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皇城距离南陵关不过300里,与南陵关一样,是多雨少风,天气炎热的。
但是它两面靠海,在傍晚时倒很凉爽。
城里有一条文定河,河水清澈干净,乘船便可环绕皇城观赏美景。
马车一进皇城明显比之前热闹繁华了许多,姬月夜终于得空好好看看大周风土人情,不由透过车窗向外看去。
四周到处都是排列有序的商贩,彰显这个国家的君主治国有道。
大周因为天气炎热,所以民风也很热情开放,大街上的人都穿的很清凉,时常看到露出半截小腿甚至光脚的女子出现。
像元维堰这般穿的如此周正的,一看便是皇室子弟。
可能是长期日晒的缘故,大周的百姓肤色偏黑,就连车里一身火红的元维堰,都是蜜色的皮肤。
不过他们虽然肤色不够白皙,却浑身散发着健康的红润,而且个个浓眉大眼,长相俊美,平均颜值很高。
我要是在这儿卖防晒霜一定会火。
姬月夜看着满街的姑娘心想。
巫雅,我们大周并不比你们北梁差是吧?元维堰看姬月夜对街上事物很感兴趣,准备有空带她出来转转。
嗯。
姬月夜点了点头。
元维堰继续说道:你身份特殊,只能暂住我府上。
我府上没什么人,就四个侧妃,八个侍妾。
除了我的正和苑外,还有五个院子,四名侧妃一人一个。
你正好住空着的云汐苑。
就在我院子旁边,我会派侍卫护你周全。
云汐苑?元维堰点了点头:本来是留给正妃住的,我还没正妃所以先便宜你了。
你泡妞的手段可真low。
姬月夜笑说。
什么泡妞?什么意思?现在整个大周都知道我请了一位巫雅回来,我这是礼贤下士。
元维堰理直气壮地说。
切。
姬月夜嗤之以鼻。
总之呢,你到府里和自己家一样。
吃喝随意,走动随意,没有你不能去的,也没有人限制你监视你。
姬月夜看了他一眼:让你的姬妾少来招惹我,不然我不确定她们手脚还能在身上长着。
元维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喜欢,砍了便是,喜欢哪个砍哪个。
你倒大方的很。
嗯哼,自然。
元维堰笑了,露出脸上酒窝。
姬月夜点了点头:那好,我便在你府上暂居几日,后面找到医馆我便搬出去。
你要住医馆?元维堰惊讶道,我府上不好么?姬月夜叹了口气:我一有夫之妇,住在你府里毕竟不方便。
不是,有啥不方便的?我姬妾成群,又不会来骚扰你。
元维堰调笑着说,眼神里却藏不住失望。
姬月夜瞪他一眼:我既然要帮你,就要做充足准备。
住在医馆,自然有我的道理。
另外,我最近会写本医书,你先想办法发出去,就以巫雅的名义发。
哦……元维堰难掩心头郁闷,他忽然觉得自己也不是很着急当皇帝,要是有可能,他更想和姬月夜聊点别的。
对了,你们皇城最大的医馆是哪个?姬月夜挑了挑眉。
元维堰道:最大的医馆,便是寿延堂,老板名叫公羊瓒。
是我大周有名的杏林圣手,我和他有些交情,你若要去,我帮你安排。
嗯。
姬月夜点了点头,公羊……这姓怎么有点耳熟?姬月夜沉思了一会儿,半天想不出来,索性放弃,又问道,你张贴告示没有?你交代了我自然贴了。
放心,他进不了城。
只能干着急。
而且我前线留了兵力,只要他赶离开南陵关,就发动进攻,逼他回去。
谢了。
别客气,我的……王妃。
你知道上一个占我便宜的人怎么死的么?姬月夜飞了个眼刀。
元维堰立刻举起双手道:好了好了,开玩笑。
一时忘记你是哪个王妃了。
对了,你在我国不可叫姬月夜这名字,以免被人识破。
只可叫巫雅大人,没有名字。
随便。
姬月夜不再理他,心里暗自盘算。
马车碌碌,等行至四王子府时以至下午时分。
大周四王子府果然气派,不输誉王府。
与誉王府的淡雅不同的是,四王子府草木繁盛,尽管才刚刚二月份,但这里四处都是绿荫碧水,给这斜阳下炎热的皇城染上凉意,让人倍感舒心。
一众姬妾跪在院子里,个个美貌绝伦,里面不乏皮肤白皙的大梁女子。
元维堰带着姬月夜走了进去。
四王子,欢迎回府。
这位便是巫雅大人吧,果然神姿斐然。
一位年老的嬷嬷说道。
元维堰点头道:奶娘,带巫雅大人去更衣吧。
她这身装扮看着实在难受。
老嬷嬷毕恭毕敬地说:是。
巫雅大人这边请。
老嬷嬷在前面带路,姬月夜便跟着她走,不一会儿就进了华美的云汐苑。
云汐苑碧水清波,绿影环绕,金色的琉璃瓦在斜阳下反着朦胧的光晕,甚是清丽雅致。
嬷嬷带姬月夜走到偏殿,将贵重的服饰从柜中取出放在案上,颔首道:巫雅大人。
老身听四王子说大人喜月白色服饰,但我大周只在丧期才穿白服,是以老身自作主张,将服饰改良一番,愿大人喜欢。
嬷嬷客气了。
我自己来便好。
那老身在外等候大人,等大人换好衣服,老身为大人梳头。
嬷嬷看姬月夜点头便退了出去。
姬月夜心头松了口气,她不喜欢人家伺候,向来独来独往。
她还真怕这老嬷嬷执意要帮她更衣,所幸这老人家非常贴心,举止客气,言辞也顺耳。
姬月夜细细看了看案上的衣服,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这这,这大周也太有钱了吧!这衣服上都是真金啊!姬月夜连拿着都怕碰掉上面的金银,穿起来更是万分小心谨慎。
笑话,要是碰坏让她赔钱,那还不得卖肾!姬月夜好不容易换好服饰,对着镜子看了看,瞬间被自己的美貌吃了一惊。
上身一件月白色短衣刚过下肋,衣襟用金线缝制出流云图案,下摆带真金流苏,袖口宽大,薄如羽翼,绣着精灵翅膀般的纹理,透出手臂的美丽曲线。
月白色的轻薄长裙隐隐露出修长双腿,长裙外用细金织了一件网装罩裙,既与上衣流苏交相呼应,又正好护住大腿,避免走光。
一双小巧的绣鞋金线滚边珠宝点缀,更是精致秀气,舒适又透气。
一套衣服上身,走起路来金光闪闪,摇曳生姿。
关键是,元维堰居然知其要带手术包,在裙子腰封地方留了位置,是以手术包与整套衣服浑然天成,相得益彰,竟没有半分突兀与违和。
姬月夜摸摸无比贵重的衣服,感叹道:我是在泥潭里摸爬滚打多久了?拿着我的颜值在地上摩擦?我居然也有这么美的时候?我不仅美,我还是富婆啊!姬月夜臭美了一会儿,唤嬷嬷进来梳头,嬷嬷看到她的装扮老怀安慰的笑了。
大周女子不盘发,将头发束起来编成一个个细辫子。
嬷嬷手巧,不一会就完成了。
然后将纯金头饰带在姬月夜头上。
头饰不重,做工考究,像个精巧典雅的金色皇冠,落在姬月夜额头。
当姬月夜收拾妥当走出房门的时候,元维堰正在院里等他。
他回头看了眼余晖下金光闪闪的富婆姬月夜,愣了一下,歪头笑了起来:巫雅大人如天神下凡。
可是,这有点不方便。
姬月夜虽然也觉得很美,但是想到美日还要梳这般复杂的辫子,有点难受。
而且这可是真金,万一路上有人要劫财,难道让她把流苏拽下来?还是把罩裙扯下来?不过显然姬月夜多虑了,在大周,敢动心思劫四王子的人还没出生。
与风景元的表面淡然、内心温良不同,元维堰是个表面热情、内心冷漠的男人。
他又聪明又傲娇,手段高明,嬉笑间就能让对手家破人亡,是大周最不好惹的一个。
元维堰火红衣衫一闪便来到姬月夜身边:不喜欢的话,回头我表带你到街上看看,你喜欢什么便穿什么。
嗯。
姬月夜看看他,你让我穿这么隆重,不会就在你这院里走一圈吧?要去哪?元维堰笑了出来:哈哈,我就喜欢你这么聪明。
走吧。
父王召见。
姬月夜点了点头,跟着元维堰坐上马车。
路上,元维堰对姬月夜分析了他父王召见的原因,如果是国事,一定要怎么昌隆怎么说,如果是立储之事则不要发表意见。
姬月夜有点紧张,不是因为周王位高权重,而是因为她第一次要见服用了敛情仇的人。
她在《南疆秘史》中,已经知晓周王元和君的事。
元和君设计害死了大将军翼东,还伪装成翼东战死。
之后,他趁机夺走了翼东的爱妻陈玉儿。
陈玉儿当时已经怀了孩子,但是她忍辱负重委身于元和君,生下了元维堰。
元维堰出生后不久,陈玉儿发现了元和君的丑事,与元和君彻底撕破了脸。
元和君痛苦不已,一怒之下吃了敛情仇,自此情止缘灭,大周只有周王,再无元和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