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1-8 0:03:03 本章字数:5405叛军被擒,皇宫里的尸体堆积如山,轩辕靖南在被擒时强作反抗,被顾连城一掌直接打昏了过去,沈建安已是面如死灰地瘫在地上,陈国公也好不到哪里去,如丧考妣地跪坐在那里,连被侍卫拖下去都没有一点反应。
只是短短的一天一夜,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般,放眼望去无不透露着一种苍凉灰败。
清姿从皇宫出来,顾连城此刻还在宫中处理叛军的事情,她愣愣地站在那里,一时间竟不知往何处去。
沈建安被擒,丞相府阖府上下尽数被打进天牢,就连远在芜州的二老爷也未能幸免旒。
唯独清姿凭着那块金牌和端文帝亲笔的那道卷轴幸免于难。
这时,一辆青辕马车停在了清姿面前,只见顾连城的书童莫琴与莫棋下了马车,走到了清姿面前道:小姐,王爷让我等接你回府。
清姿微微一愣,回府?这才想起顾连城早有了自己的府邸哦。
她看着灰白的天空,叹了口气,便上了马车。
马车行了半个时辰终于在安东王府停下,才下车,便看到门口跪在数十人,锦瑟,沐心与灵巧儿三人为首,面带激动欣喜之色。
都跪着做什么?起来吧。
她温声笑道,锦瑟三人已然起身,跑了过来,关心地看着她道:小姐,你还好吗?清姿点了点头,这一天一夜,实在疲累极了,眼下她只想好好地睡一觉,晚上,她还要养好精神,做完必须做的事情。
进了府里,清姿只是略微地瞧了一眼整个王府的大致格局,倒是十分雅致,看着竟比丞相府还要大个几倍,一面似镜的湖泊在这个时候,有朦胧的雾气缭绕,水面栽着大片的荷花,虽已入秋,但仍盛开着美丽的荷花,十分的美丽。
湖岸边摆着两只游船,再看湖心,有座小岛,岛上还有亭台楼阁。
只是,想想顾连城自太子大婚之后便一直与自己同住在流盈轩,真是浪费了这大好的园子。
莫棋将她带到了主厅,绕过主厅便是顾连城所居的院子,抬头看那院名,琅邪轩。
这院子是照王爷以前在淮南王府所住的院子建造的,院子里每样东西都跟淮南王府的琅邪轩一模一样,几乎无异。
莫棋见她看着这匾名,不由解释道。
清姿并不知道顾连城以前在淮南王府住的院子是何模样,但现在一听莫棋如此一说,倒有几分好奇,更产生了一种亲切之感。
走进去之后只见院子也是十分干净清雅,但很像顾连城本人的性子。
她进了屋里,莫棋指着楼上道:小姐,楼上是书房,书房旁边还有个绣房,王爷说小姐绣工了得,以后定然会用得上,还有王爷专门叫人为小姐建的药房就在这楼的后面,很是宽敞,里面王爷叫人搜集了许多难得的草药,那楼后面还开采了几块菜地,只是现在还未种上蔬菜,再往后面,是片果园,入府时王爷叫人从外头移了许多果树,说是日后可以陪着小姐在那园子里种菜,摘果子。
莫棋一说起来就没法停,当初这院子并不像现在这般,但王爷却叫人改成了这般,几乎每一个部分都是为了周全眼前这位未来的王妃。
他从小跟在王爷身边,还从未见王爷对谁有这般上过心,由此可见,王爷是真的动情了,于是乎,当阖府上下知道未来的王妃马上就要住进来时,一个个不敢有半分怠慢,更是对先过来的婢女姐姐们恭敬有加,生怕得罪了个一二而吃不到好果子。
清姿听得惊愕连连,好笑的同时心里更是甜如蜜罐。
旁边锦瑟与灵巧儿听了之后不禁笑道:小姐,王爷可是不打算让你闲着呢,绣楼,药房,菜地和果林都弄好了。
清姿只含着笑,走进了楼里。
进到房里后,清姿便看到一张宽大的红檀龙凤雕花大床,上面是齐整的新锦被,屋里摆置看着竟有点眼熟,细看之下才发现竟与她在流盈轩的闺房十分相似。
莫棋已退了下去。
小姐,已经准备好热水,沐浴之后用了膳再睡吧。
锦瑟上前侍侯着清姿更衣。
清姿点了点头,便往后面的净室走去。
沐浴之后,整个人便舒服了许多,出了屋,便见锦瑟正在往桌上摆着饭菜,每样都很精致。
她也是真饿了,坐下之后也不说话,便不缓不慢地进食,待吃完没一会儿,便觉得眼皮重重地想打睦睡。
锦瑟见了,立刻将床上的被子铺好。
这一觉,清姿睡到深夜便突然醒了,她看了看旁边,顾连城还未回来,她起身的动作却惊动了外头的锦瑟。
锦瑟进来,见她起来便道:小姐,现在还早着呢,要不再睡一会儿吧。
清姿道:不了,我上次给王爷做的衣裳呢?锦瑟立刻走到衣笼前将衣裳和针线找了过来。
你去睡吧,我做会儿针线活,累了自然便睡了。
锦瑟却没有离开,而是搬了张凳子坐了下来。
小姐,方才我听说了个事。
清姿拿针的动作微微一顿,淡淡地问道:什么事?禁军去景王府捉人的时候,沈悠妍已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现在禁军全城搜捕。
跑了?清姿有些讶异,却并没有后文,屋里顿时沉静下来。
锦瑟知她是在想事儿,便也不去打扰,轻轻地起身走了出去。
顾连城是第二日早上回来的,刚进到房里,便见清姿靠在引枕上睡着了,手上还拿着一件绣了大半的衣袍。
他心疼,轻轻上前,将她手里的衣服拿出来。
清姿却是恍惚地睁开了眼,见顾连城就站在身边,不由起身:你回来了。
嗯。
顾连城闷闷地应了声,转身便走进了内室。
过了一会儿,已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回到了房里。
清姿还在发愣,身子被顾连城抱起,放到了里面,落进了男人的怀里。
再陪我睡会儿。
顾连城这两天两夜地是真累了,如今事情落幕,他怀抱着清姿闭上眼睛便很快睡了过去。
清姿心里泛起一丝疼痛,她知道顾连城是为了自己,否则以他的个性,就算是现在大齐水深火热,他也不一定会去管这档子闲事。
不忍吵到他,又闭着眼睛窝在男人的怀里睡了过去。
傍晚,清姿只觉得脖子上痒痒的,她挡了挡,可胸口又痒了起来,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酥麻。
她缓缓睁开眼睛,入眼便是顾连城那张俊美得过份的脸庞,她方要开口,霍然,两片温热湿润的唇覆上她微张的小嘴,更被对方的舌尖侵入口中,肆意搅动,吸吮着她那丁香小舌。
连城...别。
一阵阵战粟指过她全身,她合上眼,体内隐隐扬升的情潮令她震颤难耐。
顾连城好听的笑声从喉间逸出,手握住她胸前的小白兔,轻捏慢揉,另一只手抓住她的粉臂往他身上一拢,隔着衣物将他的骄傲顶住她的柔软,嘴角凝着暧昧的笑意,双眼灼灼地凝视着清姿绝美的面容。
清姿被他这样看得俏脸嫣红,待气息稍稍平息下来,便扬起脸送上了自己的红唇,柔若无骨的小手钻进他衣内探索着他专有的坚毅胸膛,顾连城被她撩拨得一股燥热直窜。
他忍着体内的冲动,微哑的声音低声在清姿耳边道:我的姿儿越来越调皮了。
说罢,别一只手抚上她美丽似缎的背部,而后延伸至背,纤腰,慢慢滑至那圆翘的臀。
一股战*粟突贯全身,清姿咬着唇强忍着体内鼓噪的感受,却愈忍愈发难受,终于忍不住嘤咛了声:嗯...啊!她的反应令顾连城很是愉悦,他再度吻上了清姿的唇,狂烈且炽猛地占有她的红菱,他滚烫的舌骇人且急促地入侵她口中,完全不将她微弱的抗议当回事,反而用力地抑制她,让她胸前两颗蜜桃紧紧地贴在他赤*luo的胸前,他膝盖弯曲,恶意地磨蹈着她隐性的花*xue。
清姿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似有团烈火要冲破身体而出。
他以舌尖轻轻舔舐她甜美的唇角,渐进加深,肆虐,激切且深情地吸吮着她柔甜的瑰瓣,一手握住她的蜜桃,撩弄轻描那粉嫩的红樱,更将自己灼热坚*挺的***抵住她的柔软。
连城...我...好难受。
清姿迷迷糊糊,难受地轻吟。
顾连城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中指探进幽穴紧室,目光紧凝着着她沉迷于他手下的水媚姿态。
姿儿,想不想要为夫?顾连城话落,拇指轻戏慢侮那早又尖*挺湿润的小小核心,轻旋搅动,内外挟攻。
清姿咬着唇,媚眼半闭微睁,透着一种极致诱人的妩媚妖娆。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却是羞得不敢应答,体内的感觉强烈得想要与顾连城融合在一起。
他蓦然逼后,将她抱得更紧,两人间毫不留间隙,肆无忌惮地在她胸前烙下深深的吻痕。
连城...她情不自禁地往后仰,挺出白皙饱满的双峰,炽烈如焚的感受燎绕着两人。
他以齿轻咬上面的红梅,带给清姿一阵阵战粟狂涛。
清姿已被这狂热的情爱折腾得香汗淋漓,湿漉的发丝熨贴在脸上,双眼微红,此刻的她正在混沌迷乱的情*yu中翻搅,正欲找出逃生的路口。
是不是很难受?顾连城双眸着火似地,凝视着她迷惘的脸。
清姿无言地点点头。
说你想要。
顾连城已将自己灼热的男性轻浅触探她两股间的隐密地带,瞪光倏沉地攫在她玲珑有致的娇躯上。
她再度点头,已顾不得一切连城,我想要。
顾连城抬起她的腿,便是猛然一挺,轻易地滑进了她湿滑的紧窒。
清姿只觉得身体被人填满,肿胀的同时,一股说不出的快*感侵袭而来。
顾连城折腾了她大半夜,直至她终到承受不住晕了过去才不舍了放开了她。
床上凌乱不堪,屋里散发着一股缠绵过后的暧昧情潮。
他起身穿上衣物,这才走到外面,叫人打来几桶热水。
方才几度激情,他和清姿都出了一身的汗,再看清姿累得闭着眼沉沉地睡了过去,不由暗恼自己今夜实在太过凶猛,明知她的身体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却还是控制不住地一遍又一遍索要。
待沐桶里水兑好之后,顾连城将清姿抱进了水里,只是才触及她那柔软的身子,发泄过的体内又再度燃烧起来。
他只得调息养气,迅速地完成所有事情。
清姿第二天却是被饿醒的。
自进安东王府,便一直自在这床上,都是两天两夜了。
她起来时,见身上的衣服换了新的,再看床褥也换了新的,便知昨夜两人定是太过疯狂,把床被都给弄脏了。
她从床上起来,脸色微红,这时,锦瑟提着食蓝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姐,你饿了吧。
清姿有些不太自在,但也确实饿了,起身漱口之后便坐到了桌子旁。
这时,顾连城已从外面进来。
出去吧。
顾连城显然不太习惯有别的女人呆在屋里,见锦瑟放下饭菜便沉声命令道。
锦瑟立即退了出去。
清姿这才羞恼地瞪着他道:你昨儿个夜里难道是吃了什么东西不成?顾连城却是轻声笑了出来:娘子,你这是埋怨为夫以前不行么?那日后为夫日日都像昨夜那般可好?清姿见他故意曲解,又气又无奈,只得闷着头吃饭。
待用过膳后,顾连城才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道:凭这道令牌,可进天牢。
清姿拿起令牌,神情渐渐变得凝重。
入夜,一辆马车从安东王府出来,直至天牢停下。
便见马车里下来几人。
顾连城牵着清姿,身后还跟着之前被灵巧儿救下的董原吉养子董子健。
顾连城疑惑,不知清姿为何会叫上这董子健,却也没有过问,他知道,待清姿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天牢里,沈建安与陈国公,轩辕靖南三人分别被拘在三间牢房里,一个个身上绑着重重的铁链镣铐,此刻,他们身上没有了华丽的锦服,身上被鞭子抽打得皮开肉绽,神智不清地倒在床板上,牢房的草堆里,硕大的老鼠跑来跑去,有几只更是钻到了床板上,在三人的身上闻来闻去。
牢门被打开,那些老鼠立刻受惊般地一下子窜到窗子里逃了出去。
清姿指着沈建安,那牢头立刻会意,提着一桶水便从头浇了下去。
沈建安猛然一惊,睁开了一双混沌的双眼。
顾连城见此,只留清姿与董子健在此,转身便退了出去。
子健,你看到了?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
清姿看着董子健充满恨意的双眼,眼中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董子健点了点头,跪在了清姿面前:恩人在上,请受子健一拜。
见到仇人变成如此模样,董子健无比畅快,更加感激清姿为他所做的一切。
清姿却是摇了摇头道:你去看看那个真正害死你爹娘的主谋吧。
董子健怨毒的目光转向了另一间牢房里的轩辕靖南,起身便走了过去。
清姿这才将目光投注在了神智渐渐清晰的沈建安身上。
她缓缓走了过去,在沈建安面前站定,看着他那一双怨恨,不解,怀疑的目光,不由轻轻笑了起来。
沈建安,你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落得今日这样的地步吧?第173章(7000+)其中两千感谢鱼飞燕亲红包打赏加更更新时间:2014-1-8 19:52:32 本章字数:7587他是想不到,却更想不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自己的女儿。
为什么?我死了,没有丞相府在背后支撑,顾连城还能将你放在眼里吗?你这个安东王妃也坐不了多久。
他的声音嘶哑,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透着一种浓浓的怨恨与愤怒。
你说的这些,我全都无所谓,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报仇血恨。
清姿只是轻轻一笑,眼底渐渐露出一抹诡异阴森的神色。
你这个逆子,我是你爹,你为了秦氏那个贱人竟连亲生父亲都敢加害,你会不得好死。
沈建安以为她是要为秦氏报仇,不由嘶声吼叫,若此刻他能坐起来,定会扑上去狠狠地教训这个逆子一顿。
爹?我可没有你这样丧心病狂的爹,我的爹是洛凌峰,被你害死的洛凌峰。
清姿挑眉,凑到沈建安的耳边,用着极低极细的声音说道旒。
牢里突然变得死一般的安静,沈建安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全身上下那巨裂的撕扯般的疼痛在清楚地提醒着他,方才并不是他的错觉。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渐渐颤抖,透着一种死一般的恐惧。
我说,我是洛凌峰的女儿,我是洛宛。
现在听清楚了么?清姿再度低声强调,这是个秘密,如今知道这个秘密的全都已经死了,所以,当她向沈建安道出这个秘密的时候,便也是他的死期将至哦。
沈建安的双唇开始变得青紫,不停地颤抖,他眼中的恐惧之色越来浓烈,整个人更濒临一种疯狂的边缘。
任谁都无法相信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会重新复活,而对沈建安打击更为强烈的是,这个死去的人最后竟变成了他的女儿,对沈家以及从曾害死洛家的所有人实施了一系列的报复。
这些报复全都成功了,凡是害过洛家的人全都无一幸免,包括九五之尊的皇帝也被她算计在内。
他曾一直在疑惑为何这个女儿总给他一种怪异的感觉,更惊讶于她狠辣的手段,却不想,自她进相府那一刻起,不,或者说在她重生的那一刻起便在计划着天大的阴谋,这个阴谋将所有的人全都算计了进去,一步一步,简直天衣无缝,因为谁都不会想到一个已死之人会复活在另一个人的身上进行着她的复仇大计。
他似乎看到这座阴森森的牢房里聚集了许多的厉鬼,一个个用着诡异的,木然到阴森的目光瞪视着他,这些厉鬼一个个散发着浓浓的怨恨,那赫然立在最前的竟是洛凌峰和李曼,他们身下不停地淌下血水,一块块的皮肉从身上掉下来,露出那一根根的白骨。
洛凌峰带着洛家的人来找他算帐了。
这是他在昏死前最后的一个意念。
清姿站在那里,看着昏死过去,口吐白沫的沈建安,只是冷冷一笑。
一点点幻觉就让他吓成这样子,看来顾连城给她的药粉还真是管用啊。
这时,董子健已经从轩辕靖南那边过来了,他的手上,还抓着一把匕首,刃尖还有血痕。
他见沈建安已经昏死过去,还以为清姿下毒毒死了沈建安,不由一惊道:小姐,你这样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清姿摇了摇头道:他没死,只是吓得昏死过去了而已。
董子健听了,不由松了口气,眼底猛然迸射出两道强烈的恨意,走到沈建安面前,拿起匕首就是在沈建安的大腿上狠狠刺了下去。
沈建安的身子猛然一挺,疼得双目暴凸,就要从眼眶里迸出来似的,龇牙惨叫。
然,这种疼痛根本无法减轻董子健对他的怨恨,他的匕首还插在他的腿上,便是狠狠一个旋转,一团血花花的腿肉便被挖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清姿不禁有些诧异。
董子健才十五岁,怎生使得出如此狠的手段?难道是因为他的骨子里流着...然,清姿还来不及想下去,便见董子健手中的匕首已朝沈建安有脚践头切了下去。
那一个个的,就被他用锋利的匕首剔了下来。
沈建安几度疼的昏死过去,却又再度疼醒,最后甚至连凄厉的惨叫都喊不出来了。
清姿几乎就这样呆愣在那里看着他将沈建安的十个脚趾头全都剔切了下来。
那血肉模糊的肉团子落在稻草上,立刻有老鼠从旁边的洞里爬出来,一窝蜂地抢食着那些血肉球,不到片刻功夫,便是一抢而空。
有些没有抢到的在四周徘徊,等待着。
清姿看得反胃,直觉恶心想吐。
她曾在心里想过千万种能将沈建安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法子,甚至也想过要亲手来执行,可如今,看到董子健所做的事情,不禁有股寒意直冲脑门。
董子健显然仍不解恨,嘴角始终勾着一股诡异阴狠的笑意,双目通红,恨不得能将沈建安的皮肉一块块亲手剔下来才解恨。
眼看着沈建安已经撑不下去,董子健却举起匕首还要再向他腿上刺去,清姿厉声道:住手,你是疯了不成?他是钦犯,若死了你也别想活。
董子健如同被一盆凉水兜头淋下,打了个冷颤,神智才恢复清明。
出去。
清姿冷声命令,董子健不敢不从,收起匕首退了出去。
清姿看着沈建安躺在木板上痛不欲生,张嘴干嚎,目光空洞的模样,却是痛快极了。
她走到沈建安面前,缓缓蹲下,从头上取下一根银针扎在了他的麻穴道上,很快沈建安便感觉到身体没那么疼了,神智也慢慢地清醒了过来。
他睁开混浊的眼,看向清姿,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嘶叫声。
虽然难听,可清姿还是听到了,沈建安在求她给他一个痛快的死法。
清姿只是皱了皱眉,道:你知道方才那人是谁么?沈建安只定定地看着她,似在等着她的答案。
他是董原吉的养子,你和轩辕靖南派人去董家杀人灭口的那日,他被我的人救了下来,之后便一直隐匿在京城,等待时机向你和轩辕靖南报仇。
清姿知道沈建安应该认识董子健,因为在很多场合,董原吉都会带着董子健出席。
见沈建安并没有什么变化,清姿又继续道:不过,他还有另一个身份。
可能所有人都不知道。
沈建安啊啊地叫了两声,似在催促清姿快说。
秦氏在十五年前,生下的其实是一个男孩,只是被人调包换了个女孩,而那个男孩被调包之人放到了董家的门口。
清姿眼底渐渐有了抹讥讽的冷笑。
沈建安煞时间就明白了她这话里的真正意思,神情陡然变得痛苦,怨毒。
其实,你该感到庆幸,你沈家还是留了三条命脉,沈玉泽如今已在寺庙出家,玉祺我会好好地抚养长大,虽然他恨自己姓沈,至于子健,看在秦氏的份上,我便留他一命,也算报答她这十五年的抚养之恩。
清姿缓缓说完,却见沈建安神情依旧怨恨,不由轻叹。
其实对沈建安来说,沈家全都死光了他也无所谓吧?从他踏上仕途的那一刻,他身边的所有人便都只有利用的价值。
深爱他的薛氏如是,陈氏亦如是。
他为了权利可以什么都背弃,道义,亲情,他都不需要。
清姿见了,目光渐渐变得淡漠,看着这关满了罪犯的天牢,这一间间的牢房下去,里面全是沈家,陈家,和景王府的人。
当一切已成定局的时候,她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她看着沈建安那恨不得可以将人生吃的凶狠表情,只是轻轻一笑,伸手拔掉了麻穴上的那根银针。
顿时,疼痛令他表情变得极度扭曲,模样如同地狱吃人的恶鬼一般。
清姿的手,轻轻一挥,带起一阵烟雾,沈建安眼睛顿时变得呆滞,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无边的恐惧幻觉中。
她在经过轩辕靖南所在的牢房时,却并没有进去,而是静静地望着垂头看不清神情的男人。
这时,顾连城走了过来。
不进去了么?她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们回去吧。
回到王府,清姿已是十分疲惫,整个人却一点睡意也没有,只懒懒地靠在枕上,目光幽幽望着。
顾连城进到房里,只见她这幅神情,不由眉头一沉:怎地还不睡觉?清姿回过神来,却是摇了摇头道:不知为何,想睡,可又睡不着。
心里装着事?顾连城挑眉。
董子健...。
清姿皱起了眉头,想到今日在牢里看到的那一幕,心里头还在发凉。
他是沈建安的儿子。
不待她多说,顾连城便一眼就道出了真相。
清姿点了点头:你一眼便看出来了。
我和他在出生时便被人调包了,只是他并不知道沈建安就是他的生生父亲。
清姿皱着眉头说道。
你担心他知道真相,会反过来替沈建安报仇?顾连城又问道。
不,我只是觉得他的手段,和沈建安一样狠毒,我很担心,还有玉祺,他们都是沈家的孩子。
清姿将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若真是如此,她怕董子健会是另一个沈建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些你就别放在心上了,如今景王一党尽数被擒,明日便是叛贼斩首之日,我已经命莫棋打点,后日我们便启程去雪山。
顾连城将她搂进怀里,温柔的声间轻轻安抚道,一只手则不规矩地开始探进了清姿的衣襟里,轻揉慢捏着那柔嫩的雪峰。
清姿身子敏感,轻轻颤抖,黛眉蹙起,娇嗔地瞪向他:你...别。
不是睡不着么?那不如做点什么吧,娘子。
顾连城可不将她的抗拒放在眼里,反而她越是这般,越勾得他难以自控,前日那噬骨销*魂的滋味只要一空闲下来便缠绕着他,若不是顾及她的身子,真想白日里也将她绑在床上好好地索要。
不容清姿抗拒,顾连城欺身上来,便是叫她无法推拒,身体被他的动作牵引,渐渐沉迷在男人撩拨的情*yu之中,不可自拔。
第二日,清姿睡到日上三竿才被锦瑟叫起。
她看了看时辰,也顾不得浑身酸痛,迅速地梳洗,换上衣裳,吃了些食物便朝菜市口走去。
今日午时,景王一党皆要被斩首。
清姿自然不能错过,她要亲眼目睹那些害得洛家灭族的人头颅落地。
来到行刑之地,顾连城为监斩官,见到清姿站在台下,便叫人去将她从后面带了过来,在暗处安排了一个位子坐下。
随行监斩的官员和侍卫都知道她便是这场政变中唯一未被波及之人,也是未来的安东王妃。
清姿看着沈玉祺穿着一身囚服被卡在刑台上,他在这些即将被斩的人里算是最小的一个了。
不由得,她捏紧了帕子,心道千万不能出事。
顾连城像是感应到了她心中的担忧一般,转头看向了后面,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轩辕昊宸登基大典在三日之后,然,为安抚百姓,又为昭显他的宽仁,只下令处斩叛逆的主犯一族,比如沈建安这一族便是以他为首的大房,至于二房和三房则是被流放寒地,然沈玉祺是沈建安的嫡亲儿子,却不在免死一列,陈国公府同样如此,陈国公及夫人以及三个儿子还有送去景王府已成了侧妃的两个女儿陈婷,陈嫤也免不了一死,但陈家其它族人与沈家其它人一齐被流放寒地,永世不得进京,更不得入仕。
刑台下的百姓看着被押在看台之下的百余犯人,一个个却是没有半点怜悯,因为他们没有忘记是谁带着军队在城中烧杀掳虐,无不为今日之举抱手称快,同样失去亲人,家园被毁坏的百姓们将心里的愤怒燃烧到了极点,一个个拿着臭鸡蛋,捡着地上的石子朝犯人扔打,口里高声大喊杀得好,杀得好。
看到这一幕,清姿就像是看到了当年洛家被满门抄斩时的情形。
她的手隐隐在发颤,即使马上就要见到仇人们人头落地,可她仍无法消除心里的恨。
沈建安自那日之后,似中了邪似的,整个人已处在呆滞状,再无半点正常的反应。
轩辕靖南也出奇的安静,好像要被斩首的并不是他一般。
清姿看到这一幕,心里隐隐升起了一丝怀疑。
再看陈国公,与陈家三子,还在做着无谓的挣扎,她不由想起那日陈泰当着自己面吞下大黄和那些狗儿们的肉时的模样。
午时将至,只见顾连城取下了一支令牌,目光冰冷地看着刑台上的犯人,毫不留情地扔到了地上。
为了不吓到百姓,看台上升起了一块块的白布用以遮挡。
只见,那些白布里,刽子手手起刀落,一颗颗人头在血水飞溅的时候从地上滚落了下来。
即便这样,百姓们看到仍是惊叫,抽气声四起,有的害怕地捂住了眼睛不敢去看这恐怖的画面。
待百姓散去,侍卫和其余监斩官们离开后,清姿从后面的帐幕下走了出来。
顾连城牵着她,朝那些断对尸体走去。
清姿第一个便落在轩辕靖南的尸体上。
看到这些尸体,她没有一点害怕,许是已经见过最可怕的,眼前这些场景于她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她弯下腰,拎起轩辕靖南的头颅,又看了眼那尸体,眼底陡然寒光乍现。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不是轩辕靖南,他被人调包了。
清姿声音非常冷然,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狠意。
顾连城也弯下腰去看那人头,用力一撕,发现上面竟是张人皮面具。
天牢守卫森严,轩辕靖南是什么时候被调包的?我们先去看看玉祺。
清姿静下心来,目光落在那具小小的尸体之上。
一间漆黑的屋子里,突然门被人打开,光线照进房里,顿时明亮起来。
沈玉祺穿着囚服窝在脚落,瑟瑟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死了,这到底是哪里。
他听到声音,吓得又是往里面一缩,头蒙在双膝间不敢抬起,他怕一抬头便看到牛头马面,更怕看到吃人的厉鬼。
他不懂,为什么姐姐要弃自己不顾,为什么姐姐不向皇上求情饶了自己。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玉祺。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身子一怔,却仍是不敢抬头。
玉祺,是我,我是姐姐。
清姿看着沈玉祺可怜巴巴地缩在墙角发抖,就想起了那日在别院的地窑里找到他时的模样。
心里难过的同时,也生出一丝柔软。
沈玉祺震惊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姐姐...你真是姐姐。
他惊喜万分,看着站在姐姐身后的顾连城,终于意识到自己没死,自己还活着。
起来,姐姐带你离开这里。
清姿忍着没上去将他抱进怀里,只伸出手,轻轻地说道。
将沈玉祺带离刑场之后,清姿并没有将他带回安东王府,而是来到了郊外的一间别院里安置着。
玉祺,明日你便离开大齐,以后你也不要再姓沈,跟着娘姓秦吧。
待沈玉祺沐浴换过一身干净的衣服之后,清姿才拉着他,认真地说道。
姐姐,那你和我一起吗?沈玉祺虽小,可也知道自己虽然没死,但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正大光明地走在人前,而离开大齐便是最好的办法。
清姿摇了摇头,手轻轻地抚上了沈玉祺的脸庞,这个孩子如今是越发地俊俏了,以后长大定要叫许多女孩子心碎不已,虽然痛恨沈家,可他毕竟是无辜的,原本他可以天真无邪地拥有一个美好的童年,可秦氏的死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冲击。
玉祺,你先离开大齐,一路上姐姐会安排人护送你,待姐姐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便去与你汇合,好么?其实,这些都是顾连城事先为沈玉祺安排的,当她知道的时候,心里感动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西楚虽是一个陌生的国度,但比起现在危机重重的大齐却是再安全不过的地方了。
且在那里,顾连城还有一个府邸,玉祺过去有了落脚地,她也能放下心来。
沈玉祺疑惑,想要追问,但见姐姐沉眉不语,只懂事地点头:姐姐,你一定要来找我,我会一直等你。
清姿欣慰地点了点头。
夜里,沈玉祺便坐上了顾连城安排的马车,由二十人护送前往西楚都城。
待送走沈玉祺,清姿的脸色再次冷凝了下来。
走吧,也是该了结的时候了。
顾连城在她身后说道。
清姿点了点头,上了另一辆马车。
马车进城之后,两人已换了一身装束上了另一辆马车。
行至一座四合院后,清姿与顾连城两人悄悄下了马车,跃上了正厅的屋顶。
轻轻掀开一片瓦后,只里面灯油如豆,人影幢幢。
过了一会儿,有人进了屋里,低声与里面的人说了几句,屋子里的灯顿时熄灭,突然便没了声响。
清姿诧异地看着顾连城,眼神里似乎在问难道是她们被人发现了?顾连城却是摇了摇头,过了片刻,搂着她飞跃了下去。
会不会有埋伏?清姿抬头问道。
没有。
顾连城武功高强,凭听觉就知道四周有些什么人,方才那屋里虽然漆黑一片,可他却仍是看得清清楚楚,那几人进了一座暗门,怕是这院子下面有地道。
他牵着清姿进了那屋里,黑暗中便带着她往墙壁摸去,手确及一幅字画,掀开之后果然摸到一个暗格,打开那个暗格按动里面的机关,眼前有道暗门打开,虽然仍是漆黑一片,但却叫清姿十分惊讶。
她欣喜地看向顾连城,眼底还隐隐闪动着一抹崇拜之色。
顾连城十分愉悦,靠近她的耳边暧昧低语道:是不是觉得为夫什么都很厉害?清姿自然懂得他这话里的意思,脸上一片红烫,若不是隐在黑夜之中,叫顾连城看了定然又要抱着好生亲热一番才肯放手了。
两人进到暗道之后,顾连城也不点然火折子,便搂着她往前飞掠而去,清姿靠在他的怀里,只觉得冷风迎面,整个人如同在平地飞行一般,那种感觉让她不得感叹顾连城的武功修为实在了得。
很快,眼前有道火光在闪,窄小的通道渐渐变得宽敞,火光跳跃下,有两道影子在映在墙上顾连城停了下来,搂着清姿闪进一边的角落里,往那火光处看去。
只是,那两人却叫清姿失望了,里面并没有轩辕靖南。
顾连城见此,搂着她往出口而去。
出了房间,再度跃上房顶。
是不是弄错了?也许他现在早已经逃出京城了。
清姿压低声音轻轻地问道,声音里却透着种恼怒。
她恨自己的轻敌,若是那晚她去牢房里会会轩辕靖南,也许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了。
顾连城伸手按住了她的嘴唇,低声道:别急,再等等。
等了半个时辰,下面的房间再度亮起了火光,只见那两人从屋里出来朝后门走去。
第174章(7000+)其中两千谢谢鱼飞燕亲的红包花花加更!更新时间:2014-1-9 22:15:57 本章字数:7654这两人穿着很大的斗蓬,将整个脸都盖了下来,在后门张望了片刻,便见到一辆马车从暗处的巷角走了过来。
上了马车,便朝城外驶去。
清姿看着顾连城,十分惊讶:他们像是要出城,可是城门已经关闭了。
那只能说城门有接应他们的人,走,跟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罢,搂着清姿便往马车追去。
顾连城身手很好,搂着清姿这一大段路下来气也不喘一声,直到逼近城门,两人方才停下闪到了一座房舍的墙角向城门望去旒。
只见马车到了城门下,守城的将士立刻打开了大门,放了马车出去。
清姿眉心一沉,看来景王党还有一波剩余势力残留着,若不能彻底清除这些人,只怕后患无穷,这也应该是为什么轩辕靖南能够在守卫森严的天牢里调包的原因。
既然外面还有人接应,那就好好看看这些人到底是要去哪里女?清姿见马车出了城,要追上去,却被顾连城拉住。
等等,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他们的人,我们这样贸然跟上去会很危险。
顾连城沉眉,语气非常认真。
不行,我不能让他跑了。
清姿摇头,神情十分坚决。
顾连城将她搂紧,沉声道:他们跑不掉,可是你不能去送死,我自然有办法找到他。
清姿见他如此肯定,点了点头,也不再固执地要追上去。
她懂顾连城的意思,自己什么都不会,若是追上去确实是送死,她也相信他是有办法找到轩辕靖南。
第二日早上,顾连城便领着一队兵马出了城往西郊而去。
清姿化妆成小兵跟在了队伍里,顾连城本来是不允,可拗不过她只得无奈同意。
到了西郊,放眼一片平川,只有远处几间屋舍稀稀落落地伫立在茫茫雾蔼之中。
等雾散了再过去。
现在原地休息。
顾连城看着浓浓的白雾,这才看向众将士道。
这些士兵都是在这次叛变中存活下来的禁军,武功身手自不必说,纪律很强,全都以顾连城这位将军马首是瞻。
得到命令,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便原地坐下休息待命。
清姿知道顾连城为何要将士休息,若是贸然过去必定会惊动那些人,而浓浓白雾便成了他们逃跑的最好掩护。
在原地坐等了近一个时辰,当天空的太阳缓缓升起,平川上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清晰的地貌。
顾连城挥手,示意士兵快速朝那些屋舍行进。
只是一盏茶的功夫,便已团团将那些屋舍包围。
有些不明就理的百姓慌张地躲在屋子里,小心地探出个脑袋环视四周的情节,眼底写满了紧张和害怕。
前几日京城发生的事情早已传遍整个大齐,这些百姓摸不清情形,有这样的表情也不足为怪。
顾连城让两队人马挨家挨户搜查,又将屋中百姓全都叫出来盘问。
清姿摸不准轩辕靖南是否藏在这些人中,只能抱着希望等待结果。
她的目光从那些百姓脸上一一掠过,却是一无所获。
她沉着眉,目光朝顾连城看去。
顾连城却并没有表情,招来两个小队的领头问道:所有人都在这里?屋里可曾搜过?禀将军,都搜过了,除了这间房里躺着一个瘫痪的老头,和一具刚入殓的棺材没有搜查,并无任何暗道。
清姿与顾连城却听出了门道,两人相视一眼,一同朝那间不起眼的竹墙屋走去。
这间屋十分破败,进去之后时面光线很暗,若不是仔细看去,并不能看到放在屋子中间的那口黑漆棺材,再往里走是一间更加阴暗潮湿的房间,土炕上躺着一个形容枯槁,气息微弱的老头子,白色的头发,眼窝深陷,眼神空洞就像两个黑漆漆的凹洞一般可怕,张开嘴露出一口快要掉光的黄牙,若不是顾连城进去便听到了他的呼吸声,定然以为这人已经作古。
显然,这个老头并不会是轩辕靖南易容改装的。
那具棺材呢?清姿看了过去,眼底神情骤然变冷。
顾连城懂她的意思,走到棺材前就要掀开,只是上面已经钉了钉子,看样子是准备下葬。
这时,外头突然冲进来一个年轻人。
抱着棺材就哭喊道:官爷,这里面是俺的老娘啊,她都死了,求官爷行行好,让俺娘好生走吧。
外面的百姓看了,也过不去了,纷纷指责道:是啊,太残忍了,连个死人都不放过。
真是没良心啊。
清姿听了,冷冷笑道:这位小哥倒是个孝顺孩子,既然这样,咱们便不看了罢。
那后生子听了,这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清姿又接着道:瞧着这位小哥家徒四壁,定然也没有什么家底给老娘下葬,将军,不如让兄弟们做个好事,帮小哥把老娘葬了吧,也算是积个德。
顾连城看着清姿那狡猾的模样,眼底布满了温柔,看向旁边的后生问道:小哥,可找着墓地了?那后生显然没料到这样的情况,傻不愣登地摇了摇头。
顾连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道:既然这样,这墓地我让人也给一道挖了吧。
说罢,不待那后生反应过来,便走了出去。
很快,便有士兵领命拿着镐铲,锄头走进了屋里,又拎着那后生往后面走去。
士兵平日操练,干的也都是体力活,不到一个时辰,一个很深很深的穴坑便被几人挖了出来。
紧接着,那后生还来不及反应,又有士兵抬着那棺材就走了过来。
顾连城与清姿也一同走了过去。
看了那个深坑,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嗯,不错,挖得挺深,想必大娘一定能安心地长眠。
士兵得了令,将棺材吊在绳上往里面一放,又快速地往上面埋土。
每埋一层便压紧压紧,再往上面填土。
待将土填上,又有士兵搬着一块块的石头往上面堆成了一个坟塚。
那后生见了,腿都软了。
这...这...你们这是要做什么?他急急地上前想要阻拦。
小哥,方才我们听说这里的人过世下葬,都是用石头堆起的坟塚,难道有假?清姿眨了眨眼,很是一幅无辜的神情问道那后生结结巴巴,只讪讪地退到了一边。
没...没有。
堆,堆吧,谢谢你们了。
待做完这些,已是日落西山。
清姿满意地看着这个坟堆与顾连城便翩然离去。
深夜,平川上又升起了浓浓的雾气,有几道人影拿着铲子,锄头来到了白日里那个坟头前。
这几人看着这坟头上的石堆,呸了一声,咬着牙根狠狠道:真是够狠的,也不知道挖出来还活没活。
少罗嗦,快点干活。
旁边一个领头的声音很是清稚,却十分的阴狠。
那些人不敢怠慢,开始纷纷搬起了这些石头。
待好不容易将石头搬开,又开始挖地上的泥土,这泥土被用力压踩过,挖起来十分费力,等终于挖得见了棺材盖,那些人已是再也不敢多作停留,立刻冲进了坟坑撬开了棺材盖。
打开盖子后,里面是一具干枯的女尸,虽然下葬,可是身上的衣服却仍是破破烂烂,足以显见这户人家有多么的贫穷。
这些人将尸体搬开,又从里面拉出一具尸体,不,确切的说,是一个昏死过去的人。
夜色阴沉,看不清这人的面貌,唯一能知道的是此人并没有死,因为身体还没有僵硬,手脚弯曲自如。
这几个人又将那女尸放回棺材中盖上,将那昏过去的人抬了上来。
快点,别磨蹭了。
那领头的站在旁边厉声催促道。
这时,旁边突然亮起层层火把,这几人吓了一跳,警惕地站起来瞪向四周。
才见傍晚离开的士兵已将这里层层包围,站在正前方的便是清姿与顾连城。
两人含笑看着这一幕,清姿的眼底更是闪烁着寒星般的冷芒。
看得那为首之人浑身一个冷颤,双腿发软便跪了下去。
子健,我倒是看走眼了,你比起你父亲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清姿看着那为首之人,虽然穿着斗蓬,可仍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董子健面如土色,僵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虽是沈建安的儿子,可毕竟还是嫩了些,即便狠毒,可定力还是不够,如此一吓便显现出来两人之间的差距。
只是,她不懂,董子健是怎么得知自己身份的。
士兵上前将几人用镣铐捆住,当董子健神情灰败地经过清姿身边时,突然抬起头来看着她,眼底有抹悔色闪过。
清姿只是抬了抬眼,神情冷漠得叫人心里发凉。
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再也无法得到她的原谅,低下头任由士兵推搡着往前走去。
你不想说说这到底是为何?清姿看着董子健失望的背影,终究没有狠下心肠。
董子健身形一僵,却是低着头站在那里不吭声。
清姿走了过去,看着他道:你什么时候知道沈建安才是你的亲生父亲?董子健缓缓抬头,神情有些木然,他对沈建安没有丝毫情份,所以,当明知道他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时,仍能狠得下那样的心肠。
在天牢里,轩辕靖南看到我,只说了一句‘你才是沈相亲生的。
’当时我并不明白,怒斥他胡说,可他却说我与沈建安长得有八分相似,而你对沈家所做的一切,更像是为了复仇,他又说起你与我是同一天出生,我便将信将疑,当我折回关押沈建安的牢房时,仔细看清他的长相,才恍然觉得他说的并不错。
董子健神色茫然,眼底隐隐有股痛苦怨恨之色。
那你为何还要那样对他?既然知道他是你的父亲,又为何情愿帮着轩辕靖南出逃?他才是害死你养父母的主谋。
清姿心里感叹,不得不说轩辕靖南眼睛确实够毒,从很早他便在怀疑自己的目的,如今沈家彻底倒台,他也算是明白真正的原因了。
父亲?虽然我不知道与你是如何调包的,可从我懂事起,对我好的只有养父母,可董家已经没有了,沈家也倒台了,轩辕靖南答应我只要将他救出便会给我几辈子花不完的财富,在这个世上,没有靠山,我很快便会沦落为乞丐,我要活下去。
董子健这话虽说得无情,也并非没有道理,他不管是沈家人还是董家人,都脱不了罪籍,而背负着这样的污点任他如何厉害也永远只能生活在这世上的最底层,人人可欺。
清姿轻叹一声,缓缓道:既然我当初能救你,你怎知我不会帮你?董子健神情一震,却又露出嘲讽的笑意:你恨透了沈家,我这个沈家人你不除之而后快便已是万幸,又怎会再帮我?清姿愣了愣,却是苦笑了起来。
是啊!她恨透了沈家人,当下决定留下沈玉泽,沈玉祺以及董子健时都是下了莫大的决心。
你错了,若是如此,她便不会任沈玉泽出家,她也不会想尽办法将玉祺救出来。
而你,更不会有机会将轩辕靖南调包。
旁边,顾连城见到董子健误解了清姿,终是没忍住,为她抱不平。
董子健不知还有这些隐情,他一直以为沈玉祺连同沈建安等人已被斩首,更不知沈玉泽已经出家的事情。
他张了张嘴,眼底渐渐有了些懊悔。
那你,还肯原谅我吗?董子健知道自己问出这话的时候是多么的无耻,可仍抱着最后一丝期望。
清姿目光幽幽地看着他,冰冷至极。
我还能信你吗?董子健只觉得被她这眼神看得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头顶直灌脚心,他想说能,可是这声音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顾连城只是冷冷瞥了一眼,朝身后的人挥了手挥,董子健便被人拖了下去。
轩辕靖南只觉得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当他感觉到身上的疼痛时,猛然瞪大的眼睛,神智在倾刻间清醒。
只是,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时,全身一阵发凉,整个人好冻被寒冰冻住,连血液都在凝固。
他发现自己整个人被装进了一个酒坛子里,身上,仍是一阵阵地发疼,那是在天牢里被毒打的伤口,他适图动了动四脚,却发现没有一点感觉。
这个情况让他更加恐怖,他眼底已渐渐涌上了从未有过的害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董子健出卖自己了?不会,他既然敢冒死将自己调包,便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他警惕地看向四周,这才发现自己的旁边也放着一口一模一样的酒坛,酒坛里也有个人,只是垂着头,凌乱的白发将整个脸遮住,不知是死了还是睡着了?你是谁?我这是在哪里?他咬着牙,声音发抖地问向旁边。
旁边的人似听到了他的声音,轻哼了两声,过了好半晌,才缓缓抬起头来。
当他看清楚这人时,如坠地狱,一种强烈到从未有过的恐惧包围着他,他甚至感到自己的身体在莫明地发抖,牙齿更是吓得开始打颤。
眼前这人,眼睛,鼻子,耳朵和嘴巴都已被人用刀削掉,就像书中所形人的人彘,对,就是人彘。
那人似乎要张嘴说话,可是只能发出痛苦的啊啊声,模样极其惨烈。
虽然被削去了五官,但隐隐又感到十分熟悉。
就在他在怀疑身边之人身份时,门突然被人推开,只见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轩辕靖南,放在酒坛里的感觉如何?声音还在外头,却清晰地传了进来,不需要看到说话之人,轩辕靖南便已知道她是谁。
他神色陡然变得阴狠。
沈清姿,原来是你。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当然是我,普天之下还有谁会这样对尊贵的景王殿下?除了我想必也没有谁如此大胆了吧。
清姿笑了起来,当走进屋里时,那美丽无双的容颜顿时令整间昏暗的房间生出一道明艳的光辉。
你的脸...轩辕靖南在看到她的容颜时,神情震惊,几乎不敢置信。
我的脸?当然是好了。
清姿摸了摸脸,笑道。
不这样,又怎么摆脱你这样恶心之人的纠缠?轩辕靖南恨不得想冲破酒坛亲手杀了她,可任他使出所有力气却没有一丝作用。
不必费神了,你的手脚已经全都被折断了,不然,这样的酒坛子怎么能装得下你?清姿看到他那凶狠得能吃人的表情,只是轻轻一笑,走到坛子边,素白的手轻轻抚过酒坛,要知道这两口坛子她可是在两年前就为这二人准备好了,如今派上用场,倒也没有白费她的力气。
轩辕靖南只觉得胸口一阵腥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杀人无数,竟也会沦落到今日这个地步。
更没想到的是,会落在一个女流之辈手中。
就这样便气得吐血了啊!那你若是听到后面的事情,该不会直接吓死过去吧?清姿嫣然一笑,此刻,她很开心,前所未有的痛快,没有比能够亲手折磨仇人,亲眼看着仇人痛苦更痛快的事了。
轩辕靖南气息不稳,不停地喘息着。
清姿突然弯下腰,蹲了下来,认真的注视着他,只是那眼神,怎么看怎么叫人惊骇,就好像索命的厉鬼一般,带着浓重的怨气。
轩辕靖南,当你亲手摔死自己的孩儿时,有没有一点点悔意?当你害死岳丈一家两百多口人命的时候有没有一点点犹豫?当你亲手杀死洛宛的时候,有没有一点手软?她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情感,更多的是怨恨,深深的恨意从她的质问里迸发出来。
轩辕靖南还没有喘息过来,可当他听到这一声声质问时,却猛然震住,眼底露出阴狠之色。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清姿却是轻轻地勾起了一丝笑意:我是谁?你说,这世上知道这些事情的还有谁?沈悠莲被你用剑砍下了脑袋,沈家与陈家也是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如今知道这一切的,还能有谁?轩辕靖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锅一般,混乱又空白。
当年凡是知情的,除了他自己,现在已经全都死光了。
沈悠莲被自己砍下脑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突然,他想到了那个在柳烟巷里死死抱着自己的丑女人,那双死前无比凄惊的眼神。
他的身上又开始猛烈地颤抖起来。
现在想起来了?沈悠莲这算是报应么?她诬陷洛宛与戏子私通,你将自己的孩子摔死,又杀了洛宛,她以为能够嫁你为妃,可是最后却落得那样的下场...再看看沈悠妍...被你娶回去却晾在一旁,你宁愿宠爱别的女人,也不肯分一点点宠爱给她,你痛恨你的女人不忠,她却被四个男人市井混混轮*jian,也许,这也是她的报应吧?毕竟与沈悠莲睡在一起的那五个侍卫可是她找的,然而,唯独对你忠心的女人,你却视为烂泥,想如何踩贱就如何踩贱。
说到最后,清姿不知自己是恨还是愤怒,眼底燃起了狂烈的怒火。
你...你是...你到底是谁?轩辕靖南眼底再也没有之前的阴狠,他看着清姿,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就像是恶鬼一般诡异阴森又可怕。
我是洛宛,就是被你一剑穿心的洛宛,那个全族被你害死的洛宛。
清姿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嘲他狂吼出来。
不...不可能,你...你别想用这个吓我,她早已经魂飞魄散。
你不是...不是。
轩辕靖南声音发抖,连字都说不全了,他想逃离这里,这比知道四脚被折断更加让他感到恐惧。
当清姿发泄过后,心情竟然出奇地平静下来,无悲无喜,无恨无怨。
不是我,又会是谁呢?清姿只是淡淡地扫了他那恐惧至极的脸,缓缓站了起来。
这时,灵巧儿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握着两个瓷瓶,身后还跟着两个白袍男人,一人抱着一个很大的坛子,虽只在门口,便已闻到了一股异常喷香的酒气。
这是至少两百年的陈年老窑。
这样的老窑,连宫里都没有,在民间更是千金难得一瓶。
用这样好的酒给你陪葬,你也算是比其它人死得值得了。
清姿见轩辕靖南眼底疑惑,只是轻轻一笑。
那两个白袍男子打开洒坛,一股奇异的香味扑鼻而来,仅仅只是闻了便快要醉倒。
这酒叫猴头烧,里面是用猴脑浸泡了两百多年,所以香味比一般的老酒异常香醇醉人。
酒力不好者,闻到此酒便会当场醉倒。
清姿在此,已服过一种特殊的药,所以,当闻到这酒香时,只是略微晕眩,倒也还好。
倒进去罢。
她揉了揉眉,淡淡地命令道。
两人立即举起酒坛,朝坛中的两人兜头淋了下去。
轩辕靖南差点被这酒溺死,可是人越是濒临死亡,求生的意志越是强烈。
待酒淋完之后,清姿才颇有些可惜道:这酒,真是糟踏了,若是卖钱,可是万金都不止啊。
轩辕靖南喘息不赢,待他终于顺过气来,又听到清姿问道:你知道你旁边那人是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