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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四章 金城浊河

2025-03-22 07:09:45

疏桐坐起身来,将耳朵贴近车窗,便听得窗外传来一阵絮絮耳语。

守夜那个两都睡着了?睡着了。

这安眠香,还是王墨亲自调配的呢……疏桐心下一紧:这声音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疏桐悄悄将车帘掀开一角,白晃晃的月光下立着的两人,却是云罗和她的车夫。

她此刻说话的声音,和往日娇滴滴的软糯声调全然不同。

金姐儿出来时,王墨没察觉么?他睡熟了。

可有什么信息要我送出去?没有特别确切的信息,只是发现两个疑点。

宋大哥看有没有必要传信回去?什么疑点?其一是王墨夫人的身份可疑,其二是那张七弦琴有些可疑。

疏桐听得一愣,轻轻放下车帘,将自己完全隐藏在黑暗中。

那位夫人有什么可疑之处?她和王墨不像是夫妻关系。

金姐儿何出此言?我日日与王墨同行同宿,她若是真是王墨的妻子,断然不会这般冷静。

一个女人就算不爱自己的夫君,也总该会担心自己的地位受到影响,她却是一点都不上心。

再则,她言行举止一味内敛克制,隐忍极深,说不定就是孙大人说的那个人。

齐王的眼线?赵王可以给王墨送‘侍妾’,齐王未必不可以给他送‘夫人’。

云罗竟猜疑自己是齐王派来王墨身边的眼线?疏桐心下一惊。

王墨那日说螳螂捕蝉,黄雀延颈,这车队中究竟混入了多少眼线?!可我看王墨对她却像是真有情意啊?情意?那你觉得王墨对我,可像是真有情意?这……还真不好说。

日后只有盯紧些。

金姐儿觉得七弦琴有什么疑点?昨夜在那女人的锦榻下发现那张琴时,我并未觉得异常。

今日与王墨从市集回来,竟看见那女人和王墨的哑巴丫头在院中为这张琴僵持。

这确实可疑。

对了,那丫头应该是个练家子,宋大哥可以找机会试一试她的身手。

好。

还有其他的么?云罗恨恨道:那王墨看起来温文尔雅柔情蜜意,却是个心思缜密的人。

和他朝夕相对这么些日子,从他嘴里什么都没套出来。

只是这些,宋大哥看有必要传回去么?一路上能回传消息的点儿也不多,稳妥起见,我还是着人报回去,看王爷如何定夺。

那就辛苦宋大哥了。

金姐儿也要当心些。

言毕,两人的脚步各往东西而去,四周再次恢复静寂。

一路上都没见云罗与这车夫有什么交集,此刻听来,却是这云罗负责探听消息。

车夫负责传递消息。

在废后之事上。

赵王、齐王和梁王本是一条船上的人。

却没料到赵王与齐王之间还在互相防备。

看来,在朝争和权谋中,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件事,要不要告诉王墨?自己被云罗疑为齐王的眼线,这却是挑拨王墨与赵王司马伦关系的最好机会。

司马伦废掉贾南风后,就开始大势清除皇后党徒。

若王墨在他眼中成为了齐王的人,王恺作为贾南风的余党,自然就列入了清扫的行列……疏桐的神思渐渐昏沉起来,却是薰笼中的安眠香起了作用。

她软软倒入锦榻,连被子都没来得及盖上,人便陷入了睡梦之中。

待一觉醒来。

早已日上三竿。

疏桐睁开眼,看着车顶绣帷的流苏在徐徐晃动,顿时清醒过来:车队出发了?!她起身掀开车帘探看,潮润清澈的晨风拂面而来,马车正行进在一条两侧林木茂密的狭窄驿道上。

外面风景如何?疏桐听得一惊。

转回头去,却是王墨一手支颐斜倚锦枕,含笑望着她。

这般情形,却像是他昨夜也留宿在此一般。

公子,你,你怎么在这里?早起在客房寻不见你,好找一阵,才发现你竟在车厢里睡着了。

王墨顿了下,笑道,若不是夜里有人在院中值夜,我到要怀疑你是在此约会情郎呢。

公子何事找奴婢?面对王墨的调笑,疏桐的表情有些僵硬。

桐儿昨日不是有许多话要问我么?回想起昨夜听见的一幕,疏桐道:公子今日不用亲自盯着云罗姑娘么?偶尔也给她放个风,盯太紧了,会出问题的。

公子昨夜睡得可好?桐儿学会关心为夫了?王墨含笑看着疏桐,见她并没有接话的意思,又讪讪补充道,这些日子一直在车上颠簸着,难得有张不晃动的床,睡得不错。

这么说来,他昨夜果然睡得很熟,并不知道云罗和车夫的小动作?心下思忖一番,疏桐问道:我们是从哪个城门出的城?北城门。

还是走八盘峡?王墨点点头。

公子昨日午后去打听过了么?打听过了。

疏桐正松了一口气,王墨却坐起身来道:此处确实有悍匪。

疏桐一脸惊愕:公子,你这是说笑么?与你说笑有什么意思?你也不肯配合。

王墨躬身将榻前木几上的一个竹篾食盒打开,推给疏桐道,趁还没进入悍匪的地界,你先吃点东西,一会儿才有力气逃命。

疏桐看一眼热气氤氲的食盒,又转首看向王墨,只觉他此时的举动令人匪夷所思:公子既是打听到了这道上有悍匪,为何还要取道此地?桐儿觉得是为何呢?疏桐脑海中迅速转过几道弯,再一联想起昨夜之事,似有所悟,却依旧不能置信:若此道真有悍匪,公子可有逃生之策?暂时没有。

不过我一人逃生,全身可退。

若带你一起的话,大约有七八分把握。

那些货物呢?不过是些身外之物,何须挂怀?王墨看着疏桐,皱眉道,桐儿为何不问那些车夫杂役,却要关心货物呢?公子眼里,向来不是钱比命重么?再说,那些车夫杂役逃生的本事,只怕比公子强多了吧?王墨失笑道:你怎能这么小看为夫的本事?相对救人来说,我更擅长杀人。

这却是实话。

疏桐没见王墨出手救过几人,却亲眼见他送了两条性命。

沉默了片刻,疏桐拿起食盒中的蒸米糕,刚咬了一口,似想起了什么,又道:除了我,这车队里还有不会武功的人么?有。

谁?我和孙青。

疏桐叹道:公子为何一定要选择冒险呢。

夜长梦多。

在进入敦煌前,必须甩掉这些眼线。

王墨抿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