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鸾慢慢得知,她认为平常的一件事,注意力全放在了正在洗澡的小儿子身上,可到傅明夏那边,已经演变成她厌恶他,不喜他,连话都不想跟他说,还想让他滚得远远的。
叶鸾额角颤一颤,努力回想那天的事情,厌恶你不喜你那是肯定不可能的呀,但你差点把我推到水里的时候,力气确实大了些,我当时不想跟你说话,完全可以理解啊。
只是夫君呀,那什么我想你滚得远远的,你是怎么得出来这个结论的?傅明夏面色难看,冷冷道,不是你问我怎么还不走吗?叶鸾叫,可是是你说要马上出门的啊!我那样问,你难道不能理解成是在关心你吗?非要理解成是我不想看到你?傅明夏愕然,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呆滞,半晌没说话。
他那冷漠的神情,在叶鸾认真的凝视下,渐渐变得十分窘迫。
他侧了侧头,喉头滚了滚,语速奇怪,呃……你是……那个意思……吗?叶鸾看着他,不说话。
然后傅明夏恼羞成怒,但你之后不也没找我吗?我觉得是你不想见我,有错吗?叶鸾耐心抚慰他受伤的心灵,我没找你,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个贤惠的妻子,不想为夫君惹麻烦。
你当然不能理解成我不想见你了,夫君,没有那一天的。
她顿了顿,只有你不想见我的时候,没有我不想见你的时候。
她的性格比他好多了,就算心底不想见他,也不会像他一样,摆在脸上,谁一看都明白。
叶鸾也有不想见他的时候,她刚认识他的那几个月,其实她每天都不想看到他。
但她不是还跟他相处的不错,让他喜欢上她了吗?和人相处这门学问,傅明夏这辈子是赶不上她叶鸾了。
叶鸾就这样耐心的,给傅明夏解释那天的事。
同时,她也逗着哄着劝着,从傅明夏那里得知他有些什么认知。
当叶鸾知道他每天都在想些什么的时候,只觉得难以置信。
他们一年多的感情,从陌生人到夫妻到生子,都不足以让他信任她,有安全感吗?傅明夏抱着她,口气却极淡。
明明说的是她,却像在说一个旁人,阿鸾,你喜欢我吗?喜欢啊。
叶鸾不假思索。
他一笑,笑意偏冷,手抚摸着她的脖颈,目光幽静,阿鸾,你回答的这么快。
你知道我的,我不太懂感情,只能每天分析你的喜爱。
你总说喜欢我,可是……我心里总觉得,你不可能喜欢我,你当是在哄我。
叶鸾心中一痛,反问,为什么你认为我不喜欢你?仅仅因为我说喜欢太频繁?我不喜欢你,会做你的妻子吗?傅明夏,你当我叶鸾是什么?他没吭声,可她从他的眼里得知,他还是不信。
天啊!叶鸾真想尖叫了,亏得她从来没跟他说过前世她死亡的真相。
她从来没说过,他都不信她。
等她说了,他大概就认为她是居心不良了。
这什么人啊!让叶鸾真是为难。
她这么好脾气的一个人,好话跟他说了一箩筐,他始终不信任。
不信任就不信任吧,这人还偏偏把她当老师,一有感情问题就找她咨询……叶鸾有时候很受伤的。
傅明夏看叶鸾从他怀里退开,冷冷白他一眼。
他低着头,默然无语。
唔,叶鸾有正常人的想法,在他跟她坦白自己的真实想法后,她会离他而去,再不跟他好了吧。
傅明夏想,他也许不该说那些。
但是忍了好久,他觉得自己大约是没办法一直忍耐的。
他是那么喜欢她,那么舍不得她。
他想让她是他一个人的,但他连她每天在想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控制不住的焦躁和不安,一直在折磨着他的内心。
迟早有一天,矛盾会爆发。
那么现在,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叶鸾会怎样?她看到自己嫁的夫君性格是这么扭曲,一定厌恶极了,害怕极了,一定想离开他了。
他该放她走吗?不!傅明夏面孔冰冷,得不到她的心,他也要得到她的人!就算她心里没他,他也要把她绑在自己身边!傅明夏暗悔自己不该把真实想法说出来,他得补救。
其实很容易的,他虽然思想和大众人不一样,可他知道大家整天该想些什么。
叶鸾很好骗,只要他说,她一定会信的。
阿鸾……傅明夏酝酿好情绪,准备补救自己之前消极的态度。
可他才抬眼,一个冰凉柔软的身子就缩进了他怀抱,她搂住他的脖颈,热情地吻上他。
傅明夏被动地接受她,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等他空白一瞬的大脑开始思考问题时,眼睛只看到扔了一地的衣裳,而自己怀里这个娇美的姑娘,是赤身地坐在他怀里。
傅明夏身子一下子就滚烫,可他当机立断地拉开她,喘口气,你在干什么?叶鸾言简意赅,干你。
……傅明夏咳嗽,他跟不上他小妻子的思绪。
好一会儿,傅明夏别目,声音紧绷,阿鸾,我有话跟你说,你先穿上衣服,坐好。
叶鸾奇怪地看他一眼,笑得古怪,不用,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有话跟你说。
那你说吧。
傅明夏正襟危坐,想跟她认真讨论他们之间的关系。
却觉叶鸾的小手伸进他的中衣里,挑逗地在胸膛上点火。
傅明夏呼吸粗重,隔着中衣,一把按住她的手,目光里火星乍溅,你!他语气带了些恼怒,觉得她莫名其妙。
傅明夏想推开她,无奈她缠自己缠得很紧,他越推,她坐得越紧。
更在这身体的磨蹭中,他的□起了反应,顿时十分尴尬。
坐在他怀里的叶鸾当然能感觉到傅明夏的变化,向他挑衅地一笑。
看傅明夏脸色实在不好看,拍拍他的肩,夫君,你不要抵抗了,我们做吧。
我不想和你做!傅明夏语气很坏。
叶鸾挑眉,手摸索到他下面,在他来不及阻拦时,隔着几层布,两手已经抓住了那物。
果听得傅明夏在她耳边的喘息声一重,抿着唇,目光却凶狠。
叶鸾觉得他这反应十分有趣,逗了他一会儿,就温柔地笑道,女人说不要,五成可能是矫情,五成可能是真不想要。
但男人说不要,九成可能都是在矫情。
夫君,你真不要?昏暗的光线中,傅明夏瞪着她,良久没说话。
诚然,两人相处中,叶鸾调戏他的时候,远比他调戏她多得多。
可即使这样,他也万万没想到,叶鸾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太带颜色了,她居然脸不红气不跳!叶鸾想说,人是会变化的,她跟他都这么熟了,还脸红什么啊?逗他比脸红好玩多了。
傅明夏被她挑起火,更觉得自己的威信被她挑衅,翻身就把她压在了身下。
一番纠缠后,他在她身上喘气,渐渐平静下来,听到叶鸾的话,讨论喜不喜欢,又有什么意义。
喜欢我也跟你了,不喜欢我还是跟你了。
你不信我,我也不怪你,总是要到我们一起进棺椁的一瞬,你会相信的。
……阿鸾。
他将她脸颊上微湿的发丝别到耳后,专注地看着她。
叶鸾手抚摸他冷毅面孔,柔声,解决夫妻之间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上床。
你不用躲着我,不用怕伤害我,我只怕你离我太远。
傅明夏抱紧她,搂着她的手臂僵硬到颤抖。
他经历过那么多事,早不信任女人。
他想过了今天,他还是没办法相信叶鸾。
可起码,他愿意试着去相信她。
经过宫殿中的春色旖旎,傅明夏受伤的手臂伤口又裂了。
叶鸾给他重新包扎的时候,才得知是在练兵场弄的。
叶鸾十分心疼,但也没办法,傅明夏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数,这点小伤,他根本不在乎。
等他们两个出宫的时候,又是一对恩爱的夫妻了。
这次回到王府后,叶鸾调整了自己的态度,努力在傅明夏在小阿庆之间找平衡点。
她常抱着儿子给傅明夏看,增加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情意。
果然如她所料,傅明夏并不排斥小阿庆,他心里是喜欢的,他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每当叶鸾和儿子玩的时候,他就坐一边看,叶鸾要他也过来,他就是坐过来了,也是沉默是金地观看。
叶鸾去请了杜大夫来问,如果傅明夏的感情能多释放些,会不会对他好一些?杜成思道,王爷的精神紧张,就是因为他把感情压得太重。
若王妃有办法让王爷释放感情,那对王爷的身体自然是好处极多。
叶鸾放了心,但关键是,她怎么能让她这个不爱说话不爱人群对什么都没兴趣的丈夫,把自己的感情表达出来呢?叶鸾的目光,落到了沉睡的小儿子身上,望了许久。
她再抬头,看了那边盯着儿子出神的傅明夏,也看了许久。
叶鸾吸口气,身为一个好妻子,身为一个好娘亲,她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啊?为了她亲爱的夫君,为了她可爱的宝宝健康成长,叶鸾势必得改变他们一家子的相处模式。
叶鸾把睡着的儿子给推醒,别睡了,起来。
小阿庆睡得正香,被娘亲吵醒,裂开嘴就哇哇大哭。
叶鸾毫不同情,板着脸,哭也没用。
傅明夏吃惊地看着她,阿鸾?她没病吧?叶鸾一副被儿子哭得心烦的模样,扬手就要打下去。
傅明夏立马过来,从她手中把儿子给抢走,谴责地瞪着她。
叶鸾冷眼,他哭得我心烦。
……傅明夏觉得他妻子失心疯了。
此后,叶鸾将这种方针执行到底。
傅明夏本来不怎么管孩子,被叶鸾给逼得,抱着儿子远离妻子的摧残。
几日下来,他竟然和小儿子相处得不错。
小阿庆被他抱着,再不会咧嘴哭了。
叶鸾站在梧桐树下,看傅明夏哄儿子入睡,唇角噙笑。
喜鹊和杜鹃无语地看着她,您何必啊?叶鸾望天,大概是我太爱他们了。
所以她的慈母样子,得转变成严母。
只有这样,傅明夏这种脾气,才会被她逼得,主动替她哄孩子。
她当然也想温温柔柔地抱儿子哄儿子,不过为了她的夫君,忍了也罢。
十月份的时候,傅明夏说要兑现诺言,带叶鸾去练兵场,教她骑马射箭。
叶鸾一惊,……我还要带孩子呢。
所以不用去了吧?她根本对那些不感兴趣。
傅明夏只说,我知道你不喜欢,但你要跟我去边关,自然不需要你上战场,可我也不希望你面对敌人的时候,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叶鸯一时怔住,然后点头,好,我学。
当年的惨案,给他印象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