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遵命。
夏荷躬身领命,却又质疑:娘娘,奴婢同春桃都不懂药理,更别提复杂的毒药,就算去查,恐怕也查不出所以然来,是否得请人从旁协助?此话有理,我略为思忖,笑道:到太医署,传本宫懿旨,令吕郭吕太医协助你们查毒。
夏荷尚未表态,春桃先诧异道:吕太医?娘娘,他才被您赶走,颜面大跌,心中必定有忿,焉知他不会趁机捣鬼?我满心自信,笑道:若他没有被本宫赶出去,或许会捣鬼,毕竟他身后是否另有主子,并不明了;然而经本宫这一赶,他不但不敢捣鬼,而且还会更加小心,因为只要他一出错,旁人就会认为他是公报私仇,因对本宫不满而故意报复。
待我讲完,春桃眼里已是盛满了佩服,赞道:娘娘圣明。
夏荷亦道:娘娘运筹帷幄,奴婢佩服,这就同春桃去请吕太医。
我轻一点头,她俩向我行过礼后,便结伴而出,然而春桃走了几步,又回身问我道:娘娘,前几日太后就命娘娘彻查牛才人和马才人有孕一事,却让这两天的事情给耽误了,不如这次一并查了?我取了一支毛笔,在指间转动着,淡淡地道:这事儿有甚么好查的,查来查去不都是那个结果——本宫闭上眼睛都能猜着。
再说就算不查,或者随便编个缘由呈上去,也不会有人追究本宫的责任。
春桃听得一脸迷糊,犹犹豫豫地问道:那……娘娘,到底是查,还是不查?查,当然要查。
我想了想,道,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不过不用本宫亲自去查。
当初煮避子汤的是谁?监督牛才人和马才人喝下去的又是谁?责令尚食局和尚寝局去查,把结果报上来便是。
春桃的脸上,仍旧是迷糊的神色,但还是应了一声是,娘娘,然后同夏荷一起出去了。
我的这两名秘书,办事向来神速,当天晚上,调查就都有了结果,齐齐来回报于我。
春桃道:回禀娘娘,奴婢怕惊动了疑犯,因此并未贸然去御膳房,而是悄悄去了邵采女处,将她的晚膳带给吕太医检查了一番。
做得好。
不曾想春桃办事也有了心思缜密的一面,我由衷赞道。
但春桃却沮丧道:不过甚么也没查出来,邵采女的两个份例菜,一荤一素,外加一碗粳米饭,没有一样有问题。
我笑了,安慰她道:傻妮子,饭食没有问题,就说明问题出在别的上头,至少咱们排除了一样,不是么?春桃这才笑了,道:那还算有所进展。
我含笑点头:那是自然。
春桃喜滋滋地退到一旁,夏荷接着汇报:回禀娘娘,紫云阁后面就有口井,邵采女和王宝林以及梅御女三人,所饮用的水,都是来自那里。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那井水经吕太医查证,并没有问题。
我毫不意外这个结果,道:若是有问题,王宝林和梅御女也会中毒,然而她们没有,所以邵采女所中的毒,多半不是投放在水中。
奴婢也是这样认为。
夏荷点一点头,也退至一旁。
这时春桃嘀咕道:水没有问题很正常,毕竟饮用的人多,不好投毒,但奴婢这会儿仔细想来,却觉得膳食不一定就没有被投过毒。
此话怎讲?我来了兴趣。
春桃得了鼓励,精神一振,站直了身子,道:娘娘,奴婢今日所查膳食无毒,只能证明今晚这顿,而不能证明以前的膳食也无毒。
因此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是投毒的那人见娘娘开始彻查此事,胆怯收手了。
我高兴地冲她点了点头,道:此话着实有理,春桃大有长进。
春桃得了夸赞,笑容满面,但旋即却又愁眉苦脸:娘娘,那怎样分辨邵采女的膳食,是一直以来都没毒,还是只有今日没毒?我笑道:简单,留意她脖子上的红疹便是,若不再增多,而是渐渐消褪,那之前的毒,就多半来自膳食,反之,则说明毒源另在别处。
春桃面现了然之色,道:还是娘娘聪敏。
我不敢居功,忙道:是亏得你提醒,不然本宫还没想到这层。
春桃不好意思地一笑,问道:娘娘,那咱们下一步该查甚么?我想了想,道:让吕太医将邵采女房中所有的家什器皿,一件一件地仔细查一查。
是,娘娘。
春桃躬身一应。
夏荷笑道:娘娘为邵采女中毒之事忙碌了一整天,这会子天已晚了,还是先歇一歇,养足了精神明日起来再议罢。
你别说,动了这一天的脑筋,我还真有些累了,遂扶了夏荷的手,慢慢朝寝室去,一面走,一面关心上级:皇上今儿翻了谁的牌子了?夏荷乐不可支:娘娘,皇上如今无牌可翻。
哟,可不是,新晋的牛、马二人怀着身孕,无法侍寝,紫云阁的那三个,又被软禁了,皇上今晚还真是没有牌子可翻。
让我的顶头上司,衣食父母,漫漫长夜孤单度过,是否也算我这做下属的失职?要不要指个有颜色的宫女,过去慰问一番?皇上今日无牌可翻的事,太后和太妃一定也都知道了,她们是否会抢在我前面,送几个人儿去?又或者,早已经送过去了?我正准备派夏荷去蓬莱殿打探一番,却听见甘泉宫门前有一声接一声的通报传来:皇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