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皇子终于离开宁夏城,留下满城求见不得,为之扼腕的各级官员及世家权贵。
邹知府站在蓝守海的身边,看着那一行人远去,忍不住掏出汗巾抹汗。
总算走了。
万般庆幸的涅。
蓝守海瞥了眼,与两个儿子站在旁边的阿朔,见他面无表情,才转头对邹知府笑道:邹世兄这大半年可真是辛苦了。
诶。
邹知府微笑拱手,心里其实明白,真正累的是谁,眼看一旁的几位同僚想要上来搭话,他不着痕迹的引蓝守邯身走向马车,蓝世兄,你还真把那孩子带在身边?他压低了嗓子道。
蓝守海顺着他的眼光看去,知他说的正是阿朔,蓝守海微笑不语。
我听说你夫人因此事,被气的去了庄子静养了?蓝守海闻言眼一眯,还是不说话,邹知府小声的劝道:听说几个御史已在磨刀霍霍,就等着御前告你宠妾灭妻。
那来的妾啊!不是说你先把孩子认到嫂夫人名下,然后就要把他娘给接回府了?邹知府八卦了一把,睁着眼直勾勾的看着蓝守海,似乎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个端倪来。
蓝守海看了眼四周,此处正是城门边,人来人往的,虽有衙役、亲兵随侍在侧,但夹道的民众无不聚精会神的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心里暗自叹息,邹知府此人说好,也算是个明白的,说不好,就是脑子偶尔犯浑,就算他说的这事是真,那也是蓝家的私事,与他何关?更不用说在大庭广众之下提。
当下虽没回话,脸却拉了下来,杀伐之气便由然而生,邹知府打住了话头,讪笑了两声道:唉,你知道,不少人家知道咱们两人交情好,不少人托到我跟前来,让我来跟你探探口风……蓝守海淡瞥他一眼,抬手招呼儿子们牵马上前,蓝慕远手里桥两匹马,那个众人注目的鬼面少年跟在他身边,蓝慕声则带着另一个小少年,桥马跟在他们身后。
邹知府见人家儿子上前来,自然不好再追问蓝守海有没有兴趣纳个良妾回家,应酬几句后,便上了马车回府去了。
蓝慕远侍候父亲上马之后,才上自己的马,然后伸手拉阿朔上马,蓝慕声则早上了马,身前坐着跟在他身边的小少年,定睛一看,挤在人群里的关荷看着鬼面少年,俏面绯红,正暗自可惜着那么好看的人,脸上竟长了那红斑,见蓝家兄弟身边跟着两个少年,她不由疑惑另一个少年是谁,定睛细瞧,才知竟是蓝七姑娘。
她惊讶的张嘴想叫慕越,却被今日沐休的二哥赏了个暴粟。
二哥,你干么啊?没干么,只是怕你闯祸。
关安没好气的瞪了小妹一眼,转身就走。
关荷愤愤不平的跟上前去与兄长理论,浑忘了方才之事,他们身边有几个男子看了他们一眼,随后便紧盯着远去的蓝家父子一行人。
蓝守狠马在前,他右边是长子及阿朔,左边则是次子及女儿,他噙着笑带着他们往西宁大营去。
蓝慕声一路上要防着妹妹抢他缰I,又要注意她的安危,直觉比打仗还要累。
阿朔虽坐在蓝慕远身前,眼睛却在看慕越,蓝慕远忍不住提醒他。
殿下,就算您真的对越越有心,也别在父亲跟前表露无遗。
否则就算你贵为皇子,也一样会被修理的,当他们几个哥哥瞎了眼啊!真是。
越越不是会骑马吗?怎么还要二哥带着?蓝慕远已经渐渐习惯,他突然其来的却显得与越越无比亲昵的发言,只是偶尔会忍不住赞佩十二皇子的情报系统,怎么这么厉害!来到大营,蓝守海及两个儿子忙着公事,慕越便带着阿朔四处闲逛,慕越几乎可算是在营地里长大的,又身着男装,并不怎么引人注目,反倒是阿朔,因为脸上的红斑,无人不知他的身份,背后对指指点点的人不少,有的人嫉妒他的好狗运,长得那么块红斑,竟然让他入了贵人的眼,还特意交代将军好生照看着。
从主帐出来,后头就跟着几个兵油子,这几个家伙早看他不顺眼,本想寻他麻烦,一直不敢真的动手,尤其先前发生的事,让将军好生的整顿了军纪一番,不过不妨碍他们寻上去下个绊子让他摔个狗吃屎。
也不知踩到了什么,阿朔就这么摔倒了,慕越吓了一跳,忙蹲下扶他起来,边咕哝着数落他走路不当心,便伸出小手在他身上拍啊拍。
嘶!阿朔疼得抽气,慕越低头一看,发现他的长裤膝部竟然已经被扯破了,再细看,才发现他的膝盖擦破了皮,右膝上还被石子儿磕去了一小块皮肉,瞧着慕越有些手软。
疼不疼啊?左右张望了一下,见一旁的帐边有捆木柴,她扶着他慢慢走过去,让他坐下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拨开破碎的布料,只见两个膝盖都破了皮,不过右膝的伤较严重些。
不疼。
阿朔强忍着疼,看着慕越焦心关切自己,他忽然有种奇异的满足感,将心头塞得满满的。
笨阿朔。
都破皮流血了,怎么可能不痛?慕越随口就轻斥他一声,站起身来,在自己的袖口上打开暗扣,抽了个防水的小纸包,上头写着伤药,她拿着手绢寻了水,沾水拧干后,在他的伤处擦拭干净,然后撒上药粉。
你怎么随身带着药?哼哼,你当人人跟你一样笨,不晓得疼啊?慕越睨他一眼。
阿朔强忍着膝上的疼,露出微笑来,慕越看着他,有些疑惑,他变得太多,竟让她看不透了。
你到底是为什么要留在宁夏,不回京里去啊?你知道我为何会随四皇兄北巡吗?阿朔沉吟片刻后,问道。
知道啊!不就是国舅不想把女儿嫁给你,所以你生气了,四殿下心疼你,就带着你一起北巡来了。
慕越没好气的道,心里有种不知该如何分类的情绪,充斥在胸臆间。
阿朔看着阳光下的慕越,觉得她好像自己遇袭前,所看到的那颗露珠,透明晶莹,什么情绪都藏不住,全都摊在阳光下一样,尽数展现在他眼前,让他一览无遗。
我自小在宫里长大,看得最多的,都是口不对心的人,而向珞那天就是。
口不对心?向珞?难道她真的想嫁给你?此时响起召集的号角声,他们两个不是编制的人,自然不用去集合,可是待在外头难免会让人生疑,慕越扶起他,慢慢的往主帐走。
我们先回去再说。
主帐外,留有蓝守海的亲卫,他们都认得慕越和阿朔,见阿朔的长裤被磨破了,身上的衣服也沾了油泥,便上前帮着扶阿朔进帐,慕越原要跟进去,一个年约四十许的亲卫却拉住她。
小少爷,您跟老顾说说,朔少爷怎么受伤了?慕越不疑有它,便随老顾去了一旁,主帐里头明师父早候着了,旁边站着一个男子,竟是阿朔之前曾见过的军汉。
明师父看了他的伤处,又仔细的帮他处理伤处,看着帮着他更衣,直到打理干净了,才指着那军汉道:这是你师侄,方才那起兵油子他料理好了,往后,他也跟在你身边吧!阿朔抬眼看他,那军汉只觉目眩,他怔怔的指着阿朔:师叔祖,他是您的徒儿?可他什么都不会啊?要他叫这么一个比女娃娃还秀气标致的男孩子师叔,他,他真是亏大了!废话不是,他才入门多久,当然学得不多,不过他武艺虽不如你,但论辈份,就是你师叔,除非你想叛出师门?明师父没说,论身份,你小子能当人家师侄,可是前世修来的福份了,还挑!这会儿,军汉懊悔不已,方才为何要多事,去整治那几个欺负师叔的兵油子呢?阿朔此刻明白,这个年纪比自己大的师侄做了什么,淡淡的对他道了声谢,倒让那军汉丈二光头摸不着头脑。
慕越端了午饭进来,看到明师父,开心的跟他打了招呼。
原来您老人家在啊!阿朔他受了伤……慕越将托盘放下,要让明师父给阿朔看看伤处,明师父忙道:看过了,看过了,七姑娘不错,你给他上的药不错,是罗老给的。
嗯。
咦?阿朔你换过衣服了?慕越问道。
明师父呵呵笑着,我带他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好。
明师父,有您爱吃的竹笋红烧蹄膀哦!知道,马上回来。
明师父拉着那军汉出来,来到外头,军汉才讷讷的问:师叔祖,那是将军的女儿,她怎么与师叔这么熟?霹雳啪啦一堆问题,问得明师父头痛。
他没好气的瞪了军汉一眼。
你啊,往后跟在阿朔身边,记住了,少说话,平日盯着他好好练功,把人保护好,不然你小子就提头来见。
军汉被明师父喝斥得怔怔的,呆呆的点头应下后,便听明师父的话,回营去拿自己的东西,挪到拨给阿朔几个人住的营账去。
※最近真是太诡异了,不是台风天,却风骤雨急,外加地震,真是什么都赶在一块了!重生将门风华 第八十章 师父、师叔、师侄 一 扬秋主帐中,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隔着饭桌而坐。
明师父怎么还不回来?慕越摸摸饿扁的肚皮咕哝着,对面的阿朔不知想到什么,忽地嘴角微翘笑起来。
你不饿?还好。
阿朔笑很眼弯弯,慕越撇了嘴角。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还笑得出来,柯统领他们侍候你这么久,今儿他们回京,你就一点都不想他们?阿朔摇摇头。
岳……将军没跟你说吗?说什么?慕越捧着粗瓷茶碗呷了口茶。
易护卫他们都留在营里,柯统领会换个身份回来。
慕越点了点头,阿朔毕竟是皇子,就算要委屈他隐瞒身份在军营里,也不能只留一个江湖人明师父守着他,万一阿朔有事,柯统领他们只能提头回去见皇帝了。
慕越想起适才的话题,不把话问清楚,总觉得像猫挠着心,痒得受不了啊!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嘴角翕翕,欲言又止,阿朔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不显,问道:越越怎么了吗?你……你刚才说……什么口不对心的……嗯。
我自小在母后跟前长大,与富昌侯的几个儿女也相熟。
他顿了下,偏着头似在考虑怎么说,慕越倒杯茶给他,他接过捧在手里,慢慢的转着,良久才道:向珞,便是富昌侯府的三小姐,她,心地善良素来是个不愿伤人的,那天……她,先与我说了段乱七八糟的话,翻来覆去就是要我体谅她的难处,我……其实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后来就传出她当着众人的面,说我不学无术,就算皇后娘娘宠爱,也只个纨绔罢了!她,宁死,也不愿嫁我为妃。
慕越张大了小嘴,她从不知向珞还先去跟他说了那段话,只是后来识得出了家的向珞时,知她对年少时曾做过的一件事,甚为挂怀。
我并非与她有男女之情,那时只觉被向来交好的友人伤害了,我从不知道,在她心里,我竟是个不学无术,不堪下嫁的人。
慕越看他平淡的陈述着往事,觉得有点心疼。
阿朔又道:四皇兄去看我,带我与他一同出巡之后,我才慢慢的记起她在那段话,想来她也是逼不得已吧!慕越忽地拉住他的手,如果……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可还愿娶她为妻?不会。
阿朔斩钉截铁的回答,反手握住慕越的小手,我心里没有她,只是将她视为好友,不过经此一事之后,只怕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信任,是需要日积月累慢慢积攒的。
慕越忽地觉得阿朔好可怜。
她知道他在宫里不好过,虽说是养在皇后跟前,但照顾他的其实都是宫里的嬷嬷和宫女、内官等,但因常在皇后跟前,其他的皇子对他是妒恨有加,皇后看似娇宠他,舍不得他起早摸黑的去上学,也舍不得他吃苦习武,大家羡慕他受皇后疼爱,其实皇后这么做也拘住了他,该学的没学,该做的没做。
仔细想想,他可能也没有半个朋友吧?是否就是因此,他才会被视为好友的向珞所伤?慕越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好一会儿又问:你没回京,那些宫女怎么办?不知道,黎内官自会安排。
阿朔不在乎的道,忽地两声怪响,慕越看看他,阿朔也看着她,两个人尴尬对望了一会儿,慕越先笑出声来,阿朔也跟着笑了。
真的饿了!阿朔笑道。
慕越用力的点点头。
明师父再不来,我们就把饭吃光光,统统不留给他吃。
好。
两个人像顽皮的孩子,恶作剧得逞般笑着,正要端碗挟菜,忽地一阵风似的刮进明师父和那个军汉。
慕越看傻了,阿朔早知明师父武功了得,见状倒也没什么讶异之情。
喂喂喂,丫头,怎么可以大人没到就要开动了?被逮个正着的慕越只吐了个小舌头,待明师父坐下,便端着饭碗,以筷子指着那去盛饭给明师父的军汉问。
他谁?阿朔的师侄。
哦!那我要叫他什么?小的姓吴,名木森,蓝姑娘。
那军汉拱手为礼,慕越看了明师父一眼,见他面无表情,两眼却满含笑意,阿朔则是微笑请明师父开饭。
明师父颔首,率先挟了一筷子的蹄膀肉,放到嘴里慢慢嚼了起来,顿觉满口肉香,满意的点了点头称赞:嗯,这厨子煮的好,油而不腻。
看慕越若有所思的看着吴深源,便道:丫头吃饭。
我看他年纪不大耶!为什么是叫阿朔师叔呢?他师父是我的师侄,阿朔是我徒弟,他当然是阿朔的师侄。
慕越咬着筷子看着吴木森半晌,你也坐下来吧!一起吃饭。
慕越看他一直站在旁边,便好心的开口道。
吴木森看看明师父,不敢动。
明师父没有开口,却是看了阿朔,阿朔轻声的道:七少爷让你一起吃,你就吃吧!明师父这才对他点头示意,吴木森方坐下来满腹疑惑的开始吃饭。
明师父道:七少爷着男装时,便喊她七少爷。
吴木森不是雏儿,自然知道这是为了保护蓝慕越,连连点头应诺,明师父边吃边交代他平日要看着阿朔练功,他交代着细节,阿朔越吃越慢,对自己未来习武的功课有些忧心,慕越却是听得双眼发亮。
明师父,你还收不收徒弟啊?不收了不收了,不过你要本事的话,可以拐着阿朔教你。
我不介意啊!吴木森听得满头大汗,师门戒律不授女徒,不授外人,师叔祖这不是公然违律?但,他好像也只能乖乖从命,因为如今的门主好像似乎就是眼前的这位明师父。
待饭毕,吴木森将用毕的饭桌端出去后,明师父才对阿朔二人说起此人来。
老夫生性疏懒,我那师侄当年临终前写了封信给我,让我找到他这个徒儿好,好生照拂,我看过就算,也不曾特意去寻,没想到应罗老要求收了个徒儿,竟然把这侄孙给找到了!慕越心里偷笑,还真是巧极了。
明师父生性疏懒,真要他天天盯着阿朔练功,简直是要他老命,这下子好,没去特意寻找的师侄孙自动送上门来,恰好帮明师父大忙。
※一夜暴雨,京中暑气立时散去不少,皇帝召来四皇子,将蓝守海的奏章给他看。
原来是蓝守弘辞了一切封赏,还上表自陈罪状。
这……他倒是机灵。
皇帝叹了一声。
阿朔在宁夏待着,可是给人家添麻烦了!否则好好的以命相搏回来的功劳,为何要推辞了封赏?论功行赏,他早封个爵位都不为过了,偏生还不上不下的卡在那儿。
是有意为之,还是…….四皇子心思转得快,父皇怀疑他与边贸有关?就算他有,也不足为奇,他能安西宁一地平靖,这才是最重要的。
皇帝不介意蓝守海有小心思,要贪,可以,但份内的事至少要做好,再说也看不出来蓝守呵个贪婪至极的人,否则他便不会婉拒女儿与皇子结亲。
四皇子轻声问:母后似乎不高兴十二皇弟滞留西宁不归。
皇帝也知此事,他不甚为意的摆了摆手,你母后这一生除了子息不盛外,事事顺心如意,遇到事情不顺她的意,自然是要折腾一下。
四皇子与皇后同盟的事,他不曾瞒皇帝,但也没有挑明说过,皇帝乐见儿子们有出息,但是为了要拆伙,而恶意伤及他的儿子,皇后这次是踩到皇帝的底线而不自知。
母后身子向来康健,为了十二皇弟的婚事,累得她老人家染了风寒还得为他费心,儿子们实是不孝。
皇帝笑着道:你放心吧!难得这小子对个人上心,朕不会再由着人伤及他。
谢父皇。
皇帝又与他说了些北疆的事,约莫一柱香后,才让他离去,四皇子一走,立时有个小宫女探头探脑的离了宫,往皇后那儿去了。
皇后正与兄嫂说话,只见富昌侯夫人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诉着准女婿的不幸。
怎么会料到,那孩子,那孩子这般不禁摔啊!就这么去了啊!我苦命的珞儿……皇后铁青着脸看着旁边的女官,那女官微不可见的点了头,皇后心里恼火,面上却不显,温言道:嫂嫂放心吧!去了一个,咱们还能挑别个呢!珞儿贵为国舅府的嫡出女,还能找不到个好的配吗?富昌侯夫人低声啜泣了好半会儿,见皇后不再开口,才慢慢的收了声。
侯爷让我,问问皇后娘娘,是否安排珞儿进,进二皇子府去……去干么?当妾?你别跟我说让珞儿去当什么侧妃,那是什么?不过名头好听罢了,其实还不是就个妾,当当皇后亲侄女儿,国舅嫡出女,去给个淑妃所出皇子为妃?别笑掉人大牙!皇后冷哼着,富昌侯夫人讷讷的道:姑奶奶,您看好二皇子,要扶着他上位,可,咱们与他毕竟没有什么稳妥的关系,一旦您帮扶他上位后,他要反悔,那可是易如反掌的事啊!温婉的皇后养育十二皇子多年,一朝要舍了与四皇子的合作关系,说翻脸就翻脸,将捧在手心里的宠着的十二皇子摔落地上,还将人往死里踩,让她和侯爷不得不心生戒慎。
※今天实在是太忙了,拖到这个时候才更,实在对不起大家……重生将门风华 第八十一章 师父、师叔、师侄 二 扬秋富昌侯的准女婿因摔马而亡,富昌侯府的三小姐婚事黄了。
消息传到阿朔手上时,不禁为之微微叹息,易护卫轻声的提醒:殿下,您为向三小姐难过,可别在七少爷跟前露馅。
知道。
阿朔点点头。
那天虽与慕越说分明,但小丫头似乎总觉得他放不下向珞,甚至猜测他是因此才不想回京,其实……他是为了不想太早回去面对皇后。
慕越只想到他为友朋所伤,却没想到,其实伤他最重的,不是向珞,而是皇后……他视她为亲母,向珞说了那些伤人的话之后,身为授意者,她竟还能端着一副慈母面孔劝哄着他,最让他难以面对的是,自己当时竟相信皇后疼惜他的一片真心,随四哥离京北巡时,还真真切切的离情依依,只是……谎言!全是谎话连篇!一时之间气血翻涌,他瘦削的身子剧烈的颤抖着,蓄了大把胡子的柯统领忙上前抱住他,左手掌贴在他的背心上,轻轻的安抚着:殿下,殿下,您静一静,别想太多……自十二皇子北巡途中大病一场之后,就犯了这种毛病,一发作就得休养数日。
说起来,还是见了蓝家的七姑娘之后,这毛病才渐渐好了的,怎么今天又犯了,难道?他看易护卫一眼。
易护卫摇摇头表示不知情,正当他胡乱臆测时,阿朔拉了拉他的手,我没事,只是想起宫里的事情……柯统领眸色黝黯,黎内官不知何时才能返回宁夏,说到底,他才是贴身侍候十二皇子的人,十二皇子心里想什么,按说也只有他最清楚,若非高太医道病发时需有人以内力相引,只怕自己这些人都不知晓十二皇子身患此疾。
※夏去秋意临,宁夏城里一处市集,几个婆子、媳妇正在挽着菜篮闲聊着。
蓝夫人去庄子休养后,二少奶奶因为养胎,蓝府便由大少奶奶管着,府里头如今最忙的,除去大少奶奶外,竟就是年方十岁的七姑娘了。
大着肚子的一个小媳妇好生艳羡。
若是生个这般有福气的孩子就好了。
说起蓝家的七姑娘可真是福大命大了!可不是。
去年那场意外,听说她头受了重伤,如今可都养好了?养好了,早就养好了!那天我还看到她跟两个少将军,还有那个朔少爷骑马出城去呢!个头高大的婆子连声道。
说起来啊,那个朔少爷运气可真好!卖菜的婆子也不甘寂寞,插嘴道:谁说不是,听说现在跟着七姑娘一块读书呢!蓝将军父子疼惜幼女,闲暇时常带着她与那鬼面私生子出入军营,她除却去军营的时候,在府里时,都跟着大少奶奶料理家务,听说功课不断,蓝将军近来给她换了个夫子,由他麾下头号幕僚亲自授业,七姑娘与那鬼面私生子一同上课。
城里大伙儿议论纷纷,大家觉得那私生子朔少爷实在是沾了七姑娘的好运气,否则他一个外室所生,又是个鬼面,那先生怎肯单独给他授课?不是说蓝夫人不能生了?她去庄子休养,是不是就是因为不肯将那朔少爷认到名下,所以才与蓝将军闹翻的啊?何家的,你上回不是说,你家主子想招蓝将军当女婿吗?卖菜的婆子问。
其他几个人脸上表情立时变了,何家的是在城里一富商家里当差,她家主子在城里,只算是小商户,有几个钱,但想招蓝将军为婿?未免太高看自家了吧?何家的讪讪的裂嘴笑了。
老姐姐别笑话我了,我那日回去才晓得,那儿是招蓝将军为婿啊!是招他们家门房的儿子为婿啦!就说嘛!不过,倒真有几家想将女儿嫁进蓝家去呢!说起来这时候进门,就算是个妾,也是个命好的不是,蓝夫人不在府里,又生不出来了,还因为那个私生子,与将军闹翻了,何时回府还不知道呢!若是抢在她回府之前,立稳脚跟生个一儿半女的……哎唷!这下子严家可讨不了好了吧!说话的媳妇眼一瞟,七大姑八大婆的全笑成了团。
该!看严家再怎么得瑟!适才说话的媳妇眼生的漂亮,眼一挑又道:我听说,蓝夫人似乎不只是因那鬼面少爷的事,与蓝将军闹翻而已,你们记得不,那日,蓝将军回府啊!贺客盈门的日子,竟然不是用自家的厨房,而是招待人上酒楼去饮宴哪!人家是守礼啊!家里毕竟才去了个小女儿呗!总不好在家里大肆饮宴。
可我听说,他们府里连着三日没开伙,还赶着店家换了批调料,连米啊面粉的全送新的进府。
另一个圆脸的婆子神秘兮兮的道:那好像是蓝夫人身边的嬷嬷做歹,使了人在厨房里下药,幸而被前头夫人的人发现了,哎,说不得是前头夫人显灵了,见不得有人要对她的儿女们使坏啊!隔不远处的小酒馆,店主正坐在店门口的条椅上打盹儿,旁边一个年约十五的姑娘正拿着账本儿坐在店里算账,两个伙计拿着扫帚有一搭没一搭的扫着店外的街道,听到她们闲聊的声儿,不禁好奇的伫足听起来。
市集里其他人听到她们说的话,有的兴起插了嘴,有的撇了嘴掉头就走,更有的越听越恼火,只听新加进来的婆子道:你们不知道吧!那日严家二老也去了,不过啊!趾高气扬的进门去,后头灰溜溜的打后门走了。
真的?是啊!听说还带了严家三房的侄女儿哪!咦?三房的侄女儿怎么会在蓝家?那婆子似乎很得意自己这第一手消息,扬着下巴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哼哼,严家人擅钻营,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肥水外流啊!早在知道蓝夫人不能生育后,就吵着跳着要再弄个严家姑娘进门去,听说严大老爷吃逼不过,跟蓝将军提了下,反而被堵了回去,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又把三房的侄女儿给弄进门去,没想到蓝将军回府,立时请岳家二老去,把三房那侄女儿给带回。
眼睛长得漂亮的媳妇听得两眼大睁,听完后,用手拍着胸口道:幸好啊!不然过了夜,谁知道严家会不会就这么赖上蓝将军,硬要人负责把三房的严家姑娘给收下。
不过,严家长房与三房不合吧!年前也不知怎么回事,长房的不少铺子、庄子都转给了三房及其他族人。
谁晓得∠家素来不慈,之前的生意靠着蓝将军的名儿,大伙儿多少给点薄面,如今蓝夫人都去了庄子,严家长房得瑟不起来了,那些铺子落入严家其他人手里,还有人买账吗?三姑六婆们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倒是城里之前几个官员被皇上申斥、贬官的事,大家不怎么感兴趣,这几日总有些原是趾高气扬的官家,灰溜溜的举家搬离,更有的是凄惨兮兮的被禁卫押解回京去候审。
同一时间,皇上对西宁卫各卫所的封赏来了,蓝将军的封赏不多,仅一袭全军战袍,一柄白玉如意,两个儿子分别授正七品的云骑卫,另蓝家女眷由皇后分别赏了江南来的绡纱、江北羽纱及各色云锦蜀缎、及各式珍贵药材等。
看起来,蓝家所得的封赏着重在小辈及女眷身上,反而是领军的蓝将军似乎功与封赏大大的不相衬,尤其与其他卫所的指挥使相比起来,蓝守海的便显得太薄了。
因此,耳语不断,有的猜测蓝守海可能因护卫十二皇子及其从人不力,引皇帝不快了,但他又实打实的立了大功,所以皇帝不好明着申斥他,只很隐讳的以封赏之物来表Q皇帝的不满。
于是乎,原本热衷于为蓝守海线,想为他纳个如花娇妾的人便冷了下来,急吼吼想与蓝家结亲的人家淡了。
两个小姑娘站在外围,听着那些人闲言闲语好一会儿,才相偕的离去。
她们两个走了一小段路后,拐进个胡同,又走了段路,来到一座小院,院子很小,三间正房没有耳房,左右各三间厢房,右厢房边上是间小小的耳房,左厢房边上是厨房,没有倒座,年纪较小的姑娘拍了门,没一会儿就有个老苍头来开门,姑娘,表姑娘。
关伯,给。
关荷把手里的菜篮给老人,自己则转身关上院门。
小院里养着鸡和鸭,虽然时时清理,还是有股味儿,关荷自小习惯了,倒是她身边的表姐不适的皱着秀气的眉头。
表姐,你先帮关伯把菜拿进去吧!我来扫扫地。
关荷眼尖,推了表姐一把,自个儿拿了扫帚去小院扫地。
关母在正房里听到外头动静,在里头喊了她一声。
小荷,是你回来了?诶。
关荷扬高声应道,随即低头专心扫地,一只小鸡仔似乎觉得这发出沙沙声的东西很好玩儿,一直追在关荷身后,伺机要啄扫帚,关荷觉得好玩,边扫地边逗着小鸡仔儿。
没一会儿,西厢房那边又传来压抑的饮泣声,关荷几不可见的叹了口气,弯下腰把小鸡仔儿捧起来,将放到一边儿去,加快动作把地扫完。
将扫帚收好后,在大水缸`了水喂鸡、鸭,然后跟在厨房里忙的关大娘撒娇,偷吃了点菜,才往正房里去。
正房明间里,关母正坐在窗边缝补衣物,见女儿进来,便笑着问道:你表姐跟你一道儿出去,可有说什么?没有。
关荷摇摇头,坐到母亲身边去,低语道:娘,姨母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突然带着表姐跑咱们家来?关母摇头。
不晓得,你这姨母向来不喜与我们来往,但是她带着女儿找上门来,咱们也不好不理会她。
关荷冷哼一声。
表姐不愧是官家小姐,方才我们在市集里,她连走都不太敢走,就怕那些污水弄脏她的鞋,不过也是,要我有那么一双绣花鞋,我也舍不得。
关母微笑的看着小女儿道:怎么,这是在跟娘讨东西了?是啊!是啊!关荷抱着母亲手臂笑着,我啊!这么左看右看,还没见过那个姑娘像七姑娘那么爽利的,人家那才是真正的官家千金!表姐那啊,只能算是西贝货,左不过是姨父在知府身边当个文书的差使罢了!关母忙嘘了一声,仔细让她们娘两儿听见,一会儿又是好一阵子哭。
关荷没好气的道:您说晚了,方才就已经又哭过一场了。
外头果不其然又传来隐隐哭声。
难怪哥哥们这些天都不回家来,住着那么个丧门星,成天见的哭没完,谁乐意回来啊!关母皱起眉头瞪了女儿一眼,好了,你倒越说越不象话了!你哥哥他们忙,没空回来。
一会儿你帮他们整理整理,把干净的衣服给送去。
知道了。
关荷漫不经心的应了句,转身出去,关母则在后头摇了摇头,拿小女儿没辙,低下头继续为儿子们缝补衣服。
重生将门风华 第八十二章 师父、师叔、师侄 三 扬秋关荷整理好行囊,轻快的拎着份量不小的三个包袱从东厢出来,没想到竟然看到表姐张玉凤站在廊檐下。
快要用中饭了,表妹要去那?张玉凤问。
关荷不解的看着表姐,她要去那儿,表姐也要管?我娘叫我帮哥哥们送些衣服过去。
表哥他们怎么这么些天没回来?张玉凤追问着。
关荷腹诽,还不是因为家里有你们母女在,他们才不好回家来,关荷毕竟年幼,心里这般想着,脸上表情就带了出来,嘟着小嘴有些不快的看着张玉凤。
事忙。
张玉凤有些尴尬,却还是继续追问下去。
表妹何时要给表哥他们送去,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关荷瞠大了眼。
你要跟?军营在城外耶!我自己一个,走就得走上大半日的,你再跟去,到了军营,怕不都半夜了!张玉凤被表妹这般直白的话给气得俏脸煞白,可还是忍着气,咬了唇道:咱们坐车去不就得了?坐车?关荷惊叫着。
那儿来的车啊?张玉凤这才反应过来,姨母家没有车,一张脸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顿时面红似血,可还是强撑着驳道:表妹别瞒我了,表哥他们是蓝家将军们的亲卫,蓝将军他们在城里,他们身为亲卫,怎么可能在城外的大营里。
表姐还真比我清楚啊!我要去那儿送衣服,难道我会不知哥哥们在那儿吗?若不是在城里,姨母怎么可能现在让你送衣服去?万一晚了,你回来进不了城怎么办?关荷笑笑道:谁说我今儿一定得送去?我不能先整理好,放在我娘那儿,明早才出城去吗?张玉凤一时无言反驳,关荷朝她翻了白眼,转身往正房去,眼见表妹人影消失在正房的竹竹帘后,她才气恼的一跺脚,快步下了台阶,穿过小院,回西厢去。
西厢的厢房里,坐着她的娘亲,关母的姐姐张太太,她见女儿气恼着回来,晓得事情没成,拿了帕子开始拭泪,张玉凤看着母亲又开始掉泪,气不打一处来,低叫道:娘啊!您快别再哭了,还是快想想辙吧!见不到表哥,我怎么跟他开口,求他引见蓝将军啊?再拖下去,父亲,父亲就要被问罪了。
我知道,我知道啊!可是,我,我就是心里难过嘛!边说,还一边泪流不止,张太太听女儿抱怨,便慌了手脚,泪水越流越凶。
张玉凤看着母亲哭得像个泪人儿,她不禁抬头看着屋顶,她才想哭啊!娘,不然你去跟姨母说说,让姨母帮我们开口跟表哥说,姨母开口的话,表哥绝对不会拒绝的。
嘎?可是……张太太很为难,她向来瞧不起这个守寡的妹妹,觉得他们一家子不过是军户,将来没什么出息,没料到,外甥们竟能当上蓝将军的亲卫,比她丈夫那个书吏要强多了,做得辛苦劳累,功劳没他的份,一出了事,就要拿他去顶缸!丈夫勤勤恳恳几十年,接着她就指着儿子们有出息,但长子不肖,舞刀弄剑的,为了从军跟他老子闹翻了,离家至今数载全无音讯,次子虽上进,毕竟没有长子那般聪颖,连考了几年依旧是个生员,平日就跟在其父身边帮着跑腿,没想到事情就出在他身上。
想到小儿子在牢里不知如何,张太太既的他,又怕他的乾其父,最终一家子都给扯进去。
张玉凤看看天色,叹口气打断母亲,将方才的事说予母亲听。
……您还是快别哭了,赶紧的拿定主意吧!张太太思来想去,终究拉不下那个脸,便推着女儿道:你跟紧荷丫头吧!寸步不离的跟紧她。
张玉凤咬咬牙去了,来到正房,关母笑着招呼她去喊她娘来吃饭,张玉凤眼珠子转了一圈,没看到关荷,不禁好奇的问了关母。
她呀!坐不住,说是怕她哥儿几个前几日带去的衣服脏了没的换,方才急急的出门去了。
张玉凤大惊失色,匆匆跟关母告了罪,借口喊她娘吃饭,离了正房回西厢去,得知就女儿回房跟自己说几句话的时间,关荷就出门去了,张太太也不禁傻眼,有些不知所措。
你说,你姨母她们该不会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吧?不会吧?张玉凤摇摇头,不觉得姨母像知道了什么,不然,关荷怎么会避着咱们出门去?张太太道。
张玉凤不欲与母亲纠缠这点,直言道:娘,您说要来寻姨母,找表哥帮忙,咱们都出来几天了,您就不怕翠姨娘……她敢!张太太一咬牙,厉声喝道。
张玉凤嗤笑一声。
她怎么不敢,咱们都不在家里,您敢说她不会在爹跟前道您的不是?张太太没了主意,睁着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看着女儿。
凤丫儿,那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自然是您赶紧的去跟姨母说清楚去,不然,迟了,二哥一条小命儿可就耗在牢里了,娘,大哥不在,咱们能倚仗的就只有二哥了,要是他给折在牢里,娘,咱们娘两儿日后能靠谁去?张玉凤柔声的劝着。
张太太艰难的点了头,起身往正房去。
关荷拎着三个包袱出了家门,却不是往城外去,而是往蓝府走,蓝府的门子认得她,笑嘻嘻的让她进了角门,她进了门后,便熟门熟路的走进一条南北方向的夹道,然后往府卫、亲卫们住的排房去,几个帮忙整理打扫的婆子见到她,笑着迎上前来。
一个婆子接过她手上的包袱。
你放心,交给刘婆子我,一会儿你哥儿几个回来,我就拿给他们去。
谢谢刘婆婆。
吃过饭了没啊?看你热得一头汗,要不要到婆子歇脚的屋子坐坐。
关荷抬手抹了抹汗,不了,我去找七姑娘,七姑娘今儿在府里吧?在是在,不过七姑娘和朔少爷在上课,嗯,看这时辰,应该是歇息用饭了,要不,你吧!老爷将外书房旁的厢房拨给七姑娘和朔少爷当书室,你去瞧瞧吧!好嘞!那,就麻烦婆婆了。
不麻烦,不麻烦,快去吧!婆子们朝她挥手,眼看着那小身影飞快的消逝在夹道里,她们才转身回屋,刘婆子拿着三个包袱愣了一下,唉呀,忘了问她这三个包袱分别是谁的了?操什么心啊!反正都是他们兄弟的,他们回来领回去,自然搞得清那个是那个的。
关荷快步来到外书房,一名相熟的小厮指了方向给她,她道了谢,便举步走过去。
还没走到,就听到一名男子浑厚的声音道:师叔,您这腿弯得不够啊!还有手,手臂得打直喽!木头啊!你别现在教阿朔啦!你没看他现在手抖腿软的,根本没精神听你说话了啊?慕越的声音貌似很不满,关荷倒没听过她用这种语气说话,不由好奇的凑上窗去瞧个明白。
只见窗里,那个朔少爷坐在炕上,慕越坐在他的旁边,帮他揉着手臂,那少年垂着头好似很不适,前方一名男子搔搔头,好像很为难。
七少爷,师叔这姿势不对,练得再久也难有进境……慕越瞪他一眼。
把你师叔累坏了,他得休息更多天,那就有进展了?我没事。
少年弱弱的道。
慕越转头瞪他。
还说,刚刚是谁差点一头栽倒的?少年立时闭嘴,慕越又开始数落站着乖乖挨训的男子。
七姑娘很护着朔少爷。
关荷看了半天,终于下了结论。
是啊。
就像小母鸡护着小鸡仔儿。
一个老头儿颔首颇为认同她的看法,关荷愣了一下,侧头一看,哗!她旁边何时冒出来个老头?小丫头谁啊?怎么在外头偷窥?老头诘问。
我,我是关荷,是七姑娘日后的亲卫。
明师父笑弯了腰,凭你的身手想护着你主子?关荷皱着眉头,反驳道:老爷子瞧不起人?没有。
只不过你的身手太差,得多练练。
明师父眼光毒辣的挑着她的毛病,反应不够身手不够利落,出手不够狠辣,对敌人心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人家若要你死,你还顾虑着要什么狗屁名声,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亲者痛仇者快,阴曹地府里有你悔恨的。
老爷子?明师父哼哼两声,转身推门入内,屋里的三个人见到他,分别起身行礼,慕越看到他身后门边呆站的关荷,不由出声唤她,关荷愣愣的进门,指着明师父道:老爷子您是十二殿下派来教朔少爷武功的师父啊?嘿嘿!明师父笑了两声,转头训斥吴木森,笨小子,叫你盯着你师叔练功,不是叫你把他操得半死,你把他累出病来,罗老得花功夫重新调养他的身体,回头那老家伙就上门找我麻烦了。
慕越赞同的点头。
就说嘛!阿朔底子不好,练功要缓着点,偏你这家伙心急!吴木森其实很冤枉,贪多嚼不烂的人不是他好吧!而是那个害他被大家数落的师叔,可是看看他,再看看自己,所有的人都怪他,看到眼前的师叔朝他歉然一笑,吴木森忽然觉得头晕晕眼花花,好吧!为了师叔,挨骂又不会少块肉,乖乖的背黑锅吧!※○(∩_∩○先上草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