,这样的情形,霍思成上门,黄莺有些担忧,怕月婵会有什么想法。

她细一想,自家王妃向来是个冷情的,这些年和九王爷过的也好,又有孩子傍身,先前的情谊,怕早烟消云散了吧。

这么一想,黄莺决定亲自去引霍思成进来,省的让别人去她不放心。

月婵回屋,换了一身装扮,才走进小花厅,就看到霍思成。

他同样的一身白衣,不过衣服的料子却是好的,就那么静静坐着,极像是一副画。

多年没见,月婵心情平静,已经没有丝的涟漪,稳稳过去:不知道霍大人求见,是有什么事情?霍思成站了起来,深深看了月婵一眼,躬身一礼:三王爷不放心王妃,命下官过来帮王妃守住王府。

三王爷?月婵疑惑:荣亲王呢?为何是三哥让你来?霍思成一笑:王妃不必着急,荣亲王爷已经进了宫,如今五王爷势大,已经把太子斩杀于剑下,五王平时和荣亲王便有些不对付,三王爷忧心,就让下官过来照应。

他这番话,月婵听的背后直冒冷气。

低声惊呼一声,月婵掩口:太子已经去了?是霍思成点头:五王爷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把太子爷给杀了,如今头颅都挂在旗杆上,说是让人看看乱臣贼子是怎么一个下场,另外,太子府里已经被围住,太子妃怕是凶多吉少。

月婵低头细思,原先还想着是太子反叛,如今看来,这一切都是五王爷弄出来的。

太子还是太短视了一些,见天辰帝有了动静,别人一鼓动,就想刺杀天辰帝,结果,被五王爷钻了空子,利用他斩杀君父,又把他斩落马下,这位太子还真是悲剧的紧呢。

有劳大人了想了一会儿,月婵抬头一笑:即是如此,我便让人带大人休息一会儿,府里的侍卫还靠大人约束安排。

霍思成应下,又看月婵一眼,有些不舍的离开。

两个人统共说了没两句话,那准备好的屏风倒是没用上,月婵这会儿也没有闲心思在花厅里久呆,步出屋子,对人吩咐道:看好郡王爷和公主,让他们呆在屋里不要乱动。

走了几步,月婵想到什么,又吩咐起来:屋里采买的后门也关了,这几天有什么吃什么,一个人都不许出府采买食物。

她怕啊,怕有人趁乱在食物中做手脚,要真是下了毒,这王府里可真没有救了。

月婵才吩咐完,就见一个小太监匆匆跑了过来,竟是没看到她,差点撞上来。

黄莺一急,立刻站了起来,把小太监一推,啐道:慌慌张张做甚,急赤白咧的像什么样子,没看到王妃吗,冲撞了,你有几条命陪。

小太监吓坏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王妃,是奴婢的错,奴婢眼瞎了,王妃,奴婢也是急啊,外边来的好些兵,把咱们王府给围了,只说要王妃出面,还说什么,若是王妃能出面劝和荣亲王投靠五王爷,他们就放了咱们满府的性命。

月婵身子一晃,极力稳住,心下倒是有些惊惧,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才说太子府里遭了殃,太子妃下场不明,他们荣亲王府就步上后尘了,这次,也不知道能不能挺得过来。

黄莺,你去请霍大人月婵一推黄莺,又指指那个小太监:让人守好门户,本王妃马上过去。

黄莺也知道事情紧急,当下也不管什么规矩礼仪,一提裙子,小跑着就去追霍思成了,月婵急步回了屋子,把衣裳一脱,换了轻便的骑马装,又把簪环去掉,满头的长发绑个马尾状,又一挽,全部归拢着盘在头上,这样又简单又牢靠,就是再运动也不会松散。

拿着簪子固定了一下,月婵大步流星出来,往正门走去时,看到霍思成已经带了几个好手过去,她想了想,并没有朝正门过去,而是先到了孩子们屋里,拽着承润承泽,让宸瑜跟着,带着三个孩子进了正房,月婵看看四周无人,把正房的门关了,从东面墙上把一副画掀起,按住墙面一使劲,墙上就开了一个门。

三个孩子看的惊奇,不过看月婵的样子,就知道事情紧急,他们也不敢去问,却听月婵柔声道:娘亲有事情要出去,这会儿子,娘亲哪个都不敢信,只好让你们自己照顾自己了,她指指门内:承泽,你是做哥哥的,要照顾好弟弟妹妹,那里边是个暗室,有通风口,有蜡烛灯火,还有些吃的用的,你们就在这里边,不管有任何事情,都不准出去,知道了吗?宸瑜两眼含着泪,可还是坚定的点头:娘亲,我们绝对不会托累娘亲的。

承润脑中出现一副画面,他和承泽躲在箱子里,月婵挺着瘦弱的身躬替他们挡箭,想到这个,再看看漆黑的暗室,承润就知道,这次的事情比上次只怕还要严重的多,他不敢去问,却紧紧拉着承泽的手:娘放心,娘亲开门我们才会出来,别人叫门,我们绝对不应。

月婵点头:不管怎么样,五天,五天之后,就是娘亲不开门,你们也记得出来,不过,一切要小心。

承泽声音有些哽咽:娘,我们晓得了,娘也要小心。

月婵伸手抱住三个孩子,看着孩子们稚嫩的面庞,眼里也酸酸涩涩的,一一在三个孩子额上轻吻一下,又紧紧抱住,咬了咬牙,松手,狠命把孩子们推进暗室,手上一动,把门关好,又把画挂上,这才擦了擦眼泪,快步离开正房。

快走到正门时,月婵远远的瞧着,霍思成手持宝剑正和人对持着。

那人一身戎装,亮银的盔甲,看起来意气风发之极,手里拿着剑,剑尖直指霍思成。

月婵没有再向前,而是转过身来,对跟在身后的小太监道:驾梯子……小太监们一阵慌乱,虽然不知道王妃到底是怎么一个想法,不过,却是知道,王妃的命令,一定要完成。

几个小太监跑去抱了梯子过来,把梯子回到二门的房顶上,月婵看了看,踩着梯子上了房,站在房顶往下瞧,月婵瞧的更加仔细,也终于看到那个拿剑指着霍思成的是谁。

看到那人,月婵更加的惊心,这人竟然是久不在长安的傅文彬。

傅文彬从军,似是在长安城的军营呆着,今日竟然在家门口出现,可见五王爷的准备有多充分了,他盼今日,怕不是一日两日了。

月婵倒并不怕自己的安危,而是担心高子轩,五王爷心机这么深沉,不知道高子轩面对他时,有没有胜算。

不过,转念一想,月婵想到三王爷,就是一阵心安。

三王爷处事稳妥,向来不打无准备的战役,上辈子时,他能在众多皇子争斗中稳笑最后,可见心机定力都是最好的,如今,他看顾高子轩,怕是……月婵看到霍思成,眼一眯,忽然明白为什么三王爷会让霍思成来保护王府。

三王爷怕是知道霍思成对她的心意吧,知道霍思成对她爱重情深,就是拼死,也会护着她,所以,才会这么放心的让霍思成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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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百四十一章吐血收费章节(12点)第三百四十一章吐血荣亲王妃……傅文彬看到月婵站在房顶上,先吓了一跳,后来仗剑大喊:皇上驾崩,太子叛乱,如今遭诛,五王爷令末将接王妃和郡王、公主去宫中吊唁。

月婵一身紫色妆缎绣宝相花的衣衫,站在房顶,有春风拂来,把她衣角吹起,远远看着,飘飘渺渺的像要随时消失。

霍思成一见,心中一痛,想要回身保护月婵,可看到一旁虎视眈眈的傅文彬,却不敢有所动作,只能恨的咬牙。

傅文彬却早已经看痴了,真是恨不能立时把月婵骗下来,然后揉进怀里好好的轻怜蜜爱一番。

一想到现在皇上和太子都不在了,五王爷掌控一切,等五王爷登基之后,他就有拥立之功,到时候,完全可以向五王爷讨了月婵去,若是能……他定要把月婵接到家中,好好相待,更要让月婵替他诞下子嗣,为了这个愿望,他情愿付出一切。

月婵低头看过去,挑唇冷笑:傅将军倒是能言善辩,皇上驾崩,怎的我却没有听到宫中丧鼓敲响,更没有看到宫中天使来传旨,傅将军岂不知道,今日可是我们家王爷陪王伴驾的,若是有什么,王爷难道不会向家里传话么,偏偏五王爷一个做大伯的派你这么一个外道人来传,我哪里能信?再看一眼,她大笑起来:傅将军也太不把我们荣亲王府放在眼里了吧,传话还带着军士前来,在王府门口动上刀子了,当真是好笑。

霍思成看到傅文彬被月婵讽刺的脸色很不好看,赶紧仗剑挡了他,大声道:傅将军听到了没,王妃可是不信你的,我劝你还是赶紧走吧,别冲撞了王妃,到时候,可是万万讨不得好的。

两个人一唱一和,让傅文彬脸色煞白起来。

他恨恨看了一眼霍思成,想及月婵未出嫁的时候,就和霍思成交往过密,如今一有事情,还是霍思成过来护着,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由猜想,莫非这两个人之间真的有什么事情。

这么一想,傅文彬直把指甲掐进肉里,恨月婵不自重,又恨月婵即使是要出墙,却也对他不理不睬,难道,他就真比不得这个霍家庶子么。

傅将军,你是武将,该当护卫百姓,防止外敌,这是将军的本分,可将军不尽忠王事,却跑到我们王府来闹事,难道,将军就不怕将来有人指着你的脊梁骨大骂么?月婵冷笑着,又看看跟着傅文彬的那些将士:各位将军,皇上给你们奉禄是让你们保家卫国,可不是让你们欺负皇上的儿子儿媳的,如今万事未明,便是五王爷虽然暂时掌了事,办理皇上身后事,可是,五王爷名份上却是不成的,自古言有嫡立嫡无嫡立长,五王爷非嫡非长,难道就那么自信一定能够站住脚跟,要知道,朝中大臣也不是吃素的,各位今日跟着他胡闹,却也不怕来日祸及家族妻儿。

她神情冷冽,义正严词,再加上过人的胆识容貌才情,真是说的一些将士傻了眼,想一想,确实如此,皇上虽然去了,可还有两位嫡子呢,三王爷和荣亲王爷都是皇上嫡子,再说,三王爷不但是嫡子,现在还算是长子,要真是商议立储的话,说不得,满朝文武里支持三王爷的不会少。

还有,九王爷征战五年,收服的心腹手下不会少,现在城外驻扎的军队可是都是九王爷的得力人手,要真有个万一,人家打着勤王的旗号冲进城里,到时候一切都完了。

这些人都是精明的,想一想,深觉五王爷行事太过仓促了,恐怕也是被逼急了才会这样的吧,其实,说起来他也没有多大胜算的。

一想明白了,有好些人都有退意,他们可都有父母妻儿的,自己死了没什么,可落上谋逆的罪名,是要诛九族的,到时候,一家一族都会受到牵连。

他们要是退出去了,就是将来五王爷成事,也不过杀他们一人,祸不及妻儿。

这么算一算,那些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先有好几个人把刀剑收回,转身上马去了,傅文彬气的阻拦,却哪里拦得住。

少不得,他只好狠狠心,咬着牙斩了一个要走的小兵,这才把形势稳住。

霍思成冷眼瞧着,真心佩服月婵啊,这番话说的真是太好了,只一言就稳住形势,劝了好多人回头,看起来,月婵并不像她表现的那么柔弱贤良,这个女人也是伶牙俐齿的。

傅文彬抬头看着月婵,气月婵不给他面子,当下什么都顾不得了,咬牙道:王爷有令,请荣亲王妃去皇宫吊唁,尔等还不赶紧把王妃请下来。

他一句话说完,后面的军士就要往王府冲去。

霍思成一紧手中剑,直刺而去:我看哪个敢无礼。

他一挥手:还不赶紧速速保护王妃,诛了此等乱臣贼子。

月婵眼见王府的下人和傅文彬带的人要兵戎相见,一时有些气急,这些人可都是好人手,是月婵和高子轩培养多年才成的心腹之人,不管是武艺还是文采都是好的,而且,都是忠心耿耿,最贴心不过的,要是这次因为阻止傅文彬而折在里边,说不得,月婵得多心疼。

还有,月婵知道霍思成是三王爷的人,更是三王爷重要的谋士,等到三王爷登基,他却是要有一番大作为的,多年以后的首辅人选,帮助三王爷改革朝政的铁血人物,要是这会儿有个三长两短。

月婵是真的过意不去,她只觉有愧于霍思成,不忍霍思成再为她受到什么伤害。

傅将军……月婵厉声道:五王爷只是请我过去,可没有让你等这般逼迫。

一边说话,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来,直直的把匕首刺到脖子上:若是你们再敢进一步,我就死在你们面前,现如今皇上尸骨未寒你们就这般欺人,我要让朝中文武百官,乃至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五王爷是如何忠孝的,是如何逼迫弟媳自尽,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脸面称贤王。

月婵是真的狠了心的,说着匕首就刺进一分去,眼看着有鲜血流了下来。

霍思成瞧的胆战心惊,恨不得那把匕首是插在他身上的,傅文彬也是惊惧万分,眼瞧月婵是真的要刺下去了,赶紧把剑收了起来:王妃有话好说,万不可如此……他实在没有想到月婵会这么刚烈,一言不和就要自尽。

他想了多年,盼了多年的人,若是死了,他一切愿意都将成空啊,他也不是有多忠心于五王爷,不过是念着月婵,为了得到月婵才投靠五王爷的,如今,自然了不会为了五王爷逼着月婵去死。

月婵看他如此,也松了口气,只要他怕就成了,这时候,月婵有些庆幸,幸亏是傅文彬带人来捉她,因着有情谊,才会住手,若是换一个人,怕是她立时死了……不过,月婵也明白,就是换一个人,她逼的太狠了,那个人恐怕也要收手的,到底,现在五王爷还没有登基,他不可能背负迫害弟媳的名声。

月婵这里惊险非常。

而五王爷带着皇室子弟还有文武大臣志得意满的进了宫,高子轩一进皇宫,就看到有些不同的地方。

好些的宫殿暗处似乎都有护卫在,而且,宫中的树上,还有那些盛放东西的大缸后似乎都藏了人,看起来,宫里好像被什么人布置了一番。

应该不是五王爷的。

高子轩万分确实,五王爷没有这么多的人手,他的手也伸不了这么长。

现在,能够看押住各位大人,又能分出人手在各王府捉人,已经是五王爷的极限了,他是没有能力提早在宫中布置的。

难道,是太子的人?高子轩又摇头否决掉,太子要是有这个脑子,也不会被王王爷所杀。

那么,高子轩心内惊喜不已,这个恐怕是三王爷的人手了。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一边猜测,好容易到了永辰宫,五王爷让人去把天辰帝的遗体请下来,先放到永辰宫,再行商议大行皇帝安葬事宜。

五王爷站在永辰宫外,看着垂头丧气的文武百官,惊恐的皇室子弟,心情大好,大声道:现在皇上被太子所累,幸好本王发现及时,诛了太子,不过,如今宫中无人管束,朝中也无人打理,本王自认为还有些能力,便自荐打理大行皇帝后事,不知道各位有何意见?若是这会儿把这些人镇住了,让他有机会打理天辰帝的后事,那么,等安葬了天辰帝,五王爷就能名正言顺的登基了,他一想到这个可能,就兴奋的心里发抖。

那些大臣好多都不说话,不过也有五王爷的心腹,在那里高喊服气,推举五王爷接手宫中防卫。

不过,这些人到底是少数人,多数人都是没有说话的。

五王爷冷笑,笑这些人的不识抬举,他低头,看向高子轩:九弟有什么意见?高子轩冷笑一声:弟弟是有意见,敢问五哥凭的什么打理父皇后事,三哥如今是嫡长子都没有说话,五哥一个庶子,非嫡非长,又让人如何心服。

他才说完话,四皇子站了出来:九弟说的对,五弟凭的什么。

五王爷没想到高子轩在这么多人面前反驳他,看看外边,只希望傅文彬能够早点把月婵押过来,到时候,看看他的好九弟会不会为了他所疼爱的王妃而妥协。

九弟这话说的……五王爷一笑:既然九弟不愿意,那么,我这个做哥哥的,只有请九弟去休息一会醒醒脑子了。

他一拍手:来人,把荣亲王押下去。

可惜,他说完了话,好一阵都没有动静,他才要发作,却听永辰宫内传来一声怒呵:放肆,老子还没死呢,你就想取而代之了吗,真是好心思。

五王爷听了这话,惊惧之极,扭头一看,却见天辰帝扶着三王爷的手慢慢从永辰宫出来。

多年布置一朝成空,五王爷接受不了这样大的落差,一口鲜血喷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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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百四十二章 禅位收费章节(12点)第三百四十二章 禅位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好多见风使舵,投靠了五王爷的大臣,看到天辰帝出来,立时面如死灰。

可更多是忠心为国的,这些人都是天辰帝的心腹,看到天辰帝没死,自然高兴,全都跪地高呼万岁。

天辰帝摆了摆手,三王爷亲自搬了凳子给他,请他坐下。

他坐定了,脸上有些苍白,看着脸色着实不好,不过精神头还是不错的。

看看吐血倒在一旁,面上灰白的五王爷,天辰帝也有些心疼,可一想到他做出来的事情,天辰帝就恨不得直接杀了他。

老三,你亲自去把老五看押起来。

天辰帝大声说了一句,接着,又咳嗽两声,看看一脸担忧的四王爷,天辰帝点头笑道:老四是个好的,又孝顺又懂事,老三啊,以后好好照顾你弟弟。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天辰帝这是打着要让三王爷登基的意思啊。

一时间,许多大臣恨不得没听到过这句话。

三王爷可是一直不显眼的啊,虽然说也是嫡子,可向来不被皇上所喜,什么差事为难,什么差事难办就丢给三王爷,一个不好就叫过来训斥一通。

原来,好多人都不看好三王爷,宁可接近九王爷也不理会三王爷,就是认为他是最没有可能的。

哪知道,现在人家大翻身了,这时候,大伙才想起来,虽然皇上看着是为难三王爷的,可也借着为难之机,让三王爷在各个部里都转了一圈,对于各部的事情也都了若指掌,这比太子可是还……看起来,大伙都被人家父子俩给蒙骗了啊,皇上哪是不喜三王爷,分明是处处替人打算的。

好多人悔不当初,要早知道这样,早点投靠过去才成。

在大臣之中,孟之文往后缩了缩,尽量减少他自己的存在感,低头的时候,孟之文在想,幸好他听了月婵的话,没有掺和进皇子的争斗中,一心一意替皇上办事,这时候,他这种品质就显的难能可贵了。

不管是哪位皇子上位,要的就是他这样的忠臣。

现如今三皇子上位,凭着荣亲王爷和三皇子的关系,别的不说,三王爷一定会照看他们孟家的,再说,他这些年也算是谨慎,一直没有出什么大错,这时候,太子和五王爷的心腹三王爷是一定不会去用的,朝中缺人,他们孟家父子俩出头的光景也到了。

孟之文这会儿倒有点志得意满,他现如今年岁不是很大,若是再上升,可就是正一品大员了,已经有可能进入内阁,做首辅或者次辅了,那可真是春风得意。

不过,稍后,孟之文又开始担忧起来,这次的事情,太子已经被诛杀了,太子府里女眷也不知道皇上怎么发落,要是被诛连了,到时候,月娥恐怕……还有,傅家可一直是五王爷那边的,月婷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好过。

这时候,孟之文深恨刘梅,看她教出来的好女儿,一个个的一点脑子都没有,上赶着找死。

当初,月婵嫁给九王爷,孟之文就绝了再让女儿嫁到皇室的心思,只想给那两个女儿找个清贵人家,家里人口简单,夫君知道上进的,这样,才是长久之道。

可哪知道,那两个丫头都被富贵迷了眼,一心一意往上爬,月婷做出丑事来,累的不得不把她嫁给傅家,月娥又明着暗着勾搭太子,让皇上都不喜了,甚至于带累月婵,这两个丫头……想起她们来,孟之文愁的头疼啊,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她的女儿,要真是不成了,他怎么着都不可能不管的。

就是死,孟家也得给她们收尸不是。

叹了口气,孟之文只能盼着皇上能大发慈悲,宽恕女眷们,也能让那两个丫头逃条活命出来。

今日本来是朝中大喜之日,荣亲王得胜还朝,朕心甚慰,想要普天同庆,哪知道……天辰帝一脸的悲痛,说话时,嘴唇都在发抖:哪知道,太子狼子野心啊,朕自他出生之日起,怜他生母早逝,亲手照料他长大,饮食起居从来都关照有加,只盼着他能长大成才,能继承朕的位子,哪知道,他越大越是不成器,一点没有忠孝之心,对待弟弟非打即骂,对待朕这个君父也从来都是敷衍了事,朕想着,太子或者一时迷了心志,还想要他改好,哪料到他能做出今日这等大不孝之事……一边说,天辰帝一边哭了起来: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朕是皇帝,可朕也是太子的父亲,亲眼看着儿子谋逆父亲,朕的心里……他一哭,好几个皇子也大哭起来,四王爷更是跪地哭求:父皇请节哀,万望保重身体,若是父皇再……可让儿子们如何自处。

天辰帝颤抖着手摸了摸四王爷的头:老四你起来,朕这些年心里不好受啊,今日权当让朕发泄发泄,也让大伙都听听太子和老五是怎么样一个人。

把四王爷拉起来,天辰帝叹了口气:朕养了他这么多年,就是他再不好,朕也没想要了他的命,只想着把他圈起来,再不是,也给他一条生路,哪知道,哪知道,老五野心更大,私自就敢诛杀兄长,还打着朕的名义,不但如此,竟然连朕的臣子都不放过,朕自问无愧于天地,可却不明白,怎么就生了这个逆子,今日他能诛杀太子,明日,指不定能杀了哪一个呢,老五不念父子之情,兄弟之义,朕也少不得痛下狠心,权当没有他这个儿子了。

他一边哭一边叹,说的好几个老臣都跟着痛哭失声,大声劝着:皇上保重龙体,这都是五王爷的不是,万请皇上保重。

高子轩听着,少不得也得跪地请求,天辰帝哀叹一声:罢了,朕心里明白,你们都起来吧,朕知道,你们都是忠心的,自然也亏不了你们。

他说话间看了看高子轩:老九啊,你和老四带人出宫瞧瞧,从太子*那边,一家一户的瞧,老五那个不忠不孝的东西,还不定要出怎样的祸事呢,朕可不想朕没死成,反倒你们的家眷受了牵连。

天辰帝的话一落地,高子轩就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急匆匆往外走,直气的天辰帝暗地里跺脚,真真白养了这个儿子,看着老婆比他这个爹都亲近。

四王爷行了礼,也跟着高子轩出去。

两个人出宫,点齐了人马,兵分两跟去解救被五王爷手下围困的各家家眷。

宫里的事情还没有传出去,高子轩也相信以天辰帝的手段必定不会让五王爷那些人知道他没死的事情,所以,心里是极度担忧月婵的。

他比谁都明白,五王爷把他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这时候一有机会,还不狠狠打击报复,恐怕,他们九王府围困的人马比任何王府都多。

高子轩骑在马上拼命往回赶,天辰帝在痛斥了太子和五王爷的逆行之后,大声道:朕这几年身子骨越发不好了,原来念着老九出征在外,拼着一口气等着他,如今他也回来了,朕也没了什么牵挂。

他正说着话,三王爷回来复命。

天辰帝看三王爷一脸沉静大气的样子,满脸的欣慰:出了这样的事情,朕也没有精力管理朝政,幸好,老三是个好的,朕把祖宗基业交到他手上也放心。

三王爷一惊,扭头看向天辰帝:父皇,儿世……天辰帝一摆手,阻止他再说下去:朕心已决,你也不必再说什么。

他匆匆站了起来:礼部去准备禅让大典,各臣工各司其职,等明日早朝时,朕再宣布太子和老五的罪责。

一句话说完,他扶了刘全喜的手回了永辰宫。

三王爷跪地嗑了三个头,原来还想说什么,可看到天辰帝单薄瘦弱的背影,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

这时候,三王爷心里的一点怨言也没了。

原来,孔皇后过世的时候,三王爷是怨恨天辰帝的,怨天辰帝不能保护母后,由着别人刁难,最后让孔皇后伤心而亡。

更恨天辰帝明明爱着孔皇后,也知道孔皇后的心意,可却从来不断新鲜的美人,糟蹋孔皇后一腔爱意,知道孔皇后体弱多病,也从来不关心她,以至于……可现在,三王爷筹谋多年,又见识了百姓疾苦,刀枪之祸,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不是天辰帝绝情,实在是,他心里头,江山社稷比天重,江山放在儿女私情的前边,所以,为了大昭江山,他只得冷着孔皇后,有些事情,即使心里明白,也不能去阻止。

天辰帝又何尝不苦呢?三王爷起身,又恢复了一张冷脸,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从今以后,大昭江山重担全担在他的肩上了,他更要冷情绝性,一定要负起那份重责。

大臣们纷纷扰扰的退下,有的提心吊胆,有的兴高彩烈各自回府不提。

只说高子轩带着人赶回王府,远远的瞧见王府门口围了许多兵士,那些人都带着刀枪,一眼看过去,高子轩心急如焚,担忧月婵和三个孩子,只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一拍马背,高子轩飞驶到了王府门口,坐在马上冷眼一瞧,竟是傅文彬带人来的,这会儿,正和霍思成对恃呢。

看到两个人各拿刀剑,眼瞧着就要杀起来了,高子轩松了一口气,幸好,他回来的及时,傅文彬还没有进王府,不然,只怕是……他一抬头,吓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月婵站在高高的屋檐上,风吹着衣襟飘起,长发也有点散落,就这么站着,好像是马上就要掉下来的样子,关键是,她手里拿着匕首,脖子上也被割的流了许多血出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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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百四十三章登基1收费章节(12点)第三百四十三章登基1你敢逼迫王妃高子轩看的肝胆俱裂,抽出腰间的剑直指傅文彬:来人,将此狂徒给本王拿下。

傅文彬原来见高子轩来了,就知道事情不好,正想赶紧退身出去,却哪知道,高子轩先来了下马威,让人拿他。

心知不好,傅文彬急的满头汗,却也无法可想。

高子轩身后的士兵已经冲了过来,和傅文彬带的人短兵相接。

高子轩看都不看一眼,一指霍思成:这里交给你了,务求把人给本王绑了。

霍思成应了一声,就是高子轩不说,他了不会放过傅文彬,先不说傅文彬是五王爷的人,就是他把主意打到月婵身上,霍思成都是绝对想杀他来泄愤的。

高子轩几步进了府门,站在屋下抬头看了一眼,把剑扔下,飞身而起。

月婵……直到上了房顶,高子轩才暗松一口气。

他刚才确实吓坏了,差点没有脱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出月婵闺名来,幸好他理智还在,没有做出有损月婵名声的事情,这会儿拉住月婵的手,高子轩心跳才平缓下来。

阿九,你总算回来了。

月婵欣喜的看着高子轩,心里的担忧恐惧全都没了,她原来还担心高子轩在宫里会被五王爷要胁,这会儿看到他回来了,一颗心也算落了地,想想刚才的情形,真真有点后怕,稍一个不注意,她恐怕就交待在这里了。

我回来了,再不会叫人欺负于你。

高子轩坚定点头,一手搂着月婵就要往下跳。

月婵一时紧张,一时惊恐,再有匕首割破颈间皮肉的苦痛,全都压迫着她,这会儿猛一放松,便承受不住,匕首掉到地上,月婵手上一松,头部晕炫,一下子软倒在高子轩怀里。

她再如何坚强,到底也是个女子,即担心丈夫,又要挂念孩子,还要亲身和那些叛贼交涉,能撑到高子轩回来也着实不易,换上另一个人,恐怕根本做不来这些。

高子轩看月婵脸上白白的倒在他怀里,自然极心疼,跳下房顶之后,对身后丫头们道:还不赶紧过来服侍王妃,送王妃回去,再寻个太医来瞧瞧。

他才说完话,月婵嘤咛一声慢慢睁了眼睛,拉着高子轩的手小声道:阿九,孩子们……在暗室……一句话说完,她着实撑不住了,满心的疲惫,再加上头疼欲裂,身上也难受,只得扶着丫头们回去。

高子轩送走月婵,心里又气又痛,满腔怒火无法宣泄,捡起自己的剑来持剑杀入人群。

傅文彬是武将,这些年一直在军队中帮五王爷拉拢人心,自然武艺非凡,霍思成虽然也有武艺,可他到底是文臣,学的最多的是杂学和圣人之道、治国之学,于武艺上,差了傅文彬一些,和傅文彬对阵,还是颇有些吃力的。

现如今高子轩持剑过来,和霍思成联手对付傅文彬,霍思成压力一下子减少。

不过,想到高子轩和月婵的亲热,霍思成心里还是酸酸的,他一手握剑,一手握拳,告戒自己不要多想,月婵那样的女子不是他能想的,以他的身份,也是护不住月婵的,月婵嫁给高子轩才有过的好。

虽然这般想着,可到底意难平啊。

傅文彬看到高子轩则像看到仇人一样。

他也知道大势已去,已经有了拼个渔死网破的决心,他讨不了好,这两个人也甭想讨好。

冷笑一声,傅文彬大声道:真真齐心协力啊,两个人对付我一个,也不怕丢人……高子轩一剑刺来,直奔傅文彬的喉咙:与你这等乱臣贼子哪能讲规矩,霍大人,与本王杀了此贼。

原来,高子轩还说绑了傅文彬,现在气极,直接说杀了他。

以高子轩的身份,就是杀了傅文彬也是无碍的,如今三王爷胜出,高子轩是三王爷嫡嫡亲的兄弟,两个人感情又好,不说杀一个傅文彬了,就是再多杀两个人,三王爷也不会治他的罪。

霍思成应声,更加步步紧逼。

傅文彬一边笑一边和两个人厮杀,三个人全都杀红了眼,根本已经不管不顾,只想把对方置于死地。

傅文彬盯着高子轩,早已醋意滔天,就差那么一点了,如果高子轩晚回来一步,或者他就能够把月婵弄到手里了,到时候,以高子轩对月婵的喜爱,恐怕会向五王爷投诚,有了他的支持,三王爷哪里能成事。

他现在还不知道天辰帝没死的消息,以为三王爷把五王爷压制住了呢,满心的不甘不平,只想和高子轩同归于尽。

霍思成最善察颜观色,从傅文彬的神情上早看出事来,他小心靠近高子轩,就怕傅文彬拼了死也要伤到高子轩。

一边,霍思成心急如焚,只道傅文彬已经疯魔了,为了月婵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连这等诛灭九族的事情都不怕。

果然,傅文彬红了眼,向前一步,任由霍思成的剑刺到他身上,可他的剑尖,却直直朝高子轩刺去。

这么一来,最大的可能就是霍思成杀死傅文彬,而傅文彬刺伤或者刺死高子轩。

霍思成大急,眼瞧着傅文彬的剑尖就要刺进高子轩胸口,索性,霍思成弃了剑,直接挡在高子轩面前,心里最后的念头就是高子轩绝对不能有事,月婵绝不可以做寡妇。

你……傅文彬没有想到是这种结果,一时大急。

高子轩也有些发愣,完全没有想到霍思成会舍身救他。

因为这个变故,傅文彬剑势缓了下来,刺入霍思成身上的力气并不大,霍思成觉得胸口一痛,接下来,竟然一点事情都没有。

再低头时,他这才想到,胸口部位贴身收着两块铁木做的佩饰,那是帮月婵做织机的时候,剩下来的边角料,月婵一时新奇手痒,和他每人做了一块佩饰,月婵那一块自然给了他,而他那一块也原本送给月婵,等到月婵指婚之后,就派人把那块佩饰给送了来。

他也把月婵送他的小东西全送了回去,只除了这块佩饰,后来月婵成亲,霍思成就把两块佩饰编到一起,从来都是贴身收着,一刻都没有离过身子。

却没想到,今日是这两块佩饰救了他的性命。

一想起来,霍思成满眼的温柔,真好,总归是还能骗自己月婵还记挂着他,不然,也不会……高子轩这时候已经反应过来,一剑刺入傅文彬胸口,看着傅文彬倒地,沉声道:绑起来。

他转身看向霍思成,满眼的复杂。

高子轩心思灵透,自然明白霍思成能救他,为的是月婵,若说之前,他有可能心里不好受,可现在,人家到底是他的救命恩人,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总不能给霍思成没脸。

今日的事情谢过霍大人了,霍大人也劳累了半日,本王也不便久留。

他一转身:和顺,送霍大人回去。

霍思成苦笑一下,抱拳行礼告辞,走的时候再度摸摸胸口部位的佩饰,说不出来的复杂滋味。

高子轩亲自带人把三个孩子从暗室中接出,看到孩子眼角的泪痕,还有惨白的脸色,他说不出来的难过,心里更加恨死了五王爷,要不是他,自家的老婆孩子还不会受这种罪呢。

带着三个孩子去瞧月婵,这会儿月婵已经无事了,劲部的伤也包扎过,又喝了安神的药,正半靠在软榻上和丫头们说话。

看到高子轩带着孩子进来,月婵起身笑了起来:承泽、承润,宸瑜,过来让娘亲看看。

拉着孩子们的手,看到三个孩子都安然无恙,月婵才真的放下心来,她又抬头看向高子轩:孟家如何?我父亲和哥哥嫂子没事吧?高子轩一笑:没事,孟家这几年到底不太显眼,岳父大人行事低调谨慎,这次倒真没人招惹上门。

月婵轻叹一口气:真真没想到,五王爷会有这样的心思,这人太过阴沉狠毒了。

高子轩安抚孩子们几句,让奶妈和丫头带孩子们出去,这才坐到榻上,伸手搂了月婵在怀里:原先只道太子不安生,却不晓得五王爷也有这般心思,我想着,怕太子敢行刺父皇,也是他的人在后边出了力的,他想要坐收渔翁之力,真真好算盘。

月婵伸手抚上他的脸:皇上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遇刺了么,怎么……月婵还真是不解呢,先前闹的沸沸扬扬,这会儿天辰帝死而复活,当真戏剧化,前世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事情。

高子轩大叹一声:我搬师回朝,父皇身子越发不好,只想着趁早废了太子,传位给三哥,不过,历来废太子都是国之大事,没有因由,哪里能轻易废了,父皇也是没法子,就想着借今日的事情引出太子来,却没料到非但引出了太子,还引出了五王爷……其实,父皇早就打算了了的,那个死去的不过是替身,在太子奏请父皇出面的时候,父皇就躲藏到了四哥那里,由着替身出面,原来想着,只要太子有异动,就有了废太子的理由,却不料,太子是动了,可五王爷更干脆利落,竟把太子诛杀了,父皇心里也不好受啊。

也是,月婵倒也理解,太子不管怎么说,都是被天辰帝培养多年的嫡子,要说没感情那是不可能的,天辰帝恐怕了没有想着真杀了太子,不过想废了他,再圈养着罢了,却不防五王爷真的狠辣,说杀就杀了。

恐怕这次皇上不会放过五王爷了。

月婵皱眉道,皇家这些争斗还真是争险,比战场厮杀更要残酷。

高子轩点头,气道:他也太不地道了,不但杀了太子,更派人把太子府里的家眷全拘了起来,让人动手把太子骨肉全杀了……啊月婵惊叫起来,腾的一下坐起身:怎的可以……那些孩子也没有错处啊这是想斩草除根呢高子轩气的紧握拳头:幸好四哥还算忠心,和三哥联手压了场面,又请父皇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只要一想到他若晚回来一步,这荣亲王府还不定如何呢,高子轩就是一阵阵气愤,恨不得把五王爷碎尸万段。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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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百四十四章登基2收费章节(12点)第三百四十四章登基2王妃,孟家大*奶求见绿衣打起帘子,对正在教宸瑜针线的月婵回道。

放下手里的针线,月婵看看宸瑜,宸瑜赶紧站了起来,撅撅嘴:娘亲,我先下去了。

说着话,这孩子甜蜜一笑,甩了甩手,吹着上面的针眼子:幸好舅妈来了,不然,我这手指头还不定扎成什么样子呢。

月婵无奈摇头,这孩子,她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六七岁的年纪了,还模针不拿竖线不捻的,自己硬拽了过来教着也不乐意学。

自己像这样大年纪的时候,多想有个人教针线,可没有亲娘,谁会惦记这个,父亲和哥哥虽然不错,可也不管后宅的事情,什么事情都得她自己想着,当初学针线的时候,年纪已经大了,很吃了不少的苦,如今宸瑜有自己教导,还有人宠着,偏偏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整了整衣裳,月婵到了待客的小花厅内:请进来吧。

说话间,纪婉容一身淡雅的淡紫衫子,头上也只戴了紫玉的头饰,带了两个贴几丫头,缓缓的进来。

给王妃见礼纪婉容蹲身,月婵赶紧去扶:都是自家人,哪来这么多虚礼,嫂子赶紧坐下,我这里才得了新茶,嫂子尝尝可好,或是好,走的时候带回去一些。

纪婉容笑着坐下,丫头奉上茶来,她端起来喝了一口:这茶真不错,不过味道有些重了,我爱喝那清淡的,只这茶老爷和我们爷是爱喝的。

这倒也是月婵点头轻笑:我是出了门子的,这些年连自家爹爹和哥哥的喜好都记不清楚了,还好嫂子都记得,家里也有劳嫂子了。

纪婉容听了,赶紧站起来道:都是该当的,我自嫁到孟家,上面婆母不寻事,老爷也是个和善人,就是我们爷和我,这么多年过去了,脸都没红过一次,娘亲更说是我好命了,寻了这样好的人家,便是管家理事,记挂着爷们的吃食喜好,这都是应该的,谁家的主妇不是如此。

月婵笑着摆手:罢了罢了,嫂子如今说话越发的利落,我是说不过的,嫂子且安坐。

等纪婉容再度坐下,月婵才问家里可安好,太子的事情有没有影响到家中之类的问题。

纪婉容一边笑一边回答:都是好的,我们爷前儿也没出门,只是老爷正好在迎接荣亲王还朝的队伍中,倒是惊着了,回去身上有些不好,后来一打听,知道五王爷派人围了荣亲王府的事情,老爷和我们爷都不放心,这不,催着我过来看看,瞧瞧王妃一切可好,有没有受了带累,老爷在家里正气恨着呢,只说外边爷们怎么着,就是杀人造反的,也不该连累后宅妇人,五王爷这事情太不地道了,不说荣亲王府,就是太子府里……说着话,纪婉容看看四周,月婵会意,一摆手:你们且下去吧,让我和大*奶安安生生说会儿话。

等到丫头们都下去了,纪婉容才压低了声音:妹子,老爷让我过来问问,月娥该怎么安排,还有月婷的事情……她声音再度放低:五王爷派人到太子府里抄杀的时候,月娥是个机灵的,竟带着她家的闺女躲了起来,那时候人多混杂,她们又换了低等仆妇的衣裳,一时间也没有人认出来,倒是躲过这一劫,后来五王爷伏罪,她就带着小郡主跑到家里来,要让老爷护着些。

还有,老爷也派人打听了,傅家如今老少爷们都进了大牢,女眷也在后宅圈着,好像月婷的样子不是很好,老爷让问问你的主意,要不要派人打点一下,照顾照顾月婷,总归是孟家的女儿,在没有判刑前,总不能不管吧。

婉容一口气把话说完,很忐忑的看着月婵。

她其实是不愿意走这一趟的,月娥和月婷姐妹俩是什么样的人,婉容心里明白的紧,这两个丫头从来没有消停过,又是心肠毒辣的,要真是帮她们一把,说不得以后就粘上脱不得身了。

婉容现在三个儿子,一心为自家儿子打算,可不愿意为了两个和孟皓宇隔母的妹妹带累了自家儿子。

那两个是老爷的女儿,可不是她纪婉容的女儿,凭什么因为两个嫁出去的闺女还要劳累她?再者说了,她自从嫁到孟家,得月婵提携不少,可从来没有得过那两位一点的好,看到那两个人的模样,她就一肚子的气,哪里肯愿意管。

月娥她……月婵也听出婉容满肚子委屈的,以前管月娥和月婷称姑太太,现在直呼姓名,看起来,婉容是不愿意管的。

沉吟片刻,月婵抬头盯着婉容:你回去和父亲讲,让他去跟皇上请罪,月娥跑回去也就算了,她带的又是女孩,估计太子的骨肉就剩下那么一个了,皇上念着太子死的惨,怕也不追究她的罪过,也许,还会赐她点什么,也够母女俩过活了,至于月婷怎么着,最好还是别管了,那位可不是什么大度的,要是现在和傅家还有来往的话,说不得那位一上台,咱们孟家吃不了兜着走。

月婵一边说,一边伸出三根手指晃晃,婉容立刻会意,点了点头:我回去就和老爷讲讲,说起来,老爷也是拿不定主意的,自己的骨血,说到底还是心疼的。

月婵如何不明白,她如今养着三个孩子,当娘的人,自然明白做父母的心思,以已推人,想着若是宸瑜出了事情,她这个当娘的肯定不能抛下不管的,孟之文也是这个想头,能帮的,还是想帮一把。

这几日让父亲和哥哥注意一些,闭紧府门,嫂子和姨娘莫出头,万事等新皇登基之后再说吧。

看着婉容,月婵少不得多叮嘱几句。

婉容都听进耳里,思量着回去如何约束下人,管束着府里的人尽量不要出门。

又说几句话,婉容惦记着家里的事情,就起身告辞,临走的时候,月婵又给她捎了些东西,让她给孟之文带回去。

婉容回去如何回话,孟之文又是怎么想的,月婵倒是不知道。

这里,婉容前脚走,高子轩后脚就回来了,一进门把外边的大衣裳一脱,靠着椅子坐下,灌了两杯茶水才缓了口气。

月婵过去笑问:这是怎的?累成了这样?高子轩一摆手:父皇的身体越发的不好,要趁着还有精神头的时候,给三哥办好登基大典,他也好放心……话没说完,高子轩声音有些哽咽。

月婵料到天辰帝怕是不成的,如今也是硬撑着给三王爷正名呢。

时间太急了些,各色事宜都要准备,礼部那里已经忙翻了天,父皇为怕到时候有人搞事,便叫我接手了长安城的护卫工作,四哥则在礼部帮忙。

他叹了口气:以前想着盼着三哥登基,如今……唉,我宁可晚些时候,父皇那里……月婵上前,握住高子轩的手:我知你心里不好,父皇如今还好好的,咱们也就尽量哄着他开心罢了,有一日功夫,就尽一日孝心。

高子轩紧捏着月婵的手:你说的道理我是知道的,不过就是心里一时过不去,说起来我从小和父皇顶头干,争着吵着的事情不知道多少,那时候,我就想着父皇一定是不喜欢我的,如今想来,倒是我的错了。

说着话,他搂紧月婵:过两三日,便是三哥的登基大典了,你也准备准备,到时候要入宫道贺的,三哥登基,李氏就成了皇后,你去了还要给她请安嗑头,我倒是有些不甘心。

有什么甘不甘心。

月婵失笑:这是应该的。

高子轩叹了口气:说起来,李氏这几日身子一直不大好,请了太医去瞧也看不出什么来,也不知道那一日她能不能撑着。

月婵一惊,随即想到李氏恐怕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那位曹侧妃可不是吃素的,这几年管着三王府事务,早就把王府上上下下握在手里,如今眼瞧着三王爷登基,李氏就要封后了,曹侧妃是一定容不了的,她家世、容貌、手段都要比李氏好上许多,若是李氏去了,那么,说不得曹侧妃就是正宫娘娘了。

这么一想,月婵抬头看高子轩,见高子轩点了点头,月婵明白,说不得三王爷也是允许的。

两个人说了一时话,高子轩也累了,休息一会儿,又吃了些东西就又出去了。

过得几日,到了正日子,月婵一大早起身,带着三个孩子打扮好了,坐车往宫里去。

因着是登基大典,官道上行驶来往的车辆极多,都是各王府,各权贵家里往宫里赶的。

到得皇宫门口,却见宫门口的红漆大门也油漆一新,上面的铜钉闪着亮光,再往里一看,似乎各处都有新气象。

月婵带着三个孩子下了马车,慢慢往宫里走去。

她先去了永辰宫,给天辰帝嗑头行礼之后,就去了后宫,如今天辰帝后宫的嫔妃已经挪到慈恩宫后面的院子里,全挤到了一处,那些宫殿给新皇腾了出来,就等着新皇的妃嫔入住。

李氏和曹氏几个也没有搬进宫中,不过,她们来的是极早的,早就在永安宫等着了。

月婵如今在众王妃中位份最高,她走在前头,先过去给李氏和曹氏行了半蹲礼,新皇登基仪式还未完成,李氏和曹氏几个还不能算是正式的皇妃,月婵自然也不会给她们行全礼,只行了半礼。

李氏还没有说话,曹氏就先扶住月婵:九弟妹赶紧坐下。

她一笑,一脸的娇俏样子:九弟妹当真是巾帼里的英雄人物,我前儿也听说了,乱军都到了王府门口,还是九弟妹厉害,带着府里下人硬是顶住了,还敢痛斥乱军,当真让我们惭愧。

可不是怎的……一位中年命妇也笑着恭维:荣亲王妃的事情已经传遍了长安城,哪个听了不夸奖,当初乱军各自进了太子*和荣亲王府,太子妃是个没能为的,让人杀了进去,可怜见的,人全死光了,还是荣亲王妃厉害,硬是挡着没让乱军进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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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百四十四章承润进宫收费章节(12点)第三百四十四章承润进宫当然李氏一脸郁色:九弟妹可不是咱们这些妇道人家能比的,人家也算文武双全,要不然,怎么九弟……就知道李氏要说不好的话,月婵并不想和她计较,怎么说,今日都是三王爷登基的日子,闹僵了,谁脸上也不好看,要真生气,想和她算帐,以后有的是时间,她一个无子无宠又没脑子的,不用自己出手,宫里那些如狼似虎的嫔妃就能把她给吃了。

姐姐曹氏向来是个机灵的,一听李氏话里意思不好,赶紧挡了下去:还没有恭喜姐姐呢,一会儿王爷登基,说不得姐姐就是正宫娘娘了,这母仪天下的能耐,可不是谁都有的。

一句话,李氏倒是乐了,她就是生气她坐在这里这么长时间没人贺喜,反倒月婵一进来那些人就凑了上去,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王妃吗,她从今往后就是皇后了,一个王妃再得宠,也比不得她去。

曹氏一恭维,李氏也不再向月婵发难,只是对向她恭贺的几个命妇摆了摆手,叫了几个看着顺眼的过去聊天。

荣王妃莫要见怪曹氏端着一张笑脸和月婵说话:姐姐天生就是这个脾气,并不是有意针对你的。

她一边说,一边低了头,一瞬间,脸上显出一丝哀愁来:不只是荣王妃,就是府里的姐妹们,姐姐也没有给谁留过情面,如今这个样子,谁晓得宫里的日子。

月婵只管应着,心里却好笑不已,曹氏也是惯会装的,李氏在三王府没有权力这是谁都晓得的事情,她敢给谁没脸,再说,曹氏掌着王府大权,把个王府经营的水泼不进,她还怕在宫里日子难过,恐怕是她让别人难过吧。

这曹氏明显就是在卖李氏,想让李氏和自己结仇,以三王爷对高子轩的看中,说不得,李氏更不得待见,到时候,她就能取而代之,正大光明的坐上皇后宝座了。

月婵心里叹气,便是曹氏这样大权在握的又怎么样,名分上没有,李氏不争不吵,只要坐在那个位置上,就是碍了她的眼,她必得想法除去。

这便是现实,不争即是死,李氏,确实考虑不周全,犯了大错的。

笑笑,月婵看着气氛不好,便笑着对站在一旁一直不出声的宸瑜说道:你去把承润叫进来。

如今三王府后宅的女人大多数都在这里,也是该让承润见见了,三王爷登基,承润是他的儿子,肯定是要进宫的,三王爷有了能力保护承润,怎么都不可能让亲生儿子再在外边,让承润先认识一下他以后的母后母妃,也算是先给他铺路了。

宸瑜出去,不一会儿进来了,跟在她身后一身枣红袍子,锦带束发的便是承润。

娘亲承润一进来,就朝月婵身上扑过去。

月婵把脸一板:给各位娘娘请安,急急匆匆的像什么样子。

承润住了脚步,苹果似的小脸红了红,很有礼貌的给从李氏到何侧妃几个有名分的女人请了安,这才窝进月婵怀里。

月婵抚抚他的头顶:承润这孩子也让我惯的有些不像样了,和我们宸瑜一样,很是能折腾。

哪里曹氏掩口轻笑:我瞧着承润倒是好的,瞧瞧,荣王妃确实会养人,看这小脸养的,让人恨不能掐上一把。

承润听了她这话,鼓了鼓腮帮子,似乎有点不高兴。

月婵只拉着承润的手:是这孩子长的好罢了。

李氏有些僵硬的转头,眼中妒意一闪而过:可不是长的好,也不看是谁家的孩子,照我说,弟妹也该当把孩子还回来了吧,你养了六年了,也该给这孩子的正经爹娘养了吧。

又瞧了承润一眼,李氏有些挑剔:只不知道长这么大了,还能不能养的熟。

一句话,不单月婵脸上难看,就是承润和宸瑜也气的握紧了小拳头,真的很想过去和李氏大打一架。

幸好月婵还有理智在,硬拉住了两个孩子,一脸的笑容:嫂子这话可不对了,承润这孩子可是再好不过的,又孝顺又知礼,只可惜和嫂子没有什么母子缘份,着实让人可惜了,我瞧着,嫂子年纪也不算大,还能老蚌生珠呢,再生一个,甭管丫头小子,嫂子也算终身有靠了,到底自己生的,又从小养着,怎么着也能养得熟。

她连笑带讽的刺了李氏几句,又拉着承润和曹氏说话,甭管怎么说,这曹氏心思有,可也能认清楚形式,是个聪明的,和曹氏结交,比和李氏说话轻松多了。

说了一时话,月婵摸了摸承润的头:你是小子,在这里憋着也不是个事,不若出去玩吧,见了承泽说一句,别让他总没事看书,该玩的还得玩。

承润答应了,又行了礼转身想走,宸瑜在这里呆的也早有结发霉,就和承润结伴出去。

曹氏一脸的羡慕:荣王妃真是好福气,养的儿女都是好的。

她有低头,一脸的难过:我但凡也有这么一个好儿女,也不枉费了这一生……看起来,曹氏是看中了承润的,月婵低头暗想着,曹氏是个没儿女命的,前些年也怀了胎,也不知道被哪个害了,竟是掉了,后来太医诊脉,说她这一世都难有儿女。

当时,曹氏还大哭了一场,等哭够了,收拾起来更加奉承三王爷,只希望抓住三王爷的心,将来后半辈子也不至于难过。

她这么急着想反李氏坑下去,其实和没儿女是有关系的,只要她做了正宫皇后,不管将来哪个皇子上位,她都是嫡母,都是皇太后,为了天下人的嘴和孝义,以后的皇帝也不能给她没脸,还得好好的供着她。

她要只是妃子的话,以后可就难说了。

如今曹氏怕也是晓得承润必须进宫的,再看李氏得罪了承润,她就想捡个便宜,把承润抱到她膝下养着,甭管怎么说,承润还不算很大,说不得还能养得熟。

月婵知晓曹氏的想法,想着曹氏是个机灵有能力的,比李氏强的多,要是承润选择和她合作,当不得以后在宫里也有了保障,她不能生,自然对承润千好万好,这应该是对承润最好的选择了吧。

这么想着,月婵一笑:我瞧着承润和你倒是亲近。

接下来,月婵就住了嘴,不过,曹氏一脸的喜意,她怎么听不出来月婵这话里的意思,这是已经做了选择呢。

要是承润抱到她膝下养着,就是说荣亲王府一脉的资源以后也最了她,想想,荣亲王和月婵养承润这么大,自然对他有感情,还有承泽,据说和承润亲如兄弟,承泽是以后的荣亲王,若是以后承润和人夺位,承泽是一定站在承润这里的。

曹氏是个明白人,立马乐开了怀,拉着月婵又是一通说道。

几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就听到鞭炮声响,还有静鞭的声音,另有鼓乐之声,就知道登基仪式开始了。

听得外边热闹了好久,屋子里却是静悄悄没有一点声音。

三王爷的妻妾们都担着心呢,只是想着她们能得到什么样的封号,她们不说话,别人自然也不能插言。

又一时,月婵饿的肚子都有些疼的时候,总归是登基仪式举行完毕了。

紧接着,就听得外边传来脚步声,一位大太监带着好些小太监快跑过来,还没进门呢,就听得大太监在外边喊着:各位娘娘听旨了。

立时,李氏和曹氏带头站了起来,带着一群女人往外走去。

跪地接旨,太监手里捧着好些旨意,听得他们念了一通,念的人头晕眼花,不过,意思倒是很明白,只说李氏册封为皇后,择日举行封后大典,曹氏是为皇贵妃,何氏封人贤妃,剩下的几个侍妾不是嫔就是美人。

总归三王府后院的女人不多,放到后宫里,各等位置上都不满,显的孤伶了许多。

念完了旨,李氏接旨的时候,脸上很不好看。

月婵轻笑,曹氏是皇贵妃,那是什么样的存在,副后呢,一般情况下,也只有皇后快死,或者皇贵妃快死的时候才会册封,若不然,就是宫里没有皇后,又要有人打理,才会册封皇贵妃,帮着打理后宫。

皇上这旨意真真有意思,这明显的是厌恶李氏,想着李氏快死呢。

月婵好笑的同时,又有些悲哀,女人便是如此,得了男人的厌,甭管你多真心相对,人家都不念你的好,甚至想着你快死。

李氏的事情也不妨碍月婵什么,月婵起了身,又在后宫吃了宴席,坐的腰都硬了,那些菜也没吃几口,饿的有些受不了的时候,才得了信,可以出宫了。

带着找来的宸瑜,月婵快步到了宫门口,却见高子轩只带了承泽一人,月婵有些发愣。

咳高子轩咳了一声:皇上留下承润叙话了。

月婵就知道,新皇要和承润培养父子感情,不会让承润在住进荣亲王府了。

把承润从那么一点点养大,简直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如今承润进了宫,她一时真是有些接受不了。

承润……月婵叹了口气,眼中有泪花闪烁:这孩子从小没有离开过我身边,也不知道在宫里能不能适应得了,冷了可知添衣裳,饿了那些下人怠慢可又怎样。

她一说话,承泽和宸瑜都有些难过。

高子轩看身边一大两小这个样子,忍不住有些头疼,把两个孩子抱着,又叫了月婵坐上马车,这才揉着额头道:承润进宫是为了他好,到底,他是三哥的孩子,若是不进宫的话,说不得以后他那些兄弟们得了势容不下他。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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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百四十五章抄斩收费章节(12点)第三百四十五章抄斩王妃,王妃……环儿一脸急色进门。

月婵把手里的书扔下,瞪她一眼:急急蜇蜇像什么样子?是环儿松了一口气,小心打量月婵一眼:刚从宫里得的消息,承润少爷养在皇贵妃膝下了。

月婵听了,脸上露出笑模样来:倒是不错,幸好没有养在皇后那里,否则……她底下的话没有说完,不过,环儿却是明白的,承润要是养在李氏那里,恐怕是没好的。

主仆俩正说着话,却听外边小丫头喊着:王爷回来了环儿赶紧恭敬的站起来,走到门边打起帘子,笑道:给王爷见礼。

高子轩心情似是不错,对环儿一点头:打帘子的事情给小丫头们做吧,你也是王妃身边的老人了,往后,该有些尊重体面的。

难得高子轩对她这么和颜悦色的说话,环儿简直有些受宠若惊,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说什么去。

荣亲王爷对除了自家王妃以外的任何女人都不曾有过什么好脸,丫头们更是能不让近身就不让近身,环儿跟着月婵来王府这么多年,能和高子轩说上话的次数屈指可数,好些都是被训斥的,难得了这次……环儿想着,怕是有什么好事让王爷这般高兴吧。

就见高子轩进了门,月婵赶紧迎上去,帮他把外边的大衣裳脱了,笑道:可是有什么好事,我刚可是听到了,你还能给环儿些尊重体面,真真不简单。

高子轩笑着拧了一下她的脸,其中竟有些**的味道:自然是好事的。

说话间,他在躺椅上坐下,头靠在软枕上,说不出来的惬意:给本王上好茶来,本王便告诉你。

月婵白了他一眼,转身沏了杯热茶端上来,没好气的递到高子轩手上:这下总成了吧。

高子轩一笑,坐正,极优雅的喝了两口茶才道:才刚在朝上,三哥治了老五的罪,历数了二十多条罪名,夺了爵位,逐出宗室,连同府上大大小小所有妻妾儿女,一起圈了起来。

月婵瞪他一眼: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新皇登基,这些人自然是要治罪的。

不是这事。

高子轩一摇头:凡是帮着太子和老五犯上作乱的,新皇一律不留情面,全部抄家,该斩的斩,该流放的流放,这些人遇赦不赦,一辈子也就完了,你知道皇上让我抄哪一家么?月婵摇头表示不知。

高子轩一脸的兴奋:我得了旨意,明天带人去抄傅家。

总归,月婵是知晓高子轩为什么这般高兴了,傅文彬能带人围困王府,高子轩就一直想法子报复回去,如今得了机会抄查傅家,他怎么可能不在里边作怪,说不得,他要挟私报复,把傅家搞的鸡犬不宁,也让傅文彬知晓一下心痛的滋味。

这也便罢了。

月婵握一下高子轩的手:只是,你总归记着,月婷到底还是父亲的女儿,能留些情面还是留些的好。

那么个东西高子轩才要说些什么,见到月婵满脸的不赞同便住了口,不过嘴里还是嘟囔着:岳父大人太过心软了,要是我有这么个女儿,早掐死了。

月婵啐他一口:说这话也不嫌臊,你自己把孩子宠的翻了天去,也不见你说些什么,你看看宸瑜,自从你回来,哪里还肯乖乖呆着,没闯出天大的祸事来已经万幸了,怎的不见你骂上一句,我要说,还总拦着,如今,也不知道以已推人,父亲便是担忧些也是应该的,到底养了十几年的女儿,怎么说能舍就舍的。

高子轩一笑,有些尴尬:宸瑜是个好的,她有分寸。

分寸?月婵冷笑一声:你也不去问问,前儿才在街上和吏部尚书家的儿子大打了一架,打的人家哭着回去了,昨儿没人管束,又偷跑出去,竟是把户部侍郎家的三公子揍了一顿,人家要不是看着咱们王府的面子,哪里容得了她,亏了你回来不说训斥,还拼命叫好,让人真真没话说,我算是明白了,我这辈子碰到你们父女甭想有好,我还真就不明白了,承泽偏就那么文静,宸瑜一个女孩子偏霸道的紧,两人人换换该多好。

高子轩陪笑,伸手搂了月婵:这是我的不是了,宸瑜这孩子像本王,倒是承泽,脾气性格像是像你,就是爱看书的样子,也和你一样。

月婵只不过发发牢骚,见高子轩认错陪礼,也不会再不饶人,推了推高子轩就不再说话。

她虽然诸多抱怨,可私心底还是觉得宸瑜这样也是不错的,起码够强势,总归是不会受欺负的。

高子轩见把月婵哄了过来,轻笑道:岳父大人今天也上了折子,说是太子的遗孤在孟家,问三哥要如何处置,还向三哥请罪,说自己不该包容逃犯。

哦?月婵一听紧张起来:皇上如何说的?高子轩摇头:皇上虽然要抄斩那些叛乱之徒,可朝中忠心的大臣却是不受牵连的,到底如今才登基,为了求稳也要安抚老臣,只说让岳父大人不必忧心,说太子府上死的死亡的亡,罪不至此,月娥的罪就免了,赐了一所二进的小宅子和一些金银等物,让月娥带着女儿搬进去住,至于岳父先前的隐瞒,皇上象征性的罚了些奉银也就是了。

月婵这才松了口气,她出了这个主意,心里还有些不安的,万一以新皇冷面的程度,一点情面都不讲,那孟家可就遭殃了。

你甭担心。

高子轩拍拍她的肩:还有我呢,不管怎样,总能保着岳父一家平安。

两个人又说一时话,高子轩也有些累了,抱着月婵睡了一觉,眼瞅着天黑了,叫过两个孩子吃了饭,又和孩子们玩笑一时,这才各自睡去。

到了第二日,高子轩一早起身,领了旨,到兵部点齐兵马,大摇大摆的朝傅家而去。

一路上,碰到好几拨抄家的队伍,又见要去黄家抄家的四王爷,高子轩在马上朝他抱了抱拳,两个人相视一笑,越马而过,错开这后,各自朝目的地进发。

高子轩带人到了傅家门口,就见门庭冷落,一片萧条之象,和之前的宾客盈门差了不知道多少去。

又见有兵士包围傅家,高子轩又添了些人,把傅府从正门到角门,几乎所有的门都把守住,就是几处容易翻墙的地方,也有重兵把守,意图不放过傅家一人去。

几个气势汹汹的将领早带着人把傅家的门给撞开了,高子轩抬头看看,傅家门口的匾额真是碍眼,他一不顺心,让人一箭射了下来,下马之后,又在上面踩踏了几脚,这才出了胸中一口恶气。

带了人进到屋里,高子轩冷笑一声:你们什么都不必担心,给本王可着劲的搜,傅家能谋反,说不得家里还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

又一挥手,高子轩道:除了傅家三奶奶,别的事情本王是不管的,能搜出什么来,那是你们的本事。

这话说的,后面群情激涌啊抄家这种事情是肥差啊,尤其是抄那种百年世家的宅院,可是有大油水的,抄一次家不定能得多少金银珠宝,更何况,这傅家可是几百年的大世家,长安傅家又是嫡枝嫡脉,这宅子里藏的珍宝更是多了去了。

荣亲王的话又那么明显,让人可着劲的抄,不管弄出什么动静来他都是不管的,就是在里边奸杀个把人,恐怕也是没问题的。

就算是在傅家弄出多少人命来,自然有荣亲王这个大红人给兜着。

看荣亲王的意思,已经记恨上傅家了,他们要是折腾的不够,恐怕荣亲王还不满意呢。

这些士兵也是通透人,立刻眼冒绿光的朝傅家后宅扑去,后宅那边可是多美女又有金银的,去晚了,还不定便宜了哪一个。

高子轩见许多人去了后宅,心里明白恐怕傅家女眷逃不了这一劫了,他是冷心冷面,一点都不可怜这些人的,就是那些士兵不占些便宜,傅家的女眷也是要官卖的,卖到什么地方可就没准了,说不定会卖到楼子里去,即是那样,还不如拿来犒尝一下跟自己出生入死过的这些人呢。

傅家女眷最后的利用价值也不过是他拿来收买人心用的。

高子轩轻笑一声,自带了心腹之人在前院或书房等地转了一圈,不一时,就见有人从书房抬出许多古董字画来。

高子轩也不要古董金银等物,只管让人搬了椅子,在一堆书前坐定,慢慢挑捡着。

傅家也是豪族,古书珍本真是不少,高子轩淘出许多,心道,这些书带回去月婵定是欢喜的。

至于什么上交国库之类的规定,高子轩是不理会的,不过几本书,就是三哥知道了,也不会怎么着,再有,让他和老四抄家,还不是摆明了要便宜他们的,高子轩心里明镜似的。

又一时,就见成箱成箱的金银往外抬,高子轩抬眼一瞧,身后一个心腹抱拳道:王爷,这些人查抄到了傅家的金库。

原来如此,高子轩一抬手,把帐房先生叫了过来:甭愣着了,赶紧登记造册去,干完了这一票,本王亏待不了你们,所有的人,晚上都去翡翠楼。

这王爷,满嘴说的什么,帐房先生擦了擦汗,讷讷应着,陪着笑脸坐在士兵搬来的桌子后面开始记录查出来的东西。

又一时,就见两个士兵押着一个女人过来。

那女人披散着头发,穿着一身银蓝的衣衫,衣衫倒是齐整,看起来没有遭到虐待。

走近了,就听那女人满嘴嚷着:放开我,我是荣亲王妃的妹妹,我要见荣亲王,放开我,放开我……把她的嘴堵了高子轩怒呵了一声:满嘴嚷的是什么,还不赶紧堵了嘴,让本王清静一会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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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百四十六章戳尸收费章节(12点)第三百四十六章戳尸呜……月婷还要说话,结果嘴被堵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高子轩不屑的看她一眼:先关起来,如何处置等本王请示了再说。

至于要请示哪一个,可都没准了。

几个兵士把月婷压了下去,紧接着,许多古董字画、金银珠宝陆续的搬了出来,帐房先生忙着记录,一会儿就出了一头的汗。

高子轩看的无聊,就随意寻了间屋子,让心腹把床给收拾出来,他高卧而眠,外边怎么忙可就不关他的事了。

月婷被关在一间还算干净的屋子里,虽然没有被绑,可早就吓的不敢动了,她瞪着无神的眼睛,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听到外边有人打砸的声音,月婷更是抱了头,想要哭,又怕被打,只能忍着。

前些日子,当一群兵如狼似虎的来了家里,把家中贴上封条,任何人都不能如入时,月婷虽然害怕,可还是强忍着,为自己盘算后路。

可是,她也不过一个后宅妇人,再盘算又能怎么样,外边消息不通,她的信儿也送不出去,只能守着,呆着,希望父亲还能念父女之情接济她一把。

谁晓得,盼了多日,就盼来抄家的人,而且,这抄家的人还是荣亲王。

荣亲王的狠辣可是出了名的,月婷怎么能不知道,她更知道,她是月婵的妹妹,在娘家的时候就和月婵不对付,说是姐妹,其实和仇人也差不了多少。

月婷害怕,害怕月婵心胸狭窄挟私报复,更害怕荣亲王为了讨好月婵而虐待她。

所以,当两个士兵找到她屋里,拉着她往外走的时候,月婷才会不管不顾的大喊大叫,她要喊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月婵的妹妹,她要看看这时候荣亲王还有什么脸面对她不好。

结果,她真的赌对了,荣亲王并没有苛虐她,而是把她单独关了起来,虽然她不知道后路如何,可现在至少比别的女眷要好的多。

月婷不敢闭眼,只要一闭眼,她就能看到院子里但凡长的好的丫头都被士兵按在地上给**的样子。

傅家大*奶屋里的姨娘就是因为长的好,被好几个粗壮的男人轮流……那模样真是惨不忍睹,恐怕傅家的奶奶太太们也得不了好,傅家太太要面子,娶的媳妇模样都是顶顶好的,原先带出去被人夸赞,还得意洋洋,现如今,这般好模样倒成了催命符。

想了好一会儿,月婷冷笑起来,红叶那个贱人,哼,如今怕不定被人怎么玩弄呢,那贱人的模样可是真好呢。

又听得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月婷更缩起了身子,她要忍着,绝对不能崩溃,她还要见爹爹,见月娥,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高子轩睡了一觉,就被一阵阵惨叫吵醒了,坐起身,不由厌恶的皱起眉头。

他倒不是同情那些女子,而是正睡的好被人吵醒,心里烦燥罢了,推门出去,高子轩大声道:一个个的一点心眼都不长,于成,你去告诉他们,找乐子成,先把人的嘴给堵上,那些女子声音大的吵翻了天,让街上的人听了,还以为咱们怎么凌虐呢。

于成是高子轩的心腹,在北狄五年征战,他跟着高子轩左突右杀,最是忠心不过的,等班师回朝,高子轩得了抄家的美差,自然也不会忘了于成,那些来抄家的士兵,也都是于成挑选出来的,所以,高子轩自然要告戒于成一番。

于成脸红了红,认为自己没有考虑周全,给王爷寻麻烦了,赶紧转身去警告手下的士兵。

至于高子轩说的那什么凌虐的话,于成全当没听到,他们本来就是凌虐那些女子了,这是事实,便是别人听到说出来又能如何,犯官家眷从来都是这个下场。

一时,高子轩耳边确实安生了,不过,他也没了睡觉的兴致,到大院里一看,又堆了一堆的东西,傅家几百年攒下来的家底可谓丰厚。

高子轩很不厚道的想着,抄了傅家和黄家几个大家族,说不得,国库里的银子要堆满的,三哥倒是不用再为朝庭缺银而发愁了。

看着帐房有些记不过来的样子,高子轩摆手叫来一人,让他骑马到户部再寻一个记帐的来。

他自己蹲下身,在一堆的古物里又寻了几本珍本书籍,小心的擦干净上面的灰尘,和原先寻的书籍放到一边。

过了好一会儿,又有几个帐房过来帮忙,记帐的工作顺利了好多。

从早上起,一至到晚间,傅家才大致查抄完,至少明面上的东西搬的差不多了,至于还有什么暗室暗帐之类的就不得而知。

高子轩叫来于成,又把几个帐房叫过来,让他们报上得所的东西。

那几个帐房抹着汗过来,躬身行礼,当先一个笑道:王爷,傅家当真是富可敌国了。

说着话,这个帐房开始报帐,高子轩只听着他大声道:查抄出现银十八万两,黄金三万两,各钱庄银票一百三十九万两,金票三十万两,还有古籍名画若干,价值……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至于那些士兵私藏的就又是另一个数字了,高子轩自然是不会计较的。

帐房一脸的笑容:王爷要不要把帐面再做一次,王爷也分点金银去。

不必了高子轩冷笑一声:这点东西本王还看不上, 这是给皇上的,本王不想有任何闪失,你们明白吗?这些人都是吃饱喝足了的,自然会意,万事都得有个度量,他们已经得了若大的好处,再要贪下去,那吃相太难看了,恐怕也没了下场。

于成,把你们得的东西分给几位帐房一些,今儿太晚了,先抄到这里,把女眷、孩子和成年男子分开关起来,着重兵把守,不得放跑一人,也不得人探视,明儿咱们再继续抄着。

于成笑着答应下来,他们得了好处,如何不愿意,明天再抄下去,恐怕还有好东西拿。

高子轩站起来,把捡出来的一些书寻了个箱子放好,着人送到荣亲王府,他自己怀揣帐册到宫里交旨去了。

可巧,他进宫的时候,天辰帝和新皇,如今已经有了新的年号,新皇称康成帝,两个人正在讨论事情。

天辰帝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康成帝很担心,可也阻止不了天辰帝下床找事情做,没奈何,只好小心陪着。

高子轩进了永辰宫,先行了礼,把帐册一交,笑道:臣挑了几本孤本给月婵看,先和父皇还有三哥说一声,省的将来有人埋汰。

康成帝一摆手:几本书还用得着上报,阿九也太小心了。

天辰帝咳了一声:小心无大错。

高子轩看两个人的神情都不好,就笑着凑了过去:父皇和三哥商量什么事情,这般神秘。

他一问,康成帝更是拉下了脸:能有什么事情,黄贵妃那个毒妇,朕先前只说母后死的急了些,不过一想到母后身子骨一直不好,也并没有多想,如今才知道,一切都是那个毒妇做出来的,下作的东西,竟然敢毒杀母后。

天辰帝也是一脸的痛苦之色:都是朕的错,不小心让玉儿……是朕没有守好玉儿,将来九泉之下,朕也没脸见她。

这话说的,高子轩倒是糊涂了:这是怎么回事?康成帝细细讲来,高子轩才明白了,原来,当年孔皇后过世之后,她宫里一个贴身侍女太过悲伤,在屋里哭孔皇后,一时没注意听到外边有人进来,她怕是有什么人来偷东西的,赶紧躲到了柜子里,想看看是什么人这般大胆。

结果,竟瞧到黄贵妃进来,黄贵妃一脸的尖酸刻薄,先痛骂了孔皇后一顿,又大笑着说出孔皇后的死因。

原来,孔皇后心善,见黄贵妃和她交好,一心对黄贵妃,并没有防备她,哪知道黄贵妃最是面软心辣的,在孔皇后宫里埋了钉子,熏香里下了让人身体虚弱,最后弱病而死的药,这才一点点耗尽了孔皇后的生机,害死了孔皇后。

黄贵妃发泄出去,那个侍女却是听的瘫了去。

她知道这是后宫阴私事情,最是忌讳不过的,想要找皇上告密,可一想她空口白话,又没有证据,皇上恐怕也不会信的,她这般做,不但不能替孔皇后报仇,反而会把自己牵连进去,以黄贵妃的狠辣,她也一定会死于非命。

这侍女也是个机灵坚韧的性子,又是最忠心不过,自此之后,就沉默下来,不显山不露水的收集证据。

她也不求伺侯得脸的主子,只是拿着孔皇后留给她的体已银子打点了一番,做了宫中训练新入宫宫女的嬷嬷,因着她最和气不过,又帮了不少才入宫的宫女,救了不少人的命,倒还真有人乐意帮她。

忍了这么些年,那个侍女总算是找着了证据,她正想揭发的时候,刚好碰到五王爷之乱,只好先忍着,等到康成帝登基,那侍女设计好了康成帝在宫中行走的路线,今日于半路上跪拦了康成帝,把证据呈上去,以求康成帝能替母报仇。

高子轩听的火气,愤愤不平:我就说母后死的诡异,又说那个黄贵妃不是好的,偏……他想说偏天辰帝还宠着黄贵妃,但是子不言父过,只好把话忍了下去。

天辰帝哀叹一声:不是朕想宠着她,实在是黄家当时势大,朕要朝政清明,又要造福百姓,不得不忍了,老三如今是皇帝了,朕的苦心自然是明白的。

他一脸的颓色,一摆手:罢了,罢了,朕老了,今后的事情都要你们去做,你们如何朕再不管了。

康成脸一脸冰霜之色:黄氏杀朕之母,朕决不能轻饶,朕要黄氏一族给母后陪命,黄氏死了,朕也不能让她安生,朕要开棺戳尸。

一句话,听的天辰帝心惊不已,这才想到,老三和他不一样,他实行仁政,对人对事和善许多,而老三骨子里最刚强不过,又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能说出戳尸的话来,想必老三已经想好了,要以雷霆之势震慑朝中宵小。

好高子轩一拍手,他骨子里和康成帝是相像的,也是个恩怨分明的,黄氏害她的母亲,就是死了,也要挖出来泄恨,否则,他一辈子都觉得憋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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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百四十七章探监收费章节(12点)第三百四十七章探监黄氏一族连同罪人高子轵全被押往昭陵……环儿站在月婵身旁,绘声绘色的讲着:当着他们的面,皇上让开了昭陵中的贵妃陵,把罪妇黄氏的遗体拖了出来,黄氏也是作恶多端,老天爷都看不过眼,降下天罚来,王妃您是没见着,当时,贵妃陵打开的时候,里边一股子恶气,还有许多老鼠出来,您想想,昭陵有守墓的人,陵墓又建的结实,哪里来的这么多老鼠。

月婵听了也不说什么,又听环儿笑道:还有陵中有许多血迹,可见得,黄氏生前害人不少,死后老天也不让她安宁,皇上鞭她的尸正好,也算为那些死去的冤魂作了一次主。

你是听哪个说的?月婵皱眉看着环儿。

环儿一笑:我家里那个小叔子向来是个爱打听的,听到这件事情,竟跑过去看热闹了,回来和我们学,当时我还吓了好大一跳呢,王妃不知道,他学的真真的像,连那戳尸的场面都讲了出来,可算是……哦?月婵看到环儿一眼:长安城有多少人过去看,百姓们都是怎么说的?环儿抿嘴:看的人不少,大家都说黄氏罪孽深重,就该如此,还说皇上英明呢。

月婵拿着帕子掩了嘴笑,康成帝分明就是故意的,恐怕那些老鼠和血迹都是他让人弄的,为的就是名正言顺的把黄氏挖出来再折辱一番。

照月婵看来,人死了就一了百了,挖出尸体来再进行戳尸鞭尸的行为根本不可行。

可康成帝是个执拗的人,高子轩也有心如此,月婵不愿意惹人嫌,自然也不去添话,再者,黄氏确实不好,就连天辰帝都默许了,别人还能说什么。

正说话间,高子轩回来,月婵一边伺侯他梳洗,一边小声询问:月婷如何了?有没有受伤?高子轩回头看她一眼,沉声道:我让人关照了,她倒是好好的,吃喝都没缺过她的,不过,现在傅家人都压入大牢,等待皇上判决,月婷自然也不能例外,不过,我和刑部的人打了招呼,给她单开了一间牢房,又让人打扫干净,添了被褥枕头,吃食上也不让人作贱,只是,牢里不同外边,她要实在受不住,我也是没办法的。

月婵叹了口气,这是高子轩能帮的极限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高子轩在自己职责范围内帮月婷一把很是可以了,要真是让他循私枉法,放了月婷,那也是太过为难人了。

但愿她能适应些,皇上的判决早下,她也好早点放出来。

月婵说着话,递过湿毛巾,让高子轩擦了脸,这才试探着问了一句:我想去监牢看看,不知道可不可行,到底还有姐妹的名义,要是连面都不见,显的太过凉薄了些,别人不说我们之间有怨言,只说我这个做长姐的不照顾妹妹。

高子轩点头:你这话极是,只是,再等两日吧,刑部那里我派人去说一声,到时候你带两个丫头悄悄的去,别太大张旗鼓了。

月婵应下,又让人传饭,高子轩抄了两天家,在外边也吃不到什么合味口的东西,如今回了家,自然要好好的吃一顿的。

月婵也明白,做的菜都是清淡败火的,到底抄家不同别的,光听那些人哭哭啼啼都能上火。

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说了些家中的琐事,还有朝里的事情,高子轩不动声色道:你给大哥带个话,让他这几日别出门,说不得这几日旨意就下了,我琢磨着,三哥定要重用你家大哥的,起码几部里不管哪一部的侍郎之职是跑不了的。

月婵一喜,侍郎一职可是二品大员了,孟皓宇才多大,不到而立之年已经是二品官了,前途当真不可限量,说不得,四十多岁的时候就能入阁拜相,成为最年轻的相爷呢。

甭想高子轩放下筷了,有些闷闷的:三哥虽然任何大哥,可再信任的还是霍思成,再加上,霍思成的才华确实比大哥还要好,这次,怕是要提他入阁呢。

说到霍思成,月婵一惊,不由的放下筷子:这倒是该恭喜的,他也不容易,那么一个位置,又碰到那么一个嫡母,一心里想往高处爬,想让霍家的人都瞧瞧,离了霍家,他会活的更好,霍家离了他却是不成的,这么些年来,他是憋了一口气,如今终于能扬眉吐气了。

高子轩脸色有些不好:你倒是了解他。

月婵噎住,过了一会儿才笑道:到底小时候有些情谊的,他又救了你的命,咱们自然是该替他高兴,不知道霍家如今如何了?听月婵这般说,高子轩脸上才显出一点笑模样:霍家这次也被抄了家,根基尽毁,怕是起复不易,霍家许多人都走了霍思成的门路,想让他在三哥面前美言几句,霍家老爷更是压着他的嫡母去赔罪,可惜,霍思成是冷了心肠的,只说已经恩断义绝,当初是分了家的,是霍家不要他了,如今也甭上门求他,直气的霍家人想骂都骂不出来,只得恨恨走掉。

月婵笑着又给高子轩添了些菜:你这几日也累了,多吃些,吃完了洗个澡,好好休息休息,我再等几日去瞧瞧月婷,给家里去个信,让他们留意着,若是发卖罪臣家眷的时候,尽早把月婷赎出来,到底是孟家女,她又有些颜色,总不能见她真被卖到那见不得人的地方。

你瞧着吧对于月婵,高子轩是放心的,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吃完了饭,着人收拾了桌上残肴,月婵和高子轩各自洗了澡睡觉不提,只说又过几日,康成帝火气消散许多,于狱中管理也不是很严了,可以让罪臣的家人亲朋探看,高子轩得了信,一早打点好了,和刑部的人通了气,又告诉了月婵,月婵便准备去探监。

她原先也通知了孟家,孟之文只让婉容注意些,婉容其实是有怨言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月娥和月婷都嫁了人,以后怎么样,可不关她的事情,要是这两个妹子是个好的,婉容也不介意拉上一把,可这两个人是拎不清的,婉容就怕帮了白眼狼。

不过,孟之文的话婉容也不能驳了去,只好让人留意了。

这时候,月娥已经从孟家迁了出去,天辰帝让人分给她一座二进的小宅子,又给了她些银子,若是省着些花用,也够她下半世生活了,天辰帝也算对太子一脉仁至义尽了。

才刚送走月娥,又要迎来月婷,月婷可没有人给银子花用,婉容当真是发愁,就怕要照顾这个小姑子一世,又怕带累了孟皓宇和自家的三个小子。

只月婵派人来和她说,皓宇的仕途不会受到影响,她这才稍放下心来。

这日,月婵收拾了东西,坐上一辆青油布马车,悄悄往刑部大牢而去。

到了大牢门口,月婵下车,把披风的帕子兜起,脸上又罩了纱巾,这才带了环儿和黄莺这两个从孟家跟来的管家娘子进去。

刑部那里早得了信,有狱中官员侯着,见了月婵,赶紧行礼:下官见过荣亲王……月婵虚后一抬:大人免礼吧,也不用声张,只带我悄悄看了就成。

那大牢的官员抬了头看了一眼,笑笑:是,下官领命。

说着话,带月婵三人就要往里走,月婵看看马车,让环儿把车内的东西搬出来,又让几个狱卒帮忙拿着进去。

黄莺是个机灵的,趁机塞给狱卒一些碎银子,那几个狱卒应该是知晓月婵身份的,只不敢收。

月婵在前边笑道:你们只管收下吧,这是给你们抬东西的报酬,甭管别的,这是我赏的,且收着。

这样,几个狱卒才收下,对月婵千恩万谢的拜见了,一路向前走着。

牢里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月婵这一世娇生惯养,多少年养尊处优,一进门就有些受不得,那样的恶臭,那样阴暗潮湿的环境,月婵只觉鼻中难闻,一阵阵阴风吹来,又听得两旁监牢里众人喊冤的声音,再有老鼠乱蹿声,咯吱咯吱似是啃人骨头的声音,一样样的让人毛骨悚然。

不只月婵,就是环儿和黄莺也吓出一身冷汗来。

月婵不说这一世,就是上一世过的虽然悲惨了点,可大牢这样的地方,她还是从来没有到过的,就是做鬼,也是避着这里的,只因做鬼的时候看这里阴森恐怖,似是许多冤魂聚在上方,她心间害怕,不敢过来。

这一进来,只走了一小段距离,她就觉得头晕脑胀,想要退出去,又想着不能半途而废,只好咬牙忍了。

越是往里走,环境倒是干净了些,只是在路过一间监牢的时候,听得里边的惨叫,月婵努力平缓心情才没有做出失礼的事来。

那声音再凄惨不过,应该是里边在给犯人上刑,听声音就知道这刑罚也是残酷的。

又绕过几处,才到了一间还算干净的牢房前边。

狱卒拿了钥匙要开门,月婵拦了,只通过旁边的栅栏一样的粗木杆子用清亮的声音问着:妹妹,三妹,你还好么?死不了里边传来慢吞吞的声音:你过来了,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月婵脸上变了变,回头对狱官和狱卒道:大人且下去吧,留我们姐妹在这里说说话。

那几个人点头应是,狱官擦了一把汗,心说这个傅孟氏真是不知所谓,荣王妃这般和气的人,连她做牢都过来探视,最有姐妹情的,可看她说的什么话,不说感谢,一点情都不领,白眼狼似的,也难怪要做牢了。

听到有声音传来,紧接着,月婵就见监牢一角一个头发蓬松,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看不出颜色,身上的衣裳也有些破旧脏乱的女人挪了过来。

她看到月婵,猛的扑过来,抓着粗粗的木杆子喊着:你要是还有姐妹情,就让人把我放出去,你是荣王妃,这点主还是做得的……我求你了,把我放出去吧,这里不是人呆的地方。

月婵低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妹妹,这话且别说了,傅家抄家和你们被关,这都是皇上的旨意,我一个后宅妇人如何做得了主,说出来,这是大不敬的。

她又一笑,让环儿把东西呈上:这是我寻的衣裳,正配妹妹的身材,给你留着替换。

又拿了食盒过来:虽然我让王爷发了话,可牢里不是什么好去处,这里的饭菜恐怕也是要不得的,我特意让厨房备了些妹妹爱吃的饭菜,妹妹先吃着,咱们慢慢说话。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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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百四十八章 历数收费章节(12点)第三百四十八章 历数我不要你假好心月婷把食盒接过去,重重扔在地上:你要是真认我这个妹妹,就该想办法让我出去,而不是让我在这阴森的牢狱里受罪,孟月婵,你说是来看我的,又明明有能力救我,可你偏偏见死不救,恐怕,你没安什么好心,是来看热闹的吧,看我倒霉,你高兴了。

这番话说出来,月婵还是一副淡淡的表情,环儿和黄莺是真气坏了。

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识趣的人呢,简直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三小姐,话可不能这么说。

别人倒还罢了,环儿向来是个嘴利的,自然要替月婵分辨几句,她一个心腹之人不出头,难道还要让自家王妃这般高贵身份的人和一个囚犯去理论么,那样才是丢了荣亲王府的脸呢。

我们王妃已经说过了,她不过是个后宅妇人,也只是为皇家开枝散叶打理后宅的,哪里敢管什么朝政之事,傅家随同五王爷造反,抄斩是应该的,三小姐是傅家女眷,是皇上下了旨认定的罪犯,不在牢里呆着,难道还要让人金尊玉贵的养着不成,我们王妃念着姐妹情分,能在别人避之惟恐不及的时候来看看三小姐,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三小姐还怪我们小姐,当真是太没道理了。

说着话,她还重重一点头,表示自己说的都是对的:三小姐也不瞧瞧,你下了牢,那些平日里关系好的,或者和傅家走的近的,怎的一个都没来看你,实话说了吧,人家是怕受牵连,我们王妃可是冒了极大风险来的,没看我们都是轻装简行的么,三小姐还提那些无理的要求,难道要让王妃罔顾国法,驳了皇上的旨,招了王爷的厌,落得和三小姐一样的下场你才高兴么,要知道,三小姐做牢,还有我们小姐来送吃的用的,若是我们小姐不好了,恐怕三小姐未必有这份心思送东西来。

她这话说的很是尖利,听的月婷都有些羞愧了。

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自然知道她说的话是强求月婵了,可现在她能抓住的只有月婵一人,要是月婵不救她,她怕真的要死在牢里了,所以,不管怎么样,她也只能强求了。

胡说月婷恼羞成怒:我和自家姐姐说话,你一个奴才凭什么插嘴,贱人,不过是我们孟家的家奴,现如今也敢在主子面前猖狂了,你的规矩是怎么学的,下作东西。

她指着环儿鼻子大骂,这下子,倒是把月婵给惹恼了。

月婵来看月婷,并不是出于什么真心,不过是做做面子,不至于让人找出什么话题攻击荣亲王府,也落个好名声,以后给孩子们铺路罢了。

就是月婷再怎么着,月婵原是不想理会的,看完了人,她不想再和月婷有交集了,随她怎么说,只要不往心里去就成。

可是,月婷大骂环儿就不成。

不说前世环儿对她有恩,就是这一世,环儿也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对她尽忠职守,向来体贴之极的,就凭这些,月婵是真拿环儿当姐姐待的,比月婷这个亲妹妹要真心的多了。

月婷骂环儿,听在月婵心里,怎么感觉都是刺心别扭的。

她不允许环儿受辱,更不能以这样的方式受辱。

月婵上前一步,伸手,两根玉白的手指伸出,夹住月婷指着环儿的那根手指,一个使劲,就听月婷嗷的一声惨叫,紧接着,手指明显的青肿起来。

妹妹慎言月婵脸上还是恬淡笑容,不过,看她的眼睛,却能看到两团火焰。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妹妹心里该是有数的,环儿怎么着,还轮不着妹妹教训,她可不是什么奴才,而是已经脱了奴籍的正经良民,身份上,比妹妹这个罪犯可还要高贵许多,妹妹骂她,可是犯了罪的,判刑的时候,可要加罪,到时候……月婵停了一下:我自问做为长姐,从来没有做过对不住妹妹的事情,而我可记得妹妹一直想出风头,不止一次的想要暗算我,不过,这是以前的事情了,我也不是多小气的人,不会放在心上,这次能来看妹妹,已经说明了这一点,我却是没有想到,妹妹这般小肚鸡肠,连我这个做长姐的都容不下,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王妃黄莺听的心酸,上前一步:三小姐从来都是如此的,您别往心里去,犯不着为了她生气。

悠悠叹了口气,月婵自嘲一笑:我自然不会为她生气,我不过是可怜她而已,她这一辈子,当真合一个字,就是蠢,比猪还蠢。

你……月婷手指疼极了,一脸的冷汗,又听月婵这样骂她,更是生气:我不过是时运不济,你也犯不着这样,你当你真好命,这人啊,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还不定哪一日,你也落得这般下场呢。

她冷哼一声:新帝冷情冷面,可不会念着什么骨肉亲情,什么兄弟之谊,他能处决五王爷,说不得哪一天,就能对付你们荣亲王府,你现在这般,等落到我这个地步的时候,我看你向哪个哭去。

月婵上前一步,冷笑一声:可惜了,妹妹怕是见不着的。

她一脸鄙夷:说妹妹比猪还蠢,当真是有些侮辱了猪呢,妹妹说自己时运不济,我却觉得妹妹完全是自作孽,和刘姨娘一样的短视,她没有儿子,妹妹没有同母的兄长,以后整个孟家,都是大哥的,妹妹不说和大哥亲近,拉近关系,以博得出嫁之后的靠山,反而跟着她胡闹,想要陷害大哥,让大哥那样一个重情的人都冷了心,又惹的父亲厌弃,如此,父兄无靠,妹妹也不想想,就是嫁到哪个人家,人家也是瞧不上的。

这话说的真真有理,直指事情本质,月婷听的后退一步,开始思索起来。

姨娘虽然短视了些,不过,当真是疼妹妹的。

月婵笑着继续道:那傅家是怎么样的人,姨娘是最清楚不过的,傅太太可不是什么好的,她和姨娘之间还有些仇怨,再加上你夫君那人耳根子软,性子又是最不定的,于后宅之事更是一窍不懂,姨娘是真心疼妹妹,怕妹妹嫁过去吃苦,说什么都不同意。

她低头冷笑:姨娘当初还打主意,要把我推到傅家去,可惜,她错算了,妹妹自己站出来要往火坑里跳,姨娘怎么拉都拉不住,气的什么似的,妹妹却全当自己是对的,把她的好心往地上踩,一心一意的要往傅家去,为此,还做出有损闺誉的事情来,如今落到这个下场,又怪得了谁。

月婵一点点的揭穿,历数月婷的罪过,她知道,月婷到了这个地步,就是再对她责打辱骂,也是无济无事的,要让她痛苦难过,就是要把她的人生推翻,信念推翻,这样,才能让她否决自己,当一个人连自己都否决的时候,那才是真的痛不欲生呢。

虐身算什么,虐心才是真正惩罚一个人的手段。

你,你……月婷语音都有些颤抖:事情果真是这样?月婵点头:可不是怎的,姨娘统共你们两个女儿,不为你们着想,又能为哪个想,可叹你们都领会不到她的好意,你一心一意的追求什么真爱,现如今,真爱一点没追到,反而追到了牢里,月娥则一意往上爬,想要荣华富贵,姨娘为她想好了出路,想给她寻个清贵人家,寻个有出息的夫君,让她和和乐乐过一世,她却攀着太子不放,这倒也好,攀到最后,落个孤苦伶仃。

月婵脸上有些冷意:你们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个一心一意为你们打算的娘亲,却把她的心意弃如鄙履,任意贱踏,哼,让她也没落个什么好下场,就因为你们的事情,惹怒了父亲,夺了她的权,现在关在佛堂里,也不过剩一口气了,可惜了我生母早逝,我但凡娘亲也活着,绝对不会像你们这样不孝,定会让娘亲高高兴兴的,更不会不顾念的心意,做出这般不孝的事情来。

啊……面对月婵不冷不热的话,月婷心跟针扎似的,想到刘梅的下场,这些年过去了,她是明白的,刘梅在孟家日子一定不好过,可是,她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救救刘梅,或者去偷偷看她一眼,也只有在缺钱的时候,才会想起她来,闹着让孟家放人,也不过是为了让刘梅能够为她打算,多给她弄些钱来。

现在想想,她这样的行为真是不孝啊。

想到小时候刘梅对她的关爱,月婷蹲在地上,蜷着身子泪如雨下:娘亲,娘亲……是我不孝,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月婵冷眼看着,淡淡道:时候不早的,你自重吧,饭菜该吃就吃,不要和自己过不去,我走了。

说完了话,她快速转身,带着环儿和黄莺就往外走。

月婵力图镇定,可心情却极不平静,右手一直握着,指甲都快掐是手心里了,她手有些颤抖,心里暗道,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她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刘梅母女面前,历数她们的不是,更可以让她们每日每夜活在痛苦和后悔中。

人活着很好,痛苦的活着更好,月婷现在已经被她点醒了,可惜了,她已经落到这个地步,这一辈子,已然翻身无望。

而且,从孟家传来的话当中,刘梅也已经不成了,怕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

月娥这时候离着孟家远,又一心照顾生病的女儿,她是母亲,自然能明白刘梅为她付出了多少,对刘梅是怀了愧疚和愧悔之情的,等到刘梅去世,月娥怕是根本不会晓得的。

等她知道的时候,刘梅怕已经安葬了,那么,等待她的就是无休止的痛苦地。

而月婷,在牢里呆着吧,等皇上查完了几家的罪过,真正的判下刑来,月婷出狱的时候,恐怕刘梅七七都过了,她已然清楚明白过来,想要向刘梅说明悔意,可惜,只能在坟头对着死人说了。

呵呵,一世,这两个人就只能自怨自艾了,再没有一日快活日子可过。

第三百四十九章 后逝王妃!环儿扶着月婵上了马车,回头望了一眼忠靖公府的匾额:这几日您也有些太累了,且先歇息片刻,王爷可是警告过咱们的,若是王妃有一点不好,仔细揭了我们的皮。

月婵轻笑:你听他的吧,他也是刀子嘴豆腐心,不过白嘱咐一句罢了。

主仆二人坐上青布马车,车夫慢慢赶着往荣亲王府而去。

月婵靠在车壁上:刘梅的葬仪有些太俭省了些,到底是有些···…底下的话月婵没有说出来,不过,环儿却明白,到底有些撕破脸皮的感觉,可是,月婵一个出嫁的女儿,总不能事事去说吧,刘梅丧葬的事情全是辛姨娘和大奶奶的主意,这两个人可是恨不能只一块破席子卷起她来直接扔乱坟岗上呢,怎肯费时费力好好去办。

现如今皇上提倡俭省,这也是成的。

环儿只能这样讲了。

月婵冷笑一声:这样也不错,总归是那么一个人,为了脸皮给她大办丧事也忒憋屈了些,反正刘家也已经败了,便是孟家不给她风光大葬,也没人说出什么来,最多那些刻薄脸酸的说句容不得人太过凉薄罢了,对父亲和哥哥也没有什么大碍。

可不是怎的。

环儿也笑了起来:为了让人说好话而给自己寻些不自在,也有些犯不着了。

月婵听了,只是无语·又闭了眼睛休息。

又过一时,马车停了下来,车帘子掀了起来,月婵睁眼,就见高子轩钻进车内,对环儿道:你且出去吧。

环儿一笑,飞快的钻出车子。

高子轩坐在月婵旁边,看她脸颊又显的瘦了些,伸手又捏捏她的手·这样热的天,摸起来还是凉凉的,有些担忧,把月婵搂了过去,给她搓着手。

三哥已经下了旨,傅家的女眷全部发卖的,本来我让人关照了月婷的事情,哪知道,月娥出了面,花钱买下月婷带走了。

月婵听了点头:这也好·总归是比她回孟家强了许多,大家都省事。

说完话,她就再不说什么了,高子轩笑着捏捏她的手:你也省心些吧,这些日子把自己劳累成什么样子了。

着实没有办法,高子轩成了亲王,府邸的规格是要变许多的,月婵忙着让人变过来,又要添置人手,又要改府内的布置·才忙了好些日子,把王府打理好了,这边就传来话·说是刘梅去了。

月婵也明白,必是婉容或是珍珠出手治了刘梅。

孟皓宇如今成了兵部左侍郎,正春风得意,孟之文也经过太子和五王爷的事情有些心灰意冷,上表奏称要把爵位让儿子继承,皇上见了也不说什么,直接批了,孟之文卸掉一切职务·在家含饴弄孙·倒也自在。

如此,孟皓宇就成了真正的国公爷·纪婉容成了国公府真正的当家夫人,留着刘梅一条命也没有什么用处·婉容和珍珠都是恨极了刘梅的,说不得这两个人要出手要了她的命。

当月婵听到刘梅去世的消息时,心里一阵轻松,似乎是压在心上的重担消失一样,说不出来的爽快。

不过,她再痛快,刘梅到底占了国公夫人的名头,月婵还是要去奔丧的,她还没有歇过来,又要到孟家参与丧葬之事,等到刘梅入土为安,月婵又生生累瘦了好几斤。

她却是个最要强不过的,万事务要做到完美,不能让人挑出一丁点不是来,环儿几个只劝也劝不过,没奈何只由了她去。

如此,高子轩见了,心疼也无奈,只能说上两句,却也拿月婵无法。

两个人说着闲话,才进了王府的大门,却见和顺一头汗的跑过来:王爷,王妃,宫里才得了信,皇后不好了·`····高子轩和月婵都是一惊,忙问和顺:这是怎么说的,前儿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就不好了。

和顺只抹汗:奴婢也是才得的信,哪里这般清楚,说不定一会儿功夫,皇上就要宣召两位主子了。

可见和顺说话是灵的,他才一说完,就有宫中天使来传旨。

高子轩和月婵领了,忙忙换了一身衣裳,带人直奔宫中。

高子轩去永辰宫见康成帝,月婵则去怡安宫见李氏。

月婵走的急,让小太监带着从小路绕过去,走仪门,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又过了一个小花园子,这才到了怡安宫。

从怡安宫后的倒座院走到前院,才一入门,就见宫女太监匆匆而过,一个大宫女见了月婵,赶紧过来行礼,又让人进去禀报。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里边宣召的声音。

月婵挑帘子进去,闻到了股子浓重的药味,再闻闻,屋里气味更加难闻,不但有药味,还有人肌肤上出来的汗味,混和着香料的味道,让人一闻就觉得憋气。

四周看了一眼,原来,窗户都是紧闭的,也难怪了。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月婵蹲了蹲,见李氏躺在床上闭着眼赌,脸色苍白,双颊瘦削,一只手搭在床沿上如枯骨一般竟是没了一点旺性。

知道李氏现在没有挣扎的力气,月婵也不等她叫起,直接起身慢慢走了过去:娘娘且安心养病,皇上待您恩重,库房里甭管多贵重稀罕的药材都流水介的赐过来,娘娘不看别的,也看皇上一片心意就宽心些,养好了身子是要事。

李氏也不说话,闭着的眼睛眼皮子动了动,月婵知道她听进去了。

伸手握了握李氏的手,很为手中的触感惊心,那手真是只剩下一层肉皮了·摸在手里,跟摸骨头一样,让人惊吓莫名。

这些有的……没的你也莫说……李氏的话断断续续,虚弱的很:我心里什么都明白,皇上已经容不下我了……良娘,这话可不能胡说!月婵一惊,赶紧拦了李氏的话:宫里什么地方,娘娘心里要有个数。

李氏冷笑:命都没了,还怕这些做甚·我只告诉你一句,甭瞧着现在你风光,可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栽了呢,人啊,要知足,更要小心谨慎,你且记下了。

是,臣妾记下了。

月婵答应了一声,又帮李氏盖了盖被子,突然之间·闻到屋内香味有些变化,月婵跟凤飞飞学过医术,对于药物也极敏感,她心里一突,明白李氏不是胡言乱语的,赶紧退后几步行礼:娘娘也累了,且歇着吧,臣妾告退。

说完话,月婵匆匆出了屋子,一出怡安宫·立刻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心里打鼓似的安生不下来。

抚了抚心口位置,月婵对身后新提上来的一等丫头道:小鸳·去看看王爷在哪里,告诉他一声,我先回王府了,让王爷莫念。

小鸳领命去了,不一时过来对月婵笑笑:王爷说让王妃先回去,他过一时再回府。

月婵点头,一边走一边暗道李氏屋里后来换的熏香可是有毒的,那毒极霸道·用最快的速度损害人体生机·让人虚弱而死,幸好她闻了出来·否则,说不得也要吸进去一些呢·虽然妨碍不大,可到底是毒,能不吸的话还是不吸的好。

她又思量,李氏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以至于让皇上容不下了,这般费神的想要她死。

才思量了一会儿,就见已经快到宫门口了,月婵一阵轻松,快步朝自家马车过去,才走没几步,就听到丧钟响起,又听阵阵哭声传来:皇后娘娘升天了,皇后娘娘升天了……月婵惊的差点没有摔个跳头,也是小鸳机警扶了她一把才站稳了。

刚刚还能说话的人,这么一忽就去了,说出来当真让人不可信啊!一时间,她心里也有些难过,李氏这一世也是命苦的,福没享着一丁点,罪却是受了不少,亲生儿子去世,又不得康成帝宠爱,虽然占着嫡妻的名头,可一点实权都没有,在王府的时候,但凡有点脸面的就敢给她甩脸子,她也是……轻声叹了口气,月婵看看身上的衣裳,倒是素净的,就赶紧掏出帕子来,一边抹泪一边返身回宫。

若是出了宫门,她还能权当不知道回家歇息准备一下,可人还在宫里,总归是不能出去的,少不得要再度受累了。

走到怡安宫的时候,就见已经挂上白幔,月婵赶紧大哭着过去,她想着屋内毒气还没有完全消散,不敢进屋,只说相交一场,如今皇后去了,不忍看到慈颜,只伏在屋外地上跪哭。

身后宫女太监跪了一地,更有几个有体面的连声劝月婵莫要悲伤。

一时,又有传旨太监过来,说要给皇后装裹,有几个有经验的嬷嬷进去,给皇后擦洗身体,换上寿衣,又好好的化了妆,让她能够漂漂亮亮的去。

月婵起身,就在偏殿里歇着,闭着眼睛思量李氏的事情。

小鸳悄悄看看四周,见都在忙大行皇后之事,也没人关注她们主仆,就在月婵耳边小声道:皇后的事情和四皇子有关系。

承润?月婵抬眼看了小鸳一眼,示意她说下去。

小鸳会意:王爷让我告诉王妃一声,只说让我回府再说,可现如今回不去了,只得和王妃说了,王妃也好有个计量,皇后怕皇贵妃抚养四皇子,想要把四皇子记到她的名下,皇上不许,后来也不知道谁在她耳边吹了风,皇后怕皇贵妃抚养皇子受宠,皇上废后,就下了狠心,在四皇子常用的东西里下了毒,幸好皇上担心四皇子,让人暗中保护,才发现了皇后的意图,一气之下,生了杀意。

月婵听的一阵阵心惊,原想给承润找个好的靠山,却不想差点让人害了承润,一瞬间,对李氏产生不可消除的恶意,只道李氏活该,死还是太便宜了她,就该废后,把她打入冷宫,让她活着受一世的罪。

第三百五十章 教导皇上下旨,让皇贵妃主持皇后丧仪。

小鸳在月婵耳边轻声把听来的消息讲出来,又小心给月婵捏着肩膀:王妃,怕一会儿还要哭灵,你且歇一会儿,我在外边瞧着,有什么事情告诉您一声。

月婵点头:你小心些,现在多事之秋,万不可露了行迹。

小鸳是个机灵的丫头,明白月婵是怕她在宫里冲撞了什么人,现在皇后大丧,要真是那样,她几条命都不够的。

领会月婵的意思,小鸳很快出去。

月婵靠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养养精神,一边思索以后的事情。

新皇是登基了,可以后还有好多麻烦事呢,康成帝在承润之前可还有两个活着的儿子,除去李氏死了的长子,何妃所生的承治如今年纪可是大了,已经要娶妻生子了,还有承泊,虽然是侍妾所生,可岁数也比承润大上不少,承治被何妃教导的很争功近利,又仗着出身比承治好,在府里无法无天,如今成了皇子,更自恃身份,眼睛可是盯着康成帝那把龙椅呢。

承泊的脾气则和先前的五王比较相像,都是笑面虎的类型,看着温和,可要真咬你一口,还真是受不住。

承润年纪最小,面对上面两个不怀好意的兄长,也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自己。

皇贵妃手段不容小视,可到底是后宫女子,前朝上的事情干涉不了,承治如今领着差事,已经在慢慢发展势力了,等到承润长大,又是一番龙争虎斗啊。

月婵揉了揉额头,旧一轮的争斗才刚结束,新一轮的争斗又要开始,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而且,瞧着康成帝身子骨还好的紧岁数也不大,以后说不得还会有皇子出生,那时候……想想真是头疼,月婵咬牙李氏能做出毒杀承润的事情来,岂不知别人就做不出来,承润在宫中真是处境不好。

月婵是个能狠得下心的人,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咬牙想了一会儿,脑子一刻不停开始为孟家思量如何做忠臣狐臣,又要为承润打算,总归是自己养的孩子,不能让他吃了亏。

她这里正思量着,就听到门外有动静传来,再看,门被悄悄推开,接着一个穿的滚圆的小孩子进来,月婵顿时想笑,招了招手:承润过来……承润犹豫了半晌才慢慢噌过去,快走到月婵身边的时候,他伸开双手,猛的扑进月婵怀里:娘亲,娘亲,带承润回家好不好,不要丢下承润,承润好怕,宫里的爹爹没有爹爹和气,不喜欢承润对承润只会板着一张脸,要不就是教训承润,每天让承润读好多好多的书,那个娘亲也不如娘亲好,对承润笑的假假的。

月婵叹气,孩子向来都是敏感的哪个好哪个不好,他们的小心眼里都明白。

虽然心疼承润,可承润的要求她不可能办得到,首先别说什么皇权,康成帝的性子月婵是绝对不敢说什么带走承润的话,再者,康成帝才是承润的亲爹,就是这份血缘关系,他们荣亲王府也不可能一地养着承润啊。

到底承润是皇子,一直在荣亲王府不说对王府不好,对承润自己也一点好处都没有,王子有王子的活法,皇子更有皇子的活法,承润在王府住着,不会经历那么残酷的夺嫡之战,到得康成帝去世的时候,恐怕他会被别的虎狼一样的皇子生吞活剥了。

承润是个好的,机灵又孝顺,脑子也很聪明,只是先前住在荣亲王府,王府里也没有什么争端,一直平平稳稳的,月婵就是再教导他,没有真正经历过,他也不会明白,手段上也绝对比不得那些经历过世事的狠辣。

看着承润,月婵又开始操心了,她觉得要好好的教导一下承润,再这样下去,承润恐怕在宫里会更加艰难。

伸手摸了摸承润的头,月婵强笑一下:皇上怎么会不喜欢承润呢,那是承润的亲爹爹,自然是喜欢的,不过皇上天生性子就是那样,不光对着承润,对着谁都是冷冰冰的,瞧瞧,对着你九叔不也是一样么。

这倒也是,承润点头,宫里的爹爹确实很冷啊,对谁都一样,并不光针对他一人。

皇上可是喜欢承润的,当初承润才生下来的时候,就有人想要害承润,给承润下毒,皇上见承润没有娘亲照顾,怕别人害了你,才会狠下心来把你送到九叔家里,因为九叔家里人口简单,不会有人害承润。

月婵笑着把能讲的全讲给承润听,不管他能不能听懂,现在承润还小,等承润长大了,只要思索今天的话,必然会懂的。

还有,月婵不得不狠下心来给这孩子重重一击,不然,他永远学不会其他皇子的狠绝。

有人害承润?承润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月婵:娘,不,九婶,为什么要害承润?还有,承润的亲娘呢,怎么从来不看承润?他也是满心疑惑啊,他真的很不喜欢宫里,这里的人都是假假的,好像带着面具一样,而且到处冷冰冰阴森森的,哪里有荣亲王府好,承润真的想回王府,可看自家九婶的样子,恐怕是不行的,只好退而求其次,把心里的疑问问出来。

承润从小记事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是九叔的亲儿子,自己是那三王爷的亲生孩子,和承泽是不一样的,可是,他小心眼盥觉得既然亲爹把自己给了九叔,那么他就会一直住在九叔家里,当九叔的亲儿子,孝顺九叔九婶,当然,这也是承润美好愿望。

可是突然有一天,亲生父亲做了皇帝,他要住到宫里,承润真是慌了,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更想不明白自己的娘亲怎么了,为什么别人都有亲娘,偏偏他没有,问九婶的时候九婶只会说亲娘去了很远的地方,还说会来看他的,承润就一直盼着,可到如今还是连亲娘的影子都没有盼到,他就认为亲娘是去世了,这会儿看九婶的样子是要真正和他讲开,他也很好奇,就一直的问,他的亲娘到底怎么样了,是死是活九婶说了你的娘亲去了很远的地方。

月婵抱起承润,把他放到自己膝上,用很小的声音悄声说着。

慢慢的,月婵把当年凤飞飞的事情全讲了出来:你的娘亲是个很好的女子,很漂亮也很温柔,医术又好,是天下人敬服的神医,皇上当年还曾被你娘亲救了就喜欢上了你娘亲,带她回了王府,亲自请旨封了她为侧妃。

看着承润小心听讲的样子,月婵索性全倒了出来:只是,你娘亲从小娇养着长大,从来没有受过约束,适应不了王府里明争暗斗的生活,再加上身份上的原因,在生下你之后,被你的外公强行带走了,这一去就没有消息,不过承润,每个娘亲都是爱自己孩子的,你娘亲一定在某个地方想着你,念着你……月婵嗓音低沉、轻缓,抚平了承润不安的心,他伸小手抱着月婵点头:承润明白,不会怨恨娘亲。

是不会怨恨,不过也不会多亲近想念,走了就是走了,抛下他是即定的事实,养大他的是九婶,九婶就是他的娘亲。

嗯!月婵笑着点头:我们承润是最好的。

接下来,月婵脸色一变,一脸的郑重肃穆,看的承润心惊。

承润,九婶接下来的话你一定要好好的记着,千万不要忘记,你现在也许不会懂,可总有一天会懂的。

见月婵说的这么严肃,承润重重点头,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的记。

皇后去世是因为要毒害你,皇上发现,直接毒杀了她。

月婵抛下一颗炸弹,不管承润小脑瓜子是不是能接受得了,更不去看承润会被刺激成什么样子,继续说道:你千万不要忘了,你太子大伯的下场,五叔的下场,看着他们似乎很可怜,被杀被抄家,连子嗣后代都没有活路,可是,若是皇上和你九叔输了的话,咱们娘几个都是这样的下场,自古以来,后宫争斗都是不见血的战场,而前朝皇子的争斗更是残酷之极的,一不小心就会尸骨无存。

月婵的话把小承润打击的不轻,他觉得很害怕,很恐怖,可还是好好听着,他明白,九婶不会害他,这全都是为他好,当初,九婶用自己的身躯替他挡箭的时候,他就发过誓,不过什么时候,都要信任九婶。

你的亲娘是皇上喜爱的女人,对你也是不同的,这次皇后去世,皇上必定会册封皇贵妃为后,而且,会把你交给皇贵妃抚养,你就是皇上的嫡子,身份上是要比承治和承泊贵重多了,可是,你年龄是弱势,等你长大成人的时候,承治和承泊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势力,你若是不小心,承润,九婶不是吓你,想想你的太子大伯,嫡子若是不能坐上那个位子,就是那样的下场。

月婵小声说着,声音颤抖,她实在不愿意把这一切摊在孩子面前,可是又由不得她,承润进了宫,皇上为了和承润培养感情,为了消弥承润心中她和高子轩的位置,也一定会阻止承润和他们见面,她怕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再不可能见到承润。

九婶,承润记住了。

承润是个坚强的孩子,虽然被这些事情刺激的不轻,可还是很好的记下了。

你以后不要再和九叔九婶太过亲近,要记得亲近皇贵妃娘娘,要亲近皇上,皇贵妃这一生都不会有自己的儿子,你同她亲近,她自然会替你着想,她是个聪慧的女子,必然会替你挡掉许多明争暗算,还有,曹家的势力也不小,你若做到这一点,必然会胜过承泊承治许多,还有,你先天有一个好的条件,你的娘亲是皇上最喜欢的女子,你若同皇上亲近,皇上必然会替你着想,以后的路,你也会好走许多。

月婵拍着承润:你都记下了,你放心,九叔和九婶也不会扔下你不管的,好孩子,万事谨慎一些。

承润被今天的事情刺激的不轻,晃惚着答应下来,满脑子都是月婵灌输的一些计谋。

月婵真正替什么人打算,那是真的会替那人铺一条平稳之路的,她不管是智力还是计谋、气度,都不输这世上任何男子,甚至更胜出许多,抓紧时间,月婵思量着给承润铺了一条最好走的路。

她知道承润记忆力惊人,一定会牢牢记住,说完了,也松了一口气,但愿这孩子以后好好的,方不辜负自己这一片心意吧。

第三百五十一章 十年(结局)王妃呢?高子轩匆匆回来,没看到月婵,忍不住问丫头们。

两个丫头相视一眼,大点已经留头的丫头小声道:回王爷话,王妃在里屋呢,只是……她话没说完,高子轩已经进了屋子,甩手打上帘子,还没进里屋就听到嘤嘤的哭声,高子轩心里一紧,急步进去,就见月婵爬在榻上正哭着呢。

本来就瘦弱的肩膀显的更加瘦弱,头发有些散乱,衣衫也皱了起来,那哭声并不大,只是很压抑,让人听了忍不住心酸。

婵儿……高子轩听的难受,几步过去把月婵搂在怀里,仔细一看,她眼睛红红的,还有泪光闪烁,因为爬着哭,脸上有些红痕,看起来说不出的可怜。

谁欺负你了?高子轩心里紧张之极,月婵自从嫁过来之后,他就没见月婵哭过,就是遭逢大难差点被北狄人射死也没掉一滴泪,今儿这是怎么了?一想到有人欺负月婵,竟然把她欺负哭了,高子轩说不出来的暴虐,恨不得把那人撕了。

阿九······月婵抹了一把泪,可怜兮兮的叫道:我没事,没人欺负我,不过,我今儿见了承润心里难受罢了。

承润?高子轩不明白月婵见到承润怎么会哭。

那孩子······月婵咬着唇,一边拿帕子擦眼泪,一边道:我到底养了这么些年,一下子送进宫里,我原想着交到皇贵妃手里定能护他安稳,今儿才明白这怕是不能的,宫里那个地方,自来阴谋不断,那孩子在咱们家住着哪里见过这些,咱们家可没那乌七八糟的事情他到底太过单纯了此,没奈何,我只得狠下心来把那些龌龊之事还有狠辣手段告诉了他。

这是该当的。

高子轩抱着月婵晃了晃:莫哭了,我们注意着些也就是了。

月婵点头又摇头:我怎么着都觉得有些对不住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要让他了解这些,本来好好的,心却要染黑,阿九,承润要想真正成长起来,不定经历多少血腥之事,我一想就心如刀割我的承润……说着话,月婵抱着高子轩又哭了起来。

这一哭,高子轩心里也是酸酸的,他甭管在外边怎么样,可实实在在是个疼老婆孩子的,对几个孩子那是宠爱非常,一想到承润到宫里要承受他小时候所承受的一切,还要防着那些明刀暗箭高子轩心里也不好受。

哭了一场,月婵心里舒服一些,不好意思的对高子轩笑笑:实在对不住我着实担心才……高子轩伸手替月婵抹着眼角的泪水,声音温柔:和我说这些做甚,咱们夫妻一体,你心里难受难道还要瞒着我,嗯?月婵把头埋进高子轩怀里声音也因为哭泣而变的有些暗哑:我实在是……这样大的人了,都是孩子的娘亲了,还动不动就哭。

高子轩失笑:你哪里动不动就哭了,叛军围府都没见你掉过一滴泪,你也就是心疼孩子,甭说你我只要一想想承润住在那么一个地方,我心里也提着呢。

他又劝道:你也别着急,总归三哥瞧着,不会让承润有事,再者,还有咱们呢怕甚么。

月婵这才开解了一些,说着话,又想到孟家,叫了环儿进来,让她给孟家送信,让孟皓宇和孟之文都低调些,万不可张扬了。

高子轩向来知道月婵是个聪慧的,却没有想到她有这般的心胸,看的也这样清楚,知道新皇登基,正是不稳之时,嘱咐家族小心行事,更为了家族百年大计着想,让家里父兄朝着孤臣忠臣的方向去做,只要是孟之文和孟皓宇能听得进她的话,以后孟家可保两代无忧。

月婵吩咐完了,又和高子轩商量收缩荣亲王府的势力,更让高子轩把兵权交上,以后行事也切莫张扬,另外,两人商议着,等朝局稳定之后,一定要悠闲度日,省的新皇对他们荣亲王府不放心。

虽然说康成帝是高子轩的嫡亲哥哥,可做皇帝的哪个不疑心,先前皇上对高子轩好,那是因为两人都是王爷的缘故,没有什么利益冲突,现如今,他是皇上,高子轩若是手握兵权,行事再不收敛,说不定哪一时会招了忌讳,这样反而不美。

反正两人也没有多大的野心,不若趁着现如今早早的退步。

主意拿定,月婵心里也塌实了些,自此之后便在家里相夫教子,出门访客的机会都少。

高子轩更是在辅助康成帝彻底掌握朝局之后,便开始三天打渔两天晒网,早朝能不去就不去,衙门也甚少再见到他,康成帝问起,只说要在家里陪老婆。

他和月婵两人经常不在长安城居住,一年里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城外的温泉庄子上,两个人读书谈诗论经,下棋作画,有时候相携着在池塘边垂钓,日子过的自在非常。

康成帝有什么朝中大事要寻高子轩商议,通常要派人三催四请才能见到人,只恨的跳脚大骂,说高子轩白拿了朝庭奉禄,不知道为君分忧,更骂高子轩懒惰异常,不尽忠王事。

高子轩听了并不觉得怎样,只是笑道,若是嫌弃他,他可以不要奉禄,但是如今自在的生活却是不能丢的,只这些话,就差点把康成帝气个例仰,不得不扔个茶盏子把高子轩打发出去,再寻别人商议事情。

高子轩也乐的自在,朝中的事情能避就避,在家里好好的教导承泽,又经常陪宸瑜玩耍,本来好好的两个孩子倒也让他养的吃喝,只不做正经事情。

天辰帝听了,直气的把月婵召进宫来痛骂一顿,让月婵管好那父子三人,可月婵只推说王爷脾气不好,她是管不得的,很是乐见承泽被高子轩带坏。

天辰帝似乎想到什么,以后也就不再理会荣亲王府的事情。

康成帝也没有奈何,只叹了口气·想着高子轩小的时候也吃了不少苦,现在想要玩乐,且由着他,反正他是皇帝·自家亲弟弟还是能养得起的,可内心里头,到底是有些安心的,高子轩越是不成器,他越是安心,越不用担心荣亲王府一家有什么。

康成两年,帝册封皇贵妃曹氏为皇·举行封后大典,四皇子承润记于皇后名下抚养。

康成三年,天辰帝逝世,康成帝大拗,罢朝三日,三日不思饮食。

高子轩和月婵也极悲伤,天辰帝这一世过的也很不容易,心爱的人没有保住性命·他又要对杀害爱人的女子虚于委蛇,拼尽心力替儿子打造一个清明的朝政,就连最后去世的时候也是很痛苦的·一代帝王就这么去了,想一想,到底觉得可惜可叹。

天辰帝去世,康成帝再没约束,不久废了七王爷,封四王爷为质亲王,又清理朝中官员,抄了一大批官员的家,一时间,康成帝铁血帝王的名号传遍天下。

他和天辰帝仁君手段不一样·手段自来直接血腥,从不讲情面,官员有能力的就提拔,没能力的就下台,又改革了许多法令政策,到了康成六年的时候·国库存银头一次达到七千万两白银,一时间,天下清明。

康成帝没有女儿,因为天辰帝生前极喜宸瑜郡主,便册封宸瑜为公主,经常召进宫中抚养。

宸瑜自小和承润一起长大,进宫之后,自然也承欢曹皇后膝下,因为帝后的宠爱而在宫中横行无忌,便是做了什么事情,也自有帝后和承润料理,倒是活脱脱又一个荣亲王。

到得康成九年,宸瑜及笄,康成帝亲自赐婚于首辅霍大人义子霍飞鸾,高子轩气恨的几月不理康成帝,无奈宸瑜喜欢,只得捏着鼻子忍了,为女儿操持婚礼之事。

康成十年,荣亲王府郊外温泉庄子。

春风吹来,暖暖的拂着脸颊,月婵坐在垂柳下的摇椅上,闭着眼睛享受阳光的暖意。

一个身穿紫色绣云雷纹袍服,玉带束发的俊逸少年大步走来,待走到近前的时候,很小心的放缓脚步,慢慢走到摇椅跟前,恭敬站好,连呼吸都变的小心之极。

过了好一会儿,月婵睁眼,少年看着她清丽脸庞,不由暗想,自家娘亲这么多年来容颜竟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这般的年轻秀丽,眼角一丝皱纹都没有。

宫中皇后娘娘养尊处优,年龄又比娘亲小,怎的显老许多?承泽来了?月婵睁眼,慢慢站了起来:怎么,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情?承泽笑了笑,赶紧过去扶住月婵:娘亲小心些,您现在可不同往日,要是让父王知道儿子打拢到你,说不得要揭了儿子的皮。

月婵一笑,抚了抚还不显的小腹,眼中柔光闪过:你父亲也是瞎操心,娘亲很好,没有一点不适。

承泽陪笑:小心为上,到底娘亲这般年纪,不说父王,就是儿子也担心的。

没错,在承泽十六岁这一年,月婵竟然不知道为什么,又怀了身孕,她到底人到中年,和年轻的时候不一样,吓的高子轩受不得,整天跟在月婵身后,紧张的看着她,就怕她有个万一。

月婵这里才一诊出有身孕的消息,出嫁的宸瑜竟然也被诊出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这母子俩同时怀孕,还真是······就是承泽听了,也擦了一把冷汗,宸瑜那家的倒霉孩子,要有一个和他一样大的小舅舅或者小阿姨了,他这里更加紧张,不但要担心自家娘亲,还要被父亲命令,隔一段时间就得去瞧一次妹妹。

他很不明白,霍大人家里都是把宸瑜捧在手掌心疼爱的,可为啥父亲总担心宸瑜受委屈呢?你父亲匆匆进宫是为了什么事情,他只瞒着我,以为我不知晓,哼,便是今儿我不知道,可明儿说不得我就得了信。

月婵扶着自家儿子的手慢慢散步,小心套着承泽的话。

承泽是个老实孩子,万事不会隐瞒自家娘亲的,想了一下,很是小心的说道:是皇伯父退位的事情,皇伯父把皇位禅让给承润,自封太上皇,正等着承润的登基仪式呢。

什么?月婵吃了一惊,扶承泽的手紧了紧:皇上圣体安康,怎的突然要退位了?承泽低头:儿子也不知晓,或者父王知道什么。

月婵想了一会儿,不由笑道:倒是我瞎担心了,皇上万事自有主张,咱们不必想那么多,只是承润这孩子到底年轻了些,恐怕一时弹压不住那些老臣,罢了,让你父王多担着些吧。

承泽笑着应是,看着自家娘亲在春光下白皙无瑕的面庞,只觉得心里温暖之极,又想着,承润登基也不错,他到底不像皇伯父那样冷情冷面,而且,他和承润从小一起长大,交情是有的,以后,他也不用装无能,不用装着寻欢作乐,可以施展报负,帮着承润治理朝政了,或者,等到朝政稳定之后,他也可以学父王放开一切,慢慢的享受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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