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润一动不动的趴在房顶望着街口的方向,突然眼神一凝,快速翻身下了房顶,从窗户跳入房间后去推床上依然昏迷着的邹青,醒醒,搜查的官兵来了。
邹青双眼紧闭,毫无反应。
啧,真是弱,解个毒都能晕这么久。
康润厌恶的看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针朝他人中的位置扎了一下,见他眼皮颤抖着清醒过来,忙快速说道,后门附近有一个隐秘地窖,躲进去,我在外面注意官兵动态,没我招呼不准出来,明白?邹青却仿佛完全没听到他说的话,醒来之后连忙去摸自己的脸,然后在看到手上沾着的污血后大叫一声,惊恐的看向康润,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康润哥,不是只解个毒吗,我的脸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的脸是不是已经废了?安静点!康润见他如此反应心里无比后悔将他弄醒,抬手就要给他一个手刀,却不想邹青情绪激动之下动作居然十分灵活,躲开手刀后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继续哭喊道,康润哥你救救我,救救我的脸,我不要这样过一辈子,你救救我!估算了一下官兵从街道到这栋民居大概需要的时间,康润心中越发焦急,用力撕开他,威胁道,再喊我直接把你丢出去!不想死就给我闭嘴,去后门,快!邹青被他脸上的杀气吓得愣了愣,握着他胳膊的手抖了下,然后慢慢松开了。
小臂上突然传来一道轻微的刺疼感,他心里着急便没多在意。
见邹青终于听话的往后门走,忙转身来到窗前从缝隙里查看外面的情况,右手摸向了缠在腰上的软剑。
康润哥。
他停下动作,扭头不耐喝道,你怎么还没走!就那么想死?邹青顶着一脸乱七八糟的血污,突然笑着朝他摆了摆手,谢谢你救我出来,还有,祝你的黄泉之行一路顺风。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还不快——话音戛然而止,一丝刮肉般的剧痛突然从胳膊上升起然后迅速蔓延到全身,他不可置信的看向邹青,手中软剑掉落,你……扑通一声,他面朝下倒在了地上。
邹青上前踹了他一脚,用袖子抹了把脸,吹了下自己的指甲,勾唇冷笑,男人果然都是些不中用不靠谱的东西……没用的废物,枉费奶奶那么信任你!蹲下身搜走康润身上所有暗器□□,他侧耳听了听院外的动静,提起衣摆朝后门跑去。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透,申庭威居然还没有回来。
透支的精神力已经恢复许多,他起身洗漱了一下,喊来护卫问道,人抓到了吗?护卫低头,将军按照您说的方位找过去后果然发现了劫狱者的踪迹,但犯人……失踪了。
失踪?他惊讶起身,怎么会失踪,那康润呢?我们到的时候康润已经身中剧毒倒在了地上,且一直昏迷不醒,将军正带着大夫替他医治。
康润身中剧毒?他揉了揉额头,有些搞不明白这个剧情发展了。
本以为一觉醒来就能看到主角和康润一起被捉拿归案,却没想到居然等来了这么个惊喜……难道那50%相爱几率降下的原因是这个?主角给康润下了毒?一个被关了几天的弱鸡哥儿给一个杀手下了毒?深吸口气忍住脑中又开始泛起的疼痛,他有些无力的说道,带我去你们将军那吧,我有话要问康润。
护卫犹豫了一下,头压得更低了,那康润一直昏迷着,恐怕……大夫说他体内的毒太烈太偏,他们一时半会研制不出解药。
真糟心……他摆摆手,率先朝外走去,没事,我能解他的毒,走吧。
护卫一愣,连忙转身跟上,眼中含着一丝惊讶和崇拜。
将军夫人居然连那种偏门的毒都能解,之前还帮将军准确找出了犯人藏身的方位,好厉害!康润被安置在另一家客栈里,前后左右上下里外住的全是士兵,保证他即使醒着没中毒也完全没机会逃跑。
叶之洲推门进去,匆匆朝申庭威点了点头算是招呼,走到床边戳开小镜子的扫描功能扫了一下康润的身体,得到结果后直接拿出颗解毒丹给他喂了下去。
你怎么过来了?申庭威挥挥手让房内护卫离开,黑着脸上前摸了摸他的手,晚上天凉,怎么没披上件披风?说着拿起椅子上自己的披风给他披上了。
出门的时候着急,没顾上。
叶之洲这才觉得有些冷,紧了紧披风后又拿出一个瓷瓶打开在康润鼻子下晃了晃,终于松了口气,好歹赶上了,再晚半个时辰,神仙都救不活这人。
申庭威坐到床边的椅子上,和他一起看向康润,语气有些发沉,没用的,普通的解□□根本没用,他体内的毒扩散得太快,已经渗入五脏六腑了。
叶之洲这才想起爱人好像还不知道他手中特效丹药一大堆的事,抽了抽嘴角,又拿出颗解毒丹递过去,他的毒已经解了,用的这个,这颗你拿着,以后中毒了直接吃,我这一堆,管够。
申庭威难得的愣住了。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床上的康润突然眼皮动了动清醒了过来。
发现身边有人后他第一时间想要起身攻击,却被身体上残留的剧痛感刺激得倒抽了一口冷气,不自觉蜷缩起了身体。
申庭威伸臂就想制住他,被叶之洲及时拦住,我有话问他,你别又把他弄晕了。
说完拿出颗软筋散作用的丹药掰开康润的嘴巴硬喂了下去。
疼痛渐缓,身体却不能动作,康润仇恨的看向叶之洲,你给我喂了什么?救你命的东西,中毒的滋味好受吗?叶之洲看到他就会想起如今处于失踪状态的主角,十分憋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去救邹青,但你现在已经尝到救他的苦果了。
邹青人呢?他在毒翻你之后最可能躲在哪里?或者说他最可能往哪个方向跑?昏迷前的记忆渐渐回笼,康润恨恨咬牙,那个贱人![康润与主角的相爱几率已降到20%,请宿主再接再厉。
]都快被对方毒死了这相爱几率居然还没降完?厉害厉害。
叶之洲越发憋气,继续说道,现在没时间给你感慨,现在,告诉我,邹青到底跑哪里去了。
康润阴森森看他一眼,然后撇开了头,哥儿没一个好东西,你杀了我吧!叶之洲气得倒抽了口气。
这世上怎么还有这种人!这地图炮开的,好想锤死他!虽然系统给的丹药不存在越用越少的问题,但那些药也不是糖豆随便就能吃到!康润这态度,简直是在逼着人后悔救人!申庭威闻言直接黑了脸,上前在康润身上戳了几下,然后刚刚还十分清醒的康润直接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你把他怎么了?叶之洲惊讶,揪他袖子,我还没问出来邹青的下落……没事,最多一盏茶的时间他就会醒。
申庭威安抚的握住他的手,拉他起身,带着他朝隔壁走去,审问他的事交给我,你去隔壁休息一会,很快就好。
叶之洲被动的跟着他走,有些怀疑,你确定你搞得定?那康润一看就是硬骨头,都被邹青坑成这样了还死不松口,也是个对自己狠的。
相信我。
申庭威摸摸他的脸,将他半哄半强迫的塞进了隔壁房间,还给他叫了宵夜。
五分钟后,一碗香喷喷的牛肉面送到了叶之洲面前。
他刚拿起筷子挑了一口,隔壁就传来了一声穿透云霄的惨叫。
筷子抖了抖,面滑到了碗里。
他惊疑的朝隔壁看了一眼,纠结了一下,选择了装聋,埋头吃面。
古代嘛,审问方式多少有点点暴力……爱人若是真把人打残了,他再去偷偷治好就是了……一刻钟后,他填饱了肚子,隔壁房间的惨叫声也停了下来。
又过了两分钟,申庭威推门进来,仍是那张看不出情绪的冷硬脸。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小小声问道,搞定了吗?搞定了。
申庭威上前看了看他的面碗,见空了大半,勉强满意的摸了摸他的头发,牵他起身,更详细的东西我还没问,一起吧,他不会再嘴硬了。
想象中的血肉模糊并没有出现,康润手脚完好,脸色也没什么问题,就是看向申庭威的眼神变得又愤恨又畏惧,像是老鼠见了猫。
叶之洲试探着问了几个问题,对方居然真的全都回答了,一点都没隐瞒。
问完出来后他一脸惊奇的拉住申庭威,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问道,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他怎么能变得那么听话?乖得就像是自家田里长出的小白菜,随便□□。
大棒加甜枣而已,很简单的。
申庭威十分享受他此时的眼神,语气越发温和了几分,好了,你去睡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精神力还没恢复好,他此时确实有些精神不济,但有了之前睡一觉起来剧情乱飞的前车之鉴,他现在可不敢再把事情全部丢给爱人然后自己什么都不管了。
我和你一起。
他抓住申庭威的手,十分坚持,不找到邹青我心里不踏实。
申庭威皱眉,捏了捏他的手,见他瞪着自己不说话,无奈妥协,那你跟着我,不许乱跑。
他连忙点头,没问题!夫夫档出击,那效果自然……居然没有效果。
封城三天,地毯式搜索了无数次,邹青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完全寻不到踪迹。
泸州的百姓还要生活,城门不可能一直封着,无奈之下,官府只能在进行了最后一次排查后开启了城门。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周边的小村小镇和山林也全被排查了一遍,一无所获。
皇帝已经在催申庭威回去,邹府那边袁慧也在催叶之洲回去,两人无奈,只得启程回京。
回京休整了一天后,叶之洲带着申庭威的一队贴身护卫来到了邹府,将邹老太太和她的仆人全部抓了起来。
邹庆酝酿了大半个月的斥责还没来得及吐出,就被他如此惊世骇俗的举动震惊了。
你在干什么!他上前想要拨开押着邹老太太的护卫,却被护卫用刀挡住了,只得愤怒的看向叶之洲喝道,抓了亲哥哥还不够,现在又想对自己的祖母动手,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父亲你好好看看,这位真的是我祖母?叶之洲一点不在意他的怒气,打开一份画像伸到他面前,沉声说道,这是祖父当年为祖母画的画像,父亲您真该好好看看。
邹庆的目光落到画像上,看了几眼后皱眉,你又在闹些什么,这不就是你祖母吗?快把你祖母放开!这眼睛瞎的……真是活该认贼做母这么多年!仔细看看耳朵和额头右边的鬓角,特别是耳朵。
他将画像继续往前伸,几乎要将它贴到邹庆的脸上,真正的祖母耳垂大且饱满,右边鬓角比左边鬓角深,而那位……他指了指抿唇不语始终保持着官家太太仪态的邹老太太,冷笑,耳垂小且薄,鬓角两边对称,与画像里的明显不是同一个人!邹庆闻言看看画像又看看旁边的母亲,懵了,这是怎么回事?父亲,你捏捏自己的耳垂,再回想一下桃姨娘的耳垂,发现什么了吗?他收起画像,又拿出一份破旧族志递过去,这是祖母娘家的族志,看完您就明白了。
邹庆连忙拿过族志翻开,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不用看了。
邹老太太突然上前一步,一脸平静的说道,庆儿,我确实不是你的母亲,从血缘关系上讲,你应该喊我一声姨母。
邹庆翻族志的手猛地收紧,瞪向她,表情有些扭曲,你是那个来投靠我家却不幸半路被杀的姨母?是我。
她理了理衣袖,又扶了扶头上的发钗,淡淡道,我杀了你的母亲,你杀了我的女儿,我们扯平了。
说着看向叶之洲,扯起嘴角露出一个阴狠的微笑,你是我计划里最大的意外,我当初就该杀了你。
可惜你没有。
对于这种老妖怪,叶之洲有的是方法刺激她,慢悠悠道,你已经没有机会杀我,但我却有机会杀了你的孙子。
老太太苍老松弛的面皮抖了一下,突然从怀里拿出颗丹药吞了下去,大笑出声,不管怎么说,我这一生都成功了!而你们,全是被我愚弄的失败者!都是我手中的玩物!叶之洲冷眼看着她大笑,看着她吐血,看着她倒在地上,不屑道,事情败露便直接寻死,真是好勇气。
一生都在用别人的身份活着,压抑本性扮演另一个人的样子,连让女儿正大光明喊自己一声母亲都不敢,死后不入祖坟,轮回没有亲族……如果这样的人生也算成功的话,那么我承认,你是个很优秀的自我欺骗者。
放心,你的孙子不会走上你这条成功大道的,他有另一条绝路要走。
不……她身体抽搐了一下,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手指紧紧抠着地上砖石的缝隙,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喘息,青儿……你才是真正的邹家人……小冬,小冬……邹庆手中的族志掉到了地上,跪倒在地崩溃的揪住头发,痛哭着摇头,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叶之洲看看他,又看看倒在地上的老太太,叹气。
刚刚那段话又何尝不是在说他自己,他用别人的身份活了几个世界,在原主的亲人面前努力模仿着原主的性情,细一想,不也同样卑鄙可笑吗?一直站在院门外当旁观者的袁慧缓步上前停在他身后,搭住他的肩膀低声说道,晴晴,午膳做好了,娘亲自下厨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醉鸭,走吧,迟了菜要凉了。
他从突然升起的灰暗思绪里抽离,回头朝她露出一个笑容。
任务还没结束,扮演仍将继续,只求能守住本心,尽力让原主在乎的人过得平安喜乐。
半个月后,邹家情况基本稳定下来,邹庆没有给假邹老太太办丧事,对外只称老太太回老家休养身体去了。
之后邹庆大病了一场,离家求学的邹家长子邹远终于归了家,袁慧肩上的担子卸下,叶之洲也终于不用再两家之间来回跑。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半年,邹青如同人间蒸发,始终寻不到踪迹。
剩下两支魂旗的相爱几率也顽固的停留在了20%,哪怕此时的费锦初和康润已经差不多将邹青这人厌恶到了骨子里。
平常的午后,春秀园又来了申府给申老太太唱戏,叶之洲窝在花园凉亭里吃着葡萄,懒懒的不想动。
[费锦初、康润与主角的相爱几率已升到30%,请宿主注意,请宿主注意!]他一个激灵坐起身,差点被葡萄噎了个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