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2025-03-22 07:03:21

◎儿科有个巨帅的◎已经是深夜十点了。

上午找衣服太匆忙,行李箱被翻得一团乱。

顾笙一件一件地折叠整齐,拿出来的护肤品也都重新装回去。

周黎安就捧着塑料盒在沙发边吃馄饨。

馄饨打包过来已经放了一会儿,这时候有点膨胀了。

看起来并不好看,但周黎安并不在意。

就着塑料勺子一口一个。

他吃东西很快,却不会发出声音。

很快就吃完了。

顾笙扶着膝盖站起来,看了一眼沙发那边的人。

那人背对着这边,正微微低着头在吃客房服务刚送来的食物。

湿润的头发此时已经半干,乌黑地垂下来,氤氲的眉眼中一团雾气。

睡袍漏出来的皮肤在灯下白得晃眼,隽秀又流畅。

朝着顾笙这边的脖子上,几道鲜红的抓痕。

顾笙眼睫一抖,讷讷才说:谢谢你。

嗯?周黎安侧头抬眼瞥过来,眼神很安静,却又偏偏让人骨头发麻。

谢什么?冷清的夹杂一丝倦意的音色,头皮更麻了。

顾笙噎住,迅速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总之,就是谢谢你。

其实这么晚过来找他,两人如果发生什么,她也有心理准备的。

只不过周黎安选了先吃混沌,这件事就理所当然被放一边,顾笙心里松了一口气。

周黎安不说话,顾笙也不敢多看他,拖着行李箱匆匆往门口走:那你先忙,我就走了。

身后的目光一直追着她,直到门关上才消失。

顾笙长吁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眼套房厚重的金属门。

周黎安这样的人,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

短暂的交集已经算是运气不错,长久就不要想了。

叫了个车,顾笙匆匆回了新住处。

这几天她太累了,不论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顾笙倒在床垫上就睡着了。

陆雁舟送完林青青回来,第三次掏出手机,依旧没有动静。

已经第三天了。

他皱了皱眉,将手机插了线扔在墙角充电。

拿了套睡衣去浴室。

门一推,浴室里一股夹杂了潮气的霉味空气扑面而来。

陆雁舟一愣,第一次闻到浴室里有霉味。

瞥了眼洗衣机旁边的竹篓子,昨天换下来的衣服还在。

微湿的浴巾皱巴巴地挂在架子上,刮胡刀扔在洗手台上。

大理石地面残留着水渍,今天的浴室看起来狭小脏乱了很多。

默了默,陆雁舟将新换下来的脏衣服扔进了竹篓。

屋子里安静得过了分。

明明平时顾笙在的时候,话也不是很多,但今天就是家里有点太安静了。

心神不宁地洗了澡出来,他又拿起手机看。

顾笙的对话框已经被压在很下面,不往下面翻都找不到她。

对话还停留在好几天前,顾笙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分手。

心里一股慌乱涌上来,陆雁舟心里的不安渐渐放大。

以往只需三天,顾笙就会憋不住给他发消息的,这次没有。

想了想,他还是没有给顾笙发消息。

二十多年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顾笙爱他早就成了本能。

陆雁舟不相信顾笙会放弃他,她说的分手他也没有放心上。

那只是顾笙愤怒之下的口不择言,他们都快结婚了,能分什么手?心里这么想,陆雁舟却从通讯录里找了谢思雨。

说起来,他,顾笙,还有谢思雨,三个其实是一起长大。

他们三个人住同一个小区,读书的时候又是同班同学。

按理说三个人应该都很熟。

但谢思雨跟陆雁舟就是那种对头,见不得彼此好那种仇人。

两人从小到大争第一,争顾笙的喜欢,谢思雨总是争不过陆雁舟。

陆雁舟又是个特别高傲的性格,谢思雨讨厌他,他当然也不会喜欢她。

要不是顾笙在中间充当缓冲剂,两人电话都不会留。

谢思雨接到陆雁舟电话有点震惊:你找我干什么?一开口就噎得陆雁舟皱眉。

忍了忍,陆雁舟尽量平和地跟她沟通:阿笙还好吧??谢思雨被他问得莫名其妙,顿了顿,火冒三丈:她好不好,你来问我?陆雁舟,你这人搞不搞笑啊,到底你是她男朋友,还是我是她男朋友?你的女朋友怎么样你问我?陆雁舟被她噎得难受,也没办法心平气和:算了,没事,这两天你多照顾一下她。

挂了。

说完他就挂了。

谢思雨看着嘟嘟挂断的电话,无语又生气:煞笔。

这两天,她莫名其妙听到一些风言风语。

也不知道哪个大嘴巴胡说八道,科室里几个护士以为陆雁舟是她的结婚对象。

都在跟她隐晦地提,陆雁舟带女人去妇科看病的事。

谢思雨有点无语,解释了好久陆雁舟不是她的结婚对象,是她好朋友的男朋友。

不过,顾笙身体没出事吧?怎么看病也不跟她说声。

本来想打个电话问问,但一看时间,十一点半,就没打。

思来想去,她又回拨了陆雁舟的电话。

谢思雨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素质是有的,但对陆雁舟的时候就不多。

电话一接通,她开扩音骂。

陆雁舟那边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

不过也没反驳,心里的不安反倒少了很多。

谢思雨的态度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顾笙。

她骂他,说明顾笙还在乎他。

陆雁舟于是心安理得地去睡了。

顾笙不知道谢思雨因为她的事大晚上打电话骂陆雁舟。

她决定振作,就制定了计划。

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练早功。

严格控制饮食,调理身体机能。

新房子的练功房还没改装成,但顾笙做基本的动作也可以暂时克服一下。

做了热身,她就开始放视频,扒动作。

回国这四年,她真的懈怠了很多。

《绽放》这支舞确实有难度,但对顾笙这种经过幻影舞团打磨的舞者并不算太难。

全部动作记下来只需要看一遍。

没有镜子,顾笙先跟着音乐只盲跳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王妃予的话给她造成了压力,第一遍的最后一个动作没收住,她猛一下摔到地上。

顾笙反手一只胳膊撑住了地面,虽然没摔伤,却给顾笙造成了非常大的冲击。

她愣愣地看着地面,这个动作如果是以前她来做。

根本不会摔倒。

不仅不会摔,甚至会因为高难度而创造出独属于她顾笙的美感。

可是刚才,就在刚才,她下盘没稳住。

要不是柔软度还在,估计会伤到韧带。

好久,她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握着水瓶的手控制不住地颤。

比起四年前,不仅仅是体力下降了很多,最大的问题是她舞蹈掌控力变差。

她以为在群舞中游刃有余,能力没退步,结果只是试了一遍独舞,一下子就暴露出来。

心里的悔意像潮水般一点一点涌上来,顾笙心中泛起惊涛。

汗水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顾笙一口气将水喝完,起身去换衣服。

后悔也没用,不想输得太难看,只能一点一点把基本功再练回来。

冲了个澡,简单地做了三明治装上,锁门去舞团。

来到舞团时时间还很早。

看门的大爷也才刚来,看到她有点惊讶。

顾笙闲杂完全没有了闲散的心情,《绽放》收尾的动作居然真的像李莹莹说的那样没稳住。

这对顾笙的打击是致命的,几乎打碎了她所有的不以为然。

练了一遍,两遍,三遍。

顾笙跳到第三遍已经转不动了。

她的体力飞速流失,汗水浸透了舞服。

顾笙心里知道过犹不及。

就算练舞也得循序渐进。

但强烈的震惊和着急想要回到巅峰状态的心情让她没办法理智,跳不动了也在继续跳。

跳不动就别跳了行吗?李莹莹那令人心烦的嗓音响起,你看看你这个狼狈的样子。

她双手抱臂,靠在门口,讽刺地看着顾笙。

李莹莹这人虽然嘴贱,嫉妒心强。

但也是团里最勤勉的人。

她天赋不如王妃予,却足够勤奋。

每天到舞团最早,离开的最晚。

一来就看到顾笙在练功房。

第一遍第二遍的时候,忍着没说话。

第三遍,看顾笙跳的太差才忍不住:我还以为你多强呢……本来她对顾笙是抱了很大的敌意的,DWC冠军的头衔多吓人?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李莹莹不想看了,叫上学妹走, 曾经幻影舞团的首席独舞哎,啧啧,也就这水平。

学妹们的目光落到顾笙的身上,耸了耸肩,跟着李莹莹走了。

顾笙的脸色一片惨白。

她坐在地上,没抬头。

虽然李莹莹说的是事实,顾笙还是被她刺得心脏拧成一团。

这天顾笙没早退。

一直在舞团待到天黑才走。

无数次告诉自己慢慢来,她还年轻,才二十五岁。

只要辛苦些还能再练回来。

但走出舞团大楼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鼻酸,红了眼圈。

心里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顾笙抬头看了天空。

意识到心里依仗并为之自豪的东西正在褪色,那一瞬间的难过得无以复加。

回到家,顾笙把自己关在浴室里好久,眼泪顺着花洒的水不停地往下流。

不知道哭了多久,头晕目眩的顾笙才收拾心情,去附近的超市。

哭,没有用的。

后悔,更没有用。

自作自受,她除了承担,就只能想尽办法去补救。

好在顾笙这些年虽然划水,但将近二十年的基础还是很牢固的。

本身又是天赋型选手,大量的练还是能弥补的。

她告诉自己体力也能提升,控制饮食就好。

这种隐蔽的难受,让顾笙好多天彻夜难眠。

新租住的房子附近设施配备挺完善,附近就有一家超大的超市。

顾笙拖着推车,不停地往里面加东西。

接下来十天,她会封闭训练。

《绽放》这支舞,尽自己所能跳到最好。

李莹莹的那些话,她不想再听第二遍。

顾笙骨子里的胜负欲还是有很强的,否则当初也不会在人才济济的幻影冲到首席。

刚走出超市,在超市门口遇上了一个熟人。

明明跟林青青没有正式见过面,但是人群中,顾笙总是一眼就认出她。

林青青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脸色惨白,精神有些恍惚。

她的旁边站着一个人。

手里提了两大袋食物,好像才从超市出来。

她在打电话,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表情阴沉。

……只要我一天不签字,我们就还是合法夫妻。

你在国内的资产我就有资格支配!威廉我告诉你,我还在,那个狐狸精就永远见不得光!她一边哭一边威胁说:她还在上大学对吧?我知道她的学校在哪。

你再逼我,信不信我让她毕不了业!姐,姐,你小声点。

那男生注意到顾笙的目光,尴尬地扯林青青的胳膊。

林青青情绪激动,完全听不进去:你告啊!你大可以告我!是你出轨,又不是我……对,是,我的身体是出了点问题,但你结婚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顾笙面无表情地看着,甚至有点想笑。

陆雁舟心中完美无缺的白月光,其实也就是这个样子。

后面的她没听,提着两大袋子食物就走了。

回到家,顾笙给自己煎了牛排,榨了一杯鲜果汁。

慢慢切着牛排,她忽然发现自己好久没想陆雁舟了。

过去几年,只要空下来她就会想陆雁舟在做什么,会琢磨做什么饭能让他多吃一点。

拿起手机,今天为了专心练舞,手机一天都保持关机状态。

开了机,上面有一条未接来电来自谢思雨。

顾笙给谢思雨回了个电话。

谢思雨很快接通。

早上的微信,顾笙一起来就回了。

已经解释过她没有妇科病,去看妇科的是林青青。

不过那时候谢思雨估计是没醒。

现在电话一接通,谢思雨就急忙问这事。

我不太清楚。

那天在医院撞见两人后,顾笙没有再见过陆雁舟,陆雁舟也没有跟她解释过。

你怎么能不问呢?谢思雨要被顾笙气死,哎傻子,那是你男朋友哎!你领了证的男人!他背着你陪前女友看病,还几次都陪着,你是死人吗你不知道!已经分了。

顾笙突然的一句话,给谢思雨搞不会了:你……啊?我说,分了。

顾笙咽下嘴里的牛排,一字一句,思雨,我想通了。

谢思雨沉默了。

虽然一直在骂她猪脑子,脑子里全是水,逮到机会就劝分。

但没有人比谢思雨更清楚这么多年,顾笙爱陆雁舟有多深。

从初中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放弃过。

突然这样,她鼻子有点酸:那领证的事情呢?我记得你说,五月二十号领证的。

没领,顾笙放下刀叉,他那天陪林青青,一夜没回。

谢思雨一句国骂冲口而出,脏得一点素质都不带有的:这狗东西居然这么对你,你怎么不给我打回去!你这死丫头怎么就这么包子,给我砸碗啊,砸桌子啊,砸椅子,砸那狗东西的脑袋,你没长手吗!她林青青得妇科病,你不还被车给撞了吗?!哎哟气死我了,哎哟我这暴脾气……谢思雨气得她要心脏病发了:你就这么灰溜溜地忍了?没,我打了他一巴掌,搬出来了。

啊?打他,打的好。

等等,你搬出来了!你能搬哪儿?谢思雨更气了,你在帝都一个熟人都没有,你能搬哪儿去!从撞见陆雁舟陪林青青去医院到现在,顾笙一滴眼泪都没有流过。

谢思雨这么说,她忽然就破防了。

顾笙在电话里压抑的哭,抽噎着,变成了嚎啕大哭。

谢思雨本来还想再骂她两句,被她哭得心酸:你现在在哪儿呢?顾笙说了现在的地址。

谢思雨什么话也没说,打了个车,直奔顾笙的新住处。

新住处离十院还挺近的,打车只需要十五分钟。

谢思雨拎了四罐啤酒和一袋炸鸡,一进来就四处看。

顾笙就跟在她身后,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谢思雨笑了一下:没什么,你这房子租的挺好的。

四罐啤酒扔地上,咚咚的几声响。

也不管地上干不干净,谢思雨盘腿往地上一坐:分了也好,分了再找个更好的。

我们医院优质男不少,高材生更多,改天我给你介绍一个。

陆雁舟那狗东西不是狂吗?让他后悔去吧。

顾笙:……我现在没心情。

看男人还要什么心情?谢思雨白了她一眼,开了啤酒: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治失恋,最好的办法就是认识新男人!最近儿科来了个巨帅的医生,改天跟我去见见?我这几天很忙……姐姐,你家离十院,打车只要十五分钟。

谢思雨一锤定音:这样吧,这周末我们院搞团建,你跟我去。

作者有话说:谢思雨真是姐妹身,妈妈心。

操碎了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