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跟已婚妇女睡◎没受外伤,但顾笙是舞者。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司机送她去医院。
谢思雨接到电话差点没吓死,人就在医院门口等。
看到顾笙过来,急忙就带她去骨科。
帝都十院是全国有名的三甲医院,每天从全国各地赶来看病的病患,将看诊楼挤得水泄不通。
谢思雨怕耽误顾笙的病情,直接带她去了医护人员休息室。
休息室有她的师兄,是十院的骨科医生:让师兄先给你检查,证件给我,我去给你挂号。
顾笙被扶进去,里面除了那位骨科师兄,还有两个人。
都穿着白大褂,三个人正小声地谈论什么脑科骨科联合手术,什么患者肿瘤压迫神经,必须开颅。
昨天见过的脑外科之光,周黎安医生也在。
估计是才做完一台手术,他眉宇之中有些疲惫。
大部分时候周黎安只是在听,偶尔才蹦出几个专业术语,脸上没什么表情。
门吱呀一声推开,几个人看过来。
师兄,你现在空吗?突然闯进来打扰到医生说事儿,顾笙有点尴尬,谢思雨可不管,我朋友是舞者,专业舞者。
刚才被车给撞了,你方便给她检查一下吗?那位师兄为难地看了一眼周黎安,周黎安合上病历本,点了头:扶过来。
沙哑的音色,透着一股冷清的倦意。
顾笙被扶过去,谢思雨就拿她的证件急匆匆去挂号了。
坐在三个医生中间,顾笙有点窘迫。
她以为会是谢思雨那个骨科医生的师兄给她检查,结果是白大褂的周黎安蹲下来。
他垂着眼睫,温热干燥的手指触碰到她的小腿,顾笙瞬间抬头。
四目相对,顾笙毛都炸起来。
大概她表现得太紧张,周黎安开了口:别怕,放松。
哦,哦好。
顾笙磕巴了一下。
周黎安给顾笙摸了骨,没伤到。
韧带也完好,就是蹭破了皮,看着有点吓人。
保险起见,最好去拍个片子。
旁边的骨科医生提议说,一会儿看完诊,叫谢思雨领你再去皮肤科拿点祛疤的药。
顾笙长得太好了,骨科师兄说话都小声了很多。
谢思雨回来的很快,雷厉风行地询问了顾笙的情况。
知道没伤到骨头和韧带,心里松了口气。
没忍住骂了一句:姓陆的外面有狗的事你知道了?顾笙低着头不说话,拽了拽她衣角。
谢思雨飞快地瞥了眼看着她俩的三个大男人,识趣地闭了嘴。
骂狗事小,顾笙的脸面还是得保护。
挂了号,正好她们现在过去拍片子。
两人在骨科门诊排队,陆雁舟才看到顾笙的消息。
其实不是才注意到顾笙发了消息来,只是陆雁舟习惯性地将顾笙的事情拖后,回她消息从不会及时。
不过在看到分手吧三个字时,陆雁舟还是差点被热咖啡烫破嘴。
再三确认没看错,陆雁舟脸顿时有些不好看。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平时给他发很多条消息的顾笙,今天从早上到现在就只有一条。
还是单方面宣布分手。
按灭屏幕,又打开,他心里为顾笙的小题大做感到恼火。
不过顾笙人不在面前,他的恼火对方感受不到。
所以,陆雁舟把手机关机了。
……医院的人真多,挂上号到叫号,再到拿到片子。
顾笙拿着片子也已经下午三点。
谢思雨看她眼睛底下两团乌黑的黑眼圈,赶顾笙去她的工位睡一觉。
顾笙躺在谢思雨的躺椅上,意外地闭眼就睡着了。
不知道多久,再睁眼,天都黑了。
谢思雨还没回来,叫人在办公桌上贴了个便签,给她留了话。
她们科室遇到紧急手术,最迟八点半下手术,让顾笙等她吃饭。
顾笙下意识拿手机出来看。
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消息。
一天没吃东西,烧痛的胃部疼。
旁边给她倒水的护士看她脸色不好看,关心了几句。
顾笙扭头只感激地笑笑,搭没有回答。
护士小姐看她不想说话,识趣地没打扰。
正好她们也到了换班时间,给了顾笙一包小零食,就换衣服回去了。
医护人员白班都下班了,只剩下顾笙。
那种喉咙里堵了一块大石头的窒息感又涌上来,顾笙深吸一口气,心里还是难受。
这种情况以前发生过,除了窒息,她已经没有太多心痛的感觉。
拉开门,她走的飞快,走到走廊的尽头推开门躲进去。
安全通道里黑漆漆的,窗外的路灯照着光进来,其实比走廊更暗。
没想到通道里有人。
那人身穿白大褂,斜靠在窗边,姿态懒散。
修长白皙的手夹着一支烟,神情淡漠。
青色的烟一缕一缕地往空气上方盘旋,听到声音,周黎安扭头看了过来。
……抱歉。
顾笙瞬间僵住,嗓音里掩饰不住哽咽,我不知道你在,打扰你了?周黎安个子很高,路灯从他的背后照过来,仿佛他整个人像烟雾融在了光里。
不知道是不是才从手术台下来,他的眼睛布满血丝。
看起来不太想说话,但估计顾笙的表情太可怜,垂她眸看了她许久,还是开了口。
清淡的嗓音与冷感的脸特别配:没事,我正要走。
说话时掐灭了烟,走时顺手将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转身拉开门离开。
……憋在眼眶里的眼泪瞬间干涩,顾笙默默在通道里站着,看着已经合上的门。
空气中还弥散着带着淡淡薄荷味的烟草味道。
被打了个岔,她那股悲伤的情绪都卡了。
不过她没站多久,谢思雨的电话打过来。
才下手术台,她一边跟顾笙讲电话一边咕噜噜地喝水:你在哪儿呢?快点过来,我要饿昏了。
顾笙一天没吃,谢思雨也差不多。
她今天跟了两场手术,中午只吃了几口盒饭。
被陆雁舟林青青那对狗男女给气饱了。
本来还想骂顾笙的,非得把这个脑子被屎糊了的丫头给骂醒。
但见她魂不守舍的,还被车给撞了,又觉得心疼:快点,脑外科那边的人也一起,吃日式烧肉。
顾笙去找谢思雨,两人就下了楼去医院门口等。
人不多,骨科这边谢思雨和那个替顾笙检查的杨师兄,脑外科那边郭医生、一个年纪蛮大的女医生,姓舒,再加周黎安。
杨师兄跟周黎安都开了车,两个科室一辆车坐不下,干脆分两车走。
等了没一会儿,车就到门口。
杨师兄的车跟他人是两种风格,谢思雨没想到看起来老实敦厚的杨师兄居然开豪车,三百万的路虎揽胜。
反倒周黎安,就一辆普普通通的国产代步车。
谢思雨拉着顾笙坐上杨师兄的车,郭医生跟舒医生就上周黎安的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九点多,路上也没那么堵了。
一上车谢思雨就调侃起杨师兄:深藏不露啊师兄,富二代啊!杨师兄脸红了:拆迁户。
拆迁户也了不起,会投胎。
唉,帝都这房价,我奋斗五十年都不晓得能不能买得起200平米的大平层。
谢思雨忧伤了,一出社会就感受到了投胎技术的参差,终究是我错付了。
十院医生的薪水还是可以的。
杨师兄眼眯成一条缝,你的话,二十年应该就够了。
谢思雨:……谢思雨:我谢谢你的安慰哦。
周学长都混到副主任医师了,还在开雪佛兰呢,我一个实习生在想屁吃。
杨毅表情顿时意味深长:周学长不一样。
他的身价可不需要车来装饰。
顾笙听两人扯淡,没插嘴,只安静地看着车窗外。
烧肉店到了。
没开车的先下去,几个女性就进去点单。
当蛋白质的香味刺激到味蕾,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饿。
谢思雨虽然大大咧咧,但很尊重师长。
点单的事情,让给年纪最大的舒医生。
舒医生上了年纪,平时很注意扬声,很少吃这些油腻的食物。
今天凑巧,正好下班跟几个年轻人碰上了,就过来凑个热闹。
她笑笑,把菜单放到顾笙的面前:给小姑娘点吧。
火锅是你们年轻人吃的,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你们门儿清。
顾笙扫了眼其他人,郭医生笑起来:你点吧,黎安和老杨不挑食,什么都吃。
既然这么说,顾笙就酌情点了一桌子菜。
看食材的份量差不多,就让服务员上菜了。
正好杨毅停好车,推门进来。
黎安呢?郭金城问。
六个人,选了大桌。
长方形的,顾笙跟谢思雨舒医生坐一边,三个男医生坐对面。
有点事,杨毅在郭金城身边坐下,等会儿就来了。
郭金城点点头,服务员将烤盘也端了过来。
周黎安进来的时候,大家已经吃上了,就顾笙面前的位子还空着。
他在外面站的有点久,走过来,带过来一股晚风的气息。
他在顾笙对面坐下。
谢思雨胳膊肘在下面不停地撞顾笙的手臂,闭着嘴巴小声说:瞧见没?我们脑外科之光,十院的牌面。
把你这双招子给姐放亮点!陆雁舟那事儿,谢思雨虽然忍住了没开骂,心里还是憋屈。
火锅咕噜咕噜地冒起了泡,几个人就往汤底里下菜。
顾笙低着脑袋有点恍惚,谢思雨气鼓鼓地给她加了几块牛肉粒放盘子里。
医生难改职业病,吃饭还不忘聊工作。
过几天脑外科要跟骨科做联合手术,郭金城跟杨毅提起开颅切除肿瘤的事。
他们很小声,舒医生也会插两句。
周黎安很安静,没参与。
吃得差不多,舒医生接了个电话,家里孩子好像出了什么事。
她立即就要走。
她没开车,快十二点了,打车又不方便。
周黎安抽了张纸擦了擦嘴,杨毅先站起来:你没吃两口呢。
我吃好了,我去送。
谢思雨跟杨毅是一个方向,杨毅问她要不要一起。
顾笙心情不好,没动几下筷子。
谢思雨却是早吃饱了,但她放心不下顾笙。
正犹豫呢,顾笙把她拽起来:你回去吧,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杨医生捎你,省得你打车不安全。
你一个人行吗?谢思雨皱眉。
跟老母鸡护崽子似的,顾笙被她逗笑了,要不然你弄条绳,把我栓你裤腰带上?谢思雨翻白眼:我倒是想,法律不允许。
这话把郭医生也笑了,走吧走吧,等会儿黎安顺路送一下就是了。
周黎安点了头。
郭医生擦擦嘴也站起来。
他家也有孩子,两个,一个六岁一个四岁,正闹腾得不得了的时候。
吃饱了他就准备走:我也一起走吧,正好杨毅那车四个人坐得下。
谢思雨回头看了眼顾笙,顾笙默默夹了牛肉粒吃。
见她这样,谢思雨叹了口气,走了。
桌子上只剩下顾笙和周黎安。
两人不熟,不过气氛却不尴尬。
主要周黎安默默在吃,顾笙就整个恍惚。
两人互不干扰,相安无事。
周黎安看着瘦,居然吃得挺多。
不动声色地吃了两盘雪花牛肉,一根大的羊排,一盘虾滑和好多蔬菜,这么多吃干净他才慢条斯理地擦嘴,似乎才吃饱。
顾笙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吃,心情很平静。
突然明白为什么吃播能红,确实挺治愈。
见他放下筷子,顾笙也停了筷子,周黎安于是叫了服务员过来。
顾笙傻愣愣地看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叫住他:等等,我来付。
周黎安一边输入密码一边淡声说:不用,已经结了。
那你微信号多少?我转你钱。
周黎安的眼睛从手机屏幕抬起来,看向她。
顾笙没意识到自己这话有要人微信的嫌疑。
低头打开手机,正准备调出付款码。
陆雁舟的电话弹了出来。
顾笙手一抖,接通了,还开的外音。
嘈杂的环境也遮不住陆雁舟的声音,他就一句话: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就分。
说完,挂断了。
顾笙的脸一瞬间失去血色。
虽然清楚陆雁舟爱她没有她爱他多,但顾笙一直觉得,自己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
他们从幼儿园就在一起,几乎没分开过。
顾笙的心里其实抱着一丝希望,陆雁舟看到消息会求和。
可现实难堪得让她都没办法自欺欺人,她就那么差?顾笙沉默了几秒,一股火噌地冲上头顶,三秒钟以内烧干了她的理智。
她抬起头,与周黎安四目相对。
不知道周黎安有没有听见,脑子脱离身体的那一瞬间,她脱口而出一个离谱的提议:周黎安,你不想要钱的话,我请你去开房怎么样?周黎安的神情是不变,空气是一瞬间的死寂。
好久,顾笙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离谱的话,正准备收回。
对面那人才啪嗒锁了屏,放下了手机。
不咸不淡的开口:我不跟已婚妇女睡。
没结婚,顾笙摘掉了素戒,哐当一下砸在桌子上,分了。
周黎安的瞳仁似乎变得更黑了。
他神情一如既往的,没说话,只是盯着顾笙。
时间凝滞了,顾笙心里开始打腹稿找理由圆这个话题,缓解一下尴尬气氛。
周黎安才缓缓开口:你别后悔,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呜,我又来了求收藏求评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