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寤诧异地望去, 她这是怎么了?他正不解, 欲纵身飞去, 摇光淡淡开了口:这么晚了, 神君匆忙跑来,可有急事?这声音细辨之下竟是忽而清越忽而低沉,好似交缠了两道声音。
九寤更是狐疑四起,脚下生风,即刻飞至她身前,蹙眉打量。
她除了眸瞳是透亮的清蓝色,周身皮肤泛起月白般的淡淡蓝光, 容貌并没变化。
只是看向他的眼神冷淡而疏离,仿佛陌生。
摇光又开口提醒:神君若无事,便即刻回去吧。
无事......她这模样和似两人说话的双声,他能装作无事?九寤霎时闪在她面前,摇光欲退,被他长臂一捞,拥在身前。
他紧盯她蓝色眼眸,惊奇的是, 这眼像是迷幻神智的漩涡, 盯得久了似有几分恍惚,煞是诡异。
你若不说清楚, 今晚我就与你耗在此处。
他声色俱冷。
摇光僵了一瞬,忽抬起两只手臂,交环在他后颈, 仰头靠近,笑得春生百魅:这夜深人静的,神君想与我怎么耗呢?九寤不语,拇指划过她脖子,见她目光闪烁一刹,手掌再缓缓移至她心口,猝然一按。
摇光的心脏蓦地像被什么捶击了一下,她颦眉抽了一口凉气。
你是谁?他早已察觉她的异常,若不说实话......方才不过一成力道。
摇光抿了抿唇,开口欲言。
神君万万息怒啊!下方突然传来一声男音。
九寤低头望去,只见一人走出林间阴影,月光洒下,是位翩然秀雅的年轻男子。
九寤目色一凛,搂着摇光飞落下去,抬掌虚提,将这莫名出现的男子拽了过来。
恼问:你又是谁!男子急忙拱手解释:我乃天庭的药神君,这是如假包换的破军星君,不是旁人附身的。
药神君?九寤狐疑打量,他知道天庭有位药神君,只不过从未交谈,他被祝融火重伤后苏醒时,曾与其有过一面之缘。
依着浅淡的印象,似乎正是那位药神君,而他身上确有药草香味。
九寤不动声色地松了松紧扣摇光腰身的手臂,可别勒疼了她。
他问向药神君:你为何会半夜在此?摇光听这问话,忙挤眉弄眼暗示他斟酌语句。
可药神君视线并未落去她那里,实诚地回道:破军星君有事相求,遂我这几日就住在这屋里。
说罢,怕他不信,药神君转身抬手指了指方才九寤走出来的屋子。
九寤脸色霎沉,你这几日住在她的屋内?!唉?药神君后知后觉,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是破军星君的屋子吗?他话音刚落,一阵夹冰裹霜的朔风猛地平地刮起,冲药神君的面上直直袭去。
进来解释!九寤松开摇光,冷冷扫了眼二人,转身朝屋内走去。
摇光瞅看旁边被冻得四肢僵硬、面色惨白的药神君。
她摇摇头,一副你活该不听劝的口吻:我早让你藏好别出来,你却当做耳边风。
老祖宗果真不好惹吧?见他缓缓张口,摇光一掌拍在他肩头,咯嚓一声,好似筋骨裂开……药神君有些疼地呲了呲牙。
摇光眯眼笑道:你还是暂且默声吧,说多错多,兴许会拖累我,我去与他先作解释。
药神君诚惶诚恐,忙不迭点头。
*两人进屋后,药神君愣不敢往九寤身前站,只怕他一个凌厉眼神扫来,魂都得惧走三分。
他也着实听摇光的话,在她身后缄默不语。
摇光则坐下与九寤一五一十坦白。
药神君被她请来蓬莱岛,此事谈及根源,还得追溯到噬魂灵的灵王。
噬魂灵的前身为噬魂蛊,是由噬魂蛊吸食仙者的仙力修炼而成,噬魂蛊若要成长为噬魂灵,并且生存下来,不可或缺的便是仙力,可说是一种寄生的生灵。
而灵王却是唯一一个,也是第一个由噬魂蛊自行修炼转变成的噬魂灵。
曾经饲养灵王前身噬魂蛊的,正是药神君。
噬魂蛊在数万年前曾是一味良药,一度被天庭的药神殿用以治愈神识遭受创伤的仙者,还有一个作用,便是吞噬受蛊者想去除的记忆。
治疗的时候,噬魂蛊会不经意吸收被治疗的仙家仙力,以此来续命生存,否则噬魂蛊用一次便会精力耗尽而亡。
而药神君饲养的噬魂蛊吸食了足够多的仙力,尤其天庭的仙灵之气鼎盛,又被药神君喂食过不少仙丹灵药,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终是孕育出世间第一个噬魂灵——有了人形并具有自我意识的灵王。
药神君始料未及的是,灵王有意识后,竟将药神殿养着的成千上万的噬魂蛊一夜之间盗走。
灵王初初开始挑选修为不高且好控制的神仙,不断地吸食和寄生,再用自己体内的仙力渡入给所有噬魂蛊。
养育出天界闻之可憎的大批噬魂灵,如同蜂后一般,养出了一个族群。
正因为所有噬魂灵修炼成形的仙力皆源于灵王,是以,只要灵王通过灵识召集,便能与所有噬魂灵呼应。
噬魂灵对灵王的命令绝对服从,必然会前往灵王所在之处。
摇光当初反噬了灵王,是以她的龙髓残有灵王的力量。
但灵王的力量在我体内融合衰减,如若要召集所有噬魂灵,需要足够大的力量,如此就必须复活灵王的力量。
九寤听完,大概猜到她做此事的目的。
虽因她不与自己商榷这等大事而不是滋味,仍是担忧地问道:如此不会对你有何影响?摇光指了指一旁的药神君,说道:所以才将他喊来,将噬魂蛊种入我体内,利用噬魂蛊吸食我体内残留的灵王力量,再被我反噬,再种入新的噬魂蛊,如此反复地复原灵王的力量,而我又能恰好控制这份力量,不被其反控神识。
她见九寤蹙眉沉思,转头仰看药神君,默声唇语:让他安心!药神君犹豫了稍刻,提起三分胆,说道:当初是我一时疏忽酿成大祸,是以我必当弥补此错,助星君之力。
噬魂蛊是我培养出的,也知其弱点,断不会发生反被其控制之险。
今日灵王力量已在星君体内觉醒,神君方才见着的模样便是星君将灵王力量唤醒后的样子,而星君的神识仍是自己,神君莫要担心。
九寤神色不明地看向他,却是问了句:所以药神君的任务完成了?药神君点点头,九寤接着道:既然此事已完成,药神君是否该回天庭了?药神君先是一愣,倏然明白他言下之意,拱手简短一句告辞!,赶忙转身出了屋。
这逃离般的急切速度,好似有人在追杀他……摇光望着药神君离开的方向,不禁抿唇笑出声了。
九寤也不知她觉得药神君哪儿有意思,顿时不是滋味,那人都走了,还盯着看?甚至欢喜地笑起来。
待摇光起身去关门的功夫,他状似随口一问:你将自己的身份与药神君坦言相告,不怕他箝不住口说出去?若不与他言明,如何让他帮我?摇光关上门,转身朝他走回来,为了让他安心,又道:他行事历来谨慎,口中箝得紧,孰重孰轻还是明白的。
哦?待她靠近,九寤将她手臂一拽。
摇光未有防备,踉跄地跌坐在他腿上。
九寤握住她两手手腕,扣在她身后,吃味地说道:我不大喜欢你为其他男子辩白。
明明醋酸味都漫出了口,面上却端得是云淡风轻。
摇光憋住笑意,歪着脑袋,佯装不解地问:那你喜欢我为谁辩白?九寤岂不知她故意反问,他一手抚上她耳下,拇指上下摩挲她的耳廓。
心喜地察觉她气息微乱,这才顺着她话,道:自然只为我一人。
你可真有些霸道。
摇光娇嗔一哼。
耳朵被他摩得麻麻痒痒,她受不住地偏头避开,哑声道:今日耗费了不少精力,有些困乏,过两日还得饲养噬魂灵壮大灵王的力量,想先补足觉。
见她耳廓泛红,直蔓延到脸颊,红扑扑地似桃花。
九寤心中醋意瞬间扫尽,悦然道:我多日未有睡意,也是有些乏……说着,他埋头在她脖颈,深嗅芳香,柔声低语:只有你身上的梅花香才能令我安眠。
摇光着实把持不住他撩拨的情话,听得耳根软、身子酥,不由就靠在他怀里软成了泥,哪还有反抗的力气。
忽而,九寤松开她的手腕,摇光以为他要离开,正撑着他肩头欲起身。
九寤突然抬起头,四目相对,他眼中的炽热毫不遮挡。
下一刻,摇光的唇瓣猝不及防地贴上了两片柔软,是他落下的吻。
唇间相贴,气息相融,两人心神皆是一震,喟叹出声。
九寤吻得细腻,仿佛品鉴美味珍肴,将她双唇轻含,又细密地啄了啄,直惹出她急促呼吸才作罢。
但他不过给她片刻时间平缓,便又吻了上去,这次比方才强势了些。
摇光两只手无助地攥住他的衣袖,意识飘忽地任由他亲着,喉间发干,她下意识地润了润唇。
一道闷哼从九寤口中猝然溢出。
她不经意的举动便轻而易举击溃他的克制,渐渐失了温柔,吻得没有章法。
在他迫近之下,摇光齿关失守,九寤趁机汲取独属她的淡淡梅花清香。
不知许久,安静的屋内,沉重的呼吸声格外醒耳。
摇光面红耳赤地靠坐在九寤怀里,唇色红艳如血,脸颊娇红如盛开的红梅花,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愉悦的弧度。
九寤下巴抵在她发顶,只有不看她,才能压制心中汹涌而出的渴望,逐渐平复躁动狂乱的心跳。
气息平缓后,他将摇光抱起,抬步转身朝床榻走去。
两人躺下,他仍是将她拥在怀中,让她躺在自己臂弯。
见她抬眸不解地看过来,九寤垂眸笑了笑:不是乏了吗?你若不困,不如我们做一些有助于睡眠的事?摇光的脸颊好不容易从红梅花变成粉桃花,被他这一调侃,复羞回了红梅花。
她立刻闭眼,在他怀中乖乖不动。
唉!摇光心中一哀,就算身为太幻神君,也被老祖宗压得无术翻身,几时能反压呢?两人默拥片刻,九寤手掌忽而覆在她腹部。
摇光。
他低声唤道。
恩?她不解地问:怎么了?待你事情办妥,我努力些,我们生个孩子如何?摇光闻言一呆,待明白他的话,蓦然动容。
孩子二字从他口中说出,心口顿时被这两个字填得满满当当。
若有一个孩子......是什么模样?像他多些呢?还是像她多一些?摇光抑制不住憧憬,一拳捶在他胸口,娇嗔道:什么努力啊......羞不羞!九寤握住她拳,举在唇边轻轻啄着。
她便更羞了,埋入他胸前不敢抬头。
良久,就在九寤以为她已睡着时,忽然传来她含糊不清的声音。
生一个怎么够。
摇光闷在他怀中,窃喜道:所以......往后你的确得多多努力。
九寤诧异地怔了怔,继而会心一笑。
这世间,他最感激叴罗,正因为叴罗将当时只剩一具龙骨的摇光带到烛龙宫,求他一救,他才有幸与她结缘。
九寤将摇光拥紧,下巴在她发顶细细磨着,心中满溢甜腻。
作者有话:谢谢徐徐图之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