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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疯狂

2025-03-26 15:19:13

中途有人来敲过几次门,姜淮左也没搭理,怎么尽兴怎么来,等一切结束后他才发现自己胸前的纱布染了巴掌大的红色,估摸是伤口又裂开了。

撕心般的痛感这时才迟钝的显现出来,一点一点堆积扩大,直到疼的无法呼吸,他捂住嘴巴不断咳嗽,渐渐就咳出血来。

姜淮左看着手心的红色有些怔愣,又低头冲她笑:看来没等你死在我床上,我就要死在你身上了。

叶长安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她安静的躺在地上,雪白的皮肤上到处都是鲜红色的吻痕。

姜淮左伸手把绑在她腕上的纱布解开,又低头亲了她一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都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姜淮左才是其中翘楚。

他擦了擦掌心的血,弯腰抱起她,笑的温柔体贴:累了吧?我们一起睡一会儿……就在他站直腰身的那一瞬间,右胸突然绞痛了一下,巨大的疼痛让他连站都站不稳,单腿一弯就生生跪了下去,膝盖骨承受了两个人体重的冲击,瞬间就出了一身冷汗。

他的身体骤然僵硬起来,试了几次也没能再站起来,抱住叶长安的手也越发吃力,开始不断颤抖,后来终于坚持不住,他缓缓向后倒去,把叶长安按在了他怀里。

突如其来的转折并没有让叶长安从之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鼻息间都是姜淮左的味道,只是气味都让她难以忍受。

什么时候这一切才可以结束呢?如之前无数次祈祷的那般,她恍恍惚惚的想,让这个男人死去吧,让这个男人消失吧,而这一次她刚刚许下愿望,上天就给了她一个实现愿望的机会。

耳边姜淮左的心率忽快忽慢极不正常,突然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然后就是震耳欲聋又沙哑的咳嗽声。

叶长安终于呆呆的从他怀里爬起来,回头看了姜淮左一眼。

他还维持着方才倒地的姿势,眉头紧皱面目狰狞,整张脸都变了颜色,嘴唇上还沾了鲜红的血。

他一只手如鹰爪般捂住胸口,十分痛苦的模样,另一只手遥遥伸向她,小声叫着她的名字:长安……长安……她能看懂他那时的眼神,他在说:长安,救救他。

可她不想,一点儿都不想。

叶长安一步一步后退,离他越来越远。

姜淮左的眼神由一开始的希冀痛苦变为了绝望黯淡,她是真的恨不得他死。

胸口处被铺天盖地的难过侵袭,变得更加痛苦。

叶长安挪开视线不去看他,继续后退时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扭头才发现是摆在床头的柜子,上面还有一把小巧的水果刀。

几乎是下意识,她飞快的把刀子握在手里,又魔怔般的从新靠近姜淮左,慢慢蹲到了他身边。

此时姜淮左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周围的一切都虚幻无比,唯有叶长安的身影格外清晰。

她眼神空洞的盯着他,小小的手心里握着一把三寸长的小刀,细白的胳膊举在耳边不断颤抖。

就是这个人,让她生不如死,给予她旷日持久的磨难痛苦。

就是这个人,欺她、辱她、伤她,打着爱的名义,却比任何人都对她狠毒。

就是这个人,让她跟纪蔚年渐行渐远,再也没有任何可能。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心底的声音在不断叫嚣!她手中的刀子越握越紧,又举高了些。

那一瞬间姜淮左已经放弃了思考,他睁大了眼睛努力看向她。

生怕这是最后一次相见,想要牢牢记住她的模样。

看着看着他胸口的疼痛就缓解了些,而叶长安迟迟没有落刀。

到底没有男人生杀予夺的霸气和果决。

姜淮左笑笑,觉得自己的人生犹如一出荒唐的闹剧,可怜又可悲。

此时不知是不是嫌命活得太久,他又出言刺激她:动手啊,咳咳……怎么,不敢吗?叶长安的手有些抖,神色都慌张起来。

他看着她的反应突然乐不可支:还是说……你爱上我了?下不去手?哈哈……咳咳……哈哈哈……叶长安不断摇头。

那你动手啊!不是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吗?!不是想报仇吗?!伴着一声尖叫,叶长安突然闭紧眼睛双手握刀狠狠捅了下去。

刀子落在他的肩膀的位置,没入了半个刀柄。

鲜红的血珠争先恐后的从伤口冒出,继而汇成一团,顺着肩膀淌到了地上。

叶长安呆呆的看着手下的殷红,颤抖着松开了手,瘫软到了地上。

这一刀没有落准,也耗尽了她的全部气力。

姜淮左只是皱了下眉,继而眯着眼睛看她:承认吧长安,你是喜欢我的,你看,你都不舍得杀我。

她却笑了出来:杀了你,脏手,会坐牢,不值得。

姜淮左恶狠狠的瞪向她,刚要开口就又咳出了一口血。

叶长安的笑声越发愉快:好运,姜先生。

说完她转身回到了床上,拿被子裹住了自己裸.露的身体。

如平常睡觉一般慢慢躺下,合上了眼睛。

姜淮左咳了一会儿又继续叫嚣:叶长安,机会只有一次,错过就没有了,万一我命大活下来,之后我再做什么,你可怨不得我。

她翻了个身背对他:等你有命活下去再说吧。

那之后无论姜淮左再说什么叶长安都没有回应,仿佛真的睡着一般。

他在地上躺了许久,胸口处的疼痛渐渐平复一些,四肢的僵硬也有所缓解,姜淮左勉强支起一边身子,伸手抓住了床边的护栏。

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都让他痛苦无比,稍一动弹就扯动到胸前的伤口,连带肩膀上的刀伤,潺潺的血布满整个胸膛。

他用尽全力想爬到床上,那里有急救按铃,还有手机。

可刚刚有所起色,他就再次摔到了地上,身体僵硬的连勾一勾手指都很困难。

大概真的是要被耗死在这里。

他不再挣扎,开始气若游丝又疯疯癫癫的跟她说话:叶长安……假如这次我能活着走出去,你就完蛋了……我要永远把你困住……让你到死都只能在我身边,期待吧,哈哈哈……万一我死了……放心,你不会再也看不到我的……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回来找你,拖你跟我一起下地狱……毛骨悚然的话语声声入耳,叶长安没觉得害怕,只觉得可笑。

这般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他居然还说喜欢她。

渐渐的姜淮左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最后一句话,他问:如果一开始没有那个人,你是不是……有可能会爱上我?叶长安终于开口:不会。

这句话终结了他最后一点点幻想,那之后病房中就陷入一片沉寂,姜淮左已经游离在昏迷边缘,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黑暗中隐约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似乎还有罗天明的说话声。

门外罗天明敲门敲得手都疼了,半天也没人理。

他扭头冲老宋抱怨:你说好端端的大表哥锁什么门啊,亏我大老远的跑到城东给他买东西吃,你是不知道那个膳食坊有多火爆,我足足排了一个小时队!老宋拍了拍他的脑袋:乖,以后淮左千万要生个这么孝顺的儿子,后半辈子可有着落了。

罗天明当即炸了毛:找揍是不是?老宋后退两步:医院重地不可胡来。

罗天明没再搭理他,继续敲门,半晌过去还是没有动静。

老宋倚在门边思索一番,突然摸着下巴一声淫.笑:别敲了,指不定人家小两口在做好事呢。

什么好事?你嫂子不是说原谅他了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嘿嘿嘿嘿,你说他俩大白天锁门能干什么?罗天明捶了他一拳:去去去,怎么一点都不着调,我大表哥可是刚做完手术,你当他是超人呢?哼,咱走着瞧,一会当面问问淮左,看我说的准不准!没空跟你胡扯!这门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觉得不太正常。

不知怎么他就有些不祥的预感。

此时正好有查房的护士经过,罗天明连忙拦住她:哎哎,护士小姐,麻烦问一下,早上我来的时候还能进去,怎么门就锁了?那个护士摇了摇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早上换药的时候我进去过,十点多钟来就锁了,怎么也敲不开,现在已经两三个小时了吧,病人还有个两个检查要做呢。

罗天明急了:那你们快拿备用钥匙打开啊。

VIP病房有密码锁功能,看到门上那个红点没,病人亲自设的,说明不想有人打扰。

那病人要是在里头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也不知道啊!那护士小姐有些尴尬:我去找人过来看看。

这边老宋又给姜淮左打了个电话,忙音响了许久,隔着门板都能听见,却愣是没人接。

罗天明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干脆伸腿开始踹门,那门板厚重结实,任罗天明怎么踢都纹丝不动。

老宋见他这样也有些急了,推开他说:离远点,我来。

他退后两步,猛地一冲一踹,门被大力弹开。

阳光撒了一室,相邻的病床上只有叶长安的背影,如寻常般躺在那里。

罗天明刚刚松了口气,就感到老宋拽了拽他,随后颤颤巍巍的伸出指尖。

沿着老宋指示的方向,罗天明看到地上有一滩血。

他俩愣了一下,急急忙忙跑了过去。

病床之间的空地上到处散落着被撕坏了的病号服,姜淮左□□的躺在那里,肩膀上插着一把小刀。

他胸前的纱布被染得通红,多余的血淌到了腰间,时间过长凝成了暗红的颜色。

罗天明颤巍巍的蹲下,小心的伸手晃了晃他:大……大表哥……你……你别吓我!姜淮左的表情还维持着痛苦到极点的时的扭曲模样,面上黯淡无光,嘴边有乌黑的血迹,唇色又白的吓人。

老宋连忙按了急救铃,随后伸手到姜淮左口鼻间一探,当即吓得半死:好像……没……没呼吸了……瞬时眼泪就落了下来,罗天明边哭边摇他:大表哥!你醒醒!别吓我!他隔着眼泪看到叶长安似乎动了一下,立即冲了过去:嫂子你醒醒!我大表哥这是怎么了?快别睡了……他伸手掀开了叶长安的被子,当即就僵在那里。

叶长安的背上有些吻痕,肩膀和脖子间还有撕咬的痕迹,一看就是刚刚完事没多久。

居然真的被老宋那个乌鸦嘴说中了。

只不过没有他们猜想的你情我愿,只有强迫与后来的厮杀。

罗天明回过神来后立即放下了手中的被角,后退时还不小心踩了姜淮左一脚。

叶长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头也没回:死了的话告诉我一声。

罗天明张了张嘴:嫂子……你……这是你干的?以后不要再叫我嫂子,谢谢。

刀子是我捅的。

为……为什么……她突然坐起来,面无表情的看向他。

被子往下滑了一块,露出了她满是红紫痕迹的锁骨。

叶长安古怪又讽刺的笑了下,问他:你猜为什么?罗天明大抵知道自己表哥又发疯了,这次不仅伤人而且伤己,兔子急了还知道咬人,何况是曾经把魏辉打成那样的叶长安。

可他还是难受,哭的眼泪鼻涕淌了一脸,此时老宋拽了他一把:别嚎了,刚才淮左的眼睛好像动了一下,赶紧过来帮忙。

罗天明连忙抹了把泪,跑过去瞧。

他俩把姜淮左的头抬高了些,避免残余的血液堵塞咽喉,又搜罗出一条准备换洗的裤子给姜淮左穿上。

半分钟后医务人员赶到,把姜淮左送进了手术室。

三个小时候姜淮左终于被推出了手术室。

老宋和罗天明连忙上前询问情况。

医生摘下口罩:病人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目前抢救回来没有大碍。

你们是患者什么人?罗天明指了指自己:我是他表弟。

随后指了指老宋:这是他朋友。

医生撇了撇嘴又叹了口气:你们回头好好说说他,刚刚做完手术就进行‘剧烈运动’,这哪能成?事后导致他的右心肺的供血功能出现问题引起了心脏骤停,再晚来十分钟可能人就没了。

他俩站在那里深深低下头去,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还有,那肩膀上的刀子怎么回事?老宋张嘴就是胡扯:啊,他脑子有点问题,自己捅着玩呢。

医生明显没信,却也没再追问,只说:幸好那一刀没捅到什么要害,普通的皮肉伤罢了。

罗天明又追问了些注意事项,就陪着姜淮左回了病房。

而叶长安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