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年关在即,却反而不如以往繁华。
街边店铺早早的打烊关门,路上行人神色匆匆,生怕看到不该看的一般。
即便只是寻常百姓,不知朝中变动,但是看到一门忠烈的秦家锒铛入狱,城门处严防的禁军,也禁不住为即将到来的风暴而感到惴惴不安。
夜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当最后的一丝光线没入地平线以后,城门禁军交接的时刻,三道人影从城墙上一晃而过,没有惊动一个人。
夜墨三人一入城门,身子一扭,消失在了一道偏僻的小巷中。
三嫂,母妃那里······辰王府书房内,云诺见只夜墨他们三人前来,却不见自家三哥,禀退了下人就抢先问了一句。
要不是京城这里,他必须留下来坐镇,在得到消息的时候就赶过去了,此时······放心,云瑾过去处理了。
云诺,现在情况如何?夜墨示意他放心,顾不上休息,立刻询问起当前的情况。
听到轩辕云瑾亲自去处理了,云诺心里一松,知道夜墨着急,当下也不啰嗦,直接挑最要紧的告诉她。
秦家三人关在最底层的天牢,其他奴仆在普通牢房,由于在谣言出现的时候秦将军就有预感遣散了一些,所以真正牵扯进去的没几人。
看了一眼虽然看不出表情,但显然心情不佳的夜墨,云诺那精致的小脸上,带着一层与平时不甚相符的正色与好不动摇的信任——对她,对秦家的信任。
夜墨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云诺,捧起放在一旁的热茶喝了一口,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示意他继续。
那些证据就不用说了,要么是他们伪造的,要么就是楚柠轩他们准备的,查了没什么好查的,我一直查不出头绪的就是······云诺顿了顿,与清萧对视一眼,接着道。
谣言来的太突兀,我记得当初父皇太后对三嫂还是很满意的,这件事就来的太突兀了。
还有,一个月前,似乎有人密见过父皇,之后,皇上私下召见柳御史苏将军谈了一夜。
话到了这里戛然而止,但是在坐的众人却都是心里明白的很。
一个月前,也就是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的前不久,显然,那个神秘人就是关键了,但是,连云瑾的手段都查不出什么,齐枫和倾城也没得到消息,那这人的手段,她可就不得不防着点了。
一年扫过,将这之间的种种理个清楚,夜墨直指重点:我今晚要救人的话,准备如何?听到她问话,清萧站起身,将天牢的分布图拿过来,边指点边道:救人没问题,我们早就做了准备,只是,罪证没有消除,只怕秦将军他们出来了,也只能呆在王府里。
夜墨扫了一眼地图,满意的点点头,却没有急着下决定,反而垂下睫毛,将眼睛眯了起来。
齐枫倾城对视一眼,一言不发的喝着茶,似乎打定主意丝毫不主动对这些事情发表丁点意见。
见她如此动作,在坐的几位更是没有丁点的动静,一言不发的等待着她的决定。
不是他们不早早的救人,而是一来以秦将军的耿直劲儿,将人心甘情愿的带出来有难度,二来,夜墨云瑾都不在,贸然就出来,反倒可能成了他们的拖累。
摇曳的灯光在沉默的室内越发的暗淡了下去,天色越来越暗,没有月亮的夜晚,总是会显得分外的阴森。
寒风肆无忌惮的吹着,带着撕裂一切的狂妄,听起来难免让人心里毛毛的,总有种不安的感觉停留在心里。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夜墨微闭的眼眸蓦然睁开,如星般灿烂的黑瞳将这一室的压抑气氛一扫而光,带着盯上猎物的寒光,却让这书房内的众人神色一喜。
这是认真起来的夜墨,这说明,动了秦家,夜墨当真是生了气的。
齐枫,你和云诺一道,去天牢把他们带出来。
一边说着,夜墨拿起一张纸,挥笔写下几字,折起来放到齐枫的手中,若是他们不出来,就将这个给他们看。
齐枫挑挑眉,却没有多话,径自将东西收进怀中。
这个时候,可不是调侃的时候,这夜墨虽说性子淡了些,但要真是认真起来,还真不是那么好惹的。
倾城。
不理会齐枫那挑起的眉眼,夜墨直接转头,待会儿跟我一同进宫一趟。
云诺看着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而夜墨也不把他们当外人,直接开口使唤的那两个俊朗男子,虽说是紧急时刻,也不禁诧异的瞪了瞪眼睛。
一开始是见夜墨亲在带着,而赫连倾城他也见过,事情紧急,他才没有多话,可此时看夜墨神色自若的使唤两人,而那两人还一点情绪也没有的甘愿被使唤,莫非······他三哥的情敌出现了?夜墨扫了他一眼,没啥表情的径自往外走去,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还不忘往他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时间紧急,所有的一切的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夜色的掩盖下,两道身影快速的向着皇宫方向移动。
拐角处,听着不远处踏踏的脚步声,夜墨一个转身,贴紧墙壁,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与黑夜融为一体,恰到好处的避开了巡查的禁军。
虽说此时行动确实时间紧了些,但是,拖到明天,指不定她的行踪就会被查到,到时候,必定会对她有所防备,行动起来,反倒不如现在容易。
走!打了个手势,倾城伸手搂过她的身子,一个低低的斜飞,避开禁军的视线,快速的向着皇宫掠去。
这边!凭着她惊人的记忆力以及野兽般的直觉,夜墨与倾城飞速但是毫无声息的在皇宫中穿梭。
黑黢黢的夜色,如一个吞噬一切的恶魔,带着狰狞的笑声,笑看着这个世间的阴谋与肮脏。
夜无声,直指人心深处。
庄重肃穆的御书房前,一队队的禁卫军不间断的交替巡逻。
夜墨站在贴近墙边的角落里,借着周围大树的遮掩,隐住了自己的身形与气息。
子时,交接!短促的声音响起,两队禁卫军交错而过,交换令牌暗号,进行交接。
伸手对着树上的倾城打了个手势,夜墨一个前翻滚,悄无声息的来到御书房前,一个翻身,倒挂在屋檐下,隐藏住身形。
踏踏的脚步声在门前响起,经过夜墨的身前,目不斜视的走可过去。
脚尖勾住屋檐上的横梁,身子倒挂而下,一道银丝在指尖带出,手指飞快的在门锁出抹了一把。
咔嚓一声微乎其微的响声,御书房的们被悄无声息的打开。
夜墨身子一滚,将房门撑开一道缝隙,挤了进去,同一刻,从上方掠过,停留在房顶的倾城瞅准时机一个飞扑,身子灵巧的与夜墨同时进入了房内,反手一挥,开启的房门再次毫无声息的关了起来。
远处的宫灯在风中摇摇曳曳的飘着,透过窗户的缝隙,给室内也带来了一丝丝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