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会有第二章吧。

2025-03-22 06:52:50

◉ 49、端午再至因为是端午的前一天, 来喝茶的人等到了下午,也几乎都走得差不多了。

偌大的厅堂里,只有沈知禾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

她看着敞开的大门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起身去后院为自己沏了一壶茶。

茶馆这边是商业街。

整条街都是铺子。

后院那边倒是有几家住户,只是除非在后院呆着, 否则也听不见旁人家里的喧闹。

水柱进入杯中的水流声息止了以后, 不仅眼前没了人影,耳畔也没了人声。

这一次,好像真的天地之间就剩她一个人了。

前台的账算完了之后, 她便将那些账本都放在了一边, 从里头抽出来了一张纸,趁着点燃的灯火在上面写写画画。

这些天她其实有计划。

比如,对面那对开酒馆的夫妻,就住在酒馆里。

若是她无聊的,去找人喝喝酒也是可以的。

再来便是, 她似乎还没将清河镇转过来完。

还有院子里种的那些山茄子。

这些日子雨水逐渐变少, 之前王叔安的那个能够浇花的装置,也可以派上用场了。

只是很奇怪, 明明她原来最不喜欢社交。

如今这些人都走了之后, 她看着这空无一人的厅堂,竟然觉得有些惆怅。

她拿着毛笔,在那张纸上写写画画。

一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 正要打烊吹灯的时候, 沈知禾忽而听见原本安安静静的街道上, 传来了马蹄落地的声音。

哒哒咚咚。

是两匹马在奔跑。

临到她茶馆这边才渐渐慢下来。

似乎是骑马者拉了拉缰绳。

等马开始四只蹄子乱动起来, 沈知禾的耳边忽而听见了皮靴落地后发出的咚的声音。

她停下正要吹灯的身体, 有点想明白这是谁了。

推门而入的男人在对上她眸子的那一瞬间, 目光亮了一下。

原本门外跟随的人则牵着两匹马不知走向了何处。

他一路风尘仆仆,早上绑好的发髻,等到了此刻,已经有些凌乱。

倔强的发丝挣脱出来,各自独立。

见到沈知禾在柜台后面,他便一刻未停走了过去。

刚站稳了脚步,便从袖袋中摸出一小小锦囊,从里头倒出一堆碎银。

请问现在还有房间吗?沈知禾怔了一瞬。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抽出账本开始数银子记账,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 有。

客官想住几日?店里的房间都一个价位,没有好坏之分——一直住下去,女子话还没说完,对面的男人便打劫住了她的话,清澈温润的声线落入在了沈知禾的耳朵里,这些银子大概能住一些天。

等时间到了,你跟我说,我交钱便是。

女子正要记账的手一顿。

抬起了头。

对上了陆羲洲看过来的眼眸。

在昏暗的茶馆里,因为所有用来照明的灯光除了柜台这一盏,全被沈知禾吹灭,故而如今二人视线相对,中间的那一盏残余的灯火,成了唯一能够让他们相互看见彼此的媒介。

昏黄的光芒之下,男子的面庞并不能看得很真切。

不知为何,沈知禾突然想起之前她还在陆府的时候,和陆羲洲一起共坐书房的场景。

书房里,其实除了两张桌子,也都是这般黑暗的。

偶尔男人离开桌前,走过来同她说话,便像是站在黑暗里一般,只能勉强看清个五官。

连发丝都成了黑暗的延伸。

她垂下眸子,应声:好。

虽然陆羲洲的诉求有些奇怪,但是这毕竟也会存在于那些来住店的客人里,所以她没有理由拒绝。

她将桌子上的银子收起,然后把原本已经拿在手里的毛笔放下:这样,我先带你去房间。

她带着他上了楼。

因为到了端午,人们几乎都已回到了家中。

他们茶馆又主要干的是卖茶水的生意,故而这个时候,二楼的客房是没有人的。

沈知禾随便领了一间带他进去。

楼梯间挂着壁灯。

女子的手里提着一盏。

等二人走到房里,沈知禾将屋内唯一一盏油灯点燃后,便转过身,看向了还站在门口的男子。

将就一下吧。

这屋子里只有一盏灯。

陆羲洲对此没有多大的异议。

等沈知禾从他房中出来,回到自己的卧房里开始数银子算账的时候,手里的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会儿,动作忽然就渐渐慢了下来。

目光明灭。

她突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如今茶楼里就她和陆羲洲两个人,她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还在陆府的时候。

两个人一个还在书房忙碌,一个已经回到了卧室躺下。

这种感觉只有一瞬。

等回过神,沈知禾厌弃地食指微点了两下账本,又继续开始心无旁骛算起来。

第二日便是端午日。

女子醒过来睁眼看见的,便是窗外已然大亮。

她爬起来从楼梯走下去,按照以往的惯例,先去将昨日小二包的粽子蒸上一两个,然后为自己沏了一壶茶。

前两日因为到了端午,客人又少了起来。

故而沈知禾便将隔间里的那些桌子撤了下来,换成了软垫和矮桌。

等把茶水放上去,重新打扫了一遍店里之后,粽子也已经蒸好。

去掉上面绑着的绳子,用筷子小心将那白花花的米拨进碗里,等她看着那粽子落入碗中,放粽叶的动作忽而有一瞬的迟疑。

她突然意识到,这边的人好像不怎么吃红枣。

女子用筷子扒拉开,往里看了看。

……啊,果然。

是个肉的。

……沈知禾看着那剥了皮的粽子,陷入了深深的无奈。

去年端午的时候,店里有个小二曾经带着他娘包的粽子过来,分给她了好几个。

当时她自是万分推脱,然而敌不过人家的诚恳,最终只能感谢着收下。

哪知当天她煮了煮正准备吃的时候,咬了一口才发现,不是甜的。

里头的肉她吃不出来是什么馅,唯一能够感觉到,是很怪异的咸,香味虽也有,却没办法盖住那种奇怪。

更绝望的是,当时她已经习惯性地往里倒了蜂蜜。

那些粽子她秉承着浪费粮食不太好的观念,强忍着吃了一半。

最后剩了一半,因为尚未蒸煮,便偷偷把里头的米弄了出来,放在了清早给店里小二做的粥里。

如今,她看着再次出现的奇了八怪的粽子,太阳穴那里有些发胀。

然而让她做饭却是万分都做不出来的。

她便只能将就着把那已经剥了一个粽子的碗拿到了隔间里,放在矮桌上,看着它。

不敢下嘴。

只是看着。

纠结了许久,沈知禾还是将手里的筷子放下,重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正要决定倒掉,敞开的窗户外面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沈知禾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却是已经进到店里了。

他往里走了几步后,似乎是才发觉这隔间里有个人,便停在门口往里打量。

目光快速从沈知禾的脸上划过,落在了桌上放着的,那一碗被剥好皮的粽子上。

男人的脸上笑起来:老板,你这粽子能卖我一个吗?沈知禾本不愿意搭理他。

可当她垂下头,发觉面前这粽子还未曾被自己吃一口的时候,准备好拒绝的心还是犹豫了。

对面的男人等了许久。

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本就没有底的心里愈发紧张起来。

手不自觉地握在身体两侧成拳。

正要开口说算了,却见到那已经露出拒绝神色的女子抬起了头。

沈知禾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眸子:我卖你两个。

所以,把那两个蒸好的都吃了吧。

作者有话说:这章字数少点,将就看(端午这个时间很重要,所以需要花时间捋一下思路)PS:啧,有点点吃这种久别重逢的暧昧和别扭。

*所以!这里顺便推一本预收吧!(没想到吧嘿嘿)那本敌国将军,主要的梗就有一个久别重逢。

(就是那种,全天下只有我和你最默契)小心翼翼的触碰和明目张胆的偏爱。

疯批×忠犬文案仅供参考(因为后续可能还会改很多面目全非的版本),直接看文案下浅浅排就好。

PS:当然得等前面的寡妇和瞎眼写完了再开这个。

◉ 50、挑衅教训陆羲洲没客气。

他走过来把沈知禾碗里还没动过一口的东西给拿走。

接着又去了后院, 将剩下那个也剥完皮之后,把碗端了过来,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吃。

沈知禾将矮桌收拾好, 准备出门转转,看大清早的能不能弄回来点甜的。

身后, 陆羲洲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神色微暗。

从前面的大门出去,又漫无目的地顺着路左右拐了两下,沈知禾终于在一个住了人的小院门前看见了摆在桌子上贩卖的粽子。

询问过是甜的之后, 便买了两个, 用纸袋包着带了回去。

回去走的是后门。

穿过后院,她从后厨那边又拿下来了一个碗,将自己新买的粽子剥了进去。

这才安心拿到前面。

陆羲洲听见动静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沈知禾经过时看过来的眸子。

女子眉头微抬,看见陆羲洲碗里的粽子就剩下了一口, 掩不住讶异。

原本买粽子的路途并不遥远, 她知道自己这一趟应当是很快的。

也就是说,陆羲洲对这种粽子并没有表示出不喜欢的态度。

沈知禾皱着眉头, 又低头看向了自己手里的纸包。

里头的馅好像是——枣泥?豆沙?肉的有那么好吃吗?明明都是从京城里来的, 怎么喜好还能不一样呢?你可以尝尝。

陆羲洲看出来她的困惑。

沈知禾视线在他的面庞上停顿了一瞬之后,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小隔间里,安安生生地吃自己买回来的东西。

今日是端午, 清河镇的所有店铺上午都是闭店的。

沈知禾吃完之后, 又在软塌上歇了一会儿, 便起身准备去小院。

这两日小院里的曼陀罗应当是要结花骨朵了, 再过个一二十天就能陆陆续续开花。

今日天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一直暗沉沉的, 没有太阳。

沈知禾决定先去浇一些水。

稍微少些,总不至于淹死。

走的时候女子还回头看了眼安生坐着的陆羲洲,男人自顾泡了一杯不知道哪儿找来的茶水,正研究着里头的茶叶。

沈知禾眼神晦暗,沉默出了门。

她在小院里忙了一个上午,临到正午才想起返程。

刚直起腰准备往外走,结果一个转头,却正好看见了门外对面檐下站着的陆羲洲。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

沈知禾心底有些意外。

陆羲洲却似乎比她更意外,脸上的神色都掩盖不住错愕。

他像是没想到沈知禾会发现他,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身体又往花坛里的树后躲了躲。

俨然不知是徒劳。

沈知禾只惊讶了一瞬。

反应过来后,便扭头看向了别处。

其实陆羲洲站的那个地方确实不容易被人发现。

只是沈知禾所在的位置太特殊,正好对着那儿,故而,这才误打误撞发现了他。

女子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她走了两步,到门口把院子的门关上,确定锁好了之后便转身离开。

身后的脚步声停停走走。

沈知禾纠结了很久,还是容忍了陆羲洲跟着她的这一行为,没有阻止。

后来走着走着,沈知禾发觉,其实如果不在意身后那个人,当他不存在的话,心情就会好很多。

所以端午这一天的下午,茶馆里虽还只他们二人,沈知禾却能悠闲在小隔间里睡觉品茶,过得逍遥自在。

等到了节后第二天,清河镇的人便会陆陆续续上工。

掌柜和小二也前后脚从家中过来。

茶馆里的人还是寥寥无几,他们在这儿呆着也无事,沈知禾便催着他们回去,让他们再歇息一天。

临走的时候,小二和掌柜想起自己的老板养尊处优惯了,本都已经走到门口,却还拐了回来,帮着那位打下手的姑娘做了顿午饭。

午饭是沈知禾和陆羲洲一起吃的。

沈知禾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觉,原本一直在照顾她饮食起居的那个姑娘,不知何时竟也回了家去。

茶馆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两个人分别坐着两张不同的桌子。

沈知禾照旧在隔间里,陆羲洲在厅堂的角落。

两个人谁也不挨着谁。

后来渐渐没了咀嚼的声音。

陆羲洲很自觉地过来拿碗。

他没敲门就直接走到了隔间里,沈知禾抬着眼皮,见他垂头没有多余动作,便也没有多说,自是更不可能干涉他想要洗碗的心理。

本以为可以安心歇一会儿的沈知禾正要起身去后院把茶水倒掉换成清水,结果刚走出隔间,便撞见了总是风风火火来去无阻的麻烦甄三。

那人的脸蓦地出现在毫无防备的沈知禾面前:老板娘!语气兴致勃勃。

他是来告别的。

今日的甄平终于想起来把自己收拾的人摸人样,穿着一身青色长衫,虽然上面有些褶皱,一看便是旧衣服,却整洁而无尘埃。

可就算如此,做出来的事也宛若禽兽。

——直到现在,他还对没有把沈知禾拐跑这件事很是懊恼。

两个人话还没说两句,对面的男人便贴了上来,颇有种想要把人扛起来就跑的架势。

眼看着那张丑陋的脸越来越近,沈知禾趁着店里此时无旁人,伸手捞过扫把就往他身上夯过去。

甄平只在最开始的时候没反应过来,受了沈知禾一下,紧接着,便很快反应过来,一把拽住了扫把的尾巴。

嘴里还不饶人:你打我做什么?这些年他虽然没有成就,但到底也是从一个个险境里爬过来的。

再怎么体弱邋遢,也比沈知禾一个女子的力道要强些。

更别说,年龄还正值壮年。

沈知禾看打不过他,只能松手将扫把丢弃。

沈知禾,我说真的。

你就跟我回去吧。

甄平不死心,他常年浪迹天涯,身上充满了一股地痞无赖的味道,就连口音,都有些四不像。

沈知禾不像跟他多说,伸手拿着凳子就往他身上砸。

甄平这么多年之所以能活过来,无非是仗着一特殊技能——灵活。

在沈知禾的攻势下,这人左跳右跳,像个条鳅一般,任凭沈知禾怎么动作,都砸不到他身上一点皮毛。

你看,你现在在店里是孤家寡人一个,我也正好没成亲。

和离说的那么好听,不就是被休了嘛。

我又从来没嫌弃过你。

你被休了,我年纪大。

咱们配一对儿,刚刚好。

那人一边挑着,还能一边口出狂言。

沈知禾看着他跳脱的身形,恍惚之间,身心俱疲。

甄三这个人,是真的很容易把那些不经意的话往戳到她的心窝子上。

所谓无心的话最伤人。

可沈知禾知道,更多的情况下,无心之话,也是心里的意思。

便愈发觉得颓然。

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反正过了今天,这人就要回贵州了。

从此以后都不可能再见到他。

何必让自己生这么大气。

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看哪里,最后,索性转过身准备去后院,想要走后门避开他。

哪知,她刚往窄门那边走了两步,还未曾触碰到帘子,身后的甄平不知道怎么一扒拉,竟然拽住了她的胳膊肘。

女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扯得踉跄。

眼看着稳不住身形,脚已然撑不住重心歪到的身体,歪歪斜斜就要倒下。

她甚至不用想便知,身后的猥琐男人正准备接住她。

可又没有任何办法。

正揪心的时候,眼前近在咫尺的帘子忽而被里面的人拉开。

沈知禾眼前一花,胳膊便稳妥地被陆羲洲拽住。

男子借势拉过沈知禾的肩膀,带着她以自己的身体为轴线,旋转到了内侧,这样,三个人的顺序里,就剩下了陆羲洲和甄三的面对。

他没有给甄平反应的时间,几乎是在沈知禾站稳的瞬间,迈步过去的脚便悬起,对着甄平的胸口便踢了过去。

动作迅如疾风。

眨眼之间,已听闷响。

陆羲洲来清河镇穿的是皮靴,以脚尖为面,带动力气跺在他胸口,简直能够震碎他的一排肋骨。

甄平连叫都叫不出来,直接被踢飞在了门边。

沈知禾的耳边倏而清净了下来。

她垂眸敛着神色,倚靠在门框边上,双手抱臂,也不再往后院走。

她好像在听着二人的动静,又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边,等甄平好不容易能够说出话来,身体还未能动,怨恨的眼神已经扫在了陆羲洲身上:怎么又是你?声音怨愤非常。

甄平的心里很不服气。

是,他承认他对沈知禾是有点见不得人的心思。

但是这人何至于用这么大的力气去踹他?大家都是男人,当他看不出来这人也喜欢沈知禾吗?既然都喜欢,凭什么自己独占?甄平忍着胸口的痛意,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双目鲜有的怨毒。

他可还记得,上一次也是这人,险些将他的胳膊掰断。

不过是因为一个女人,费这么大力气做什么?按照先来后到,也应当是他这个追了一年多的先得手才是。

哪里轮到这个才见了两面的男人?他捂着自己的胸口,看着严防死守将沈知禾护在身后的男人,心里莫名地燃起了一抹无名火:你到底是谁?你妈的,三番五次阻挠爷。

陆羲洲目如死水。

他下意识挡住了沈知禾的身形,拦在了甄平的面前:我给你时间让你滚。

你若现在出去,我还能让你好看些离开。

你若不走,我便保证不了你此后还能直着走出这道门。

一。

他说着,迈着步子走上前去。

甄平看向他迈向前的左腿。

神色闪过一抹忌惮。

光是威胁,还不足以构成对着男人的恐惧,真正让他害怕的,是间断读秒带给他的压迫感。

陆羲洲再往前走了一步:二。

数这一秒的时候,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仿佛,若是甄平再不离开,下一秒,陆羲洲的手就要打在他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