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将门风华 第六十四章 乍惊 四 扬秋

2025-03-25 21:50:15

严老夫人对这个女儿真是恨铁不成钢,她完全想不透,女儿怎么会鬼迷心窍的与她二哥做下那等蠢事,若真是巴望着将那门贵亲抢到手,等到订下亲事之后,再来徐徐图之,方法多的是,可她偏走了一条最笨的路,还把生生自个儿的闺女儿给折腾死了!更不用说她二哥也为此死于非命。

多想无益,唯今之计只求能薄女儿的名份。

她拉着严氏的手,关在房里说了近一个时辰,尔后,严氏便唤容家母女进去,随即容穗嘤嘤哭泣声便传了出来,容妈妈似乎哀求了数句,后来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她便没了声息,润福家的和青柳守在外间,听着里头的动静,心里实在忐忑不安,不一会儿,严氏又让她们两个进去。

严氏像似哭过,眼圈还红着,鼻头也是红的,但精神却很好,严老夫人板着张脸,指着委颓于地的容家母女说:容穗儿我瞧着挺顺眼的,这就带她回去侍候我,容妈妈你就好好侍候着夫人吧!容妈妈还想分辩,严老夫人却冷笑道:怎么,我这老婆子要不起你女儿去侍候?娘,娘说的是那儿话,容穗丫头能得您的眼,到您身边去侍候您,是她修来的福气!严氏忙开口缓和母亲的火气,容妈妈那敢再开口,容穗却是傻愣在原地,去严老夫人身边?严家的财产已让族人刮分的所剩无几,吃穿用度怎及得上将军府,再说,严家的少爷们与蓝家的爷儿们相比,那是云泥之别啊!论相貌、论身份都及不上蓝家的少爷们,就连庶出的蓝三少爷,至少也还有个秀才功名,人家那可是实打实考出来的啊!严家的少爷们有什么?好的,跟着严大爷打理庶务,可严家的店铺少了一大半,差劲的,如二爷那般不学无术,只会吃喝嫖赌,她不想去啊!老夫人,老夫人您开恩啊!留我在府里,侍候七姑娘吧!我一定会好好的侍候姑娘的,别带我走啊!容穗哭叫着,梨花带泪万分委屈。

严老夫人气极反笑,怎么,嫌我老婆子?你七姑娘还是个孩子,可做不了你的主,你藏着那种心思,若有个万一,可就败坏了你家姑娘的名声了。

严老夫人一顿,看女儿陡地一亮,心里恼恨万分,恨不得打醒这个笨女儿。

还会连带着拖累你家夫人,你家姑娘才多大年纪,你又是夫人给的,你出了差池,外人可是会指着你家夫人骂,骂她不会理家,更会指着我骂,不会教女儿,与其日后出了差错再来补救,不如现在先将你除了。

严氏若有所思,她抬起头,看着严老夫人良久,严老夫人见她终于明白过来,暗叹口气,转头继续收拾容穗。

你在我身边,若侍候的好,日后,便给你配个小厮、管事,若是你实在不争气,那就别怪我,将你发卖去那种腌脏地方。

严老夫人愤愤的隐下一句,想男人嘛!就让你去花楼侍候男人去。

青柳冷眼看着,容穗浑身直发抖,不知是怕的还是气的,遂微低着头,侧眼去细瞧她的眼,愤恨之色几乎掩藏不住,想来是气得直发抖吧!老实说吧!容穗还太抬举自己了,一个丫鬟,还是个不怎么伶俐的丫鬟,既无自小侍候的情份,也不特别能干的让人舍不得,仅凭着张好皮相,想进少爷们的房里侍候,当通房抬姨娘?青柳低头听着严老夫人交代容妈妈事情,边分神想着,容穗去了老夫人身边,容妈妈肯定要加倍用心的侍候好夫人,否则,老夫人一个不快,就将容穗处置了,容妈妈也只能认了,再说,丫鬟们的未来,若是命好,那配个府里有出息的管事、小厮,都好过被发卖出去。

夫人本来打算将七姑娘院里原先侍候的那些丫鬟们,给卖到那等腌脏地方,那时她不巧正好听到,便是这容妈妈给她婆婆出的主意,现在容穗被严老夫人拿捏在手,是不是种报应呢?※坤宁宫里,浓浓的药味充斥其间,就算在西暖阁摆放了满满一缸缸的鲜果,浓烈的果香味仍掩压不住。

身着红地洒金暗纹折枝花常服的皇后,就坐在临窗的大炕上,懒懒的靠在蓝地团福大迎枕上,半合的眼扫了跪在地上的富昌侯夫人一眼,瞧她那张白圆润的脸盘上,挂着密密的汗珠,鬓角的发丝因汗湿而闪闪发亮,她心里满是厌烦,身边的女官轻轻的劝了一声,她便轻道。

起来吧!赐坐。

谢娘娘!富昌侯夫人一骨碌爬起来,生怕皇后变卦又让她跪,皇后瞧着在心里冷笑,宫女端了锦墩请富昌侯夫人坐,只见她艰难的弯着膝坐下,抬眼便瞧见皇后一双幽深的眼直盯着自己不放,不自觉举措不安起来。

皇后欣赏着她手足无措的涅好一会儿,才淡淡的问:大嫂今儿进宫来,是为了什么事?是……她原兴冲冲的要说,后又及时顿住,左右张望了下,皇后朝身边的女官使了个眼色,那女官便带着宫女们退下,末了还仔细的将西暖阁的门帘拉妥当。

富昌侯夫人这才陪着笑,小心的打量着皇后的神情道:侯爷给珞丫头看了门亲事,让我进宫来,问问您,看看妥不妥当?皇后扬睫看她一眼,朝她伸了手,名帖呢?啊!在这儿,在这儿。

富昌侯夫人手忙脚乱的从怀里翻找出一张大红洒金的帖子来,皇后看了一眼之后,颇为认同的点了头。

大哥这次瞧的这个后生,本宫倒是略知一二,是个不错的,文功武略都不差。

见皇后点头,富昌侯夫人松了口气,心里却暗暗可惜,以她家闺女儿的品貌,当个皇子妃都不为过啊!偏偏皇后娘娘硬是横插一杠,珞儿事后哭了好几回,眼睛都哭肿了,叫她这个当娘的好生不舍。

若是皇长子没死,或是皇后能再生孩子,不论是个小殿下或是小公主,都好过一个孩子都没有的好,要是那样,珞儿想嫁十二皇子,皇后定然是不会阻拦的,可惜啊……皇后半晌没有说话,良久才开口问:听说大哥命秀儿去了宁夏?富昌侯夫人惶惑的点了头,侯爷是命世子去了宁夏,娘娘怎地知道?皇后冷笑一声,没有回答她,又问:他带着去的人可妥当?富昌侯夫人倾身急切迭声的道:妥当,妥当,妾身让他舅舅跟着去的。

妥当就好。

皇后颔首冷声又道:本宫派了护卫去保护秀儿的,怎么好端端的把人给退回来?若不是他们回来,我还不知道大哥让秀儿去宁夏。

侯爷说,他们跟着去太打眼了,所以就……他们回来,跟您告状了?可是,他们还……还是跟去了不是?富昌侯夫人声弱音微,皇后重重的一拍炕桌,吓得她整个人几乎跳起来,怆慌的抬眼睃皇后。

你府里那些脑满肠肥的猪脑袋,跟着秀儿出去,能护他周全?西宁眼下正在打仗哪!大嫂莫不是忘了?没忘,没忘……富昌侯夫人急急辩道。

还是说,世子非您所出,他若是死了,正好给人让路?皇后娘娘您这话可冤煞妾身了啊!秀儿虽不是我肚皮里钻出来的,可他自小就是妾身一手拉拔大的,妾身怎么会对他怀有歹意,娘娘明鉴啊!娘娘……富昌侯夫人虎地跳起来,扑到地上跪着,哭天喊地大声喊冤,皇后瞧她完全没了正形,又听她越说越离谱,遂厉声斥道:够了,瞧瞧你这副涅,那儿像是个侯夫人?跟市井的村妇有什么两样?富昌侯夫人噎住,心里头委屈,却不敢再喊冤,抽抽噎噎的抽出帕子频频拭泪。

皇后却在心里冷哼,没有歹意?没有恶心会叫她娘家兄弟陪着世子去宁夏?还想方设法将她派去的护卫给送回来?富昌侯夫人边低声啜泣,边偷瞄着上首的皇后,心中实在不平,那日接到她兄弟传回来的消息,侯爷大怒,闯下那祸事,可不是她的兄弟,而是皇后派去保护世子的护卫哪!本宫问你,那日以弩箭在西宁大营伤人的主意,可是你兄弟出的么蛾子?富昌侯夫人顿住,不知如何回答。

怎么,回不出话来了?娘娘,这,他们,他们在西宁那么远的地方,臣妾如何知晓,是不是臣妾兄弟的主意……皇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像只猫儿在捉弄猎物那般的眼神,让富昌侯夫人不安的欠动身子,好一会儿,皇后才道:你们忐心急了,无端的曝露出西宁大营里有咱们的人,不过,没事儿,本宫已传令下去,让他们把事儿推到老三身上去,日后,咱们再想法子把蓝守海给拢过来就是。

皇后嘴角浅笑,整个人沈浸在阳光的笼罩下,美的像一副画,却让地上跪着的富昌侯夫人背脊一寒,她最近一次看到皇后这般的笑,就是珞儿在大庭广众下给十二皇子没脸的前一天,那时的皇后,交代珞儿隔日怎么做之后,也是像现在这般浅笑着。

※晚上还有一更≤雨的后遗症,小朋友感冒发烧了,明明叫他吃药的,谁让他不听话,哼哼,活该,早上弟弟去上学时很烦闷,因为哥哥可以不用上学。

重生将门风华 第六十五章 自作聪明 一 扬秋北方的几个部族,在昭德二十年春兴兵南下,首当其冲的西宁卫各卫所连番迎战,不知是否前一年的冬歇息太过,这几场仗打起来,是一波接一波的猛攻,完全不让人有喘息的机会。

蓝守海与一众幕僚日夜研究着军情,几乎是没有什么机会看看外头的太阳,阿朔自那日遇袭,虽只是擦伤,但因凶器是宫中护卫才会使用,因此,被蓝守亨到主帅帐中,亲自盯着他,免得他又头脑昏昏乱跑出去,被有心人下手毒害。

该庆幸的是那人没用毒,否则阿朔这条小命就不彼。

罗大夫被明师父悄悄的接进营区来,高太医早在之前就随十二皇子的车驾被送回宁夏城去,虽然有军医在,蓝守海却不放心,明师父知晓他不放心什么,便自行趁夜将罗大夫接进军营来为徒弟疗伤。

罗大夫开了药,留下一瓶药丸子,嘱咐明师父如何用药之后,便让蓝守海的亲卫请去歇息不提。

幸亏明师父赶回来了,不然老夫还真不知该让谁去请罗大夫过来。

蓝守海高颀的身子站在案边,油灯忽闪忽灭的,映照在他的棱角分明的脸上,阴郁情绪溢于言表。

明师父嘿笑两声,斜倚在案旁的一张交椅上,手里拎着酒子幸豢诿灰豢诘暮茸牛听蓝守衡么说,便道:走到半道上,听说了这件事,我就抓着黎内官,一气赶了回来,后头那几个兔崽子跟了老子一路,这下子想追也追不上。

觉得自己真是老当益壮,连甩七、八个兔崽子,真是太强了啊!哈哈哈!你们让人盯上了?蓝守痕微眯,问。

本来还想陪他们玩玩的,偏偏黎内官胆子小,死命拦着我,不然,老子早就将那几个兔崽子整死喽!想起来还觉可惜。

黎内官呢?说到此人,蓝守海方发现,他并不在帐里。

他那一副小白脸的涅,混在军营里,谁认不出他的身份来?再说阿朔身边有我这个师父在,所以我就把他丢到蓝将军安置十二皇子的宅子去了。

蓝守亥首,喝过药的东方朔已然昏昏欲睡,却抱着折成筒状的军毯强撑着,拚命的睁着眼,想要听他们说话,蓝守海看着那样子不由心里一软,上前放倒他,见他凤眼圆睁努力的想看清自己,伸了蒲团般的大手将他的眼皮子抚下。

好好的睡,想要做大事,首先要有强健的体魄才行。

我不想做大事,我只想……只想……药效发作,东方朔喃喃着昏睡过去。

明师父瞧着,嘻皮笑脸的对蓝守海说:这小家伙倒是个犟的。

蓝守海不语,只对着明师父深深一揖,殿下就有劳先生多加照拂了。

人虽在他帐下,他却无法时时盯紧看牢他。

那不用你说,我也会好好照顾他,毕竟他是我的徒弟不是。

明师父啐了一声,对蓝将军的礼颇为不耐。

蓝守海看着好笑,遂不多言,转身回主帐去,明师父这才挪坐到阿朔的身边,看着他脸上那块红斑,得意的笑了下,想起这趟护送黎内官返京送信的历程,纵是他这般久历江湖的,也不免心惊胆颤。

亏得黎内官那小子胆量大,心眼儿也精,竟瞧出些弯弯绕绕来,投宿客栈时,动了心思,自己原还想此人太过小心,他们两个是谁?一个太监,一个江湖人,穿着陈旧出手锱铢必较,身上会有什么让人起心动念的?不想还真让黎内官给蒙对了,当晚,他们原本订下的房间遭了贼,房客是几个大嗓门的走卒,原要投宿大通铺,不想竟有便宜的厢房可住,就几个人全挤在一个房里,谁知半夜就出事了!他原是好奇的想去探问,却让黎内官给硬扯走了,他不死心,到了大堂用早饭时,边扒饭边耳听八方,将事情始末拼凑得七七八八之后,他才惊觉原来跟在他们身后的人不怀好心。

他抬头看坐在对面慢慢喝着粥的黎内官,只见黎内官淡淡的道:那些人不为财,他们生怕我们突然离开十二殿下,是有何意图,因此追着我们,不过手段差了些,若是他们用迷药,就算那房里有再多人,也决计吵嚷不起来。

明师父讪笑:迷药这东西也不是这么好得的,你早知他们会趁夜偷袭,所以才临时又要了间房?黎内官放下粥碗,静静的道:原想这客栈生意兴隆,可能没有空房,不想竟然有,算是我们好运吧!明师父朝他摆了摆手,你从那儿看出这客栈生意兴隆?若是瞧大堂里高朋满坐,那的确是生意很好,但,来这儿吃的,大概都是附近的苦力,家里没婆娘的,几个汉子在这儿吃喝一顿也花不了几个钱,住房的,可就少了。

是吗?黎内官不以为意,明师父却不说了,只问道:你看他们还会再来吗?可能吧!黎内官不动声色的朝四周打量了一番,轻声道:不过应该不会再像昨夜那般行事了!之后的行程,直到进京,那些人都不敢再妄动,他将黎内官送进四皇子府后,便在附近闲逛了一圈,将那几个人的行踪都掌握住,心里不免觉得有些腻味,那几个兔崽子原来还不是同个主子,一拨是二皇子的人,一拨是听命三皇子,还有一拨是富昌侯的人,这拨是最蠢的,在客栈里动手的就是他们。

他将事情与四皇子明说,四皇子听了不住冷笑,也是,不过送封信回京,想要请求皇帝允准十二皇子在西宁待久一些,这些人就死盯着不放。

明师父打了个呵欠,抓了床被褥寻了处地方,铺好被褥躺下,见案上的灯还亮着,一指弹去,噗地一声,便熄了灯。

※容穗哭哭啼啼的跟在严老夫人身后回了严府,蓝府上下仆役不明所以,便有几个好事的去致澜院探听,回来之后跟众人一说,顿时全府一阵哗然。

媚儿也是好事者之一,探知事情原委后,立时跑回来想要跟慕越禀报,一进院门,就见何妈妈迎面而来,媚儿脚下一滞,脸上的笑容立时僵住,危颤颤的与何妈妈见了礼,便一动也不敢动的站在那儿等何妈妈训斥,何妈妈见她毛毛躁躁的样子,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却没有开口训斥,只皱着眉头摆手让她走,媚儿逃过一劫心里大喜,遂笑咪咪的去慕越那儿禀事。

慕越正在房里练字,见她进来,便将笔放下,起身示意她跟着。

雀儿见状要跟上去,平儿却拉住她,指着眼前的文房四宝。

别想溜,快收拾吧!雀儿苦了脸,乖乖收拾,圆儿跟在一旁学着,掩着嘴轻笑。

慕越领着媚儿来到明堂,绕到后方走出抱厦,眼前是一小花圃,花艳蝶飞,煞是好看,慕越走在铺着青石砖的小径上,示意媚儿跟上来。

怎么了?瞧你一脸高兴的样子。

姑娘,严老夫人进府来看夫人,回去的时候,竟然将容穗给带回去了!她走了你这么高兴?媚儿喜不自胜的点头。

不是奴婢要说,容穗在咱们这儿,实在让大家都厌了她,圆儿带着她做事,她老是扯圆儿后腿,圆儿除了做自个儿的差事,还得帮她收拾,她却丝毫不感恩,还将脏水往圆儿身上泼!嗯。

慕越微微颔首,慢步往前走,小花圃不大,只正房三间的长度,再过去就是鹿顶连接出来的回廊,慕越走到回廊上,靠在回廊柱子,指着小花圃叫媚儿看。

媚儿顺着小主子的手看出去,只见青翠树丛及各色花卉间杂着,彩蝶飞舞其中,你们到我身边来侍候我,就如这花圃里的彩蝶鲜花一般,我总消你们人人都好,不教你们失了颜色,容穗是不妥,但如今她离了府,我们便不好再在人后说她什么。

慕越的声音幽幽响起,媚儿听着前头,心里一动,但到后边,明白慕越是在劝诫她别再说容穗的闲话了。

不由一急,姑娘……慕越截过话头,又道:严老夫人领她走,必是因她有什么过人之处,得了严老夫人的青睐,你再在后头说她,旁人会怎么想?媚儿在心里来回思量后,方顿悟过来,对着慕越甜笑:姑娘,奴婢明白了※后不说她不好,便是旁人提起,也不再说了。

慕越点点头,觉得媚儿着实是个受教的,那天平儿不胜惊讶的与她和何妈妈说,容穗挑衅,媚儿生生忍下,不再像以前那般一撩拨就爆炭似的顶回去时,何妈妈便说,这丫头还不差,看来母亲送来的丫鬟,确实也有得用的。

慕越嘴角弯翘,忍不住想,不知容穗去了严家,可否得偿所愿?这时府中并无人注意到,润福家的先前迎进那个严十九姑娘,正气恼生着闷气,她身边的丫鬟匆匆入内,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引得她惊诧瞠大了水眸。

大堂伯母回去了?是。

那个丫鬟忧心忡忡的看着主子,方才引咱们进府的,听说是夫人身边得力的管事妈妈。

严十九姑娘扬眉教训丫鬟道:什么夫人,那是我的三堂姐。

姑娘,您进了府,是当……丫鬟说不出口,怎么也想不到,老爷和夫人竟然会狠心让自己姑娘委身为妾!你懂什么!严十九姑娘脑子可清楚的,只要蓝将军不愿,就算三堂姐肯,也没用,再说了,祖父和父亲都被大堂伯母忽悠了还不自知,草草抬她进门就要她当妾?作梦!一没凭二没文书,更没摆酒,最重要的是,当家作主的男人在打仗呢!你去跟府里的打听消息,大堂伯他们一家原本不愿从了祖父他们的,为何突然变卦,肯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理由,你且去小心打听清楚来。

重生将门风华 第六十六章 自作聪明 二 扬秋当晚,慕越用过晚饭,正与大嫂陪二嫂闲聊,就见银心匆匆入内,二少奶奶见她一脸不豫,笑道:方才不见你侍候你主子用饭,去那儿了?这会儿才过来?银心强扯出个笑容,跟二少奶奶回话,却是心不在焉的拿眼直瞅着大少奶奶,二少奶奶瞧着打趣了几句,便对大少奶奶道,大嫂,你的丫鬟这么看着你,看来是有什么事儿要说吧!大少奶奶瞪了银心一眼,与二少奶奶告罪一声,起身领着银心到旁边说话。

这一听不得了,大少奶奶惊呼一声,这是谁作的主?听说人是严老夫人带进府的,不过,是润福家的从小门将人迎进府的。

母亲知道?现在知道了,不过,致澜院里头一点动静也没有。

大少奶奶低头沉吟,半晌之后才对银心道:让人盯牢了。

盯牢……对,两边都盯紧了,那个严姑娘进府多久了,怎么我们这时才知道,去查是谁失职,不清不楚的放人进府,却没有跟主子们通报,这要不罚,改明儿他们就能放贼进府来。

银心一听知道事情严重性,郑重的点了头,转身出去了,大少奶奶深吸口气,缓和了情绪才慢步走回来。

慕越小孩子耳朵尖,听到了一星半点,反让心里头更像猫挠着,好奇的想知道全貌,二少奶奶看着小姑坐不住的样子,觉得好玩。

见大嫂走回来,慕越跳下椅子,跑过去拉着大嫂的袖子:大嫂,银心刚刚跟你说什么?没说什么♀么好奇啊?慕越皱皱小鼻子嘟着小嘴,水汪汪的两方黑圆水眸直瞅着大少奶奶,看得她心软,寻思一番,觉得也没什么好瞒着她及弟妹的,便桥她回座,屏退侍候的丫鬟们,才正色对她们说:今日严老夫人来看母亲,除了带走容穗之外,还送了个严家姑娘进门。

慕越小嘴微张,不胜讶异,严老夫人的招数,就是带走想出人头地的容穗,另外换个更加有企图心的严家女来?大少奶奶看着慕越微笑道:对严家来说,容穗继续留着,弊大于利,你看,她在你那儿,侍候主子不成,反倒整天与人斗嘴闹事,又别有居心,那天惹出事情来,虽会影响妹妹的名声,但你毕竟年幼,责任会落在谁头上?严氏给的丫头,丫头惹出事情来,自然是严氏不好,明知女儿年纪小,为什么给会不安份的丫鬟去侍候呢?二少奶奶点头,有些明白,先头慕越为何不制止容穗与媚儿闹事了,她原本就觉奇怪,就算慕越管不住,何妈妈可不是吃素的,又怎么会放任两个丫鬟闹得如此离谱,更不消说,完全没制止媚儿在外走动放话。

原来后招在这儿。

严老夫人想得比母亲清楚,只消把事情跟她一说,她肯定知道容穗留不得。

"尤其容穗已经露出那等心思来,若严氏当真顺着她的意,开口将容穗给继子当通房,说出去会传得多难听?是哥哥们惦记着妹妹房里侍候的丫鬟?还是严氏故意要给儿媳们难堪?给谁不好,偏要给个已经出府备嫁又回府侍候姑娘的丫鬟?且不论她们小辈的会不会受人编派,首当其冲被人议论的其实就是严氏自己!严氏不懂,润福家的和青柳她们就算明白,也无法说予严氏听,唯一能劝服她的容嬷嬷又过世了,而她的儿媳容妈妈却又是始作俑者,严老夫人一旦明白此事,她自会想办法制住女儿,更克住容妈妈。

果然,她一知道,便赶来蓝府看女儿,临了还将容穗带走。

可是她又送个严家女进门,却是为何?慕越想不通,二少奶奶也不明白,大少奶奶有些懂,却不敢肯定。

她迟疑的将猜测说出来,慕越立刻明白了,二少奶奶则鄙夷的撇了嘴角道:她还真是慈母心,别人的女儿她就不当回事了!其实也怪不得她,听说严家其他几房成天上门去闹,三房的仗着有个辈份最高的长辈在,几乎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田产店铺也是三房拿最多,其他房的虽也想送女儿进来侍候父亲,不过想的都是庶出之女,仅有三房,开口就是要送嫡女来。

庶女本就身份低微,纵使进了门,当妾,也不敢与正室严氏对上,但嫡女就不然,原在家里就是天之娇女的嫡女,进门为妾,可能乖乖的由着严氏揉搓拿捏吗?但今天却由严老夫人领着进门来?怪哉!在座的三人都觉得此事有蹊跷,三房的人难道就真将女儿这样没名没份的送进府来,当父亲的妾室?不管了,反正会给送进府来的,肯定不简单,就由着她们两个严家女去斗个痛快吧!大少奶奶有点头痛。

你们说,我要不要上门去瞧瞧她?慕越想了下,拉着大嫂的手道:要去,她这会儿身份不明,我们就拿她当客人招待着,等母亲发话,母亲若说她是进门来当姨娘的,呵呵,她还得想想,回头怎么跟父亲交代!严老夫人带人进门时,深怕女儿反应太大,遂吩咐润福家的想办法让严氏分神,待明日再去问她,怎么安置严十九姑娘,却没想到,慕越她们想通了关节。

大嫂,咱们快走。

慕越拉着大少奶奶就要走。

怎么了?二少奶奶忙开口拦了下,开玩笑,有好玩的事,她不能亲临观看,至少也得先跟她说明白,让她心里有个底嘛!慕越便低声的对两个嫂嫂道:严老夫人打的好算盘,这位严姑娘放着有两个作用,一个是母亲又要撒气时,让润福家的和青柳她们拿她来顶缸,免得她把气撒我们头上,惹得父亲不快,二是堵了严家三房的嘴,既然已进了门,父亲回来,若是不允,将她送回去,严家三房也无话可说。

"至于这位严姑娘在蓝家时,被严氏拿来当出气筒,他们家也只能认了。

谁让他们家上赶着把闺女儿送进门呢!一无媒凭,二无文书,谁知道你是进门来当妾啊!姐妹们起口角有个争执冲突,总有个磕磕绊绊的,严家三房若要计较,只怕会让人觉得他们小气。

那你拉着大嫂去那?去见客人啊!慕越笑得眼弯弯,却让二少奶奶瞧着手好痒,好想拧那小脸蛋一把。

大少奶奶颔首,让弟妹好好休息,她跟慕越招呼客人去。

一路来到润福家的安置严十九姑娘的厢房,大少奶奶瞧了一眼,竟有些认不出地方来,不由疑惑的看着引路的银叶,银叶有些羞赧,不知怎么跟主子说。

这是西跨院,住在这儿的全是父亲的妾室。

慕越神情有些黯然,大少奶奶才恍悟过来。

三弟的姨娘也住在这儿?是。

因为严氏不喜欢看到她们,不让她们去请安立规矩,平日就将她们拘在西跨院里头,因此大少奶奶进门年余,也没见过公爹的妾室们,这也是蓝老夫人对严氏甚为不满的一点,你要栓着男人,不让他接近别的女人,那也得你有本事,哄着男人开开心心的,她偏不,动不动就跟男人斗嘴闹翻,把男人气走,男人便回致宁院一个人待着清静,也不去西跨院找妾室侍寝。

究其原因,只有一个,他厌烦了女人的陪伴。

听听,这象话吗?一个正年轻力壮的大男人,宁可自己待着,也不肯妻妾相陪,严氏又只生了个女儿后,就完全没动静了,蓝老夫人看着怎么不气,不由得便在严氏面前说着窒的好,至少人家生了三个嫡子一个嫡女,也没拦着男人亲近妾室生庶子女!严氏为此更是恨死蓝慕远兄妹几个。

大少奶奶没心思听那些陈年往事,她只关注一点。

严家的姑娘就住在这儿?是啊!可是有什么不妥?银叶不解的问。

当然不妥!大大的不妥!慕越在心里补充。

就算真要进门当妾,眼下妾身未明,就将人安置在西跨院里,这算什么事!大少奶奶立刻命人去整理致玫院,一众丫鬟仆妇全傻了眼,呆怔的看着大少奶奶。

看什么,还不快去!大少奶奶,致玫院是……严家姑娘可比程家表小姐、绢表小姐辈份高,她们都是夫人的亲戚,两位表小姐住的,为何严家姑娘要委屈住在西跨院里?慕越抿嘴忍笑,坏心眼的想,母亲若知这个想抢自己丈夫的堂妹,住进了她宝贝女儿的住所,会不会当场气晕过去啊?西跨院中,蓝守海的妾室们虽听闻是大少奶奶与七姑娘来了,却都守份的待在屋里没有出来,她们是主子,没有叫她们出去见礼,她们不敢贸然出门,就连她们身边侍候的丫鬟、仆妇都安份的待在屋里,因此不算小的西跨院中,只有随侍大少奶奶和慕越的丫鬟、仆妇们在走动。

不待丫鬟打听消息回来,就听到屋外动静不小,严十九姑娘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就看到一群丫鬟、仆妇簇拥着一大一小两个俪人朝她这里走过来。

她们是谁?看那样貌,难道是蓝家的大少奶奶和七姑娘?※先上草稿,晚上还有一更喔!握拳。

重生将门风华 第六十七章 自作聪明 三 扬秋致玫院东厢房南次间,严江萝的丫鬟枣香把自家姑娘带来的小箱笼,放到床后头的大箱子里,然后拿上头的黄铜钥匙给锁上,然后回到严江萝的身边。

姑娘,咱们怎么换到这儿来住啊?坐在房中鸡翅木束腰圈钱八仙桌旁的少女,便是严家三房嫡孙女,族中排行十九的严江萝,她俏脸含笑对丫鬟道:大堂伯母真是好算计啊!姑娘?丫鬟疑惑的看着自家小姐,严江萝却没打算把话跟她说明白,让她去沏茶来,待那丫鬟沏了茶来,接过那茶盏轻呷了一口,茶清味香,端的上好的茶叶,那丫鬟站在她身边,低声的把自己与致玫院里的丫鬟打听来的消息,细细的说给她听。

听完之后,严江萝若有所思的道:原来这儿是我那短命外甥女的闺房啊!明眸在屋里上下打量了一番,却觉得有那里不对劲,正疑惑着,就听枣香在旁喳呼。

姑娘不是啊!枣香见严江萝打量屋里的摆设,忙纠正她道:这东屋和西屋的摆设,是先前大姑奶奶和二姑奶奶家的闺女儿来小住,大少奶奶让人去库房取出来摆的,三姑奶奶家的表小姐住的是正房,听说那里头的物什都是三姑奶奶亲自打点的。

枣香一脸艳羡,听说三姑奶奶是族里头嫁的最好的,她拿出手的自然是最好的。

你以为三姑奶奶的眼光会比我那甥媳妇好?严江萝听枣香说明后,便明白自己方才觉得不对劲之处为何了!嗄?丫鬟枣香愣了一下,她指着屋里的物什,姑娘,这一屋子看来半旧不新的,有什么好啊!你不明白,真正底蕴深厚的名门世家,不喜那些崭新的,反而喜欢这种半旧不新有些年代的,你想想看,家里的老太爷买回来的古玩,看来是不是都有些年代陈旧的?枣香点头,她就不懂,老太爷每次买回来的破烂玩意儿,动辙上百两,甚至千两的,她愣是看不出什么地方值钱,可老太爷乐此不疲,老爷们也不敢拦着,几位太太私下抱怨,却谁也不敢当面去劝老太爷别再乱撒钱了!幸而前阵子,几个爷儿们不知从那儿得来铺子管着,各房手头才宽裕起来,她喜孜孜的拉了身上雪荷轻棉襦裙,再看姑娘身上的桃红襦衫裙,笑眯眯的对严江萝道:不过咱们身上这衣服还是新的好看。

严江萝笑着刮枣香的鼻头一记。

傻丫头。

你方才没看到,大少奶奶和七姑娘身上穿着的,那才叫好衣服。

质料好不说,色泽柔和,绣纹更是精细,还有她们的首饰,更是简单到令严江萝不敢置信,,大少奶奶梳了简单的纂儿,一支荷花头玉钗固定住,钗头缀着三颗七彩琉璃珠,七姑娘挽着双丫髻,单颗南珠簪子点缀其上,却自有光华气度由然天生,那是种模仿不来的风采。

大少奶奶软语温言几句,她便不由自主卸下心防,七姑娘拉着她叫十九姨,喊得她心里甜蜜蜜的,在房里闲聊开来,没一会儿,严江萝便明白了,原来大堂伯母压根就没先跟三堂姐知会一声,难怪派个管事妈妈将她迎进府,就丢着不管了。

姑娘,我问过了,我们之前待的那里,是西跨院,里头住的全是将军的妾室们。

严江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才道:难怪把我们丢在那儿就不管了,连来个人看望一眼也没有,怕是咱们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闹腾起来吧!严江萝冷笑着,这时专管致玫院的管事妈妈领着丫鬟送晚饭来了,严江萝用过饭后,让枣香取出绣篮来,主仆二人就在炕上做起绣活来,外头的小丫鬟守到屋里灯熄了,方才回管事妈妈那儿复命。

致澜院里,润福家的早在大少奶奶一行人往西跨院去时,就得到消息,她不动声色的侍候严氏用过晚饭进过药睡下之后,才拉着青柳避到鹿顶去商量。

……你看,要不要跟夫人说一声?不用了吧……青柳迟疑道,老夫人今天来,说的那番话,我瞧着,夫人似乎是听进去了,晚饭时,夫人用的不少。

要是真想开了就好!润福家的也是个当娘的,孩子生生的死在自个儿跟前,任何当娘的都受不住,尤其这桩横祸还是自己招惹来的,想来夫人心里也是自责懊悔的吧!可是若让她再像先前那般折腾下去,与老爷夫妻情份磨蚀怠尽之时,只怕连名份都留不住!眼下夫人没问起十九姑娘,咱们就都别提吧!润福家的想了下,与青柳道。

青柳想想也是,既然夫人没问,就别主动提起的好,老夫人将十九姑娘送进府来,根本就不是真心让她进门为妾,是来当夫人的出气筒的,可真要让夫人对她撒气,名不正言不顺的,怎么撒?那是夫人的亲戚,不是府里的丫鬟仆妇,随夫人打杀的,之前八姑娘院里杖责的,发卖的,那是侍候不周,有个说法在,官府也不究,十九姑娘不是奴不是仆,就是她真要进门当姨娘,这会儿什么文书都没有,又是三老太爷府里的嫡孙女儿,真要让她在府里有个损伤,只怕老爷和老夫人就与三房撕破脸了。

隔天一早,严氏让润福家的去见大少奶奶,让她们都不用过去请安,她要好生养着。

大少奶奶心里叹息,却不敢放松,依旧命人好生盯着,不管是致润院或是住在致玫院的严江萝,她统统不敢等闲视之。

慕越倒是想得开,这件事是前世未曾发生过的,因此她不晓得最后结果会是如何?父亲会留下这位十九姨?还是将她遣回去,然后对严氏再大发雷霆?她一概不知,原本她挂心了两日,不知最后如何收场,后来实在太累了,托着下巴趴在枕上想了好半会儿,终于接受一个事实,她实在不擅动脑,唉!难怪阿朔笑她,手脚比脑子动得快。

见慕越愁苦两日的小脸终于放晴,平儿笑眯了眼,端来请周大娘特意做的几道江南点心,姑娘想开了?想开了,那是父亲和母亲的事,我这个当女儿的又能如何?那是。

您还是好好把身子养好来,您不是想进营里去吗?身子没养好,老爷根本不可能放行的。

慕越想想也是,就将这事丢到脑后去。

府里发生的事情,外院的大总管定时回报到西宁大营去,因此严老夫人弄了个严家女进府,蓝守海早就知情,不过眼下战事吃紧,他无暇分心他顾,阿朔有明师父带着,这些天都在帐里休生养息,伤很快就好了。

蓝慕远大肆张扬着要查,究竟是谁在大营附近以弩箭伤人,此事成了众人闲暇时的谈资,但更有心虚的人,趁乱偷溜出营,反被早就盯上他们的蓝慕声将他们逮个正着,逮到之后,也未送回大营,而是送到城里一处宅子关押起来。

因为是趁对战时偷溜的,他们也知被送回营,定是以逃兵来看,一个个噤若寒蝉,都打定主意,不论他们怎么逼问,他们绝不吐实,只喊冤便是。

谁知他们被关在暗不见天日的地方,每日吃食仅一个馒头一碗清水,一早送来便再无声息,几个人被关在一个房里,伸手不见五指,关了几日后,屋里的气味便已让人闻之作呕。

头儿,你说,他们将咱们关在这儿不闻不问,让咱们吃不饱饿不死的吊着,是何用意?被唤头儿的男人倚着墙,闷声道:还能怎么着,外头正打仗,能问话的自然都忙着,没空搭理咱们呗!夫人那兄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主儿,先前出那么蛾子,让头儿拿弩箭射那个小孤儿,没的平白将咱们给露了馅,那会儿咱们要是退了,也不至于现在被逮着。

哼!那会儿是谁嚷着留下来立功的?旁边一道粗哑的声音嘲讽道。

最先开口的那人噤声不语,被唤头儿的男人粗哑着声短促的笑了下。

当日是兄弟们都愿意留下立功的,怪不得别人,是咱们贪功。

娘娘交代咱们,首要是护好世子,结果这会儿咱们将世子落在军营里,这可怎么办!屋外忽地响起一串脚步声,由近而远,良久,屋里才再度响起声音。

头儿你看,他们信了吗?管他们信不信,哼,他们自个儿做下的,推到咱们主子身上,凭什么咱们就得背这黑锅?当然要想法子回敬一番。

那头儿阴恻恻的声儿,在幽暗的屋里显得异常阴森,令人不寒而栗。

屋外,听了一半就跑走的小厮站在远远的廊下,另一个小厮慢慢的从关人的厢房外走向他,他穿着厚厚的棉底鞋,走起路来一点声音也没有,与先头的小厮会合之后,他回头朝其他守在外头的同伴招手,然后两个人才相偕离去。

之后,西宁大营全员集合点召,将富昌侯世子给请了出来,拔出萝卜带着泥,一举清理了不该在军营里待着的禁军护卫、高官家丁等等一众数十人。

既然各位如此厚爱咱们西宁大营,大难之际想要为国尽份力,老夫也不好拦着各位,就请各位担任先锋也好阵前杀敌立功吧!富昌侯世子咕咚一声腿软晕倒,护着他而来的禁卫们面面相觑,其他人有的哭求,有的高声大骂,主帅大帐前一时之间热闹非凡,数日后与焰族对仗时,他们便被封了内力送到阵前担任先锋。

那些高官的家丁们、护卫死的死、伤的伤,倒是禁卫军们不愧是严格挑选出来的,不少人阵前杀敌数十,蓝守海也不吝惜军功,大方的将他们给呈报上去,至于,他们回京之后,如何向他们的主子,或是皇帝交代,为何应在京城宫里保护他们主子的人,会跑到西宁卫来,还上阵杀敌立功去,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我还以为码不出来的说。

以后不敢预告了啦!点点已经够圆了,实在不想食言而肥。

重生将门风华 第六十八章 花好月不圆 一 扬秋四月初,西宁大军击败焰族后,乘胜追击,大军直打到拜月族圣地外,仅数里之遥后,拜月族族长席皮尔在族内庞大的压力下,颓丧的认输,随后即派了孙女席雅娜送来降书,大战终于结束。

消息传回宁夏城,全城欢声雷动!蓝守海父子就要回来了,蓝府上下一片欢声,丫鬟、仆妇们脚步轻盈,外院的小厮、管事们更是喜形于色,就连长年板着脸的大总管,脸上也有了笑意。

不过这欢快的气氛仅止于致澜院外,润福家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老爷回府后,会怎么处置夫人。

细数夫人这段日子的作为,润福家的真是拧了把冷汗,若老爷彻底厌弃严氏,也不为过啊!这些天夫人虽是安生静养着,但偶尔想起女儿及二哥,便忍不住愤愤不平的痛骂一番,润福家的与青柳她们几个好生劝哄着,深恐需要动用严十九姑娘来灭火,幸而,夫人除了月前曾让她来见过一面,其后便将她置之不理。

这十九姑娘倒也精乖,平日就待在致玫院里,不随意出院门,倒是大少奶奶带着七姑娘去探望几回,让润福家的颇为忧心,老爷若当真留下这位十九姑娘当妾,还没进门呢!就先与大少奶奶她们打好了关系,日后夫人若要压制她,可得费番功夫。

二姑奶奶自女儿被婆婆带走,并被严厉警告一番后,久久不曾上门,大姑奶奶倒是曾带着女儿上门来探望,得知十九姑娘竟由老夫人带进府来,瞠目结舌了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润福家的叹了口气,带着小丫鬟去小花厅回事,小花厅里头人声鼎沸,她好奇的拉着一个相熟的媳妇子问:这是怎么了?老爷回府啦?老爷还没回府,是老爷命大总管给全府上下赏银一个月的月钱,你瞧瞧大伙儿都喜坏了。

那媳妇子笑得眉眼俱欢,指着身旁的那些管事婆子们道。

唉呀!这可是托了老爷打胜仗的福啊!嘴角一颗大红痣的婆子大声的道。

身旁几个婆子齐声附和着:就是啊!幸而老爷打了胜仗,二少奶奶又有喜,说来啊可是双喜临门哪!待二少奶奶生个大胖孙子,你们说,老爷会不会再发一次赏银啊?嘴角有痣的婆子高兴的道。

哈哈哈,知道你想钱想疯了!其他人指着她笑着,一旁一个高挑身段的媳妇子瞥见润福家的,眉眼一勾,暧昧的道:指不定是三喜临门哪!夫人可是在致玫院里那儿摆了个大美人儿,备着给老爷开脸哪!啐!你浑说什么!几个婆子小心翼翼的睃着润福家的,边斥着那媳妇子。

怎么,我又没说错,哼哼!我当家的说了,这事儿要是捅到御史那儿去,老爷搞不好得吃挂落的,那儿有男人阵前打仗,后头纳妾的理儿?润福家的臊得满面红似血,讷讷的辩道:胡嫂子弄错了吧!那是咱们夫人隔房的堂妹,心疼夫人丧女之痛,特来府里陪伴夫人的。

笑话了!若是来陪夫人排解伤痛的,怎么会在咱们府里住了这么久的时日,却只去见夫人一次,倒是与大少奶奶和七姑娘处得融洽呢!润福家的被堵得牙痒痒,奈何人家说的是事实,她心底一惊,暗恼自己不够办事周严。

几个婆子拉着那媳妇子不让她再胡乱说话,也不知这媳妇子今日怎么胆子这般大,敢在此地妄言?那媳妇子见婆子们阻拦,扬着声大肆嚷道:润俯子,你是夫人身边的,可得好生劝着夫人,老爷阵前刀口舔血争下战功,可不是让她在家里给他扯后腿的,你也是蓝府的一份子,若老爷因此落不得好,通府都要吃罪的,你也别想逃过去。

大家原就对致玫院中住着姑娘好奇,但因大少奶奶管得严,大家不敢打探,此刻听那媳妇子这番言论,不由一惊,议论纷纷,矛头直指严氏而去。

润福家的吃逼不过,只得扬高声量,试图压过那些讨伐的声浪道:十九姑娘早已订下亲事,来咱们府里小住,主要是来陪伴夫人的,只是夫人心痛难当,因此才会只见她一面,十九姑娘是应老夫人之请而来,长辈没有发话,故而不好擅离罢了!此言一出,众人的议论渐息,此时大少奶奶身边的两个大丫鬟从厅里出来,高声斥问发生何事,几个小意讨好的媳妇子、管事妈妈便上前禀了,听闻方才润福家的所言,银叶露出笑容来,道:事关严十九姑娘的名声,你们也敢胡言攀扯?老爷若真因此捕风捉影之事,被御史们弹劾,小心你们全都要被狠责发卖出去!她站在廊下,冷眼扫视立在青石地砖上的众人,见全场皆低头不语,方温声的道:老爷得胜归来是喜事一桩,想来各位嫂子、大娘们也不想在此时吃挂落吧!底下零零星星回了一两句,银叶笑意加深:老爷赏了大家月钱,回头大伙儿庆祝吃酒时,可得把嘴给看牢了,别没上锁的胡说八道,知不知道?是。

总算有人齐声应诺,银叶睃了远远的站在角落的润福家的一眼,又嘱咐了几句后,才转身回厅。

润福家的只觉冷汗涔涔湿透衣襟,浑身虚软,她在众人面前说了那番话,回头不晓得夫人和老夫人要如何整治自己?厅里,大少奶奶朝银叶满意的点了点头,低声对她吩咐:回头好好的赏那媳妇子。

大嫂,与其赏她,不如给她调个好点的差事吧!慕越坐在一旁,捧着食盒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点心。

你啊!小心吃得太多,一会儿吃不下午饭。

大少奶奶让平儿把食盒拿走,慕越不以为意的拍拍手上的碎屑,接过媚儿递来的茶,呷了一口后,才笑道:我又没吃多,大嫂觉得我刚才的提议如何?敢问七姑娘,何出此言?大少奶奶谑笑的朝慕越拱手一礼。

慕越笑眯眯的道:我记得那个胡嫂子当家的是在庄里当庄头?大少奶奶点头,慕越又道:她则是在府里的洗濯房做事,夫妻分隔两地不说,她在府里做的事又是粗重的,银叶姐姐会一眼就挑她出头,肯定是知她性子的,也晓得她想要往上爬,既然如此,就给她个机会吧!大少奶奶沉吟片刻,低声问了银叶几句,然后与慕越道:她有个闺女儿,在庄子里,提拔她,不如将她女儿弄进府来当小丫头吧!慕越笑着道:还是大嫂心细,妹妹就没想到这层。

大少奶奶意有所指的道:妹妹的主意也不差啊!※父亲,咱们回府,那阿朔怎么办?总不能把他丢在营里吧?蓝慕远头疼万分的问。

蓝守海早就打好主意了,听儿子问,便笑道:十二殿下病得再久,也该痊愈了不是?虽然皇上允他所请,但明面上,他还是得回宫一趟,那些侍候他的,总不能随他长留宁夏,正好让他回去,名正言顺的把人给送回京去。

父亲,那小院里关着的那拨人,您打算怎么处置?蓝守海沉吟片刻之后,便吩咐道:让人下药,将他们全迷昏了后送出去,至于自由之后他们想做什么,让人盯着就是,不用干涉,盯牢便是。

蓝慕声应诺而去,蓝慕远还在等父亲回答,蓝守耗拍儿子的背,他自然是跟着我们回府,毕竟是十二殿下郑重所托之人,我们总要小心招呼着不是?再说,他一个小家伙,纵使身边有着明师父、黎内官、柯统领几个人在,你觉着能放心让他在外另居?虽然造了假身份,却还是有人想致他于死,或重创成残,好制造蓝家与皇室间的矛盾,蓝慕远也是因此才觉头痛。

父亲,阿朔若跟着我们回府,他住那儿?自然是随你三弟他们住外院。

蓝守海觉得长子钻牛角尖了,难不成还能让他住内院去?蓝慕远讪笑,我这不是的吗?越越……将来的事还很难说,也许越越见了他如今这副涅,反而吓坏了,也说不一定。

蓝守夯然很想看看,女儿见到阿朔现在的样子时,可还认得出他来?蓝慕远看着父亲脸上浮起的笑,怎么觉得背心冷冷的呢?忽地又思及一事。

父亲,那严老夫人把母亲的堂妹带进府里……你放心,你媳妇儿会把事情给处理好的,不用的。

这也是在考验长媳的能力,可否当得起主母一职,严氏看来是该让她去好生清静一番了,再留她在府里折腾,迟早蓝府会成为西宁的笑柄。

严老夫人弄个人进府来,身份不明,万一让御史们知道了……蓝慕远忧心的问。

你觉得那些御史们闲着没事干?还是说,他们敢在这个时候告我一状?蓝守海睨视儿子。

儿子是怕日后应景之时,就难以开脱。

呵呵!放心吧!蓝守海道:你当那老太婆将那女子弄进府来,真是为了给我当妾的?她怎么会肯。

蓝慕远不解。

你想吧!她带进门的是三房的嫡孙女,三房的老太爷是眼下严家辈份最高的,虽然不是族长,却是严大老爷的亲叔父,若塞个庶女进门,你母亲还压制得住,但是这是个打不得骂不得的贵妾,只消你母亲拿她立规矩,回头她祖父就寻上门去,找她娘家父母晦气了,你,那位精明的严老夫人可会干这种蠢事?蓝慕远恍悟,待他回府之后,听闻小花厅前发生的事后,他才明白,父亲让他放心的理由何在了,严氏身边的管事妈妈亲自说了,严十九姑娘已有人家,怎么可能进门当父亲的妾室呢?如此一来,御史那儿就算想找麻烦,也得估量着,是否空口白话污蔑功臣,自己还能全身而退,严家三房想闹?怎么闹呢?蓝府大少奶奶可是将严江萝好生安置在八姑娘的小院里住着,当是贵客一般招待着。

严老夫人大松口气,三房的人总不好再上门来,想要强塞女儿给她的女婿当妾了吧?※先上草稿,对不起,又晚了。

大家请轻拍就好,谢谢啦!重生将门风华 第六十九章 花好月不圆 二 扬秋这天还没亮,欢快的气氛就由外而内漫延开来,昨夜很晚很晚时,蓝守海命亲卫快马回府,说了今早回府的,所以天还没亮,大总管已经起身,吩咐众人洒扫、备茶水、桌椅等,今儿老爷回府,上门的客人只会多不会少。

尤其是有几个家丁府卫折在战役之中的那几位文官,他们是文官,要怎么解释他家的家丁府卫跑到西宁大营去?大总管笑着嘱咐负责接待客人的管事们,今日上门的贺客肯定不少,你们都打点起精神来,万不可给老爷丢脸,不然就仔细你们的皮……管事们很有精神的应声应诺,层层分派下去,外院已然气象一新,内院里的大厨房,周大娘忙得脚不沾地,厨房里热火朝天,烘得人人汗水直流,周大娘圆润的脸上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滑,她边不断的回应来问话的人,边眼观八方的盯着厨房里忙碌的人们,洗菜的洗菜,切菜的,挑菜的,剔骨的,盯着炉火的,人人各司其职,只周大娘心底却有种不踏实的感觉,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她打量思忖半晌,就是没想出来究竟那里不对。

跟在她身边打下手的一个婆子,见她皱着眉头,似有什么难处,不禁拉着她低声问了下。

也不知怎么地,老觉得那儿不对,可就是说不上来。

周大娘嗓门不大,不过她是主管厨房的头儿,她一开口自然是所有的人都竖起耳朵仔细听,深怕漏听了什么,可就不好了。

周大娘话声一落,门旁角落一个相貌姣好的媳妇子,怯怯的道:是不是因为少了人端盘递碗啊!周大娘恍悟,抬手一拍额,叫道:是了!正是如此。

因为还没开始起锅炒菜,所以大家一时没发现,那几个负责碗盘的婆子竟然不在。

人呢?周大娘厉声问。

不会是去库房领今日用的碗盘了吧?打下手的婆子猜想着。

昨夜知道消息的晚,会不会她们一早就到库房去领东西了?方才开口的媳妇子嚅嗫的道:不是的。

我昨儿个听她们说,要让周大娘出一次丑,也好让容妈妈回来接大厨房。

此话一出,厨房里里外外就闹烘烘的议论起来,周大娘手艺好,脾气急些,但待人却是客气的,因之这些婆子媳妇们也不怕她,虽然管束严格,不许人贪厨房里的东西,可是大少奶奶若赏了什么,她也不吝惜的分给大家,相比之下,容妈妈管着厨房时,她们的日子就难过了。

周大娘听了那媳妇子的话后,倒也不曾动气,只拿眼看着她,看得她局促不安的低下头去。

这小娘子我怎么觉得眼生得很,是那一家的?周大娘一问,就见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这小娘子不是咱们厨房里的?挑菜的媳妇子问道。

我没见过她啊!正忙着腌生的婆子抬头打量了一番,摇头道。

那媳妇子才讷讷的道:我,我,我是这两日才来的。

周大娘大手一挥,让两个婆子将她看起来。

不对,要进厨房里当差,得先经我的眼,你进来,没有知会过我一声,这可不行。

周大娘唤来一个口齿伶俐的小丫鬟,你带着两个嬷嬷,陪着这位小娘子去见大少奶奶,把事情跟大少奶奶说清楚来,记得替我跟大少奶奶告个罪,就说我这儿正忙着,待空下来,再亲去见大少奶奶。

小丫鬟听了后,复述一次给周大娘听,看她点头,才笑着领人离去。

她们才走,没一会儿,就见那几个负责碗盘的婆子,气喘吁吁的抱着从库房领出来的碗盘进厨房来。

唉哟!可累坏老婆子了。

领头的婆子小心的将手里的碗盘放在子上,才握着拳头敲着腰后,跟着她进来的其他几个婆子,也与她一样,放下手中的箱笼,唉声连连。

站在子旁的一个媳妇子问:许嫂子,你们一早那儿去了?去库房啊!唉哟!老爷要回来,咱们府里可要热闹了,难不成待客还用平日用的那些?当然是去库房里挑些喜气些的来用,瞧瞧,这双喜圆盘,喜鹊登枝套盘,原来咱们府里,有这么些好东西在,以前都没用过哪!周大娘眼一闪,打下手的婆子笑着招呼着,既然是放在库房里久了的,那可得好好洗洗才能用,就劳烦几位嫂子们了。

几个去库房的婆子笑着回了几句,站在周大娘身边的婆子指了几个媳妇子,帮着把装着碗盘的箱笼搬到水井边去,厨房恢复忙碌,隔了好一会儿,才见到方才随那小丫鬟出去的两个婆子回来。

几个要好的便拉着她们问:怎么样,那小娘子是怎么混进来的?诶,那小娘子自个儿才是容妈妈走关系,让人塞进来的,大少奶奶着人问清楚了,已经让人发落那小娘子和那个管事嬷嬷。

说起来啊!咱们这大少奶奶的手段着实了得,之前发落了看门的婆子,连带着润福家的也吃了挂落。

也怪不得大少奶奶,谁让她听严老夫人的话,随随便便从外头带人进来,还想瞒着主子们,真是,大少奶奶说的对,今儿放个小姑娘进来,明儿就能放贼进门,看守门户的本就应该严守门禁才是。

其实要我说啊,是严老夫人的手太长了,咱们这儿是蓝府,可不是严家,她严家如今败落了,就想作主到女婿家里来,未免也太托大了。

可不是嘛!周大娘正好走过她们身边,闻言停下脚轻咳了一声,几个婆子脖子一缩,手里的活不敢停,嘴巴倒是闭紧了,周大娘点了方才押那媳妇子出去的婆子出来问话,听她们一五一十的说完之后,不由低头叹息。

这位容妈妈想方设法挤个人进来,应该不会只让她做适才那般挑拨的事而已,那媳妇子混迹于此借着人多,大家又多是低着头做事的多,不会有人多注意她,她在大厨房几天了?她都做了些什么?思及此,她忽地想到二少奶奶。

大家停一停,好好的想想,方才那个小娘子待在这儿几天了,都做了些什么?厨房的众人茫然的停下抬头,不记得了。

周大娘,您是不是怕她做了什么?嗯。

周大娘想了一下,让几个婆子将各式调味料全都取下,又将酱料、各式米、粉类全搬出来。

这些都不能用了,赶紧的,列个单子出来,去找黄管事妈妈,让她补货进来。

你看着她们料理食材,生鲜的鱼、虾、肉类及鲜蔬,我先去见大少奶奶禀报一声。

看周大娘神色凝重,原本茫然的众人开始意会到事态严重,就有一个婆子讷讷的开了口:周大嫂子,您看要不要跟大少奶奶提一声,今儿个是不是先让酒楼饭馆的送饭菜来,免得货补不齐,上不了菜。

你提醒的好,我这就去见大少奶奶,顺道跟她说一句,今儿咱们大厨房,可能真的出不了菜了。

待周大娘匆匆离去之后,才有一个媳妇子讶道:唉呀!不知道二少奶奶那儿有没有事!怎么了?众人追问。

我刚才想起来,昨儿二少奶奶的丫鬟来提晚膳,要出门回去的时候,忽地拐了脚,似乎就是方才那小娘子帮忙,把食盒送回去的。

你刚刚怎么不说!几个婆子跳脚,那媳妇子委屈的道:那会儿就没想起来嘛!眼下也不是拖沓的时候,被周大娘指派留下来管事的婆子,当机立断,指了刚刚回来的两个婆子,命她们带这媳妇子过去,那媳妇子以为她们要抓她去见大少奶奶,吓得眼泪鼻涕直流,嘴里胡乱喊着:不管我事啊!我不过一时没想起来嘛!呜呜呜……大家看着哑口无言,管事的婆子大声的叹了口气喊着:没事,只是让她们带你去见大少奶奶,你把话跟大少奶奶再说一遍就是。

那,为啥要她们两个带我去啊?那媳妇子抽抽噎噎的话说不明白,那婆子瞪她一眼道:让她们带着你去,你自个儿一个人找得着路?去到小花厅,能进得去?大家频频点头,她们都是在大厨房里当差的,谁去过小花厅?押着先头小娘子的两个婆子,也是有小丫鬟领路,才进得去小花厅,现在叫她们再去一趟,是因管着小花厅的人才见过她们一面,眼下再领人过去,自然较不易受阻拦。

那媳妇子这才明白过来,抽了条汗巾草草拭了脸,才起身随那两个婆子往小花厅去。

小花厅里,方才发落了拿了容妈妈好处的管事妈妈,没想到周大娘又亲自跑了来,大少奶奶颇为讶异,忙命人将周大娘请进来,指了杌子请周大娘坐,周大娘话才说一半,银叶又匆匆入内禀报,道是大厨房又来了人,说有事要禀大少奶奶,周大娘满脸惊疑,大少奶奶见她脸色,轻轻的道:让她们进来。

待人进来之后,周大娘看着那媳妇子微怔,不知她走后,大厨房里又发生何事。

大少奶奶眼尖的看出这媳妇哭过,遂温和的笑着对她道:这位小娘子可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是。

那媳妇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大少奶奶一眼,见上首坐的少妇言笑晏晏,遂稍稍定下心来,将昨日发生的事说与大少奶奶听。

那厢周大娘一听,立时就跪下了,都是老奴的错,没有及时将人揪出来,若是祸害了二少奶奶……周大娘别急,虽然此事多少与大娘有关,却非大娘的错处,谁料得到有人会这般混入大厨房里,咱们家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仅是寻常的将军府罢了,又不是什么豪门贵伲谁会去防着这个,不过大娘总归是个警醒的,日后要更加小心防范才是。

是。

大少奶奶边安抚了周大娘,一边让人去二少奶奶那里探问,她低头思量了下,对周大娘道:这么着,大厨房就歇息三日,让大娘好好的整顿大厨房一番,也好让人把换下的东西给补全。

那这几日……一会儿我请外院的大总管进来商议,这三天的膳食,就暂请人送进来,若是老爷他们要宴客也请他们去酒楼待客好了,毕竟八姑娘才去不久,夫人也还养着呢!周大娘点头,大少奶奶又道:只是这三日府中的膳食费用,可就要大厨房的众人出三分之一,算是小惩,公中出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一由我来出。

她抬手制止了欲张嘴的周大娘。

现在我管着家,大厨房出这种事情,我也得负一部份责任。

周大娘千恩万谢带着那媳妇子,小丫鬟和两个婆子回了,银叶待人都散去后,才心疼的道:根本不关大少奶奶的事,您却要帮着出钱。

你懂什么!银芽瞪她一眼,此时派去探二少奶奶的丫鬟回来了,看她脸色不豫,大少奶奶的心喀噔一声。

重生将门风华 第七十章 花好月不圆 三 扬秋那丫鬟上前来,悄声的道:大少奶奶,二少奶奶那儿的大高嬷嬷昨夜不知吃了什么,上吐下泻折腾了一晚上,正想着要来禀了您,好去请大夫过府给大高嬷嬷瞧瞧。

二少奶奶没事?大少奶奶有些不敢相信。

没事儿,没事儿!那丫鬟是知道为何让她去探的,赶忙安抚大少奶奶。

二少奶奶本来昨儿心情好,点了道豆仁鸡蛋羹,后来又觉有股腥味,闻了不适,晚饭就没怎么用,让大高嬷嬷几个人用了,大高嬷嬷吃着那羹觉得好,高嬷嬷几个就全让给她一个人用了,谁知道半夜里就不对劲,又是吐又是泻的。

她详详细细的把事情说予大少奶奶听,大少奶奶听了伸手抚胸大松口气。

银叶笑道:幸而二少奶奶没事,你这蹄子,方才进门的时候,那表情看得让人心里直打鼓,真是的。

那丫鬟却道:可大高嬷嬷确实是不舒服啊!大少奶奶让人去请大夫,回头看了银叶一眼。

大高嬷嬷是高老夫人派来照顾二少奶奶的,年纪已然不小,走这一趟本就不简单,却在咱们这儿遭了难,不管怎么说,都是咱们不对。

银叶讪讪的点了头。

奴婢知错了。

大少奶奶淡淡的看她一眼:你们跟着我,要千万小心把嘴关严实了,否则惹祸上身,我都可能保不住你们。

银叶闻言一惊,旁边的银芽几个也惊诧的看着大少奶奶。

虽说府里人事简单,不过就是这么几拨人,家生的,娘的陪房,母亲的陪房,还有你们及二少奶奶的陪房,好的时候都好得很,但谁知道几时应景的时候,前时说的话就成了把柄?大少奶奶感慨的道。

屋里的几个丫头都是自小侍候她的,闻言都有所感的低下头来,唯有银叶,犹自愤愤不平,她看着轻叹一声,看银叶一眼,我知道你们几个都是好的,但难保不会有人起心想挑拨,方才我跟周大娘说,咱们府里不是龙潭虎穴,但,那是之前,今天大厨房会发生这事,幸而是周大娘眼尖,发现了那小娘子不对劲,若是她没发现呢?银叶几个脸色变得很难看,大少奶奶苦笑着又道:所以我让她回去,给她三天时间,好好的整顿一番。

所以大少奶奶才要帮着出钱?银叶若有所思的问道。

正是。

大少奶奶看着她,这件事不是周大娘的错,更不是大厨房里众人的错,但,她们真没有错吗?她们是该警醒一些,让个生人混了进去,也不知混进去多久,更不知道她曾动过什么手脚,真要细究起来,她们都有错,大厨房里管着全府吃食,能不小心谨慎吗?因此她们当罚!银芽脆声道。

是,可她们必然不服,全府上下的吃食,她们如何付得起?银叶双眼明亮的看着大少奶奶,可不罚她们一次狠的,怕她们长不了记性,加上大少奶奶也出了三分之一的钱,这事她们委屈,您更委屈,我们都知道了,她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大少奶奶看着银叶微笑着。

所以我这钱当花,让她们承我的情,日后办事警醒谨慎,这可是事后花再多钱都要求不来的。

银芽笑着给大少奶奶沏了杯茶。

这小钱当花,您管着家,若大厨房自此之后,一切稳稳当当的,不劳您操心劳神,就不枉您花了这笔钱!大少奶奶笑着呷了口茶,银叶娇憨的点头道:奴婢知道了,以后肯定把嘴看实了,不乱说话给您惹祸。

大少奶奶端着茶盏,听银芽取笑银叶,银叶不服直着脖子顶回去,两个丫鬟笑闹着,她心想,容妈妈这回花了大钱,却徒劳无功,反让自己注意到她这个人贼心未死,只怕这会儿悔得肠子都青了吧?※大厨房里闹得这件事,没多久就传遍整个府里,慕越更是第一时间就听了媚儿的转述,还加上容妈妈听闻此事之后的反应。

雀儿大大咧咧的笑出声来,圆儿和平儿两个比较含蓄些,抿着嘴靠在一块儿笑着,慕越让雀儿倒杯茶给媚儿,说得口干舌燥的媚儿谢过慕越和雀儿,捧着杯子一气喝干。

何妈妈坐在一旁的杌子上,拈着绣花针在绣棚上戳着,头也没抬的问:那容妈妈的反应,你怎么会知道的?媚儿与容穗之前闹得凶,容妈妈怎么可能让媚儿接近自己?我和致澜院的青兰是同乡,一早我去找她,她说她没空,得盯着容妈妈,我就央了她带我去,磨了好久,她才答应带我同去,我们两个躲在小厨房外的窗下往里头看,姑娘您不知道,容妈妈那张脸气得紫涨,那去跟她通消息的小丫鬟被她吓得跌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身来。

容妈妈自容穗去了严老夫人身边后,想方设法求夫人美言几句,把容穗弄回来,可这次严氏却不买她的帐,就连祭出容嬷嬷都没用,夫人身边的小厨房,能有多少油水?容妈妈思来想去,自然想回大厨房去。

但家里现在不是严氏管着,大少奶奶手里有她贪墨的证据在,她只能想办法先将周大娘扯下来,她估量过,大厨房里能撑得住场子的也就周大娘一个,一旦她倒下,大少奶奶短时间内难以找到人来代管,最后只能回头找自己。

她筹谋了许久,才说动那个媳妇子听她的话,又典当了几件首饰换了钱,买通管事妈妈让那媳妇子混进大厨房去,没想到她混进去之后,直到昨夜才有机会小试身手,今天事儿就露馅了!容妈妈气得浑身直发抖,将小丫鬟赶出去后,她在小厨房里踱着方步,嘴里不干不净的乱骂一通。

青兰怎么会盯着她?慕越好奇的问,听起来这个青兰盯着容妈妈已有段时日了。

媚儿摇头,她说是青柳让她盯着的,姑娘,这容妈妈心肠真坏,那个小娘子已经让大少奶奶处置了,她还怪那小娘子,下的药不够狠。

何妈妈摇头叹道:就是有这种人,她从随夫人进门之后,便一路顺风顺水的,在大厨房里当差向来是一人独大,虽然上头压着夫人和容嬷嬷,但在大厨房里头,向来是她说了算,如今压顶的大山去了一座,可挪了窝,夫人院里的小厨房怎么跟大厨房比,虽用料精细,可她能从中获取的油水可是少之又少,又是在夫人的身边,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夫人的眼。

平儿接着道:原本还有个容穗在府里帮衬着她,夫人不管家之后,她没了差事,原先那几个跟她交好,一起贪墨的婆子又让大少奶奶发卖出去,如今她耳目全无,日子可难过了。

不过她倒是本事啊!还是劝服了那个媳妇子帮她不是?何妈妈嗤笑一声道:我的姑娘啊!那是之前,再说那媳妇子答应这事,她也得了好处的,由容妈妈使钱,替她寻差事啊!只不过现在被处置了,这消息一出来,后街那些人只怕想占她便宜,也会好生估量一番是否值得做了。

平儿看看滴漏,转头问慕越:姑娘,大厨房这会出了这么糟心的事,还能做事吗?慕越想了下,摇头苦笑:只怕是不成了。

寻思了一番,让平儿侍候她更衣。

姑娘要上那去?去二少奶奶那儿走走,顺道跟我的小侄子说话去。

屋里的人全笑了,何妈妈笑道:姑娘老爱去跟二少奶奶的肚子说话,真有这么好玩?奶娘你不知道,二嫂肚子里的小家伙可爱跟我说话了,他听得我跟他说什么呢!他的拳脚可厉害了,二嫂也说,只要我去,她肚子就动得特别厉害!慕越得意的笑弯一双眼,何妈妈瞧着怜惜的伸手拂了拂她的发,边交代她:去了二少奶奶那儿,可别给人添麻烦,二少爷今儿要回来了,看着二少爷回府,您就赶紧回来,可别待在那儿碍眼,仔细惹二少爷生气。

慕越心不在焉的点了头,何妈妈看她这副涅,知她定没听进去,只得叹口气,转身交代平儿,平儿听人说过小别胜新婚,尤其二少爷夫妻一直甜甜蜜蜜的,二少爷久别归来,肯定不消姑娘在跟前碍眼,当下便郑重应了。

慕越在丫鬟的簇拥下走出院门,往二少奶奶那儿去,才走到半道上,就见大少奶奶领着罗大夫走过来,慕越忙上前福礼,罗大夫笑着将她招到身边来,抓着她的手把脉,隔了半晌,他放下手,朝大少奶奶颔首,然后对着慕越道:小丫头养得不错,只是夜里不好好睡觉,干么去了?慕越不好意思的别过头,避开大少奶奶探究的眼,朝罗大夫嘟嘴抱怨,天热,不好睡,您给开个去热的方子,我用了好睡觉。

罗大夫嗤之以鼻,小孩子家家的,心思别太重,有什么事,自然有个高个儿顶着,你爹和你哥哥们让你靠,你还想那么多糟心的事做啥?慕越打哈哈,拉着罗大夫的撒娇,罗大夫从她甫出娘胎,就看着她长大的,看着早产体弱的小婴儿长到现在这般,疼惜之情自不必旁人,瞧她拉着自己衣袖撒娇的小涅,心就先软了一半儿,只得道:得,别扯了,回头我让药僮给你送几丸薄荷球来,沐浴的时候用着,看看会不会好些,再不然,就给你开黄莲静心汤。

慕越一听黄莲静心汤,立刻放下扯着罗大夫袖子的手,低头乖乖的道:不劳罗大夫费心了,只消有薄荷球就成了。

罗大夫笑眯眯的拍拍慕越的头,乖,晚上早些睡,别贪玩!说完便随丫鬟先行,慕越在后头跟着,大少奶奶噙着笑等慕越跟上来,低声的询问她是否要将房里的床帏、床褥换上夏日用的。

事忙,倒忘了日子渐热起来,有些该换下的都没换。

大嫂事情多,忘了一两件事不打紧啦!慕越道,指着罗大夫问:怎么请了罗大夫来?见他先进了二少奶奶的院子,慕越不免有些慌的问:不是二嫂怎么了吧?不是,是大高嬷嬷。

大少奶奶叹了口气,将那媳妇子昨夜做的好事说给慕越听,慕越听完之后,也忍不住庆幸,幸好二嫂没吃。

不过大高嬷嬷可辛苦了。

替二嫂挡了灾呢!可不是。

大少奶奶轻叹一声。

重生将门风华 第七十一章 花好月不圆 四 扬秋近午时,蓝守海一行人终于返家。

将军府前满当当的人,管事、小厮们整齐列队,旁边则是站满了宁夏城的百姓,看到蓝守海一骑当先,问候、贺喜声便连绵不绝,蓝守海朝各方颔首致意,来到府门前不待门子上前服侍,便利落的翻身下马,早守在门前的大总管,笑着上前接过缰I,老爷可回来了。

蓝守海偏了偏头,暗示府前这些人都是大总管弄来的。

你又搞这阵仗了!大总管苦笑着为自己抱屈。

老爷,这可不关老奴的事,他们这全都自个儿来的。

蓝守海睨他一眼,不再说话,大总管苦笑将老爷的马交给专门伺候马儿的小厮,便低声的与蓝守海禀报府中的事,不一会儿就看到蓝慕远挟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与蓝慕声纵马而至,蓝慕声先下了马,顺手帮扶了那少年一把,蓝慕远才跟着下马。

大总管上前行礼问安,见着那少年的脸不由一愣,原来那少年俊逸如仙的脸上,却有着老大的一块红斑,不过少年却似丝毫不以此自卑,明亮的凤眼直勾勾的看着他,反让大总管赧然的别过头去。

蓝守海看在眼里,并未开口介绍,只是待儿子们带着少年走过来,后头跟着明师父及一众亲卫,蓝守海对大总管交代:先请几位先生梳洗一番,再安置他们歇下。

大总管应诺,蓝守海便领着人进府,后头几位幕僚坐着马车来到府前,大总管命人将车领进角门,吩咐人安排他们的住处之后,大总管方领着几位心腹管事匆匆入内。

那些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焦点全在两位少爷挟带的那位少年。

有的人猜是战乱中被剿灭村落的遗孤,随即便有人反驳,若是这种身份,如何得两位少爷这种厚待,于是就有人猜因为蓝夫人生不出来了,将军便干脆将外室生的儿子带回来,打算认在夫人名下当嫡子……不过也有人立刻质疑,从来也未听闻蓝将军置外室,何来这么大的私生子?再说那孩子看来可比蓝家嫡出的七姑娘大了不止一两岁,那会儿前头夫人还在,蓝将军夫妻鹣鲽情深,几曾听过将军在外拈花惹草,更不用说置外室生儿子了!一个婆子声音洪亮大声为前头的蓝夫人说话:咱们前头那位蓝夫人可不是心胸狭小之人,她在的时候,将军的妾室又不是没生庶子女,只不过她们时运不济,有的没生下来,有的没养大,可你们大家瞧瞧,那三少爷不就是庶出的吗?人家可是活得好好的,书还读的好,进京去读书了呢!旁边一汉子冷哼一声,那也只那么一个活下来啊!其他的难道不是折在她手里?啐!你懂什么,那些夭折的,可不是前头夫人在时死的,是在现在这夫人手里才折的,你们想,现在的这夫人进门几年了,她只生了个女儿,可将军府没再进新人,说起来啊!是这一位好妒成性……外头因为那少年的出现,闲话不断,最后矛头指向了现在的蓝严氏生性好妒、苛刻,有些好事者便说起了蓝家之前遇的祸事,严氏娘家出的事,一时之间,众人倒是遗忘了那少年。

蓝守红头去了外书房,与阿朔先谈了下话,才命大总管安排他住处。

老爷,要安排这位小少爷住在客院吗?大总管摸不着主子的心思,只得硬着头皮直问。

他是十二殿下托我照顾的,是个孤儿,你们就喊他朔少爷吧!十二皇子托老爷照顾的?不是老爷的私生子?啊?大总管忽然觉得,自己的前途还是光明的,原本他以为自己在蓝府侍候了近二十年,别说不知老爷置了外室,儿子还养得这么大了,老爷却从未露馅,是不是老爷不信任自己的忠诚,故而才没让自己晓得此事,现在总算明白了,原来这朔少爷不是老爷的孩子啊!蓝守海板着脸,看着大总管难得的变脸画面,其实心里暗笑着,脸上却丝毫未显,待大总管醒过味来,方才正色道:阿朔日后要常常待在宁夏,住客院不免太见外,这样吧!把大少爷之前住外院时的院子给整理整理,好让他住,还有这位明师父,是奉十二殿下之命,来传授阿朔武艺的,你好好安排吧!大总管连连应诺,老爷,那几位大人您要见吗?大总管指着书房案几上的几张拜帖,蓝守合前翻了一下,整理书房的人倒是乖觉,特意将那几位惹事的大人的拜帖摆在一块了,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就让他们来,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有什么说法!蓝慕声与那叫阿朔的少年坐在下首,接过小厮端来的茶,蓝慕声心不在焉的喝茶,阿朔却是神态庄重的细品着,蓝慕远坐在他们两对边,皱着眉头看着,手指头放到了茶碗里也不自觉,蓝守海看着便皱了眉,大总管轻咳了声,意图提醒他,不过都没用。

这时外头小厮来报,七姑娘来了!蓝守海听闻女儿来了,先是看了阿朔一眼,随后就笑骂道:这丫头!女儿挂念父亲和兄长,听到您和哥哥回来,就急匆匆的等在二门,谁知您也不回内院先洗漱一番,就到外书房里忙了!小厮打着竹帘迎进个小姑娘,小姑娘身形瘦削,眉目清朗巧笑灿兮,人未至声先到。

蓝守海朗笑着将规规矩矩朝自己福礼的女儿拉起,让爹好好看看,这段日子有没有把爹的越儿想瘦了?那倒没有,女儿知道父亲不喜欢女儿弱不禁风的,所以都很努力的加餐饭。

慕越大言不惭,跟在身后的平儿和圆儿都低头窃笑,蓝慕远则笑着道:你就胡诌吧!看你那样子就知道最近吃睡都不好吧?慕越朝大哥皱了小鼻子,随即转头找二哥,却看到他身边的少年,她讶然的张大了小嘴,在父亲怀里指着他,好半响说不出话来,大总管将书房里侍候的人全都带了下去,自己更在离去前,小心的将门关上。

他是阿朔,是十二殿下托给为父照料的。

蓝守海对女儿介绍少年的身份,慕越喃喃的道:阿朔。

蓝守海微皱了眉头,对慕越道;你可不能喊他阿朔。

没关系。

阿朔闻言忙开口道。

慕越走到他跟前,指着他的脸。

你怎么会……她可从没想到,前世俊美绝伦的东方朔,竟成了她眼前这涅,那块几乎盖掉他半张脸的红斑是怎么回事?明明过年那时并没有的啊?没事∏明师父给我弄的。

阿朔安抚她,蓝守海父子却面面相觑,慕越这是怎么了,蓝守海暗道,难道十二皇子脸上这斑竟没骗过女儿,她认得出来眼前这红斑少年便是十二皇子?你疯了啊?好好的干么这样折腾自己,什么托给父亲照料的人!很好,他们家越越真认得阿朔便是东方朔,这么说来,也就难怪那回朝他射箭的家伙要针对他了,想来,这招没瞒过他们吧!阿朔丝毫没有被慕越看穿的难堪,反而还有些雀跃,若是没将自己放在心上,她就不会一眼就认出自己!蓝慕声看这两个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的,默契甚佳的聊起营中的事来,皱眉头的人换成他,他依然很坚持初衷,绝不愿让妹妹嫁给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皇子,于是他张口打断他们两个,越越,你二嫂这几天还好吧?好,原本天气渐热,二嫂没什么胃口吃饭,我和大嫂想了几个法子,想让她多吃点都没用,幸好你们要回来的消息,总算让二嫂心情大好,啊,我差点忘了。

慕越想起来大嫂让她做什么的了,她对坐在上首的父亲说了今早在大厨房发生的事,蓝慕远兄弟两个气得跳了起来,把慕越吓了一大跳,蓝守海不及起身扶住女儿,幸而阿朔伸手拉了她一把,蓝慕远才惊觉吓到妹妹,忙从阿朔手里将人抢回来,阿朔怔怔的看着右手,然后垂下眼眸,坐了回去。

蓝慕声已经窜出书房,急匆匆的往自己房里去。

越越,你没事吧?蓝慕远把妹妹绕了一圈,好好的检查一番,慕越本来没事,倒给他转得头晕目眩。

没事啦!慕越没好气的拨开哥哥的手,眼睛一抬就看到正对自己笑的阿朔,少年的笑温柔如月光,一时倒让慕越有些怔住,这家伙什么时开始会对人笑得这么温柔的?你大嫂让你过来,不只是让你说这件事吧?蓝守海看着小儿女们眉来眼去,心里不由感慨万千,若是阿宛还在那该有多好……大嫂让我请示父亲,家里来了客人,总不能让人家饿肚子,所以要早些打点,看您想叫那家酒楼的菜来招待客人,喔,还有,若是客人多,不妨就请知府大人他们代劳,招待那些客人们上酒楼去!免得御史们要挑咱们家毛病。

蓝守海点头,对慕越道:知道了,我跟大总管商量一下,一会儿让人进去知会你大嫂就是。

说着就要女儿先回内院去,慕越乖乖的从命,走到门口又转回头,问:阿朔,他要在咱们家住下?叫阿朔哥哥吧!反正他比你长几岁,也免得让人疑心他的身份。

蓝守海还不知道,这个决定等于坐实了今日府外那些人的臆测,不过他反正也不在乎。

※今天很热,所有的考生们及家长们都辛苦了。

重生将门风华 第七十二章 花好月不圆 五 扬秋慕越离了外书房,边走边低着头思量着,走着走着,忽地被人拉手桥走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

姑娘,您醒了没啊?平儿温柔的唤着,圆儿细碎的笑声,后头跟着的一众仆妇不晓得发生何时,悄悄的在后头小声议论著。

慕越轻叹一声,抬眼看看四周,愕然道:咦?我们怎么走到这儿来了?原来她一路心不在焉,走到了致玫院附近。

平儿上前扶着慕越的手,轻轻的将她带回二少奶奶的院子,您得去跟大少奶奶说一声。

啊!我忘了。

慕越尴尬的停下脚步。

也难为您了,突然知道多了一个哥哥。

平儿疼惜的将小主子小小的身子抱在怀里,轻轻的拍哄着。

慕越诧异的张眼睛,圆儿正满是同情的看着她。

姑娘,您放心,那个阿朔少爷是个鬼面,老爷肯定只是怜惜他将来讨生活不易,才把他带回府来的。

平儿劝慰着。

圆儿憨憨的直点头。

姑娘,我嘴拙,不会说话,可老爷最疼您,您就别放在心上吧!慕越怔怔的听着,然后很缓慢的理解过来,难不成她们都以为阿朔是……,直觉的就张嘴解释,但后方突然有人叫唤一声。

七姑娘?大家闻声回头,原来是侍候严江萝的丫鬟枣香。

枣香笑盈盈的上前福礼,慕越问道:枣香姐姐怎么不在里头侍候十九姨?我们姑娘让我见着七姑娘,就请您过去一趟。

自从润福家的冲口而出,严十九姑娘已有人家之后,大家看她们主仆的眼光,就与先前大为不同,枣香曾托人悄悄送信回去,三太太让人回了消息,让她与姑娘在蓝家好好的待着,家里头正乱着。

慕越有些为难,看出慕越的迟疑,枣香的笑便收了不少,是奴婢唐突了,今儿蓝将军回府,想来府中正忙着。

慕越颔首微笑,对枣香歉然的道:方才我去了外院见父亲,有些话要代父亲交代嫂嫂们。

枣香听闻原来如此,忙陪笑道:那您可不好耽搁了,若七姑娘得空就请过来瞧瞧我们姑娘吧!慕越点头,便领着一众侍候的人走了,枣香在后头看着,脸上的笑渐渐消失,直到那一群人走得瞧不见影了,她才转身回去。

姑娘,那七姑娘也未免太过份了,明明就走到咱们这附近,奴婢出去请她,她竟然就这样推了,实在是……枣香犹自愤然,严江萝却冷瞪她一眼。

得了,给你脸,你还就真当自个儿了得了?姑娘!您再怎么说,也是她的长辈啊!严江萝狠狠的瞪她,枣香缩了脖子,闭嘴不敢再言∠江萝方才缓下火气,捧起桌上的茶碗,轻轻的道:你自己也说了,今天蓝将军回府,人家府里头正忙着呢!还有,早上闹的那件事,不还是你跟我说的吗?眼下只怕府里比平日更忙乱,你这会儿去请七姑娘过来见我,不是给人添乱吗?枣香咬着唇,似还有些不平。

你以为这是在自个儿家里?还是说真当你家姑娘要进门当姨娘了?"看枣香惶恐的跪下来,严江萝才软了声:也许有人想着进府当姨娘,可我不是,我宁可当穷人家的正头娘子,也好过在三堂姐底下当个低声下气的姨娘。

姑娘!枣香是严江萝身边侍候最久的丫鬟,自是最知晓自家小姐的心事,否则当初三太太也不会命她随严江萝过来了。

是枣香胡涂,给您惹祸了。

枣香跪伏于地低声饮泣。

你是胡涂,我们是不请自来的客人,明知人家家里正忙着,没有识趣的告辞离去,还添乱的让人在百忙之中还要应酬我这闲人,人家没空过来,你就在后头编派人家。

你自己好好想想,有这般的为客之道吗?枣香痛哭失声,严江萝由着她哭,屋子里静悄悄的,远远的传来缓慢而凝重的脚步声,跟着响起的是致玫院管事妈妈的声音。

严姑娘,您在吗?严江萝看了枣香一眼,枣香抬起梨花带泪的脸,惊诧的回望严江萝,严江萝朝她点个头,她便用手撑扶于地,匆匆爬起来到屏风后洗脸,严江萝这才起身扬声道:在咧!妈妈有事?她来到明间,管事妈妈站在明间的门边,见她出来便朝她杆一福,不待严江萝说话,便急急道: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严江萝没想到三堂姐这么久的时日都晾着自己,竟然会在夫婿回家这时,找自己过去,严江萝脸色就有些不好,管事妈妈察言观色,软声道:今天老爷回府,夫人兴许是想介绍姑娘给老爷认识。

管事妈妈这话里很明白的暗示了,严江萝不笨,大厨房的事她已听枣香说了,知道是严氏身边的人作祟,严江萝脸色铁青,满眼不敢置信的回望管事妈妈。

只见管事妈妈满眼同情,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润福家的就在外头候着姑娘。

这算什么?原是打死不愿给丈夫纳妾收小,现在身边的人闯祸了,她想保全她自个儿,就拿她这个堂妹出去当补偿?真是笑死人了。

她若真敢这么做,就不怕反而更加惹恼了蓝将军吗?说她已有了人家,是她身边的人,现在又想拿她做什么?她还不及反应,外头润福家的已经开口道:十九姑娘,府里的三太太捎了信,让您好好的待在夫人身边,一切有她给您做主。

润福家的也不愿跑这一趟,只是碍于夫人之命,她也只好来了。

严江萝听得这话一愣,她急行几步,就要挑帘冲出去,管事妈妈惊呼着:严姑娘,您这是怎么了?只见她两手拦着严江萝,眼睛还朝她直眨,似乎是在示意她躺下装晕?外头润福家的忍不住伸手掀了帘子,只见管事妈妈怀里躺着已然昏过去的严江萝。

这是怎么了?润福家的不由呆怔的问道。

昏过去了。

管事妈妈啐道:就跟你说了,这姑娘名不正言不顺的待在府里,心里头难过的很,夜里睡不好,还是你那日在人前那么一说,总算让她宽了心,可连番煎熬了好一段日子,只怕这身子都给熬虚了。

润福家的讪讪的,没有接话,她那话一说出口,回去之后便被夫人冷待了,否则也不会故意让她来请十九姑娘了。

夫人现在看她不顺眼,看青柳她们更是心气难平,只有一个容妈妈还能引她说话,可万万没想到,容妈妈会搞出这种事情来,若说只是想争权,那也罢了,偏偏还让人对二少奶奶下药,可关系到老爷的子嗣问题,夫人如今丧女,已然没了倚靠,再与此事牵扯上,老爷纵不休了她,也难容她在府里再待下去了。

也不知夫人是怎么想的,竟想拿十九姑娘去顶缸?眼下人已经昏过去了,她怎么把人带回去?正在左右为难着,就听到容妈妈高声问道:润福家的,夫人让我来问你怎么办事的?十九姑娘呢?你是把人请到那儿去了?容妈妈趾高气昂的挑帘欲进,却一抬脚要进门时,赫然发现门边的三个人,看清了倒在管事妈妈怀里的姑娘,就是十九姑娘,她随即高声的道:哟!润福家的,你是怎么办事的,十九姑娘怎么晕了啊?唉呀!莫不是知道夫人答应她进门了,喜坏了就晕了吧?真是的♀头的,都进来吧!好好的帮十九姑娘意意廉九姑娘今儿就要当新娘子了。

严江萝心中大恨,却因装晕此时实在不好醒来,只得由着几个婆子将她半抬半扶的弄进内室去。

管事妈妈只能看着却束手无策,润福家的被容妈妈一挤兑,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法子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严江萝被带进内室去。

几个婆子手脚很快,迅速的帮严江萝换上银红的外衣,改梳了妇人髻,一个婆子绞了线就要往她脸上绞去,容妈妈伸手制止了她。

慢,眼下她昏着,咱们好摆弄,你这一开脸,把她弄醒了,万一弄将起来,咱们可不好收拾了,这么着,把她弄进夫人给她安排的新房之后,再给她开脸吧!枣香躲在床后的木箱旁,心中大骇,三姑奶奶这么狠,她不敢发出声来,牙紧咬着手臂,眼泪鼻涕沾满了袖子,她紧缩着身子不敢动。

侍候她的那个丫鬟呢?怎么没看到人影?容妈妈看她们快要弄好了,左右张望下问道。

润福家的没好气的应道:不晓得,方才我进来时,就没看到她。

管事妈妈也摇头。

那丫头平日也常不在她跟前侍候,不晓得那儿疯玩去了。

容妈妈笑了下,原来咱们这新姨娘性子这么好,老爷真是有杆。

既然找不到侍候的丫鬟,那就劳驾管事妈妈走一趟,权充侍候的人吧!润福家的,你办事这般不得力,回头可要我在夫人跟前替你美言几句?说着便指挥着婆子将已打扮好的严江萝带回致澜院去,连带着管事妈妈及润福家的也一并带走。

枣香等到她们离去,才慢慢的爬出来,屋里一片凌乱,严江萝被换下的衣物丢在地上,首饰被搜刮一空,镜奁前一片狼籍,只余一些绢花,枣香抖着唇颤着手,抚过镜奁上的一枚珠花。

我可怜的姑娘……※后妈严重犯胡涂,容妈妈快要倒大楣了!重生将门风华 第七十三章 花好月不圆 六 扬秋二少爷夫妻的院子正热闹着,小夫妻两久别重逢,蓝慕声看着原本身线玲珑的妻子挺着个肚子,已是渐了一大跳,探手抚摸一下感受为人父的真实感,那小子很赏他爹脸面的给了他一记重拳,恰恰打在他爹的手掌心。

他会动!一屋子老老少少的女人全乐了,罗大夫坐在明间里喝着茶,心里直叹,果然是个傻小子。

慕越拉着二哥道:小侄子可聪明了,知道他爹打胜仗回来了!刚才没把你撞疼吧!蓝慕声后知后觉的问,慕越狠狠的撞他一记。

也没把你撞疼吧!叫你急的,好好的走路不成。

大少奶奶一听不对,忙细问,知道详情之后,也不免数落小叔子一番,平时瞧着就是个稳重的,怎么今儿这么毛躁?还把妹妹给撞了。

二少奶奶也念他:你一个大男人皮厚肉糙的,妹妹这么个精细的小人儿,被你这么一撞焉能无事?蓝慕声连忙低头认错,慕越见两个嫂嫂都挺她,得意的朝哥哥扬起小鼻子,蓝慕声唉声叹气状至颓败,大家笑得高兴,连在厢房里休息的大高嬷嬷听到动静,都让小丫鬟出来打探,得知是姑爷回府,装疯卖傻的逗姑奶奶开心,心情也大好。

嬷嬷,看来,姑爷倒是疼咱们姑奶奶呢!大高嬷嬷颔首,软软的靠在枕上,姑爷、亲家、七姑娘甚至是大少奶奶都是好的,唯一……方才出去打探消息的丫鬟小心的为她拉好被子,笑着对大高嬷嬷道:嬷嬷以前不是教过我们的,事情没有十全十美的,总要有点缺憾,不然,就连老天也妒嫉不是?姑奶奶在夫家,夫妻和美,妯娌亲睦,小姑贴心,公婆间纵有不睦,那也跟咱们姑奶奶无关啊!诶,蓝将军夫妻之间,岂仅只是不睦而已。

大高嬷嬷叹口气,闭上眼睛低声的道:她都纵着底下人对姑奶奶出手了,这回是我挡了,若是再来一次呢?明知婆婆存这种坏心思,身为儿媳妇的姑奶奶能怎么办?幸而蓝夫人没有让姑奶奶去侍疾,否则还指不定怎么折腾呢!大高嬷嬷庆幸万分。

那倒是。

丫鬟点头,大伙儿都说姑奶奶嫁的好,可摊上这么一个……她没把话往下说,饶是这样,还是让大高嬷嬷张开眼赏她个白眼。

说话当心些。

是。

丫鬟受教的低下头去。

忽地听到院门处一阵骚动,女子哭嚷哀求的声音不断的传进来,不一会儿,看门的婆子匆匆的跑进来,在廊下等丫鬟入内通报时,几个好奇的小丫鬟上前探问着,婆子皱着眉头等着主子发话,根本无心搭理几个小丫鬟,侍候二少奶奶的大丫鬟挑了竹帘出来,亲自问了婆子一番后,便让她去将人领进来,自己则入内通禀。

隔了会功夫,就见婆子领着枣香进来,小丫鬟、媳妇们好奇的在廊下张望着,枣香是第一次进二少奶奶的院子,却无暇细看,拧着帕子,跟在看门婆子的后头,匆匆进了正房堂屋,只见屋里满满的人,坐在上首的是一对年轻夫妇,女子看来大腹便便,应该就是二少奶奶,旁边的男子难道就是二少爷?再看,下首坐着大少奶奶和七姑娘,七姑娘看她一身狼狈,微讶的瞠大了眼,枣香在慕越的注视下自惭形秽,嚅嗫半响犹说不清楚,只大略听得救救我家姑娘几字,慕越干脆的打断她,转头吩咐平儿先带她去清理一下。

枣香局促不安的欠动着身子,平儿笑盈盈的过来,与二少奶奶的丫鬟一起,陪着枣香往耳房去,枣香见不用在二少爷面前说话大松口气,遂低着头出去了。

大少奶奶沉吟片刻,立时交代下去,让人分别去致澜院、致玫院查看,另外使人往外院去知会老爷他们一声。

大少奶奶,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就贸然通知老爷,会不会太……你们快去吧!见几个丫鬟犹有迟疑,大少奶奶怕她们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索性挑开来说:咱们府里,有谁能让侍候严姑娘的丫鬟这么狼狈,来不及收拾自己就赶着跟咱们求着救她家姑娘的?银叶几人一悚,忙各自散去。

二少奶奶若有所思的道:大嫂,你觉着母亲又做了什么?除了强迫严姑娘当姨娘,想要藉此平复父亲的怒气外,她还能做什么?大少奶奶几乎要可怜严氏了,不难想象是谁出的馊主意。

这事要怎么收场?二少奶奶支着下颏若有所思,慕越坐在椅子上,小脸不断的往耳房方向张望着,大少奶奶似惊觉到,小姑还在这儿,这事能让她知晓吗?大少奶奶正想要哄慕越先回房去,就见平儿从耳房过来了,她一进门便先朝众主子们杆福,然后将事情说明白,大少奶奶听平儿说的条理分明,便打消了让慕越回房去的想法,慕越都让平儿去问话了,就干脆些吧!让慕越心里有个底也好,日后不管她夫家是那家,门第都不可能太低,深宅大院里,那家的水不深,与其对慕越遮着掩着,什么都不让她知道,日后当了人家媳妇儿,什么鬼域伎俩都应付不来,她们娘家人岂不更挂心?思及此,她便让慕越继续待着。

二少奶奶似坐久了,觉得后腰有些酸,身边的丫鬟们注意到了,却碍于她坐在上首,她们不好伸手帮她揉,几个人在那儿眉来眼去的,大少奶奶听完平儿说的话之后,正低头沉思,慕越将平儿招过来,正要说什么,眼角扫到那几个丫鬟的动静,觉得奇怪,便看了她们好一会儿,这才注意到二少奶奶皱着眉头似乎那儿不舒服,看看二嫂的肚子,她想起前世怀孩子时,也是老觉得后腰酸疼。

大嫂,我们先去母亲那儿看看吧!说着便拉着大少奶奶起身。

怎么了吗?大少奶奶不解的问。

慕越小声的说,二哥才回来,咱们别在这儿碍眼了。

大少奶奶一想也是,二弟回来还没好好的跟弟妹叙话,她们总坐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再说,弟妹怀着孩子,也不好让她伤神,便起身带着慕越告辞,蓝慕声几乎要高声言谢了,二少奶奶则嘟着嘴道:大嫂,难得有件事儿,你也不让我……别吧!你好好的、安生的把孩子照顾好就好,其他的事,有大嫂在,你不用瞎操心啦!蓝慕声连忙哄着妻子,二少奶奶瞪他一眼,大少奶奶则是笑着带上慕越提脚就走,临出明间时,还顺带着将枣香给一并带走,让二少奶奶原本的盘算落空,不禁气得牙痒痒,恨恨的推了丈夫一把,都是你啦!害我什么好玩的,热闹的,统统没赶上。

被拘在小院里时日久了,二少奶奶早闷坏了,加上身子不适,性子一起就抓着丈夫一阵摇晃,看得众丫鬟们全傻了,愣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高嬷嬷在里间叹气,最后只得亲自上阵安抚二少奶奶。

蓝守糊在外院书房,与几位留守家中的幕客说话,银心在书房外,不安的低首垂手不敢妄动,大总管匆匆走来,与她问明来意之后,不禁哀叹一声,夫人还真是不消停,老爷今天刚回府,她不思体谅丈夫事情繁忙,反一再惹事出来,难道真觉得老爷不会处置她?他让银心在外候着,自己入内与老爷禀报。

书房里,几位幕客正在争论着,大总管讪讪的进屋来,蓝守撼色不豫看着大总管,他挑起一眉无声的问着何事,大总管苦笑上前把事情禀予蓝守海知晓。

沉吟片刻后,蓝守海冷笑道:让人去请严大老爷夫妻、严大爷过府。

大总管应命而去,那几位幕客丝毫没注意到他。

蓝守壶在上首,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慢的喝了一口,屋里的幕客们仍在争论不休,他若有所思的敲着桌面,容妈妈意图伤他子嗣,一个下人胆子竟然这么大,他容不下这个人继续待在他的地盘上,至于严氏,竟然会任由一个仆妇忽悠她,想拿另一个严氏女来灭火?未免太可笑了!若非还有孩子的婚事尚未落定,他岂会容忍严氏继续顶着蓝夫人的名份待在蓝府?严老夫人既已早知容家母女不妥,何以只带走一个丫鬟,却留下那个能在严氏身边说上话的容妈妈?蓝守海冷笑一声,严家的男人都死了不成,由着严老太婆随意插手到蓝府里来?当他蓝守呵死人?他陡然由生的杀伐之气,让几个幕客受不住,原在争论不休的几个人便全住了嘴,蓝慕远在旁看着,忍不住轻咳一声,蓝守海方回过神来,朝那几个幕客摆手,有劳各位先生了,此事容老夫再好生琢磨。

然后就让人将他们请出去了。

书房里蓝慕远拿眼去看阿朔,只见他低头不知在想什么,正想开口唤他,就听闻父亲喊他。

你觉得要怎么处理?蓝守海不避着长子及东方朔,直言问道。

这一码归一码。

容妈妈的事,不能与母亲为父亲纳妾的事混为一谈。

蓝慕远顿了下又道:母亲想为父亲纳妾,本应与您先商议过再行事,虽然严老夫人将人早早就送进府来,但母亲身边的管事妈妈也说了,这十九姨已有人家,这话已在府里上下传遍,母亲现在反悔了,便硬要给人开脸,逼着人为妾做小,传将出去,只怕人家道咱们家蛮横骄恣。

蓝守海冷笑。

正是。

容妈妈此人是留不得,严氏我都不想留着她了,更何况她的堂妹!那父亲决定……此事与严氏是说不通,我直接与严家二老说。

既然严老夫人这么爱插手管他的家务事,那么就让她知道,蓝府是蓝家人做主,轮不到她严家人主事。

※先上草稿。

n重生将门风华 第七十四章 花好月不圆 七 扬秋严大老爷压根不知三女儿在夫家又做了什么,当然更不晓得老妻瞒着他,做了什么,只是觉着近来三房的三叔父不再动辙上门,三堂弟也不再缠着他,要他对三女婿施压,逼他纳三房的侄女儿当妾。

今日是三女婿得胜回府的日子,他便着人来请,严大老爷以为女婿有意修好,便捋着胡须乐颠颠的出门。

而严老夫人早接到女儿送来的消息,知道容妈妈做了什么好事,见蓝守荷人来请,心里就惴惴不安,借着更衣的时候,匆匆打发个嬷嬷去跟三房通个气儿,再使人先行一步,去蓝府见严氏。

严大爷趁着父母更衣的时候,与来请的管事套近乎,只是这回来的管事油盐不进,任他如何套话就是但笑不语。

远远的见父亲出来了,他迎上前去,父亲,那个管事的不管儿子怎么问,就是什么都不肯说。

严大老爷呵呵笑着,并不以为意。

你妹婿打了胜仗回来,肯定是想与我家重修旧好,好啦!别操太多心。

他拍拍儿子的背慰的道。

严大爷总觉得不太对,虽然管事的态度良好,但随行的小厮、车夫偶尔投过来的眼光,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那是一种鄙夷、不屑兼之厌恶的复杂情绪,三妹是蓝府的当家主母,她做了什么让这些底下使唤的人,对她的娘家人这般厌憎?严老夫人扶着丫鬟的手,脚下有些沉重,她低声厉言对身边的嬷嬷道:把那丫头给我的看紧,一会儿我们出门,就用车把她送过来。

那嬷嬷郑重的点头应了,您放心,老奴已经跟她说好,那蹄子真是贱,为了自个儿,连亲娘都能舍了。

严老夫人冷哼一声。

这样的人绝不能留下来,待事了,就将她卖到煤井窑子去,卖得远远的去。

是。

严老夫人见事情交代妥当,便转身上蓝府派来的车走了。

蓝府前车水马龙门庭若市,各家的管事来送贺仪、拜帖,还有各级官员亲临道贺的,府前挤满客人们的车轿,还有一批小厮专门管着来访贺客的坐骑。

西宁年年有战事,但今年特别不一样,蓝家打去年起就事多,蓝家的七姑娘有可能当上皇子妃,虽然蓝将军推了,可是十二皇子还在宁夏城里啊!人家小皇子生着病都不肯回京,还跟着蓝将军去了军营,无非就是想要磨着蓝将军把女儿嫁他呗!加上外传蓝将军夫人时运不济,不只死了女儿,还可能以后都生不了,一早蓝将军回府时,还带着外室生的儿子回来呢!有这种八卦,叫原本不打算凑兴,挑今日来贺的人家,全都来了。

严大老爷在府前下了车,大总管满面笑意的迎上来。

严大老爷来了。

你们老爷了得啊!又立了大功。

托您老的福,里边请。

大总管客气的招呼着,让身边的两个管事领严家父子进去,自己则走到严老夫人的马车边,盯着人小心的卸下拉车的马,将车拉进门,换上府内的驴子,去到二门方停下,两个嬷嬷已等在该处,领着严老夫人往内书房去。

严大老爷父子一路进来,见到不少客人,有的对他们父子投以艳羡的眼光,有的是打量着两父子,更多的是那些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声音,声浪不高,但因为人多,闹哄哄的,严大老爷隐约听到外室、私生子等字眼儿,不禁疑惑的张望着,待走到人较少处时,他便试图叫住前头领路的管事。

我说,你们到底要引我们上那儿去?内书房。

怎,怎不是外院的书房?外书房有客在,不方便谈家事。

严大老爷听到家事二字,心里喀噔一下,他转头对儿子小声的问:可是你妹妹又干了什么事儿,惹你妹婿不快了?儿子不知道。

严大爷摇了摇头,低声的应道:儿子整日忙里忙外,怎有闲空去留心三妹,她若有事,母亲应该最清楚才是,她老人家没跟您说吗?严大爷觉得父亲有些急昏了头,三妹都出嫁了,他一个兄长能注意到妹子在夫家内宅里做了什么事吗?严大老爷问完话,也觉自己可笑,讪讪的别开头,两父子就这样跟在引路的管事身后,一路无话。

来到内书房,管事们请他们父子稍坐,隔了一会儿功夫,严老夫人也到了,因为严老夫人试图要拉车的婆子先让她去看严氏,婆子们听而未闻,严老夫人带来的丫鬟便闹将起来,惊动了管园子的婆子,那婆子恶狠狠的不知从那儿冒出来,霹头就是一通乱骂,吓得那几个丫鬟不敢再吵,她骂完了就走,严老夫人气得浑身直发抖,指着那婆子消失的方向质问:那个婆子是谁?敢对我这般无礼,回头跟你们夫人说去。

严老夫人以为那几个婆子会替那骂人的婆子求情,结果不然,那几个婆子静静的干活儿,没有半点声息,来到内书房下了软轿,一个管事嬷嬷迎上来,严老夫人板着脸就是一通数落,那管事嬷嬷微笑听着,不见分毫恼意,也不闻她辩解一二,严老夫人数落得连自己都觉得无趣了,那嬷嬷开口请她进去,严老夫人提裙跨过门坎时,那嬷嬷忽地道:那婆子天未亮就得干活,今早忙活儿到现在还没用早饭,所以火气难免大了些,还请严老夫人见谅!说完便招呼着随行的丫鬟跟她走。

严老夫人心一沉,失魂落魄的走进屋里,难不成找他们来,是为了容妈妈做的事?蓝守海的内书房,严家人都没来过,坐在椅子上,不免左右张望打量一番,严大老爷看着东墙上挂的画,竟都是各朝名家所绘,又去看西墙的字,龙飞凤舞,却认不住何人手书,便眯起眼细瞧落款,奈何研究了半晌,还是认不出是谁人所书。

这内书房的明间,摆饰皆为待客用,严大老爷不免有些不快,女儿嫁到蓝家多年,这女婿从不曾招待他进此处。

面上便带了不快,此时见有小僮入内奉茶,他就板着脸厉声问:你家老爷呢?老爷还在招呼知府大人、邱御史及几位千户,您还请稍待。

既然要我们等,干么那么早接我们来?严大老爷抱怨着,那小僮一本正经的回答他:老爷命人去请诸位时,并不知那几位大人会到,还请诸位稍候。

说完躬身一礼,抱着茶盘转身出去了。

严大爷起身在屋里绕了下,又走到窗边往外看,严大老爷见不得他一副焦躁的样子,斥道: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这般坐不住,回来坐好。

爹,这儿竟是连个可以打听消息的人都没有。

他记挂着适才听到的那些只字词组。

严大老爷其实也挂在心上,闻言不禁重重的叹口气。

严老夫人原本想着自个儿的心事,倒没注意他们父子两,听闻丈夫沉重的叹气声,方抬起头问:你们爷儿两是怎么了?娘。

方才……严大爷将他们听到的事,对母亲这么一说,严老夫人听着心头一惊,抓着儿子的手站起来追问:你真的听见他们这么说?是啊!所以我们才急着想找人问个明白。

严大爷将母亲安置到椅中,才对母亲说道。

难道,他不只想拿这事打发容妈妈,还想让女儿认个来路不明的儿子在名下?不成,这绝对不成,这种来路不明的孩子,谁知道养不养得熟,再说,也不知他的亲娘何在,万一好容易将孩子认下了,成才了,生母回头来认他,那女儿岂不白忙一场?严老夫人已经开始设想到日后去了。

严大老爷按捺不住好奇,起身走到西墙研究起那落款来,至于女婿是否真有外室及私生子的事,他就给抛到脑后去了,就算有又怎么样?女儿不答应,外室就别想进门,至于私生子,认或不认,只怕两个已经娶妻的嫡子会比较在意吧!女儿可能再也生不出孩子,严大老爷根本不当回事,只要女婿还在,找个通房生不就得了,到时候留子去母,认在女儿名下,打小养着,能不亲吗?严大爷想的却是,若此事当真,有必要急着今日就要处理吗?认个私生子在继室名下,这可不光采,今日贺客盈门,只消传出一星半点,对那孩子日后绝对没有好处的。

他们这边径自胡乱猜测着,蓝守海那边却老神在在,他听着小厮来报,有严家来的嬷嬷求见夫人,又有人来报,有嬷嬷奉命去严家三房,隔了一会儿,小厮进来说外头严家的马车载了个丫鬟来,说要求见老爷,不多时,内院管事妈妈不安的来了。

蓝守海让她进来,她恭敬的杆福,站在原地嘴角翕张,却迟迟没有说话。

何事?老爷,夫人,夫人她说,为了庆贺老爷打了胜仗回来,特意给您备了个美人儿,就等您……等您回去……管事妈妈脸红过耳,说得甚为艰难。

蓝守海挑高了眉,嗤笑一声,大总管看着几个来报的人,还等着老爷发话,不安的清了清喉咙开口问:老爷,您打算怎么做?蓝守海淡笑着道:把他们统统晾着,咱们一个一个来。

庆贺他打了胜仗回来?哼!严氏好样的啊!嫌他仗打得不够多,才回府,就备下这连番的一场硬仗给他!得,既然如此,他怎好不奉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