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伯明和肖雅乘坐早机离开,姜雨娴和陆家一家人都有到机场送机。
姜雨娴一直挽着母亲的手臂,肖雅知道女儿不舍得他们,于是低声承诺:等你十二月有假期,我们就过来陪你过圣诞节。
真的吗?姜雨娴将信将疑地问。
她看了眼母亲,又看了看父亲,爸爸会答应吗?肖雅的声音低得更低:当然。
其实你爸爸也很想念你的。
她们的悄悄话只字不漏地落入姜伯明耳中,他对女儿说:都这么大了还跟你妈妈撒娇,你害不害臊?陆家夫妇都笑了起来,丘思萍还说:有个女儿跟你们撒娇是福气,我俩盼也盼不来。
姜伯明和肖雅登记以后,姜雨娴就随陆家人一同离开。
丘思萍瞧见她的情绪不高,于是便说:雨妞,今天到阿姨家吃饭,下午我就和你去……陆捷将丘思萍的话打断:妈,她今天有课。
啊?丘思萍有点失望,吃顿饭总是可以吧?姜雨娴明白陆捷的意思。
从学校到陆家的路程不短,来回一折腾就得好几个小时,确实有点麻烦。
她想了想,随后便婉言拒绝了。
陆庆然拍了拍妻子的肩,安抚道:往后多的是机会。
姜雨娴立即点头。
丘思萍知道她连日奔波,想必也相当疲累,于是便不再勉强。
他们在机场外分开,司机将陆氏夫妇载走,而姜雨娴随陆捷回学校。
这一路上,姜雨娴都没有说话。
陆捷偶尔分神看她几眼,当汽车驶到清静的田园公路时,他才开口:知道爸妈今天要走,你昨晚就失眠了?没有。
姜雨娴回答。
昨晚和宋知瑾在外面待到很晚,她回到宿舍的时候,那位胖墩墩的和蔼宿舍一定要她登记才肯定放她进门。
没有就好。
陆捷顿了顿,又说,到学校以后,我给你发一份课表,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如果时间可以配合,那就这几天内就得把课补完,不然会很影响你后面的学习。
简直是不让人喘气的节奏。
姜雨娴幽幽叹气,她已经很了解陆捷的作风,他事事都力求完美,就算结果不如预期,他也要将自己所有潜能都逼出来才肯罢休。
宋知瑾搭乘下午的机回国,她想去送机的,可是他不允许。
吃完午饭,她就回宿舍舒畅地睡午觉,醒来时才查收陆捷给她发送的邮件。
陆捷将大部分需补的课程都安排在晚上,姜雨娴想他平日应该很忙,这次给自己补课想必牺牲了他休息的时间。
她相当过意不去,每次去上课就很专心。
经过这段时间的授课,陆捷已经将她的知识短板得一清二楚。
给她补课时,他很有针对,她的配合度也很高,因而效率也提高了不少。
周日的下午,姜雨娴接到费洁的来电。
费清说,她已经在去学校的路途上,大约半个小时后就可以达到。
姜雨娴不好怠慢自己的医生,只得跟陆捷请假。
今晚是最后的一次补课,陆捷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他问她:为什么?我有点不舒服,我妈妈就把家庭医生叫过来了。
姜雨娴很含糊地说。
陆捷的声音似乎有点波澜,他说: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姜雨娴说:只是小问题,不碍事的。
那头沉默了一下,而后才说:我知道了,那课就推迟一天再补。
费洁抵达那会儿正是晚餐时间,姜雨娴带她去附近的西餐厅吃饭。
上菜之前,费洁诊察过她的脸色和脉象,问了几个问题就大致了解了状况,她告诉姜雨娴:问题不大,就是气血有点虚。
药可以吃一点,但也不宜多吃,最好就是平日多注意一点,均衡饮食,按时作息,还有多做运动。
姜雨娴唯唯诺诺地点头。
她频频观察坐在对面的费洁,在她的记忆中,这个女人也是自己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每每身体不适,费洁总是第一时间出现在自己身边,用心地诊治,悉心地照料。
她的神绪有点飘,到了后来竟然看着费洁发呆。
费洁伸手在她面前摆了摆,有点忧虑地问:雨娴小姐,你还有哪里不舒服?那把轻柔的声音让姜雨娴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她强作镇定地微笑:没有,我只是有点累。
要好好分配作息时间。
费洁提醒她,学习很重要,但身体同样不可以忽视。
姜雨娴本想请她吃顿饭,但费洁坚持要结账。
当费洁从钱夹里拿出信用卡,她好奇地瞥了眼放在钱夹里头的小照片。
费洁将卡交给服务生,她又从容地挪开视线,再次向费洁道谢。
费洁笑了起来,语气轻缓地说她比以前要客气得多了。
费洁离开英国不久,姜雨娴的大姨妈终于轰轰烈烈地光临了。
那天的课才上了一小半,她就疼得直不起腰,冷汗一层一层地冒出来。
她给莎莎传了张小纸条,让她陪自己去医务室。
莎莎走到讲台跟授课的教授说明情况。
幸好那天不是陆捷的课,那位中年的英国妇人很和善,二话不说就放她们走了。
去医务室打了止痛针,姜雨娴才觉得舒缓了些许。
她靠着莎莎的肩,有气无力地说:真是要命……莎莎一脸同情地看着她,问:你头晕吗?要不歇一会儿再走吧。
姜雨娴不想耽搁她太久,坚持要回去上课。
刚走到教学楼,下课铃声就响了,她突然没了上课的劲,于是就回了宿舍休息。
在宿舍睡了一个下午,醒来以后,她不理会时差,很任地给远在国内的宋知瑾拨了通电话。
宋知瑾应该在睡觉,他的声音不似往时那般沉稳,听上去有点慵懒,又有点感:怎么了雨妞?她拖着长长的调子告诉宋知瑾:我今天很不舒服。
那头沉默了一下,隔了数秒后才问:生理痛?呀……姜雨娴有点惊讶,他竟然一猜就猜对了,你怎么知道的?宋知瑾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明,他说:依你的身体状况,大病没那么容易得,你还有力气骚扰我睡觉,肯定不是太严重。
姜雨娴追问:然后呢?你的声音没变,那就应该不是发烧感冒。
他轻笑了声,又继续说:那晚我特地叮嘱过你,要好好吃饭和休息,我相信你肯定会听话的,所以也不是头疼或胃疼。
臭美!姜雨娴笑着说。
跟他聊了片刻,姜雨娴的心情也没有那么霾。
她看了眼手表,恋恋不舍地说:好了,不说了。
宋知瑾多叮嘱了几句,继而才让她先切断通话。
陆捷得知她缺了一整天的课,上完课的时候,他又把姜雨娴留了下来。
刚才在课堂上,虽然她一直都很专注地听讲,但他却发现她病怏怏的,一点神都没有。
前段日子就听她说身体不舒服,还劳烦了家庭医生千里迢迢地飞到英国出诊,他以为是什么大病,语气也染上了几分焦虑:病还没好?医生怎么说?没料到陆捷会这么关心自己,姜雨娴有点受宠若惊。
她挣扎了一下,低声告诉他:没什么事,我只是来了大姨妈。
原以为陆捷这样的学术派人士对这些问题看得像日夜交替、四季变换一样正常,但姜雨娴很意外地发现,陆捷脸上竟闪过不自然的神色,她才知道这个难以捉的男人也是会尴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