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儿快去通知大少奶奶,平儿你和我去,把人拦下来。
慕越神情严肃的吩咐。
姑娘,她让人逮着了不是很好吗?干么去把人拦下来?雀儿正高兴程湘湘要倒霉了,不解的问慕越。
平儿瞪她一眼,急急取来斗篷为慕越穿上,慕越则对雀儿道:眼下宾客正多,若传出去有人擅闯十二殿下的住处,不管是对我们或是表姐都不好,虽然是表姐的错,但春宴可是大嫂办的,闹到母亲那里,湘表姐固讨不得好,大嫂却也要受责难。
慕越退下又道:再说类似的事年前才出过一次,在咱们家又闹一回,咱们宁夏不安靖的名儿就传出去了,对父亲的名声也不好。
父亲早就料想到这一层了吧!所以才会把他给带走,四皇子不在,父亲又不在府里,不过十二岁的十二皇子,正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年纪,若是有心人存了歹心要赖上他,也不是不可能成其好事。
她记得他曾说过,他身边的宫女在皇后的指使下,早在他什么还不懂时,便趁着为他洗浴时,撩拨他的*并时不时挑逗引诱他,那两个宫女这么做时,他也才十二岁,所以他对男女之事很早熟,也最厌恶女子**。
在父亲看来,继室不可信,两个媳妇一个孝字当头,严氏要做什么,她们不好违逆,如若严氏不曾起心动念,蓝慕雪就不会死,叫他如何能信她?而且现在看来,严氏明知程湘湘积极欲往后园去,却不曾训斥责备过她,更没有因此将她送回去,反倒让她继续在家里住下,可见父亲的忧心是正确的。
雀儿方知严重,她悄悄的从内室出来,往后走绕过正堂的隔杖,避开了邹二小姐,从后堂的抱厦出去,平儿则是与圆儿交代了几句,也侍候慕越循同样的路线出去。
媚儿气喘不休的跑过来,她是得了圆儿的话,匆匆游廊穿过月洞门一路小跑过来的。
见到慕越与平儿忙上前福礼,便在前带路,引慕越去后园见十二皇子的护卫。
后园门边有一间草堂,隐在玲珑山石后,陈设简单古朴,慕越小时候,父亲常带着她与兄长在这儿读书,白日捉虫钓鱼虾,夜里坐在院中看星星,父亲则与幕僚们在草堂里议事。
看来十二皇子的护卫是将人带到这儿来了。
绕过玲珑玉石,就见几个高大严肃的护卫立于外,见她过来,为首的那个朝她颌首。
七姑娘。
慕越朝他杆福。
易护卫。
柯统领正在里头问话,您可要过去?不用了。
慕越摇头♀几个人,她都相熟,是一直跟在东方朔身边的护卫,柯统领为人小心谨慎,颇受皇帝及四皇子信任,东方朔出门在外,就全靠他运筹帷幄,几次躲过暗箭,程家的丫鬟落到他手上,若不乖乖交底,那是自己找皮痛,柯统领可不是个怜香惜玉之人。
易护卫同我说说吧!十二殿下随家父去了军营,为何柯统领没跟着去?易护卫讪笑着,七姑娘。
殿下回来了?没有,是柯统领一早自军中赶回来。
易护卫斟酌了下,便直言回道。
慕越也不问他赶回来做什么,只问:那丫鬟真的擅闯进院子?只是在外徘徊。
易护卫知道自家主子对眼前的小姑娘有意,故而她问什么,他便答什么。
那……慕越咬着唇,是真不想为程湘湘开口求人。
易护卫毕竟年长,一看就知道这蓝家七姑娘在想什么,心里不由暗笑,便问:七姑娘想为那丫鬟求情?嗯。
可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家父。
慕越想了一下后,干脆的说道。
哦?易护卫好奇了。
怎么说?慕越抿着嘴,抬眼直视他,,两位殿下代天巡狩,暂居之地屡遭人图谋不轨,父亲身为西宁卫驻守将军,发生这种事,他推拖不得的,此事外传必使家父威名有损,于西宁一地也有伤,全因她们有所私心而妄为,却要父亲、西宁一地付出代价,易护卫觉得公平否?然不处置她们,若有人有样学样……易护卫声音渐弱,等着慕越说话。
当然还是要处置她们,只是能否待府中宾客离去之后再说?慕越眼见劝说有望,兴奋的两眼闪闪发亮。
易护卫微笑朝站在一旁的护卫点个头,那人立即转身走了,去了好一会儿,才见他与另一名更高大,面容令人望之生畏的壮硕男子走出来,慕越对他福礼,那人侧身避过。
七姑娘,此事我可压后再禀贵府夫人,但此人的罪责却不能免。
是,那是应该的,犯了错本就该处置。
慕越松了口气,她就怕柯统领为了杀鸡儆猴,大剌剌的不顾家中有贵客在,就将程家的丫鬟丢给严氏,依柯统领的性子,定是要严氏给个交代的,若是私下倒还罢了,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一来,不止严氏、程湘湘名声尽毁,蓝家也要被拖下水。
柯统领居高临下的看着慕越,这个小丫头很有胆子,竟然敢跟他说话,屋里那丫鬟见了他,不待他开口就昏倒,相比起来,眼前这个小不点不愧是将门之女,不止跟他说话,还跟老易打商量。
他原就不打算在宾客未去之前,将此事捅到蓝夫人面前去,只是怕这丫鬟的主子,久未见人回去,反而不知轻重的把事情揭开来。
他与易护卫交换了个眼神,便对慕越道:七姑娘,我们押着这丫鬟在此候着,就请姑娘与家里长辈说一声,府中的贵客还是尽早让她们散去为宜。
慕越也知程湘湘的性子,万一她不知分寸的闹将开来,那脸可就丢大了,当下便应承下来,带着平儿转身离去。
身后几个大男人轻声议论著:唉!这丫头可比国舅府的三小姐好太多了,谁说这将门之女就及不得京中贵女,嘿,照俺看来啊!这蓝家七姑娘可比那个娇滴滴的向三小姐好太多了。
我也这么觉得,单看殿下为了蓝七姑娘,改变多少就好,连四皇子也啧啧称奇。
柯统领没有说话,易护卫问他:老大不这么看?不,殿下为了蓝家七姑娘特意开始练武,性子活泛了,咱们要保护他,难度也增加了。
G,这倒也是,不过,俺还是喜欢这小姑娘,嘿嘿,你们说,有那个不要命的敢调戏咱们殿下啊!哈哈哈,两位殿下还不着恼,这才奇咧!也是。
几个人说起那件事,还津津乐道,柯统领眸光微闪,嘴角微勾,十二皇子确实长得好,也就莫怪明师父要想办法帮他遮住那张俊美的脸。
思及此,他抬手压了下明师父让他回来取的东西,确实东西安好,才放下心来,转头扬声道:你们收声,免得又引人过来探看,惹出新的麻烦来。
他们这几个,原是他这趟回来,点了要一同去军中保护十二皇子的,没想到还没离开,就遇上巡视的护卫们,逮着那偷偷窥视的丫鬟,他身为统领,自然由他来处置,只没想到,连话都还没问,人就晕过去,到现在也还没醒。
老大,刚刚忘了跟七姑娘借个人。
易护卫颇为扼腕。
借人干么?满脸米白麻子的护卫疑问道。
那丫鬟晕了,老大还没得及问话。
易护卫解释给方才去整理行李的麻子护卫听。
那麻子护卫嘿笑两声,看着柯统领只笑不敢说话,柯统领若无其事的看他一眼,易护卫在一旁又道:老大这张脸,不知为殿下挡了多少桃花,那丫鬟又是做错事的,难免见了更害怕,倒是七姑娘胆子可大,竟然不怕老大。
她当然不怕。
你没见过蓝将军帐下那些老兵油子,可多的是满脸横肉的凶狠角色,也没听说七姑娘怕他们。
那是,跟那些兵汉子相比,咱们老大这张脸,可和善多了!说完,爽朗的笑声响彻云霄,将停在林中的鸟儿惊得扑翅四起。
※慕越与平儿才走出草堂,就看到大嫂从小径上走过来,程湘湘正跟在她身边,比手划脚的不知在说什么,蓝慕绢则是习惯性拿着手绢揩着眼睛,慕越很难得能在蓝慕绢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由远处观察她,当下便拉着平儿闪到一旁的树下,平儿不解正想开口,却教慕越一个眼神镇住,平儿当即闭嘴不言,心里却不免疑惑不安,方才姑娘的眼神教人望之生畏。
蓝慕绢边走边听着,程湘湘正在编派慕越的不是,她嘴角不屑的撇了下,程湘湘真是个笨蛋,眼前的人可不是她们的三姨母,说是她们的大表嫂,其实跟她们没什么交情,蓝慕越是谁?那是大表哥的亲妹妹,前头的蓝夫人拚死生下的宝贝女儿!大表嫂又是个精明的,她才不会听信程湘湘的话。
傻子才会相信程湘湘的话,什么她会帮忙,让三姨母与大表哥他们之间的误会解开的,天晓得有什么误会,眼下是三姨母不被三姨父所信任,可不是大表嫂在蓝家孤立无援,再说了,谁不知道,三姨母曾意图解除婚约,让大表哥及二表哥改聘严家女为妻。
三姨母没能成功,便在婚事上怠慢大表嫂,大表嫂进门后,还被三姨母刁难,这些她都知道,就不信程湘湘不知道,就这样,她还想哄着大表嫂为她所用?哼!蓝慕绢走在大少奶奶及程湘湘身后,万没想到有人看到她的脸,因此表情变幻多端,却不出鄙夷不屑等表情,看得慕越是若有所思,平儿是目瞪口呆。
久久才冒出一句,原来绢表小姐,不是只会哭啊!重生将门风华 第四十八章 吃苦受难为那桩 一 扬秋慕越听了觉着好笑,见她们停下没再往草堂去,便扯了平儿一下,让媚儿先回去,然后主仆两个绕了点路,从大少奶奶她们站的斜坡上方的小径出来。
大嫂。
七妹妹?大少奶奶闻声微讶转头望向慕越她们,程湘湘挑起下颏不逊的站在一侧,她身后的蓝慕绢微垂首不时抽泣着。
慕越不多废话,福礼后便道:大嫂,我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话不能明说的?这儿都是自家人,难道妹妹不想让我们知道?程湘湘不快的道。
慕越一脸奇怪的看她一眼。
这是蓝家的家事,表姐也要过问?什么事是我们不能知道的?慕越越不想让她知道的事,她就越想知道。
你不让我们知晓,三姨母还是会让我知道的。
都说是蓝家的家事了,她还要过问,莫不是自认为是蓝家人了吧?蓝慕绢愤愤的咬着唇,她这个蓝家人都没敢开口问,程湘湘这个外姓人倒好意思过问。
慕越朝程湘湘歉意一笑。
既是如此,那妹妹也不好遮遮掩掩的,是这样的,大嫂,十二殿下的护卫统领道逮着了个居心叵测的丫鬟,要母亲给个交代。
什么?不待大少奶奶说话,程湘湘又抢着道。
你说什么?慕越很有耐心的又说了一次,程湘湘指着慕越说:你去跟他把丫鬟要回来。
胡闹!大少奶奶轻斥,不理会程湘湘,问慕越道:那统领现在就要母亲给交代?我跟他求情,请他暂缓,他也同意待府中宾客离去后,再去见母亲。
我明白了。
大少奶奶掩着耳朵,蹙着秀眉与慕越说道,转身对银心低声吩咐几句,银心郑重颔首后,便转身去宴客的小楼。
而程湘湘见她们不理会自己,愤愤的一跺脚,随即冲上前要扯慕越,慕越眼捷手快拉了大嫂一把,姑嫂两人闪避开去,站在她们身后的平儿及银叶侧身避过,程湘湘闷着头往前冲,也没发现她们全避开了去,一头直冲过去,最后撞上不知在想什么的蓝慕绢。
程湘湘将蓝慕绢扑倒在路旁的草地上,两个人跌成一团,一时之间尖叫哭喊声不绝于耳,程湘湘压着蓝慕绢不动,她的奶娘和丫鬟慌忙上前将她扶持起来,蓝慕绢的丫鬟抖着身子上前,想要扶自家小姐起来,却根本扶不动她,大少奶奶看得眼睛一眯,心里暗自摇头,大蓝严氏怎么会给宝贝女儿,挑这么一个丫鬟随行侍候?她不知晓,大蓝严氏打的如意算盘。
好丫鬟得花钱买,更得花时间好好教,这个不顶用的,花不到她一两银,在家里时,还有大蓝严氏身边的丫鬟帮手,来蓝府小住只让这丫头跟,是她盘算着,严氏见这小丫头不顶用,会将她身边的丫鬟拨给蓝慕绢使唤,而大少奶奶瞧着那丫鬟不管用,为了讨好婆婆的娘家人,自会另外给女儿使唤的丫鬟,她早吩咐女儿,若蓝府拨给她的丫鬟得用,回家时便开口跟严氏要,如此一来,蓝慕绢身边既有得用的丫鬟,她更省下买丫鬟的钱,多好!只可惜严氏正沉浸在自己的伤痛里,那有心思去考虑外甥女的丫鬟得不得用,而大少奶奶更不会越俎代庖,去管蓝慕绢的丫鬟会不会侍候她,只是对大蓝严氏竟指了这么一个丫鬟给女儿,觉得不解。
这会儿见那丫鬟扶不起蓝慕绢,便朝银叶点个头,银叶低声吩咐随行的嬷嬷们将绢表小姐扶起来。
程湘湘犹待开口,她的奶娘却紧紧的扯着她,不让她再张嘴,蓝慕绢可怜兮兮的倚着一位臂圆腰粗的嬷嬷,大少奶奶粗略打量过二人,见她们都应都无事,只不过身上衣物凌乱,鬓发四散,看来非常狼狈。
两位表小姐受了惊吓,好生的命人将她们送回房去。
大少奶奶见状当机立断,将程湘湘丢回致玫院去,至于蓝慕绢,被程湘湘拖累,那可就不是她现在考虑的事。
你不是与邹二小姐回房更衣吗?嗯,我没让她知道我出来,得赶紧回去了。
慕越这时才想起来,她把邹二小姐丢在屋里,讪笑着转身飞快的跑走。
七姑娘这是……已经大好了吧!可以跑得这么快,野地里逃命的兔子也没她跑得快吧!大少奶奶身边的丫鬟讷讷的道。
大少奶奶微笑不语,提裙往草堂方向去,虽然慕越说她与十二皇子身边的统领谈妥了,做为长嫂的她还是得去将事情处理好。
慕越匆匆赶回屋里,气息还未定,就听到堂屋里传来的说话声。
你家七姑娘怎么换个衣服,换那么久?邹二小姐很不耐烦的问。
圆儿小心翼翼的回道:邹二小姐您也看到了,呃,程家表小姐脾气可大着,姑娘若穿得比她打眼,回头她肯定上我们夫人那儿告状去,毕竟,八姑娘才去,夫人心里还伤心着呢!你家的八姑娘都去多久了,快满百日了吧?快了,快了。
圆儿憨笑应着,邹二小姐没好气的又道:行了,知道她犯难,你进去跟她说一声,让她动作快些,总不好丢着一屋子客人,让她在那儿慢慢挑捡衣服。
是,是,奴婢这就去跟姑娘说,谢谢邹二小姐提醒。
快去吧!还在这儿嗦。
邹二小姐嗔道。
平儿赶紧将慕越推进内室去。
圆儿进来,见到屋里的两个人,心一松,眼泪就掉下来。
平儿姐姐,姑娘您可总算回来了。
圆儿从没独自一个人这么应付客人,心里实在没底,又不知道她们出去做什么,也不晓得几时回来,就怕自己撑不住,砸了差事,眼下见主子回来,心里头实在说不出是何感觉,只是眼泪直掉。
慕越瞧着不知所措,平儿柔声的劝哄着圆儿,手里则拿着一个珐琅掐金丝手炉,添了些炭进去,拿着小铁夹拨弄着。
没事了,没事了,你做得很好,真的,好了,把眼泪擦擦,我和姑娘这就出去了。
顿了会又问:雀儿和媚儿呢?雀儿姐姐方才回来过,见姑娘还没回来,就又出去了,媚儿回来说姑娘很快就回来,然后就被何妈妈派去大厨房了。
何妈妈呢?慕越接过平儿递过来的手炉暖手。
何妈妈知道程家表小姐的丫鬟惹了事,气得骂了几句,就转身回房去了。
不用说也晓得何妈妈如何知道此事的了,平儿掩嘴轻笑,慕越则笑得双眼发亮。
奶娘还说呢!自个儿还不是打媚儿那问消息。
圆儿揩了揩眼睛,姑娘,那我先出去跟邹二小姐说,您一会儿就出来?嗯,等会儿,她要问你眼睛怎么红红的,你怎么说?呃,奴婢没将事办好,被平儿姐姐责备了?平儿浅笑着点头。
你倒机灵,快去吧!待圆儿走出去,听着她与邹二小姐对话后,平儿才转头对慕越说:没想到夫人送来的,也有好的。
圆儿倒是可用的,媚儿也还不差,另外那两个呢?一个针线不错,叫针线房的桂嬷嬷看上了,前两日来跟何妈妈提,那丫头也愿意去。
慕越沉吟片刻,那另一个呢?那个听说家里给许了亲事,正想法子要赎她回去。
才把女儿卖了,回头又应了亲事?当初这几个丫鬟,可都是严氏许了日后能飞上枝头的,难道是眼看她与十二皇子的婚事黄了,便想着把女儿讨回去?内院的管事嬷嬷也觉得有问题,没有答应,让人去查了。
慕越交代她:跟管事嬷嬷说一声,要她小心些。
奴婢知道,管事嬷嬷是办事老道的了,您放心吧!之前让她查我院里出去的那些丫鬟的去处,她可查清楚了?都查明白了,夫人是让人伢子将她们卖到那等地方去,可人伢子不敢照办,回头与老爷通了声气,老爷便做主买下给送到庄子上去了。
慕越咬着牙,抱着手炉在屋里快步的走了几圈,平儿忧心的看着她,不敢多劝。
她刚知道的时候,也是气极,在姑娘身边侍候多年,怎不知姑娘待身边的人好,严氏也是为此才想换掉她们,换上好拿捏的。
我们出去吧!慕越稍稍平静下来道,平儿点头,跟在慕越身后出内室。
堂屋里,邹二小姐看到她出来,立刻站起来道:你还真会磨蹭,换件衣服罢了,还得小心计较着,累不累啊!累啊!怎么会不累,慕越笑得灿烂,上前挽着邹二小姐的手。
亏得姐姐耐心,肯这么候着我,你放心,回头要是姐夫欺负你,妹妹我一定为你出头,如何?又贫嘴啊!你。
说着又要伸手拧她的脸。
慕越笑着别过脸避开,嘴里不老实的道:哎哎哎,别拧了,一会儿衣服又乱,我还得再换啊!邹二小姐这才悻悻然罢手。
姐姐真不说,我那未来姐夫是那个?有什么好说的,就我舅舅家的表哥呗!慕越看她满面羞意,猜想她对这表哥很有情,便好心的不再闹她,两人说笑着出了小院,往后园的小楼去。
重生将门风华 第四十九章 吃苦受累为那桩 二 扬秋柯统领在前,易护卫等人在后,快马加鞭往军营去。
西宁卫大营就在宁夏城外约百里地,一行人因为处理了丫鬟擅闯之事,耽搁了约莫半日的时辰,柯统领虽是让慕越想办法,让那些贵客们尽早离去,但是后来蓝家大少奶奶又与他商议,往后拖了半日,才将所有宾客送走,他虽不满意,但尚能接受。
他们在蓝府待的时间不长,对蓝家也多少有所了解,例如惹祸的丫鬟的主子是蓝夫人亲姐的闺女儿,要处置丫鬟,当然也要震慑那个主子才成,否则,程家那个表小姐要是三天两头的故计重施,叫留守的那些弟兄如何是好?他将事情处理妥当了,这才带人上路回营,想到此事处理得好,忍不住嘴角微弯,旁边几个人骑术本就精良,上路一阵子后,开始七嘴八舌起来。
GGG,你们有没有听到那蓝夫人的声音啊!气得那声音都变了调啊!哈哈哈!麻脸护卫拍着大腿大声笑道。
还是咱们主子有老婆命,嘿,那七姑娘小小年纪理事倒是利索。
哎唷,蓝将军还没允哪!你们少在外头提这事,免得坏了主子的事,主子要剥你们的皮,俺可不会手软啊!易护卫点头称是。
老徐这话说的是,黄三啊!你们几个小心口舌,别天高皇帝远的,就口无遮拦,一会儿进了营区,若也这般嘴上不牢,惹恼了蓝将军,害得主子婚事没着落,哼哼,到时候可不只主子跟你们急,就连四殿下也跟你们急。
咦?这婚事是咱们殿下的,四殿下跟咱们急啥急?嘿,这你就不懂了吧!你想啊!咱们殿下就这么一个嫡嫡亲的兄弟,四殿下可把咱们殿下疼得,要不,怎么大老远的来北巡,还跟皇上求了情,带着咱们殿下来。
几个人越说越发起劲,最后竟说起了几位皇子之争,拉拢各方势力,其中一人就道:若咱们殿下真娶了蓝家七姑娘,是不是也有机会一争大位?柯统领听得这话,转头狠瞪了他们一眼,被那凌厉的冷眼一扫,几个大男人立时老实了,接下来一路无话,风驰电掣往西宁卫大营而去。
营区大门的卫兵验了他们手令后,板着脸放他们通行,他们由柯统领带着一路往分派给十二皇子的营账而去。
远远的只见有个小兵穿着松的军服,正吃力的打着水,来到近处,易护卫几人张大的嘴巴,张目结舌的指着那小兵。
殿下……待看清那小兵的样子,一群人当下懵了。
眼下他是阿朔。
柯统领生硬的丢下这一句,便大步上前,与那瘦弱的小兵说话,易护卫他们好不容易收回下巴,僵硬的举步上前,呆怔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完全不懂,为何他们主子好好的皇子不当,要穿上小兵的军服,在这干杂役。
再一细瞧,他那原似谪仙般俊美的脸上,竟被块红色的大斑给占了泰半,易护卫几个人不解看向柯统领,麻子脸护卫上前正想行礼,却让柯统领一声冷咳给制止了,柯统领又对阿朔低语几句,阿朔点点头,抬头对他们几个微笑了下,便吃力的提着水桶走了。
柯统领将满腹疑惑的易护卫他们带进帐里,自己坐到椅中,让他们席地坐到铺在地上的毛皮上,方才正色的对他们道:你们听好了,他是阿朔,是个可怜的弃儿,是殿下在军营外捡回来的,蒙将军不弃,将他收在帐下任一小兵。
可……我问过明师父,他也道阿朔需要好好的活动活动筋骨,只让他干些日常的粗活,对他筋骨伸展有所帮助,这几天,我看着,觉得明师父说的很有道理,殿下自小在宫里娇养着,娘娘什么都不让他动,久而久之便娇养的跟个姑娘似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担,然这几天从打水开始,刚刚你们也瞧见了,阿朔已能提半桶水,没有洒出来。
看柯统领那一脸颇为欣慰的神色,众人面色颇为古怪,最后还是易护卫开口。
殿下这是为何?难道是蓝将军提议的?不是,是殿下自己提议的。
柯统领道,殿下自个儿与蓝将军议定,明师父及高太医也都同意了。
柯统领有些气闷,因为他是最后一个被告知的。
那黎内官呢?柯统领没说话,帐帘一掀,就见一道人影进来。
看到来人,几个人都欲起身,那人却摆手让他们不必起身。
你都跟他们说了。
是,殿……阿朔,此事实在是…….柯统领仍欲劝说几句,但阿朔固执的摇头。
只有这样,我才能好好的练身手,你们也知道,就连比我小的十四弟和十八弟,都比我要高半个头,他们骑射都比我强。
东方朔叹了口气道。
既然出了宫,就让我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的锻练自己一番吧!他俊目一一看过眼前的护卫们,你们既跟在我身边,应该都明白,四殿下意欲为何。
以往我在宫里,虽受皇后娘娘庇佑照顾,却时常体弱多病,常常引得父皇母后忧心不说,四殿下在外办差,也常为我挂心,如今有这个机会走出宫,又得遇良师,我当把握机会强身健体养壮身子,才不浪费这个良机,也好让父皇母后以后少为我烦忧,四殿下不至被我拖累。
东方朔很诚恳的道。
若他连这几个人都劝服不了,他如何过得了蓝将军给他的第一道考题。
易护卫看了同伴一眼,沉吟片刻后问:殿下……他艰难的改口。
阿朔,进了军营可是军户身份,论理是不得擅自离营,或是离营不归,您这身份……这你们放心,我如今的身份是十二皇子捡回来的弃儿,是十二皇子托蓝将军照应的人,日后要到十二皇子身边侍候的。
也就是说不是军户的身份,只是暂放在蓝将军帐下受训的禁卫军?如此我们待在这里,跟阿朔一起受训也就说得过去了。
正是如此。
柯统领颔首。
虽然他不明白十二皇子为何那么执着于蓝七姑娘,蓝将军拒婚,他仍是不其意,老实说,照他看来,蓝七姑娘并不是皇子妃的最佳人选,但十二皇子自从被向家三小姐公开拒婚之后,便性情为之大变,大病一场之后变得更多,接踵而来的变化,几欲让柯统领反应不及,既然十二皇子有心为蓝七姑娘改变,他做为护卫的,只能顺着主子的意思,尽自己之力,为主子做最好的安排。
十二皇子选择在蓝将军帐下做这事,应该是想藉此说服蓝将军同意婚事,此外,他想,应与太子一位有关,二皇子的母妃虽不及贵妃,但他占了长,妻家父亲现任户部尚书,而三皇子母家显贵,又为贵妃,妻族父兄虽未任大官,但门生故旧众多,四皇子及十二皇子的母妃已逝,母家已败,四皇子的岳父为国子监祭酒,几位舅兄们官阶都不高,与两位兄长相比,朝中支持四皇子的实在不多,可是,十二皇子若娶得蓝将军之女,那情势变化就大了。
蓝老将军及蓝将军叔侄虽是武官,但家中长辈却是文官,蓝将军之父曾为兵部尚书,其长兄现为工部郎中,四皇子若能得此助力,太子之位可就如探囊取物,容易多了。
蓝将军后来打退堂鼓,也许就是因为不想被扯入太子大位之争吧!他消四皇子能上位,只是如此一来,十二皇子安危就很重要,如果他一直是个体弱多病的,那么一场风寒可能就要了他的小命,看来殿下自己也所醒悟,才会想要把身子养好来。
易护卫几个向来是听柯统领的,见柯统领没说什么,便不再多说什么,问明自己几个住那儿,各自去安置不提。
东方朔见他们没有二话,心里暗松口气,跟柯统领拿了药,便回明师父那儿去。
明师父见了他,笑嘻嘻的接过药包:怎么样,那些兵油子还找不找你麻烦?还好,东方朔不欲多提,师父,这个药多久要重上一次?十天到半个月,如天热、下雨淋着了,就可能会变淡,要重补上。
明师父嘿笑着道:要不要师父帮你去跟你小媳妇说一声,免得她那进军营来,见着了被吓到哭?师父,您还是别妄言的好。
东方朔正色对明师父道。
怎么,难道你想变卦?明师父调侃着。
东方朔摇摇头,蓝将军还没答应这门亲事,您老就把小媳妇什么的总挂在嘴上,万一蓝将军听见不高兴,他将女儿许给别人……明师父猛地一惊,这几天教这小子练功,他那执拗劲儿,自己多少能摸着一些,如果自己多嘴将此事搞黄了,岂不让这小子把矛头指向自己?看明师父的脸丕变,东方朔心里暗笑,另一方却也忧心忡忡,不晓得四哥回京后,可说服了父皇,允他得以长留西宁?那些官名查得我头痛,,明天早上那一更我尽可能准时,唉,我都快受不了自己老是迟更。
重生将门风华 第五十章 吃苦受累为那桩 三 扬秋雪又扑簌簌的落下来,内室里一片幽暗,仅有一盏瓜型灯在床边的高几上,孤独的照亮床前一方光明。
慕越坐在床上,手里握着木簪,慢慢的用手指指腹摩挲着上头的刻痕,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
大嫂将程湘湘及蓝慕绢分别送回致玫院去,命人看起来,因此柯统领去见母亲时,她们两并不在跟前。
以前对严氏,她并无什么特别的反感,可是重生之后,得知她与娘家兄长意欲置她于死,好让蓝慕雪取代她,好与东方朔结亲,她就对继母起了恶感,任谁都不会喜欢想杀自己的人吧!虽然知道她是父亲的妻子,可是她真的无法对她有敬意。
今天之事,只令慕越更加讨厌她。
外间传来何妈妈的声音。
姑娘,怎么还不睡?就要睡了。
慕越扬声回道。
何妈妈又道:姑娘既然还没睡,奶娘陪您说说话吧!好。
慕越赶紧躺下,何妈妈掌着灯进屋来,看到慕越已经躺着,便将手上的灯放在圆桌上,自己轻轻的走到床边。
何妈妈先为慕越检查被褥,帮她掖好被角,才坐在床沿。
姑娘今日可累坏了。
嗯。
慕越轻应,黑亮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分外明亮。
您可别将夫人的话放在心上。
就知道奶娘是为此而来,慕越心头一暖,绽出甜美的笑花来。
我知道,我亲娘拚死也要把我生下来,可不是为了让我生下来被人嫌的。
就是。
夫人自己心不正,还敢怪您,真是天大的笑话。
亏她还比您年长,竟会说出那种话来,真不知道严老夫人是如何教女的。
也许是程湘湘主仆的行径,逼得一直陷于自责、恐惧、怨妒种种复杂情绪里的严氏崩溃,在柯统领离去后,她便指着慕越大骂,怪为何死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女儿,又怪蓝守海偏心眼,有好的都只留给她,而非慕雪,慕雪死了,也不见他心疼难过,她疯癫的乱骂一气,就连京里的蓝老夫人也被她骂是老妖婆。
何妈妈当时立即将慕越带出来,润福家的则试图阻止严氏胡乱开骂,可是慕越还是将严氏的话全听进耳了,何妈妈就怕她往心里去,想开解她,却不知如何开口,这会儿见她灯未熄,猜她应是为了严氏那些话睡不着。
奶娘,你放心,我不会把她那些话放到心里去。
还真是看不出来,夫人心里有这么大的怨气。
何妈妈摇头,外人看来,严氏的生活应是人人称羡的,夫婿有为富裕,继子已娶妻,家务有人帮着理,她只需将女儿带好即可,谁知她竟有百般不甘万种不平:继子的婚事不由她做主,她着恼,继女可能得攀龙门,她为女儿眼红,婆婆难得来一趟,要她立规矩,她怨恨婆婆让她在媳妇面前丢脸……何妈妈边轻拍慕越,哄她睡觉,边在心里暗道,往昔不知夫人对姑娘恨意如此之重,如今知道了,定要小心防备着夫人,万不能让她有机会对姑娘下杀手。
致澜院一个晚上鸡飞狗跳,严氏乱发脾气后,润福家的忙着安抚她,还要忙着封口,生怕当时侍候的那些丫鬟、仆妇们出去乱说,忙里忙外的,几乎把润福家的给累坏。
大少奶奶听了丫鬟禀报,忍不住嘲讽的笑了。
大少奶奶?银心端来热茶。
没事,只是忍不住觉得好笑。
严氏竟敢言她委屈?大少奶奶忍笑摇头,接过茶碗,慢慢的掀着茶盖拨弄着茶叶。
夫人今儿闹那一场,若是老爷知道了……银心忧心看着大少奶奶,深怕老爷将责任归在自家主子身上。
我一直以为她笨,倒没想到竟也有精明的时候。
大少奶奶啜了口茶道。
银心不解,一双杏眼闪着疑问看着大少奶奶。
大少奶奶低头不言,银芽则道:你没发现吗?夫人虽是嚷着骂了一气,却是没提严家二爷的死,她骂老爷骂七姑娘,骂了老夫人,但她可没将她与严二爷做下的事嚷出来,可见那神智是清明的。
那与夫人精不精明有何关?银心难得犯傻,惹得银芽、银叶她们笑个不停。
当然精明,她恨不恨七妹妹?当然恨,但是平常她不会说出来,可今天她却说了,老爷听说此事之后,只会当她因为连日的不顺而一时脑子犯浑,才会将这种话说出口,就算知她骂了人却不会为此责怪她,而且还让她顺势撇清了,程家表妹主仆做下的事,她事先并不知情,否则怎会因此事而情绪崩困了神智,胡乱攀着人就骂。
银心恍悟讶道:原来如此,夫人将平日憋闷于心,不敢说出口的全骂了出来,还顺势将自己摘开来,将表小姐犯的事与她隔开来,老爷知道此事也不好责备她。
嗯。
大少奶奶颔首,将茶碗放到炕桌上,后园里的地势虽不复杂,可也不是一进去就能顺利摸到祈福院去的,程家表妹那个丫鬟是怎么知道路的?是谁跟她透了消息,好让她往那儿去?大少奶奶想到柯统领板着的脸,又道:那丫头可不是在边上徘徊时被逮,而是已经摸到院子外,在门外窥伺才就逮,与邹府别院那刺客,可就差那么一步之遥而已。
因此留守的护卫才会如此紧张,柯统领才会特意将正事缓下,也要亲自处理此事。
也不知夫人会怎么处置程家表小姐?不晓得,如果她知道此事的严重性,今晚就该立刻将人给送回去,最迟明儿一早,若她不明白此事闹大的后果,她就不会处置湘湘表妹。
银心托着腮,想了良久,然后问:那夫人到底是聪明还是不聪明?大少奶奶浅笑不语,婆婆到底是不是聪明,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犯不犯胡涂,就算不聪明,但在大事上不犯浑,那还好,就怕她是不聪明便罢,还在大事上犯胡涂,不分轻重,专扯人后腿,那才叫人气呕。
大少奶奶,致玫院那里的丫鬟来说,程家表小姐一直在闹,吵着要把她的丫鬟要回来,还骂七姑娘不帮着自家人,尽帮着外人欺负亲戚,人还没嫁出门就已经偏心眼……来通报的丫鬟说不下去了,银心几个听得气红了眼。
这种话也是她一个姑娘家能乱说的?这表小姐究竟晓不晓得,自己犯了什么大错啊?丫鬟们议论纷纷,大少奶奶抬手轻按额角,这位表姑娘真的被她娘亲给宠得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是吧?指使丫鬟擅闯皇子的住处,被活逮了她还有理了?要慕越去帮她把丫鬟要回来,凭什么以为人家皇家护卫会卖慕越这种面子?弄不好,反让人家以为是慕越指使丫鬟去乱闯,意图行刺呢!大少奶奶轻叹一声,对那丫鬟道:让她回去跟管事妈妈说,请她多多担待些,将院门看牢了,明日我再去看表姑娘。
是。
银心几个心疼的看着大少奶奶。
您连着忙了好些天,早点歇着吧!大少奶奶点头,让丫鬟侍候着睡下不提。
严氏当夜发了高烧,大少奶奶匆匆赶至,正问着润福家的情况如何,就见慕越裹着大毛斗篷打着呵欠,由何妈妈领着来了。
怎么来了?听说母亲发了高热,不好睡着,就过来侍疾了。
说是侍疾,但慕越毕竟年幼,大少奶奶怎敢真让小姑苦熬着侍候婆婆,当下便命人将暖阁整理出来,让何妈妈带慕越过去歇下,自己则是守在严氏床前。
天亮之后,严氏还是未退热,大少奶奶忙命人去请大夫,润福家的让人备了清淡的早饭,大少奶奶与打着呵欠的慕越一起用过后,将渴睡的慕越又赶去暖阁歇下,命何妈妈等人小心侍候,又交代青柳好生侍候严氏,然后自己带着润福家的往致玫院去。
致玫院的管事妈妈一宿未合眼,见到大少奶奶来,如释重负的红了眼,她道了声佛,大少奶奶您可来了,程家表小姐闹腾了一晚上,方才睡下。
你辛苦了,我都记在心里,你放心。
谢大少奶奶。
管事妈妈露齿一笑。
让人去把她叫起来。
闻言管事妈妈面有难色,大少奶奶,她才刚睡下,这会儿将她叫起,只怕……她姨母被她气得高烧不退,我们的侍候了一晚上,她倒好,闹腾一宿,闹完了睡,这是什么为客之道。
管事妈妈又劝:可她毕竟是客……客也得自重,当我们蓝家是什么地方?由得她撒野?大少奶奶动气了,旁人被她闹的事拖累,无法安歇,严氏还为此发病高烧不退,她这罪魁祸首倒好,还能好好的拥被高卧?管事妈妈不知夫人发了病,再细细打量大少奶奶及润福家的,见她们俱是眼红面青眼下乌青,想来是侍候严氏所致,赶忙去唤程湘湘起身。
西厢的蓝慕绢一个晚上辗转反侧,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明明没自己的事,却让大表嫂给关在院里不准出去,她好不容易盼到春宴,得以进后园去,没想到才随大表嫂在园里走不到一刻,便因程湘湘所为,而被连累,被她撞得一身狼狈毁了新上身的衣服,还被撞掉了她从慕越那儿得来的宝簪!正想着今日求三姨母放行,好让她去后园找宝簪,也好伺机与园里的丫鬟、仆妇们打交道,竟让她听到,严氏病了,还高烧了一夜!她寻思着该怎么办,一时想不出主意来,只得咬着唇站在西厢门口,望着大表嫂领着三姨母身边的管事妈妈,走进东厢。
重生将门风华 第五十一章 吃苦受累为那桩 四 扬秋何妈妈坐在床边的杌子上做着针线,雀儿和圆儿两个坐在暖阁门边上打着络子,圆儿低眉顺眼专心一致,雀儿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圆儿打好一根黑底红蝶系着方圆形碧绿玉环的绦子,抬头正好看到雀儿瞄着夫人房里的丫鬟。
雀儿……啊!你的手脚真是快。
雀儿回过神,朝她嫣然一笑,拿起她手里的绦子看了看,便将那绦子放下,另在篮子里寻了几条丝线,跟何妈妈打了声招呼,便起身往外头寻人去。
圆儿看不懂她在干什么,见何妈妈没说什么,便安静的继续打绦子。
致澜院里头气氛低迷,虽然润福家的想方设法告诫她们别胡说,可当时在场的,并不只有她们致澜院里侍候的,还有大少奶奶及七姑娘身边的丫鬟、仆妇们,致澜院里侍候的当然不敢浑说,骂人的是她们的主子,若是惹老爷震怒,她们也可能被拖下水,几个大丫鬟做起事便有些无精打采。
几个丫鬟望向暖阁的眼光便颇为复杂,圆儿毕竟年幼,让人这般眼光不时打量着,就觉得有些不自在。
慕越睡得并不安稳,几场恶梦让她越睡越疲累,等她终于张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接近午时了。
怎么没叫我起?大少奶奶说您昨天白日忙坏了,晚上又来夫人这儿侍疾,本当好好歇着,罗大夫看过夫人之后,又过来给您把了脉,说您这几日心思重,让我们别吵你,你能睡就让你好好的睡。
慕越抱着被褥,打了个呵欠。
罗大夫怎么说?忧思过度,心神耗弱,需要好好的静心调养。
何妈妈皱着眉头道。
给父亲送信去了?何妈妈点头。
送了,严家也送了信过去,两位表小姐下晌就让人送回家去。
慕越挑起眉头问:湘湘表姐肯?她不肯也不成,夫人都让她气病了,她还想待着,是打算把夫人气死才甘愿?程夫人知道女儿闯了祸,什么话都没敢说。
那……绢表小姐倒是个识趣的,早早就整理了箱笼准备回去,只是让丫鬟来转告您一声,她昨儿不慎将您给的宝簪给落在后园了。
慕越沉吟片刻,让平儿帮我收拾两支簪子给她吧!让她放心,那宝簪许是与她无缘,后园经昨日之事后,想来十二殿下的护卫不会让人轻易进去,那支宝簪怕是不好寻了。
何妈妈点头,转头吩咐圆儿去办,回头又低声跟慕越说道:姑娘,您留在这儿只怕是不妥……奶娘是想起昨日夫人说的那些话?唉,如果咱们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晓得夫人心里对您有着这般的怨恨,您不避着,还到她跟前来,岂不是给她机会……可不来侍疾,她一顶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就是大嫂也拦不得她惩治我。
何妈妈正是为此事左右为难。
奶娘你不用的,母亲是病胡涂了,才会胡乱骂人,等她病好就好了。
听主子这么说何妈妈反而更加的,姑娘毕然还是个小孩子,事情那儿有她说的这么简单。
何妈妈不晓得,为了要装个天真不解事的孩子有多累。
慕越微笑着道:母亲是伤心八妹妹去得早,那日我们姐妹一同出门,却只有我活着回来,母亲难免不平不舍,大夫不也说了,母亲是忧思过度吗?待她养好身子就好了。
看慕越说得一派轻松,何妈妈看得是心里着慌,回头就将这话传给大少奶奶知晓,大少奶奶听了也觉小姑太天真了,防人之心怎可无?更何况严氏先前就与娘家兄弟谋害过慕越一回了,那次是慕雪送了命,要再来一次呢?当下立即修书一封命人送往西宁卫大营去。
※蓝慕绢一脸歉疚的陪着笑,将平儿送走之后,将身边侍候的丫鬟遣出去,将那红漆镂雕春水图木匣放到炕桌上打开来。
木匣里放着一支金累丝嵌宝流藓凤钗,一支是金累丝彩蝶戏花嵌宝珠簪,一旁还放了几对耳塞,蓝慕绢看着高兴的一一取出来,快步走到镜奁前,在自己的发髻上比划着,左瞧瞧右看看的,可不一会儿,她便沉下脸来。
真好!之前给我的那支宝簪就已价值不菲,被我要了来,她也不以为意,知我那支不见了,今儿又送这两支来。
思及之前在慕越的镜奁里看到那几支凤钗、花簪,心里头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既然她有这么多首饰,那天为何不多送我些,不然我昨日也不会戴着那支宝簪出门了。
蓝慕绢咬着唇,将头上的凤钗小心的取下,将之安放回木匣之后,托着腮看着木匣犯愁。
姑娘,姑娘?侍候她的丫鬟怯怯的在外喊着。
什么事?她厌烦的翻了个白眼,可不敢大声斥责,只起身走到门边柔声的问。
管事妈妈要我来问您要不要摆饭了?哦,摆吧!她将门打开,那丫鬟领着两个端着食盒的小丫鬟进屋来。
小丫鬟们将食盒放在炕桌上,一一将食盒里的菜肴端出来,白灼芥兰、冬笋焖花菇、红烧狮子头、水煮鱼,最后还一道冬笋排骨汤,侍候她的丫鬟盛了碗米饭给她。
什么时候送我们回去?丫鬟傻傻的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反而是小丫鬟对看一眼后道:表姑娘用过饭后,可以小歇一会儿,管事妈妈会让奴婢们过来请您的。
说完,她们两个便退下让她用饭。
蓝慕绢点头,拿起碗慢慢吃起来,突然哐当一声,然后就是吵嚷、尖叫声不断,东厢的程湘湘又开始了,蓝慕绢皱着眉头装着没听到,她的丫鬟站在一旁低眉顺眼,也彷佛浑然不觉东厢的吵闹声。
你去瞧瞧程家表小姐又怎么了?那丫鬟轻声应了,提脚往外走,等等。
蓝慕绢又叫住她,那丫鬟停下转身等着她吩咐。
你当心点,别被她盯上了。
是。
那丫鬟点点头,转身出去了,蓝慕绢待她一出去,便丢下筷子爬到窗边张望着,隔着紧闭的窗看出去,院中的树丛枝叶繁盛,让她瞧得并不真切,不过倒是可以清楚听见程湘湘尖着嗓子在叫嚷着,好像在叫着要蓝慕越把她的丫鬟要回来,还没嚷完就被人住了嘴,隔了一会儿,又是一串拔尖的叫嚷,这回喊的是三姨母,要三姨母为她做主,她不要现在回去。
蓝慕绢冷哼一声。
三姨母自身都难彼吧!她听致玫院里的小丫鬟们道,似乎昨日程湘湘和她的丫鬟做了什么事,惹怒了三姨母,三姨母大发雷霆,夜里就发起热,眼下整个蓝家都是大表嫂管着,程湘湘骂蓝慕越,大表嫂会容她?昨日也是她,无端生事,朝她冲撞过来,害她那身衣服都毁了,连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宝簪的因此不见,最后还被大表嫂将她与程湘湘一同关起来,一会儿她们就要被送回家去,好不容易才住进来的,什么目的都没Q到,就要回去,程湘湘还有脸闹?蓝慕绢颇为鄙夷的撇了嘴,回到炕桌前继续吃饭。
※何妈妈侍候慕越略略洗漱过,然后陪她去内室探望严氏,润福家的正在侍候严氏用饭,见她过来,忙招呼她坐。
慕越依礼请了安,严氏冷眼看着并不叫起,慕越就跪在地上,乖顺的低着头一动也不动的等着严氏发话。
你可知犯了什么错?良久,严氏才冷冷的道。
女儿不知。
慕越低声的回答。
严氏将手边的茶盏往她砸去,幸好她体弱无力,茶盏根本丢不出去,就落在她身前不远处,茶水、茶叶、碎裂的茶盏洒落一地。
你好大的胆子,知道湘儿的丫鬟犯了事,你不赶紧将她要回来,还让人把她带走,我问你,你姨母要是跟我要人,我怎么回话?何妈妈和雀儿听得咬牙切齿愤愤不平,就连青柳几个也听着皱了眉头,润福家的更是站在一旁不知怎么办!慕越抬头直视严氏。
女儿敢问母亲,那丫鬟犯的事是意图行刺,女儿何德何能,能与皇家的护卫要人?严氏还欲再说,润福家的赶紧上前安抚严氏,严氏气恼的推开她,赤红着眼瞪着润福家的,润福家的微怔了下,随即镇定下来,在她耳边轻声劝着:夫人您别恼啊!您这个时候跟七姑娘置什么气?润福家的直想叹气。
程家丫鬟犯的事跟咱们七姑娘有什么关系,您这会儿将怒气往七姑娘身上撒,对您可一点好处也没有,反而会让老爷更厌了您!严氏气喘咻咻仍是愤愤的推着她,但到底及不得润福家的孔武有力,只能软软的被润福家的紧紧抱住。
七姑娘,您乖,先回房去吧!夫人病胡涂了,您别往心里去。
润福家的朝青柳她们呶呶嘴,示意她们赶紧将七姑娘请出去,免得夫人胡乱撒气。
慕越大大的眼睛含着泪,不胜委屈的点头道:我知道了,还请润福妈妈好生照顾母亲,让母亲的病赶紧好起来,八妹妹在天上也才能安心。
说完就在奶娘的搀扶下离去。
严氏等到慕越几人走了,才愤愤的着润福家的道:这死丫头,这死丫头啊!为什么死的不是她啊!嘶喊完严氏又埋首痛哭,润福家的也很想哭,她自小侍候的姑娘什么时候变成了这般心狠的人,看着几个小丫鬟蹲在地上收拾善后,她不由庆幸,方才那杯茶不热,夫人的力道也不大,否则要是真砸到了七姑娘身上,伤了烫着了,老爷不跟夫人急才怪!看着埋首痛哭的严氏,润福家的暗自摇头,容嬷嬷这么些年是怎么侍候的,让夫人跟老爷的关系搞得这么差,还纵着夫人对七姑娘下毒手,她这早早嫁出去的都看得明白的事,难道容嬷嬷看不出来?老爷疼惜前头夫人的儿女若命,夫人要与老爷处得好,就得善待继子女们,就算做做表面功夫也行啊!怎么会让他们走到这一步?难道真是当局者迷?重生将门风华 第五十二章 吃苦受累为那桩 五 扬秋西宁卫大营打从接到府中来信后,蓝将军就笑得令人胆颤心惊,蓝慕远兄弟两个看了信,气得牙痒痒的,这什么狗屁表妹啊?只会惹事生非,严氏是脑子被门夹了?她的外甥女儿做错了事,她不责备她,反倒有脸斥责他们越越?父亲,要是再让越越留在家里只怕不妥,夫人正病着,她要妹妹去侍疾,妹妹可没理由说不去!二哥蓝慕声沉声道。
是啊!越越还小,要是夫人存心要整她……蓝慕远将话隐下,没说完的更让人听了挂心。
两兄弟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令蓝守耗烦,若是可以,他岂会让女儿留在严氏身边,两个儿媳,一个身怀六甲,一个当家理事,都不可能时刻看着慕越,更何况,她们两个是晚辈,严氏若拿出孝字来压人,她们两个能护住自己,就是万幸了。
再说他又怎能因为不愿让女儿侍疾,而将她带出府?严氏所为又不能公诸于世,否则慕越也会受人非议,他需要一个更有力的借口,将女儿与严氏隔离∠氏病得神智不清,正需要人侍候,越越身为女儿,不在病母身边侍疾,这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但……若是外人亲见慕越留在她身边,会有性命之忧的话……蓝守海在心里过了一遍,又思量了半晌,才唤儿子研墨,蓝慕远上前研墨,蓝慕声则往外走。
我去请几位叔伯们过来。
顺道把阿朔找来。
爹?蓝慕声讶然回头。
他既对越越有心,由他调他的人手暗中保护越越。
蓝慕远边研墨边问:可您不是不愿妹妹嫁他?越越还小着呢!他也才十二岁,都是小孩子,现在就谈婚事,未免太早了。
之前不过才与四皇子谈了几回,外头便传得沸沸扬扬,更引得严氏兄妹心怀不轨,害死他蓝家子女,叫他如何能不小心谨慎?蓝慕远想想也是,既然有现成的帮手为何不用?蓝慕声则是皱着眉头走出去,他才不想让自家妹妹进宫去当皇子妃,进了城规矩就多,要是再进京入宫,怕不把越越给憋死。
虽然东方朔这小子看来不差,贵为皇子也能放下身份,隐姓埋名的在营里当个小兵丁,但宫里规矩大,东方朔的身子骨还挺弱的,越越要是嫁了他,成天得被规矩压得死死的,他们还得的这个妹婿活不长久!若是嫁一般人,丈夫死了,只要娘家够力,想要改嫁都不是难事,但成了皇家的媳妇可就不是那回事了,若有儿女傍身还好,若没有呢?守一辈子,还没个盼头,叫人怎么过啊!想到这里,蓝慕声就更加笃定心思,绝不让妹妹嫁东方朔。
※因为怕严氏又对着慕越胡乱撒气,润福家的好说歹说的,总算劝服了严氏,让她开口令慕越她们姑嫂都不必侍疾,也不用请安。
大少奶奶知是润福家的功劳,私下命人送了荷包过去打赏她。
程湘湘闹腾了数次,还是让人送回程家去,大少奶奶命身边的嬷嬷亲自护送回去,那嬷嬷好生好气的与程严氏说明厉害,把程严氏吓得脸色忽青忽白,及见女儿一身狼狈的涅,又恼得满脸通红。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大少奶奶身为大表嫂,让人送表妹回家,就是这般对待的?程严氏打这嬷嬷进门,就一直憋气,好不容易找到个由头可以发火。
那位嬷嬷冷眼看了程湘湘一眼,转头对程严氏道:程夫人请见谅,这原是我们的不是,费了大半天还是没能跟表小姐把事说清楚,还引得表小姐大动肝火。
我们大少奶奶命人将表小姐好生送回来,不想表小姐硬是一路叫嚷,您也知道,这城里的人有多嘴碎,瞧着是程府的马车,都在外头指指点点的……老身怕表小姐继续吵嚷下去,会对她的闺誉有所损伤,逼不得已只好请贵府的嬷嬷、丫鬟们帮忙,实是多有得罪之处,还请程夫人大人大量,别跟她们计较了。
那嬷嬷说完朝程严氏杆一福,程严氏坐在椅中手中紧扭着罗帕,双眼冒火的直盯着那嬷嬷看。
门外忽地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家里几时来了客人,怎么没跟我说一声?程严氏头皮一麻,程湘湘身子一抖,两眼惊慌的看着门外,不一会儿,丫鬟打帘将一位瘦削高挑的老妇迎进门。
婆婆。
程严氏讷讷的朝老妇杆福,珠环玉翠环绕一身的程老太太冷哼一声,老眼锐利如刀的在程湘湘身上扫过,然后看向站在厅中的嬷嬷们。
给老太太请安。
领头的嬷嬷依礼给程老太太请安,程老太太见是外人,面色和缓了些,让她们起来,她看了半偎在椅中不动的程湘湘一眼,便不再理会她,只与那嬷嬷说话,知是蓝府大少奶奶的陪房嬷嬷,神色更加温和。
我家孙女儿在府上给大少奶奶添麻烦了。
您太客气了,都是亲戚,原就该多走动走动,只是不巧,我家夫人昨日又病发,大少奶奶要侍疾,又要当家,深恐忽略了表小姐,让她在府里闷坏了,所以命老奴送表小姐回府来,只是表小姐的我家夫人,不免有些激动,还请老太太看她一片孝心……见这嬷嬷会说话,又为自家孙女儿求情圆了场子,程老太太当下就笑开了,客气的与她闲聊几句后,赏了大大的封红,还备了礼,让她带回去给家里的主子们。
既然你家夫人有恙,老身不便上门拜望,还请嬷嬷在你家大少奶奶跟前说一声,听说你们府里二少奶奶有喜了?这是好消息,消这喜事冲一冲,让你家夫人的病早些好起来。
承您老人家吉言,我家夫人定能早日康复。
那嬷嬷笑嘻嘻的杆福。
程老太太让人将礼呈上来,一一的说给那嬷嬷听,有南方来的表礼,还有一大包给孕妇补身的药材,还有一盒给慕越的首饰头面。
这,这怎么行,这礼太重了!那嬷嬷见了忙摇手替慕越推辞。
那儿贵重了?这礼是谢你家姑娘救她表姐一命的,你帮我跟她道一声谢,别人不知道,别人不知好歹,可我老人家却是心知肚明的,她帮了大忙,我本该亲自谢她的,只是不方便,你就替我好好的跟她道声谢吧!程老太太对那嬷嬷诚恳的道,见那嬷嬷勉为难的应下后,才笑眯了眼,客套几句后,那嬷嬷便告辞离去,程老太太这才狠狠的朝儿媳及孙女瞪去,把她们两个吓得连动都不敢动。
你们母女两真是胆大包天了,造反了不成?不知道蓝将军是何人?他家闺女儿也是你们母女能指使的?自己犯了大错,尚不知悔改,还敢指着人骂,当真以为这天下是你们母女两的了?程老太太重重的拍着身边的几桌,程严氏顾不得花厅里还有侍候的人立即跪下,程湘湘见母亲跪下,才慢慢的滑下椅子,跟着跪倒在地。
蓝老将军叔侄是咱们程家的大恩人,当年你相公给土匪绑了去,是他们叔侄两把你相公救回来的,否则那还有你今日的富贵可享?你好啊!素日在你妹子跟前颐指气使不说,还纵着湘儿跟着你学,竟然敢指着蓝家姑娘骂!媳妇,媳妇错了。
程严氏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蓝家是程家的大恩人?她嫁进程家这么多年,听都没听过,她怎么知道丈夫曾被土匪绑了去,还是蓝家叔侄救他的?三妹虽嫁了蓝守海,难道就不是她妹子了吗?她何曾对她颐指气使了?程严氏满腹委屈,可是婆婆正在发火,她就算有委屈不满,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傻愣愣的反驳啊!程湘湘倒是大无畏的,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祖母委委屈屈的说:那照祖母说的,孙女儿就只能在蓝慕越跟前卑躬屈膝不成?哼!你还有理了?她是官家千金,将门贵女,你不过是商户之女,本来在她面前,你就得矮半截,难道你平日出门,遇到邹知府家的千金或是其他官家千金,你也敢对她们呼喝来呼喝去的?程老太太朝孙女儿质问,程湘湘在老人家面前,又怎敢说,自己虽不曾对那些官家千金大声呼喝,却在她们面前,对蓝慕越叫骂。
你昨日犯下大错,幸得蓝家七姑娘及大少奶奶周全,才不致酿成大错。
若是这个笨孙女指使丫鬟擅闯皇子住处的事,给传扬出去,别说程湘湘的婚事无着落,很有可能会牵累到她已经出嫁的姐姐、姑姑们,还可能为程家招来杀身之祸。
想到这儿,老人家忍不住寒颤,凤子龙孙岂是人人能攀的,以程家一介商户,就算湘湘真的入了皇子的眼,她可能连个妾也捞不着,皇家择媳,首要挑的是媳妇的家世背景,再是性情容貌,程湘湘有什么?除了一张皮相能看外,她那性子,谁受得了?想攀高枝当凤凰?别祸害家门就万幸了!程老太太神色不善的看着儿媳及孙女良久,最后决定了,这个孙女的婚事,还是她老人家再操劳一次吧!否则由着儿媳再乱搞下去,只怕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重生将门风华 第五十三章 吃苦受累为那桩 六 扬秋程老太太当日就当机立断,将孙女关进自己住院里的小佛堂,由自己亲自盯着她吃斋念佛,若是再教不听……湘儿的事,就不用你管了,她的婚事,我来做主,你就撂开手吧!若教得来,是祖先积福,若真是不受教,那宁可让她去当姑子去,也不能让她外嫁祸害家门。
说完便命两个孔武有力的婆子,将已被吓得瘫软在地的程湘湘撑扶起,让她们先把她带回自己的住处去。
母亲……程严氏看着女儿惊慌失措的不知如何是好,难道她的小女儿也要让婆婆抢去养了?程老太太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便回房去了,程严氏萎靡于地久久不起。
蓝慕绢与程湘湘的命运大不同,她被送回家,大严蓝氏见随女儿一起回来的嬷嬷,送上一堆礼,就先笑开了脸,又见女儿身上穿的、头上戴的皆是蓝家另外打点的,笑意就更深了。
得知女儿是因为程湘湘所累,才会住这么几天就被送回来,她心里虽有不悦,但面上却仍是笑意盈盈,待蓝府的嬷嬷们一走,她立即拉着女儿回房,并领着嬷嬷们,将蓝家送来的礼,全带回正房去。
一出堂屋,就看到隐在廊下的身影,知是那个新进受宠的姨娘,大蓝严氏朝心腹的嬷嬷呶呶嘴,那个嬷嬷郑重的点了点头,转身带着两个粗使的婆子离去,蓝慕绢转头看了她们一眼,大蓝严氏随即拉紧女儿的手。
乖孩子,你好好跟母亲说道说道,你程家表姐又怎么惹祸了?蓝慕绢便将此事抛到脑后去,兴高采烈的把蓝慕越给她的首饰,大少奶奶为她备的衣服一一显摆给大蓝严氏看,大蓝严氏看得高兴,又觉心酸,当年若是自己嫁进蓝家时,是嫁给蓝守海,而不是她那胆小怕事贪杯又好色的丈夫,那该有多好!及至晚间,蓝父下衙回家,照惯例又上新姨娘那儿去,隔了一会儿,便怒气冲冲的冲进门来,丝毫未顾及女儿在场,便对妻子破口大骂。
你这歹心肠的婆娘,又做了什么好事?我那新姨娘上那去了?怎么不见人呢?蓝父气冲斗牛,骂骂咧咧的,蓝慕绢吓得小脸刷白,坐在杌子上动都不敢动。
大蓝严氏让嬷嬷将蓝慕绢带下去,自己关在房里与丈夫说话,蓝慕绢被带回自己房里,耳边听着父母亲不时高声叫嚷,不知过了多久,父亲红着脸笑得咧开嘴,挽着母亲身边一个貌美的丫鬟离去,那丫鬟今儿特别打扮过,涅儿甚是娇美,一身桃红衣衫,脸上扑了粉,点了胭脂,头上簪着朵红花,有些像姐姐们出嫁的样子,却没有盖上红盖头……姑娘,太太找您过去说话。
哦!蓝慕绢爬下炕,丫鬟弯腰帮她穿上鞋,来到母亲的正房,就见大蓝严氏脸上笑容古怪的倚在炕上的条褥上。
母亲。
上来,咱们娘两儿说说话。
蓝慕绢隐约知道,母亲将那个新姨娘处置了,父亲来吵,于是母亲将身边的一个丫鬟给了父亲。
大蓝严氏搂着女儿喁喁私语。
……女儿啊!你要记住,对别人心软,就是对自己心狠,你娘当年就是心软,才会惯得你爹的庶子女,一个又一个接连着生,那些姨娘们一个个进门……你命苦,虽然同样姓蓝,却与蓝慕越的命有着大壤之别,一般的年岁,你瞧瞧,她送你的这些东西,那一样不是价值连城,可她随手就给了你,还不是一样两样的!你却不然,你爹是个没算计的,否则同样随蓝老将军到宁夏来,他就只能当个守门的,蓝守海却能当个领兵的大将军?是蓝老将军偏心眼吗?蓝慕绢一直想问母亲。
那是当然的,蓝守海与老将军是亲叔侄,有好的,他当然留给自个儿的亲侄子,你爹毕竟与他隔了好几层。
大蓝严氏絮叨着,蓝慕绢听得合上眼,半梦半醒之际,只隐约听到母亲说:……孩子,你若想要什么,就得去争,就得去抢,用尽心机牺牲旁人也再所不惜……※京城皇宫养心殿东暖阁皇帝坐在明黄地金绣五龙的炕椅上,似笑非笑的听着跪伏于地的四皇子说话。
四皇子平铺直叙地说完来意之后,良久,上首的皇帝完全没有动静,四皇子不免有些忐忑不安,却不敢抬头,两眼盯着眼前那一方金砖看。
蓝守海不肯应允婚事?是。
四皇子偷偷的咽了口口水。
嗯,朕知道了。
你自己回来,就放心把十二留在宁夏城里?难道不怕邹府别院的事重演?怕,儿子当然怕,可更怕十二弟回程耐不住又病倒,只能将他托给蓝将军。
四皇子在父皇面前向来老实,父皇与母后不同,他们有什么事,瞒得过皇后,却瞒不过父皇,而父皇也不喜儿子们在他跟前不老实。
十二弟随他出发北巡时就已病倒一次,那一次当地的大夫都以为他熬不过去,更是把四皇子吓坏了,他虽知人命脆弱,但从未亲眼看到人命是如此脆弱。
如妃当年产后虚弱渐渐走向死亡,他虽已记事,却非宫中长住侍疾,因此他只是在每次探访时,觉得母妃日渐虚弱,但她迈向死亡时,他并未随侍在侧,知道她去了,女官们带他去见最后一面,母亲已梳妆整齐,容貌美艳犹如生前,他只懵懂得知,往后只有那个还被宫女抱在怀里的十二弟,是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了。
但看着十二弟病重,脸色苍白,呼吸渐渐微弱,他的心宛如重石压顶喘不过气来,他在心里群白徘肽稿不要带走十二弟,若十二弟好起来,他定费尽心神也要护他周全。
皇帝冷眼看着儿子,见他似沉浸在记忆之中,也不开口扰他,直到他回过神,方道:你倒是想得周全,让他留在宁夏城养身体,还给他找了师父教他习武?四皇子低头斟酌半晌,才小心的道:十二弟对蓝家的七姑娘颇有好感……他将他们到了宁夏后发生的事,一一说给皇帝听,虽然这些事情,早有秘探回报给皇帝,但听儿子说又是另外一回事。
四皇子说得很详尽,连初见面时,慕越将十二皇子误认为女子,还出言调戏他,都说给皇帝听。
哦!这丫头眼力这么差,连男的女的都分不出来?皇帝说着便大笑起来,你十二弟没有着恼?没有。
儿臣听人说,人与人之间的缘份很难说的,十二弟在京里时,被人戏称他像女子,都会勃然大怒,闷声不吭的生闷气好几日,却偏偏对蓝家七姑娘的言行没着恼,后来在军中,十二弟曾见过她几次,蓝家七姑娘出事,十二弟还命人送东西给她,吃的、用的还有玩的,每一样都精挑细选。
蓝守浩辞婚事的理由呢?蓝将军以尚未订亲,蓝家就折了一女,道此事不详。
四皇子老实交代。
皇帝挑起一眉,问:你信了?不信。
蓝将军只是寻了此事做由头。
嗯,朕看,他是不想就此卷入你们兄弟之间的争斗。
禀父皇,其实若不考虑这些,十二弟与蓝家七姑娘倒是桩好姻缘。
四皇子道。
皇帝颇有兴致的看着他,等着下文。
四皇子又道:十二弟得母后看重,养在跟前,然母后深怕十二弟不堪重负,护着他由着他使性子,什么都不学,以致如今这个年岁了,还文不文、武不武的,身子骨瘦弱,连下面几个弟弟都长得比他壮实。
你母后好容易生下你大哥,却让他在襁褓之时便去了,你十二弟养在她跟前,她难免太过小心谨慎了些。
儿臣知道,母后是心疼十二弟,偏偏十二弟不争气,吃不得苦,没想到去了宁夏,见了蓝家七姑娘之后,他整个人就变了,是他自个儿想要习武,让儿臣给他找师父。
皇帝点头。
这得他自己开窍,咱们逼是逼不得的。
所以儿臣才想请父皇恩准,就允他长住宁夏吧!你是怕他回来,你母后见他刻苦心疼,就不让他习武了?皇帝端起茶盏,拨盖慢慢啜了一口。
四皇子颌首。
正是。
儿臣知道母后疼他,尤其是向府三小姐一事后,母后待十二弟颇有歉意,儿臣怕母后会更由着他性子胡来,日后就真的成了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了。
皇帝沉吟片刻后,方松口允诺,待四皇子谢恩离去后,他才拿起书案上的一封奏折,面带笑容的翻看内容来。
直到内侍入内掌灯,他才开口道:宣黎内官进来。
内侍应命而去,不一会儿,在十二皇子身边侍候的黎内官跟在内侍身后进来。
你主子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舍了皇子的身份,隐姓埋名当个小孤儿?怎么,当朕的儿子不好啊?黎内官汗涔涔,抖着声为十二皇子说话:回皇上,十二殿下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么妄为,只是想留在宁夏一地,随蓝将军修习兵法,又不好以皇子身份久留当地,才想出这么一个主意来,皇上,十二殿下也是因为觉得自己一直不长进,身子骨又弱,老是生病让您和皇后娘娘忧心,所以才……得了,你别替他说好话了,其实说穿了,那小子就是看上了人家的闺女儿,人家不肯把女儿嫁他,所以他犯犟了,是吧?皇上英明!"黎内官低头呼道。
皇帝冷哼一声,最后还是照蓝守海所奏,准了十二皇子东方朔所请,允他久居宁夏城。
----------真的太高估自己的码字能力,原以为可以在十一点左右发文的,结果,。
竟然超过十二点,我爬下去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