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抢白

2025-03-25 15:22:58

一直在外面注意里面动静的秋霁第一时间冲了进来,还连带着招呼了侍候莲娘的小丫鬟们。

莲娘的情绪已然失控。

她整个人跪在地上,扯着宁娘的裙角不放,嘴里不住地求她原谅自己。

她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的时候她会记得那晚发生的事情,不住得说自己遭了报应,想抢表姐的心上人,最后却害得自己身败名裂。

可糊涂的时候她又是一片混乱,思绪还沉浸在事发当天白天的样子,一会儿说让宁娘帮她一回,让她去见楚怀秋最后一面。

一会儿又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在梳妆台上胡乱翻着,想找刚才那支发簪再插上去。

宁娘整个人被她扯得东倒西歪,踉跄着几乎要摔倒。

她勉强扶住那梳妆台,招呼秋霁和另外几个丫鬟过来:快,找绳子将她绑起来。

秋霁见她这样狼狈不由急了,赶紧上来扶她,剩下几个小丫鬟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也不知道在这屋里该听谁的。

她们面面相觑了半天,谁都没动手。

眼看莲娘手里拿着簪子又要发疯,宁娘怕她伤着自己,一把推开秋霁扑了过去,强行掰开莲娘的手去夺那根簪子。

她边夺边回头怒吼道:还不快去找绳子!小丫鬟们终于有了反应,机灵的两个一溜烟儿跑了出去,剩下的几个也扑上来帮忙,死死地按住莲娘不让她动弹。

宁娘咬牙一用力,总算将簪子夺了过来,顺手打开梳妆台的抽屉,将簪子扔了进去。

随后她又指挥其他人道:把她带那椅子里去。

发起疯来的人力气总是特别大,莲娘平日里看着瘦弱得很,现在却突然力大无穷。

三四个丫鬟强行摁着她都有些摁不住,好几次被她挣脱了去,有两个还被她直接掀翻在地。

不过到了这时候,小丫鬟也看出问题来了。

她们都是侍候莲娘的人,生怕她有什么闪失,当下也顾不得疼了,咬牙上阵用足了力气,总算是将莲娘给摁进了椅子里。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时,先前跑出去的两个小丫鬟也回来了,手里拿着粗麻绳,见这情景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就把绳子往莲娘身上套。

莲娘被强行摁在椅子里动弹不得,心情十分之不爽,两只脚拼命地跺着地板,头胡乱地摇着,嘴里发出尖利的叫声,整个人犹如一头困兽一般。

宁娘怕她叫得太狠,随手从腰间扯出块帕子塞她嘴里,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些许。

小丫鬟们将莲娘绑了个结结实实,任凭她怎么挣扎也动弹不得。

绑好之后她们同时抬头看向宁娘,其中一个问道:表小姐,现在如何是好?宁娘看着莲娘,正琢磨着要怎么办,就听门口响起匆忙的脚步声,随即就听到舅母吃惊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想要造反吗?丫鬟们一见徐氏来了,吓得赶紧跪倒地在。

徐氏眼见女儿成了这个模样,瞪大了双眼看看宁娘,又看看那些丫鬟们,厉声道:说,这是怎么回事儿,谁让你们把小姐绑起来的?一个穿杏黄衫子的丫鬟大着胆子回道:是,是表小姐。

徐氏立马就向宁娘投来一道凶狠的目光。

她这个样子宁娘从前从没见过,印象里舅母这人虽然精明,面上待她也还算好,至少说话做事总是客客气气的。

可眼下她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陌生地令人简直认不出来了。

宁娘仔细回忆了一下,似乎还真没什么人用这样的目光打量过自己。

就算是二太太,从前跟她那般不对盘,也不曾含有如此大的恨意。

那一刻宁娘突然意识到,这或许才是舅母对她的真实态度。

从前那些不过是装出来的。

如今既然撕破脸了,她也就不打算装了。

一想到她撺掇着莲娘去抢楚怀冬,宁娘心里就升起一股厌恶的感觉。

不是被人抢男人令她感到不舒服,而是眼见一个当娘的为了权势如此摆布自己的女儿,真真令人感到恶心。

她不由抬起头来,用冰冷地眼神回望着徐氏,丝毫不曾退让。

徐氏大约没料到宁娘会对自己这般不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冷笑道:呵,我倒是不知道,这里何时由你作主了?让人将我女儿捆起来,还堵住她的嘴,你可真够厉害的。

宁娘听她阴阳怪气的说话身上就难受,当即便语带嘲讽地刺了回去:难道舅母想让萧家人知道表妹如今的情形吗?徐氏愣了一下,转头去看女儿。

她刚才进来的匆忙没来得及细看,现下这么一瞧,不由大吃一惊。

几日不见女儿怎么成了这般模样,那眼神那表情,活脱脱就是一个疯子的样子。

一想到女儿可能精神出了问题,徐氏脑子嗡得一声就大了。

她感觉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腿一软就向后面倒了下去。

幸好随行来的两个丫鬟眼明手快,一把扶住了她,才不至于让她在宁娘面前出丑。

徐氏只觉心跳加快喉咙发紧,似乎有满腔的话要说,可到最后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脑子里盘旋着宁娘方才说的话,久久挥之不去。

尽管心里恨宁娘入骨,尽管女儿的境况让她心痛万分,但她仅有理智告诉自己,宁娘的做法是对的。

眼下她们还借住在萧家,虽然这跨院里的人都是沈家的人,但难保消息不会传出去。

若萧家知道莲娘疯了,成亲的事情必定就没指望了。

徐氏现在也只能尽量往好处想了,楚家不管是哪个公子她家都没有指望了,如今只能盼着女儿顺利嫁进萧家才好。

那萧谌虽不如楚怀冬好,到底也是尚书府的公子,还是唯一的嫡子,将来这萧家的家产大部分必定都是他的,女儿嫁过去也不算吃亏。

只要那萧谌读书争气,往后女儿得个一二品的诰命夫人也是不成问题的。

想到这里徐氏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她没再意气用事,深呼吸了几下后略微平复了心情,便利落地吩咐起几个丫鬟来。

她先是让人去炖一蛊宁神静气的药来,又派人在这里严守着莲娘不放,余下的人则将屋子收拾干净了。

当下这屋子里所有的丫鬟都被她严辞警告,若是敢将今日之事说出去半个字,立时就会被乱棍打死。

宁娘看她这般嚣张严苛,当下也不说话,只拉着秋霁在一旁看着。

徐氏吩咐完这些事后,又去看宁娘主仆。

她虽暂时稳住了自家院子里的人,但宁娘主仆却是陆家人,按理她是钳制不住她二人的。

回头她们要乱说什么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想到女儿的情况一旦让萧家知道,只怕从此便要老死在家中了,徐氏心头就是一阵发紧。

她慢慢收回了咄咄逼人的目光,换了种口气冲宁娘道:这里太乱,你随我去我屋里,舅母有话同你说。

她一抬说舅母二字,似乎就是在向宁娘施加压力。

宁娘也知道她要说什么,当下就爽快地跟着她去了隔壁屋子。

她们两人在屋里坐定后,秋霁被宁娘遣到外头站着去了,徐氏也遣散了其余人等,一时间屋子里只留她和宁娘两人。

她二人就这么坐着互相望着对方,似乎谁也不打算先开口。

最后到底还是徐氏沉不住气,抢先开口道:宁娘,事到如今舅母我也就不同你绕弯子了。

你表妹会变成今天这样,与你也有几分关系。

这点我已经知道了,舅母就不必说了。

你知道了,谁告诉你的?是表妹告诉我的。

就在刚才,她将事情原原本本都同我说了。

她说你得了一封旁人写给我的书信,骗她说那是楚家三公子写来的,哄着她去竹楼与他相会。

这些我都知道了。

被个小辈这般抢白,徐氏一时尴尬到了极点。

她默默咬了下唇,想不到反驳的话。

既然宁娘都知道了,她也就可以少费些唇舌了。

只是一想到女儿竟将这种事情也告诉宁娘,可见她整个人糊涂到了什么地步。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当初她若不是偶然去到莲娘房里,也就不会遇上那个给宁娘送信的丫头。

若是不得这封信,或是她一时想得开,没让女儿去冒这个险,现在虽没有大富大贵,至少也可以过得平安顺遂。

徐氏忍不住长叹一声,人一下子委顿了不少,再开口时姿态就放得更低了:你既知道了,舅母也就不多说了。

如今我只想拜托你一件事情,你表妹生病的事情,你万不可同人讲。

我预备着先带她回京城去,找大夫看诊吃几帖药,待得她病好了,回头舅母必会好好谢你的。

宁娘心里直想发笑。

都到这会儿了,舅母还想在那里粉饰太平呢。

莲娘得的是寻常的小毛小病吗?那是疯症,几乎是难以治愈的。

就算暂时情绪稳定了,也难保以后不会复发。

退一万步讲,即便确实治好了,以那萧夫人的德性,心里必定有个疙瘩,哪里会痛快地答应娶莲娘进门。

想到这里,宁娘不由抬头,直视着徐氏道:舅母这是在拜托我,不要将此事声张,好将表妹顺利嫁进萧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