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2025-03-25 14:09:36

锦麟怒不可遏,再次将静宸浸到水里。

等静宸被拎出来,他以一种自我毁灭般的挑衅对锦麟冷笑道:穆锦麟,你究竟心虚什么,她人都在被你抢走了,孩子也给你怀了你为什么还会害怕?因为你自己心底明白不是你的,怕留不住锦麟将指节攥的咯吱作响,高高举起却没有照准静宸的脸落下,他怔住半晌,忽然低着头呵呵冷笑了几声,再抬起头来时,眼中的怒火已被冷酷代替:穆静宸,我要是想杀你,早就动手了,犯不着留着你给我添堵。

让你活这么久,无非是想让你亲口告诉我,那年是谁指使你向我娘告状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会被这个原因所迫,不管怎样都留你一条狗命,才让你这般有恃无恐,肆无忌惮的说话?!静宸吐掉嘴里的血沫,无所畏惧的笑:难道我请你手下留情过吗?锦麟揪住他的衣领,把他身子提起来,冷笑:我不会杀你,那样太便宜你了。

你不是喜欢偷窥她吗,可惜你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我今年之内会拿走你的眼睛,明年是舌头,之后是耳朵静宸眼圈发红,呆呆的看着可以操控自己命运的对方。

锦麟冷冰冰的说: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亦有办法找到你。

说完,拍了拍静宸的脸颊,冷笑:趁着你的眼球还在你眼眶里,这几天多看看这盛夏的风景吧。

手松开,让静宸重新跌到水里:像你这种窝囊废,注定一辈子一事无成!除了写个戏本满足你那点龌龊的小心思,你还能做什么?!还有那个丫鬟,你留她在身边多久了?说罢,抬脚照准他的肋骨就是一脚。

静宸捂着肋骨,疼的卷缩着身子,但眼神仍旧不屈服:我都说过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戏本和女人!锦麟被他气的笑了出来:你以为我相信你?你还告诉我没人指使你去跟我娘告状,都是你自己的主意呢!提及母亲,眼前的静宸愈发可恨,他便不管头脸的又踹了几脚,直踢的自己也累了:你刚才说那目戏是静桢推荐给你的,那么,你倒是说说,当年让你把我爹和那贱丫头的事,说给我娘听的是谁?静宸紧咬嘴唇,闭上了眼睛。

这副宁死不屈的样子,锦麟再熟悉不过了,这么多年了,任他用什么方法,他就是不说。

你娘?还是你爹?锦麟喊:或者根本就是你自己的主意?!每次碰到这个问题,他都选择沉默,这次也不例外,污蔑到他头上的戏本和丫鬟,他可以辩解,可害死婶婶和叔父的罪孽,则是他该承受的。

见静宸又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锦麟冷笑:你这种龌龊卑鄙的人,居然也敢对她有非分之想不想话刚一出口,忽然看到沉默的静宸猛地的睁开眼睛,眼底泛着血色:我当然知道是非分之想!我除了把暇玉放心里,甚至不敢堂堂正正的提她的名字,就怕被你知道对她不利!结果还是穆锦麟,你为了报复我娶了她,你痛快了吗?锦麟觉得静宸真是蠢的可笑,他有那么大魅力吗,值得他单单为了报复他,就娶一个自己毫无好感的女人?他娶暇玉的主因仍旧是自己瞧她顺眼。

他刚要开口驳斥静宸的话,忽然就听身后传来小女孩的喊声:堂嫂,你怎么站这了?为什么不阻止他啊?他快要打死三哥了。

锦麟忙回头,看到暇玉呆呆的站在不远处,眼睛因惊讶而圆睁。

而她身后赶来的媛媛则跑来扯住她的手:堂嫂,你快去拦住他呀。

静宸听到是暇玉来了,忍着疼硬是撑坐了起来,一手捂着肋骨,一手忙引袖擦脸上的血迹和泥水。

他不想让暇玉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样子。

我不是叫你回去吗?锦麟慌了,她站在这里多久了?听到了他们之间多少对话?暇玉如梦方醒,强笑道:我不敢快走,所以脚步有点轻没让你们发觉,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对不起!这时媛媛放开暇玉的手,跑到静宸面前,掏出帕子给他擦伤口,对锦麟哭道:你这个疯子,就知道欺负我三哥——静宸低喃劝阻:别说了媛媛,别说了。

媛媛哭着喊道:我三哥是画了你媳妇,但——你闭嘴!静宸死死捂住妹妹的嘴巴,不让她开口,任媛媛使劲扑打,仍不放手。

他不敢看暇玉的表情,他在清泉寺遇到她的时候,就决定让这件事成为过往。

他本不打算让她知道这件事的。

锦麟走过去,拉过暇玉的手:你跟我回去!暇玉见静宸被打的伤痕累累,加之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已足够认定一些事实了。

那就是,穆静宸钟情于她,而锦麟是为了报复静宸,才娶的自己。

她摸了下心口,微微的疼,不过好在仍就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锦麟,你别这么大力气拉扯我,我会摔倒。

声音虽轻,却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还有,我想和三少爷说几句话。

锦麟惊讶于她的大胆:你说什么?她刚才怕是已经得知静宸对她有意思了,居然还想当着自己丈夫的面,要跟这厮讲话,当他是死的吗?我不想这样不明不白的走,说清楚比较好。

暇玉柔声说道:就几句光明正大的话,你不用担心。

说完,从他的牵制中抽出手,向静宸走去。

静宸看到她的裙摆来到面前,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刚才穆锦麟恨不得杀了他,他都不怕,却恐惧她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三少爷,刚才我和锦麟准备回府的路上看见一个长的很像我的丫鬟。

但是等我来时再看,却发现她人不见了。

如果这是有人安排的,我希望你能找出那个人。

毕竟他希望咱们都不好过。

如果不是静宸忙道: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暇玉平静的说道:我希望那个戏本也不是你的主意。

锦麟今日或许误会你了,但我相信你应该知道他对你动辄发怒的原因。

如果你不想他继续下去,就说出实话吧,如果你选择继续这样下去,旁人也不能为力。

我是锦麟的妻子,大是大非大灾大难面前,我一定会站在他那边。

还有,我身体不好,我怕是再也不会过来东府这边了。

这是你我最后一次见面,三少爷保重。

静宸含着的眼泪,哽咽道:嫂嫂保重暇玉回到锦麟面前: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而且我看你也打够了,有点累的样子。

一直以来隐瞒的重要心结被她发现了,此时的锦麟是外强中干,只靠虚张声势掩盖自己的慌张,看到妻子不慌不乱的样子,愈加摸不准事情变化的方向了。

他扶着妻子临走前,指着静宸道:你等着,叫你做睁眼瞎最长时限不超过今年!暇玉拽了拽丈夫的衣袖:行了,咱们走吧。

端午节过成这个死样子,真心没趣,早知如此,不如在家闷头睡懒觉了。

然后有几分怨气的瞟了他一眼。

一路无话回到西府的卧房,暇玉一进屋便靠着引枕,叫丫鬟过来捶腿,六个月的身孕,双腿有点浮肿,加之今天算是走了不少的路程,这会累的慌。

她嫌丫鬟拿团扇给她扇风的节奏太慢,便拿过扇子,自己使劲摇着扇风。

锦麟夺过扇子:一热一冷,小心生病。

心静自然凉!暇玉轻吐一口气,在心中告诉自己。

不能生气,不,不值得动怒。

管他是什么原因娶自己的呢?都不重要,自一开始,她就没反抗的机会。

何况现在孩子都有了,纠结他娶自己是不是报复静宸完全没有意义。

对,没有意义,所以放宽心态,好好养胎。

她静默一会,觉得自己的心性修养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慢慢抬头看向他,温和的笑道:一进门的时候有些热,现在好多了。

锦麟,站那做什么,过来陪我坐会吧。

锦麟一惊,心说这不正常。

刚才闹成那样,她就没问题想问?她笑:怎么了,干嘛不说话。

他谨慎的坐过去:你没有想问的?她很干脆的说:没有。

哦。

锦麟静默着,半晌之后,还是忍不住了:你到底听到了多少?我让你回来休憩,你为什么跑过去添乱?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你最近越发肆无忌惮了!我说的话,你全做耳旁风是不是?!暇玉表无表情的听他质问完,才叹道:其实没听到几句,风吹树叶飒飒响,我站的又不是很近,但是三少爷说的‘你为了报复他才娶我的’那句,我却听到了。

锦麟恨的捶腿。

其实我原本想的是,你若是不提,我绝不会主动追问。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哭不会恼,毕竟孩子重要。

将扇子摸过来,拿在手里把玩。

锦麟把扇子再次夺过来,扔到一边,恨不能满身是嘴来解释这件事:你误会了,我才不是因为那么无聊的原因娶你!她抬眸掺他:是么?那三少爷画中的女人是谁?是我吧。

你早知道他画了我,否则解释不通你上次为什么大闹东府。

事实就是事实,何必狡辩,我又没打算怨你。

他现在陷入了一个尴尬境地,就是他在努力解释一件妻子似乎并不放在心上的事,要命的是他很在乎:既然你知道静宸惦记你这么多年,你还这么平静?她不解的问:那我该怎么样?锦麟再次无语的捶腿。

暇玉便拿起腰上戴的长命缕,低头捋着穗子把玩。

这时锦麟打掉她手里的东西,抬起她的下巴道:我介意!你介意什么?介意他曾喜欢我,还是我知道他喜欢我这件事?要是前者,你不早就知道了么。

若是后者嗯我忘掉就行了。

暇玉说完,非常没有诚意的口中念道:忘记了这件事,忘了这件事好了,忘掉了。

他憋不住了,终于明确的问出来:你就没受触动,比如很感动。

我有毛病吗?就因为一个完全不熟悉的陌生人默默的喜欢我很多年,我就得感动然后准备红杏出墙?暇玉道:如果非要说,我还觉得蛮恐怖的。

有人注视你,你却全没发觉。

幸亏是好意,若是恶意,岂不是糟了。

锦麟如释重负,欢笑道:你说的没错,我真是瞎担心。

本来就是。

她毫不犹豫的说,顺便甩他一个白眼。

难怪当初她在东府落水,他把她带回来,一路上说那些奇怪的话,什么‘他才离开一个月她就耐不住寂寞了之类的’,究其原因都在这里。

如果没有想说的了,我想睡一会。

她微微起身,就去脱鞋。

锦麟按住她,忙道:我的话还没说完。

你不是问过我,我娶你的原因吗?我今天就告诉你。

她一默,然后道:我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为了报复三少爷。

不是!锦麟恨不能把她脑袋里的这个念头赶走:你听好,吴暇玉,我之所以娶你,是因为你出身小门小户,我想做指挥使,让皇帝放心,娶你这样没有背景的女人最合适。

另外,你长的还不错外加报复三少爷。

她接话。

气的锦麟牙痒痒:你要我强调几遍?都说了不是!她亦有些气恼,推开他的手:你非得死鸭子嘴硬有意思吗?让你说句实话就这么难,你从头至尾都骗我。

我不知道你顾及什么,反正我不在乎,你又有什么害怕的?!我不怕真相,我就怕听假话!以后有事直说,这么久了,你也该知道我不是那种有点小情绪就受不住的人。

所以呢,以后不用编什么你爱我,心疼我之类的话了。

这个孩子,我拼了命也会生下来。

不用故意哄我。

将鞋子蹬掉,就往床里爬。

什么叫‘编’?我是是真,真心他往床里挪身子。

这时暇玉指着他的手指和衣摆道:不许过来!一身泥水,靴子也脏!锦麟没办法,只得先净了手,换了干净衣裳,才去上床哄她。

他挨着她躺下,从后面搂住她,附在她耳边道: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

刚才的话我没说完。

我想说的是,另外,你长的不错,我很喜欢。

你记得我说过吧,不喜欢女人,谁都别想塞给我!你自己想想,我如果看不上你,怎么会把你弄到身边来?就算是为了报复静宸,我也不至于那么委屈自己。

再说你嫁过来后,我为难过你吗?最近对你又是怎么样?你自己摸着良心想想!说着,手从她腰际移到她胸口。

你干什么?替你摸摸良心。

锦麟见妻子暂时被自己安抚了,开始回过味来。

这不对啊,怎么又变成他成被动的一方了?似乎刚成婚可不是这样的。

正想着,就听妻子问道:那这几个原因,孰轻孰重?当然是喜欢你最重要了!我是那种肯委屈自己的人吗?!他迅速回答。

暇玉扶着肚子慢慢转过身,和他面对面,将他手掌按在自己的腹部,道:那你对我好,不光是因为孩子喽?听他的口气,总该有几分真情在里面吧。

锦麟得到这个剖析自己内心的大好机会,自然不肯放过,立即跟妻子猛掏心窝:当然不是!我刚才跟你说了那么多,你怎么还有如此荒唐的念头。

你看我像是成婚后越来越讨厌你的样子吗?不像吧。

所以所以怎样?她目光炯炯灼人,看的锦麟不觉一怔,话到嘴边竟犹豫了:所以我你怎样?我锦麟脑袋一热,只觉得废话无用,不如行动来的实际,直接撑起上半身,揽住她的脖颈,去吻她的唇,吻到动情处连舌头也探进去去卷她小舌纠缠。

暇玉本来期待他的回答,不想被他突然袭击来这么一招,没有防备险些被憋晕。

等他放开她,她便恨的扑打他:正经跟你说话呢,干嘛这样?!锦麟抿唇道:干嘛这样?我干嘛不去吻别的女人?单这样对你?你自己说为什么?说着又凑过来,暇玉有了刚才的教训,忙把脸埋进衣袖中:大白天的别这样,一会管不住你的东西,我可不帮你!不想这次锦麟并没强靠过来,而是在她耳边轻声道:暇玉,我爱你,你不知道吗?这话好似石子投入平静水面,溅开圈圈涟漪,荡的她内心不安。

过了好一会,她才缓缓抬眸,抿嘴笑道:嗯,知道了。

锦麟如被判死刑的犯人得到无罪释放一般的开怀:我为了你们娘俩,其他人都不要了,你要是再怀疑我,也太对不起我了。

暇玉则道:那你以后有话要跟我直说,不许遮遮掩掩的。

就比如三少爷这件事,我怀疑三少爷并不清楚什么戏本和丫鬟。

若是有人陷害他,定是知道内情的人。

东府那边的外人都知道这破事了,你却偏瞒着我!以后你遇到事,直接跟我说,别怀疑来怀疑去的。

我假如知道三少爷怀有这份心,我就称病不过去了。

省得你不舒坦,惹一肚子气。

锦麟道:你要我怎么说?主动说那厮对你存着贼心?想起他或许还惦记着暇玉,不禁怒火中烧:刚才打他那几下还是轻!瞧你,三句话没到就来火了。

他除了画几幅画外,也没做什么呀。

上次在清泉寺他遇到我,我还是一个人呢,他既没说奇怪的话,也没动手动脚的不本分。

或许他早就放弃了,但是背后挑事的人,却没有。

非得让他激怒你,让你和三少爷起争执。

最可恨的是那个人才对!当然三少爷不跟你说当年的事情也可恨,但眼下该罚的还是把你当枪使的人!暇玉觉得奇怪:锦麟,你打三少爷的时候,他就没跟你解释不是他做的?锦麟冷笑:说了。

不过我不信,就凭他解释两句,我就收手了?怎么可能!再说就算不是因为那戏本和丫鬟,我也能找出一箩筐打他的道理。

至于背后有人搞鬼,打了穆静宸也不耽误调查。

说白了就是冤枉穆静宸的成本太低,既无物质损失又无心里负担。

或许仅仅不顺心就够他找三少爷的麻烦的了。

她不由叹道:三少爷怎么跟你解释的?他说戏本是静桢跟他提的暇玉啊的一声:是他?!依照东府的状况,大少爷是个傻子,借你的手,就算不把三少爷打死,就是打残,也是他最得势了。

这也太锦麟一脸冷漠的说:如果真是他的话,倒也不意外,媛媛那丫头跟她二嫂关系可好了。

八成静宸那点破事就是她那大嘴巴说给静桢那房听的。

锦麟枕着胳膊仰面躺着,道:静桢的确有这么做的理由。

静宸和我说,是他二哥推荐这出戏的时候,我不是没怀疑过,只是觉得这静桢做的太不隐蔽了。

所以我仍旧倾向是静宸跟我说谎。

不过听你后来说,你折返回来的路上,没看到那个丫鬟。

我才略微觉得这事或许真和他没关系。

他历来睚眦必报,现在多了个静桢。

暇玉便问:那该怎么办?他冷笑一声,侧过身子,朝她笑眯眯的说:他不是想袭爵么,我就让他连亲儿子都做不成!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乳娘逮住绣娘’的故事吗?她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要,只肯定不是好药:记得,然后呢?锦麟一脸坏笑的说道:那个男扮女装的绣娘,他的‘掌家’最近被我们逮住了。

这个所谓的‘掌家’,年轻时就是做这个的,等年老色衰就教习小的,让小的人骗钱,他收孝敬。

暇玉,你说,我让这个家伙开口说他年轻时到过东府,接触过静桢的亲娘,怎么样?暇玉微张嘴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