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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上药

2025-03-22 07:12:21

哪里疼?白氏身体很是硬朗, 叶汝真自己从小到大也是活蹦乱跳,大夫都没见过几回,实在没有照料病人的经验。

她不由想松开一些,免得碰到他的痛处。

哪知她稍稍后退, 风承熙却是如影随形, 还抬手按住了她的后背, 将她与自己贴得更近了一些,将脑袋在她身上埋得更深, 低声,别动……他这一下力道不小, 叶汝真立在床下那条腿碰到床畔, 忍不住嘶了一声。

风承熙的动作顿了一下,视线立即往她右膝上落去。

他想起来了,她昨日冲上来抱住他时, 被他狠狠甩开, 重重跌在地上。

没什么,就磕了一下……叶汝真还想说话, 风承熙已经松开她,掀起被子下床。

脚步有几分虚软,但他很好地掩饰住了, 先推开了窗子, 明亮的春日阳光倾泄入禅房内。

这间禅房是他的常处之地,抽屉里伤药齐全得很,风承熙从里头挑出一瓶,回身走到床前,命叶汝真坐下。

坐下还怎么给您上药?叶汝真忙道,陛下坐着, 臣来吧。

说着便去接药瓶,却接了个空。

风承熙下巴一点:朕让你坐,你便坐。

……叶汝真犹犹豫豫地坐下了,不知道这是什么款式的上药法。

然后就见风承熙矮下身子,在她面前蹲下,搁下药瓶就来掀她的衣摆。

!!!!!叶汝真下意识便是飞起一脚,正中风承熙胸膛。

风承熙翻倒在地,捂着胸口,不敢置信地看着叶汝真,一缕鲜血溢出嘴角。

叶汝真的腿比脑子快,这会儿才发现自己干了什么,当场差点儿魂飞魄散,腿都软了。

她慌忙去扶起风承熙,陛陛陛陛下……您您您您没事吧?风承熙慢慢咽了一口血,慢慢地问她:你看朕像没事的样子么?叶汝真慌得不行,欲哭无泪:臣死罪,死罪!罢了,谁让朕欠了你的。

风承熙瞧着叶汝真惶急的样子,拿拇指抹去嘴角的血,朕这会儿就是一盏美人灯,碰一碰就要坏的,要轻些,知道么?臣知道,臣错了,臣死罪!叶汝真这个错认得真心诚意,扶着风承熙在床上坐下。

她不知道这一脚到底把风承熙踹得如何了,只见风承熙坐下微微歇了口气,一只手捂着胸口,脸上那一层胭脂像是假面一样悬浮着,底下的脸色惨白一片。

叶汝真一时间真是无地自容,追悔莫及:臣……臣这就去找大师来——别费劲了。

风承熙弯腰拾起药瓶,坐下。

陛下……叶卿,你已经是欺君犯上了,还想再加一条抗旨不遵?……叶汝真这会儿已经知道这药是给谁用的了,谢陛下垂怜,臣……臣可以自己来。

风承熙没理她:裤子脱了。

叶汝真:!!!臣臣只是膝盖磕破了点油皮,实在不用上药……风承熙神情甚是平静:你自己脱,还是朕帮你脱?叶汝真深知他越是平静便越是难办,一时间无计可施。

但脱裤子那是万万不能的!她一咬牙,弯腰撸起了裤管,露出膝盖,努力道:陛下您瞧,真的就擦破点皮,哪里用得着脱裤子?伤势确实不如风承熙想象当中严重,但也绝没有叶汝真说得那般轻巧,一夜过去,膝盖上已经青黑一片,破皮倒在其次。

风承熙凝望半晌,将瓶中药油倒在叶汝真膝上: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他的手一揉上去,叶汝真就啊地一声喊出来,抓住他的手,这药……能不能别上了?这不是有点疼,是好疼啊!!不要落下病根,就乖乖受着。

风承熙的手尽量避开了破皮之处,虽然另一只手被裹得严实,但一只手就够稳稳地把住叶汝真的膝盖,揉开。

动作缓慢,但力道实打实毫不含糊。

叶汝真一整个人扭成麻花:唔……轻、轻、轻点……啊……风承熙的手顿了一下。

声音因忍受而显得格外压抑,低哑中混着呻\\\\吟。

听上去……好可怜。

再抬头看叶汝真眉头死死蹙在了一起,鼻梁上皱出小狐狸般的细纹,牙齿咬着下唇,连声音都被咬得破碎。

风承熙素日只知道她的牙齿一粒一粒雪白整齐,当得起齿若编贝四个字,但此时才注意到,她右边有颗小虎牙,尖尖的牙齿正咬在唇上,那唇柔软红润如沾着露水的花瓣,哪里经得起这样的蹂/躏?不许咬。

风承熙的声音低沉,眸子也有些发暗。

叶汝真可怜兮兮地哼哼了两声。

也不许出声。

风承熙皱眉。

叶汝真:……这是报复吧?报复她刚才踹的那一脚吧?但风承熙发丝垂在颊边,随着动作微微晃动,长长的睫毛低垂,目光专注而认真,好像给她上药是世上唯一一件要紧事。

叶汝真很难说清心里是一种什么感觉。

有点酸酸的,又有点胀胀的,还有点暖暖的。

陛下。

她低低唤了一声。

嗯?臣觉得……应该是臣来照顾您的……你照顾过了。

风承熙抬眼望着她,语气很平淡很平淡,好像只是随口问出的一句,朕以往发作之时,从来没有人敢冲过来抱着朕。

叶汝成,你是不是傻?不知道害怕吗?叶汝真被他问住了,仔细想了一下,老实道:当时臣慌里慌张的,也顾不上害怕。

风吹过庭中高大的香樟树,叶片在风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一场看不见的潮汐。

屋内安静而明亮,风承熙的瞳仁深处映出一个完整清晰的叶汝真,眼睛一眨不眨。

陛下?叶汝真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风承熙回神,低头接着按揉。

掌心底下一片柔润光滑,明明按的是膝盖关节,却有柔若无骨之感,好像力道再大一些,就能把她捏碎了似的。

膝盖往下,小腿光洁柔亮,一道流畅的线条收束至脚踝,细细地没入白绫袜口。

肌肤白皙无瑕,比一般女子的还要细腻。

似受神使鬼差,风承熙的掌心缓缓下移,握住了那截小腿。

最初的疼痛熬过去,后面的每一下按揉都带来一股暖暖的酸胀的感觉,叶汝真被按得好生舒服,见他的手换了地方也没当回事,还以为这亦是按揉的手法。

直到风承熙的手越来越下,抚向她的脚踝。

!叶汝真悚然一惊,待要收回腿,脚踝却已经落入风承熙掌心。

风承熙的掌心灼热,被握住的那块肌肤明显感觉发烫。

《与成书》里说,那位起居郎通体雪白,触之如温玉,想不到,叶卿也是如此……风承熙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叶卿,怎么会有男人生得像你这样?既、既然书里都这么写,肯定不止臣一人这样,像臣这样的说不定多得是……叶汝真僵硬地解释,正不知如何是好,风承熙忽然一声闷哼,嘴角再一次溢出鲜血。

这一次,他来不及拭去嘴角鲜血,才抬了抬手,便晕了过去。

叶汝真大惊:陛下!*了然大师诊完脉后,问叶汝真发生何事。

叶汝真没敢说自己踹了风承熙,只说不小心碰到风承熙胸口,风承熙吐了血。

再后面便是替她上药。

了然大师微微皱眉:心疾者,关乎于心。

除了外力冲击之外,内里过于起伏宕荡,才是主因。

陛下可有大喜或是大怒?……没有啊……叶汝真道,陛下就是……就是什么?事关病况,叶汝真心一横,道:就是摸了摸我的……脚踝两个字还未出口,床上的风承熙睁开了眼睛。

皇祖叔……风承熙的声音有点虚弱,朕就是身体未愈,替叶卿按揉时多费了点力气,以至于支撑不住,陛下,心疾发作,血行冲突紊乱,经脉脆弱不堪,除静养之外,万事不宜。

了然大师说着,回头看向叶汝真,陛下心疾发作时,周身有经脉欲裂之痛,眼下刚刚缓过来,痛楚虽已大减,却依然是常人难以忍受。

你深受陛下信任,当为陛下的身体着想。

经脉欲裂之痛……叶汝真愣住了。

他说了他很疼,但她不知道,竟然有那么疼。

叶汝真送了然大师离开,在庭中向大师细细请教了一番,方回来。

康福正在服侍风承熙擦手脸。

叶汝真愣愣地看着风承熙。

风承熙挥了挥手,让康福退下。

康福经过叶汝真身边时,低低嘱咐道:叶大人,有些事情,近日还是节制些为好。

叶汝真:……节制什么?什么节制?她做了什么需要节制?风承熙瞧着叶汝真进来,脸上微有一丝不自在,不过语气仍然如常:吓着你了?朕不是说过么?朕这会子就是一盏美人灯,便是你不踹那一脚,朕也是会疼的。

可为什么?叶汝真忍不住问,陛下明明那么疼,为什么还要替臣上药?你别听大师说得吓人,疼是疼的,但这疼,朕早已经习惯了。

风承熙脸色依旧苍白,但笑起来甚是轻松,朕无论做什么,终归都是要疼的,而你的膝盖只要拿药酒揉上一揉便不疼了,那自然是要先止你的疼。

……真是如此吗?君无戏言啊叶卿。

叶汝真低下头,想了想,问:那陛下方才摸臣脚踝时,为何会吐血?风承熙脸上的笑容僵了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