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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025-03-22 06:48:47

怀央今晚留下, 是因为学校这两天没什么事,而明天又恰好要跟温九儒回温家吃饭。

她在自己的行李箱里扒了一下,没找到合适的睡衣, 正想着要不要不换衣服只多穿件内衣的时候,温九儒的电话打了过来。

就楼上楼下没多远的距离,男人竟然还打了电话。

怀央把点了免提的手机扔在床上, 两步回去,半跪在行李箱前接着找衣服。

卧室是木地板,倒不觉得多凉。

手机里带了微弱电流声的男音传过来。

衣帽间有新的睡衣。

睡衣?怀央问。

温九儒解释:让周毅喊人准备的。

哪里?怀央捡了手机往衣帽间去。

温九儒想了下刚周毅回的消息:进门左手边柜子下的第二个抽屉。

左手边......第二个,怀央按着温九儒的指示在抽屉里找到几套叠得很工整的女式睡衣。

怀央随便挑了一套, 换上, 头发在脑后挽了个低发髻, 推门下楼。

饭是温九儒的厨师做好送来的。

温九儒不喜欢有另外的人在家,所以厨师住在明河公馆旁边的一个小区, 他在家时,每顿都是厨师做过之后,再派专人送过来。

怀央下楼时, 男人正站在餐桌前开打包盒。

温九儒鼻骨上还架着那副无框眼镜,一边袖子挽高, 露着瘦而有力的小臂。

怀央目光停在他身上。

男人领口的扣子还是那么散着三颗, 手指骨节分明, 慢条斯理地在拆食品包装袋。

什么好吃的?怀央走过去吸了吸鼻子。

五六个四四方方的银色保温盒被打开。

一股浓郁的辣子香扑面而来。

温九儒拉开椅子让怀央坐下, 又转身去厨房拿了碗筷回来, 摆在她面前:川菜。

一楼的餐厅在厨房和客厅中央,西侧的落地窗外临着房子旁的花园, 抬眼, 目光所及, 是几株长势很好的紫薇。

估计是这房子常年只有温九儒一人的原因。

餐桌并不算大,白底带灰色花纹的石面,不算宽的长方形桌面。

两人挨着坐在西侧的角上。

怀央身上的这套睡衣和温九儒的是一个牌子,一个小众的意大利纯手工品牌,专门做家居服。

刚温九儒说的那个抽屉里准备了好几套,大多是浅色,藕粉、香槟、月白......怀央当时在几套里随手翻了一下,选了这套米白色的。

既不出挑又比冷白多些暖意。

大约是选衣服的人也觉得这个颜色好看,一众睡衣里,其它几个颜色都只有一套,而米白色的叠得工工整整,一共三套。

温九儒和怀央都不是话多的人,一顿饭安安稳稳吃下来,两人总共也没聊上几句。

温九儒一边吃一边在看周毅发来的上个季度的报表,怀央则是在边吃边想自己被退修的那篇论文。

要说有钱确实好。

请的厨师都不一样,这水煮肉片真的绝了。

怀央在成都呆了四年,就喜欢川渝的味道,而且所有菜里独独爱这道。

临安地处东南,口味偏淡,做菜又爱加糖,很少能找到正宗的川菜馆子。

今天这顿,真的戳在了她的心上。

看到女人放了筷子,温九儒把手机放下。

吃完了?他问。

两人都不大饿,吃得不算多,桌子上的几道菜都剩了一些,独独那道水煮肉片吃得比较干净。

怀央抽了张纸,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

真的好好吃。

温九儒看着她笑了下,站起来收拾保温盒。

怀央靠着椅子,歪头看向他。

温九儒把几个盒子随便扣在一起,不按顺序,也盖得并不整齐,摞成两摞,分开装进两个袋子里,袋子顶端随手扯的蝴蝶结和他本人一样随意。

盯着男人看了两秒,怀央突然在心里发出一声喟叹。

温九儒这张脸,是真的好看。

而且很少能有人跟散漫这二字贴合到这种地步,即使他在专注工作或者状似认真的看你时,你也会觉得他貌似也并没有把你放在心上。

好像就......真的事事不过心。

怀央撑着太阳穴想,哪怕世界末日,新闻循环播报说下一秒天就要塌了,温九儒也会笑一下,淡淡说嗯,塌就塌了吧。

她甚至能想到男人的语气。

尾音拖沓又懒散。

怀央看着温九儒把系好的两个包装袋拎到门口的玄关,站起身,把两人刚用过的碗筷收拾起来。

丢洗碗机里就可以。

温九儒从玄关处回来,看到往厨房走的背影。

怀央依言把碗筷扔进洗碗机。

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发现温九儒倚着餐桌在等她。

怎么了?怀央走过去问他。

温九儒抬头:你刚下来拿电脑干什么?改论文。

嗯。

温九儒把手机放下,在下面改吧,书房让人联系加的那套桌椅还没有送过来。

二楼西侧的书房很大,和主卧差不多的面积,塞下两套桌椅绰绰有余。

前天温九儒跟周毅讲了一下,让他联系品牌,再订一套和原先自己那套相似的过来。

纯手工的家具,从预定到出成品总是需要些时间。

温九儒一面往沙发走一面跟身后的怀央道:正好等下有东西要给你看。

怀央不知道他要给自己看什么,也没有强烈的好奇心问,只是想了下楼上卧室好像确实没有能办公的地方,于是便跟着温九儒往不远处的客厅走。

晚上八点半,两人一左一右,窝在客厅中央的深灰色布艺沙发里,各自看着各自的电脑。

沙发中央配套的茶几下铺了张很大的白色羊毛地毯。

很厚实,光脚踩在上面舒服得让人想眯眼睛。

客厅的灯仍旧没有打得太亮,只有对面电视墙上暖黄色的壁灯一直开着。

柔软的白色羊毛地毯、昏黄的光线,和电脑键盘的敲击声。

莫名,让人觉得岁月静好。

怀央之前说过,她一向喜欢自己呆着。

性格使然,和旁人在一起时,无论是谁,她都觉得有些耗费元气和精力。

只有自己独处,才可以让身体充电。

但不知道是地毯太舒服,还是温九儒话也实在不多,总之,此时此刻,她整个人都有些放松,觉得房间里多个人,好像也没多大关系。

大约十点半,怀央揉了一下手腕,终于把能改的部分改的差不多。

怀央。

左手边的人突然喊她。

一直没动弹地盯了两个小时电脑,眼睛有点酸。

怀央按了下太阳穴,转过去:嗯啊?温九儒手指在电脑的触控板上划了两下,温声道:过来一下。

怀央把笔记本从腿上拿下来,暂时放在脚边的地毯上。

打了个哈欠,往温九儒的方向挪了些,凑过去。

温九儒把电脑屏幕往她的方向侧了侧,问道:有喜欢的吗?怀央手臂贴着温九儒的,睡衣单薄,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略高一些的温度。

落入男人的势力范围,又是那种很清淡很清淡的茶香。

怀央没往电脑上看,反倒是托腮看他:为什么你的衣服上总是有淡淡的茶叶味道。

有吗?温九儒不甚在意,下次问下方叔衣服都是送到哪里洗的。

方叔是温九儒这边负责生活起居的管家。

嗯,每次都有。

怀央摸了下鼻尖点头。

没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温九儒扶上她的后脑,把她的脸转向屏幕:看看,挑一个喜欢的。

怀央视线转过去,微微一愣,眼睛眨了下。

隔着屏幕都差点被图片里的钻石闪瞎了眼。

她屈膝,抱着腿又往温九儒身边坐了坐,偏头看向他。

眯着眼睛,凑近了一些,语声轻软:要给我买?温九儒的手还搭在她的后脑,有一些没一下地帮她顺着柔软的发丝。

周毅联系了瑞士那边的拍卖行,最近有个珠宝的展。

温九儒捡起靠背上的毯子搭在怀央身上,这是找人筛选过的几枚。

虽然图片上没有标价,但怀央直觉,能经过评估选出来的钻石,应该至少都上千万。

怀央手支在膝盖上,意味不明地看他:合约结婚,还给买钻戒呀?女人声音软软的,说是撒娇又不像,带着山泉的甘甜。

买了吧,流程总是要全。

温九儒淡笑着看她。

他眼神淡淡,虽是笑着,但让人看不清他的想法。

明河公馆的房子,一栋一栋隔得太开,即使窗户大敞,溜进来的也只有树叶的沙沙声和夜晚的鸟鸣。

很静,连呼吸声都仿若可闻。

怀央忽然岔了话题,打破这暧昧的对视。

你这儿有东西。

她抬手,从温九儒的喉结处捏下一根白色的绒毛。

很小,大约是抱枕或者毯子上粘的。

被微有些凉的指尖触到喉结,温九儒空咽了一下嗓子。

看着怀央,唇角半勾,眼神懒懒。

下一秒,两秒前一触即离的手指重新按上来。

比温九儒体温明显低一些的指腹,再次抚上他的喉结,还......轻按了一下。

微凉。

有点好摸。

她语气软糯无辜,仿似不谙世事。

怀央另一只手还半抱着屈起的腿,因为温九儒右臂搭在沙发靠背的动作,她整个人几乎是半靠在男人怀里。

呼吸可闻间,她就这么很轻地说。

有点好摸。

温九儒一直没动,就这么任由她摸了几下,然后在窗外的麻雀拍翅起飞,勾到紫薇枝叶,发出一声轻响时。

他右手抬起,摘掉眼镜。

接着,眼镜被换在左手,折好放在茶几上。

金属质感的镜架轻磕在茶几桌面,几不可闻的声音响在此时的客厅,却犹如一段主题不明的序曲。

仿佛有什么要悄然开场。

温九儒倾身上前,本就两拳的距离,骤然缩短。

在头顶阴影投下,独属于身前人的清淡味道拢于周遭,怀央??以为温九儒要吻上来时,男人却在她的唇边停下。

唇齿之间不过一公分,贴着她的唇很低地笑了声。

一秒的停顿过后,偏头,唇蹭过她的下巴,意外的,轻咬住她的脖颈。

预想中的吻没有落下。

颈窝却轻轻一痛。

在痛感和酥麻感直抵后颈脊骨之时,带着磨砂颗粒感的沙哑男声在颈边响起。

别再撩我。

男人不着痕迹地笑了声,不然你会知道我是个怎样的疯子。

窗外树枝摇曳作响。

室内,却莫名流动着,隐晦又刺激的嗜血味道。

就......真真是个斯文败类。

作者有话说:看到评论区的小可爱说不够看,提前更新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