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2025-03-26 18:21:22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一共两章!这个万字长篇后还有一篇正常的 保证之后就再也没有虐啦!等下一章陈若回来就没那么辣鸡了!与此同时, 一辆出租车停在苏家门口。

陈若穿了件适合家居的松松垮垮的墨绿色卫衣,衬得肤色极白,却又和里面西装革履的氛围十分不搭调。

这是哪儿?陈若犹豫着站在门外。

昨天下午付思思突然和她约了今天见面, 说是要带她去个地方。

却闭口不答是什么地方。

再后来, 她就迷迷糊糊被带来了这儿。

气派豪华的大门雕饰,往里看, 像是在举办什么宴会。

嘘。

付思思食指放在嘴唇,压低声音, 是苏瑞让我叫你来的啦。

陈若一惊:苏瑞?嗯, 今天是特地为他举行的记者招待会, 他让我把你带来。

陈若心中觉得奇怪,之前苏瑞都没有和她提过这件事,她缓缓拨开付思思拽着她的手。

你等一下, 我给他打个电话。

陈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了下通话记录里第一栏打过去。

付思思站在她身侧,不由不耐烦地皱眉。

……没人接。

陈若收起手机,虽然心里还是觉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也没多想,最后还是由着付思思拉着她从侧门走了进去。

又从一旁没人的地方绕屋内。

这样不好吧……陈若停下脚步,拽住付思思的手臂, 我还是回去吧。

周围没什么人,从屋内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露天宴会。

别啊。

付思思笑着拉着她走,他就在上面。

两人上了二楼,到正中间的房间, 门虚掩着。

里面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响声,两人脚步一顿。

清晰的对话声音传出来。

你看看这些照片。

一叠照片摆在苏瑞面前,都是他和陈若的,被人偷拍的角度。

你让人跟踪我?哼,我还不屑,只是有人寄给我这些东西,也没提什么要求,不知道目的。

苏炳城吸了口烟,继续说: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跟别的女的断干净关系,怎么,这个不舍得?苏瑞皱着眉,听这个所谓的父亲语气平淡地说着这些话。

良久,他懒懒背靠着书桌,捻起几张照片,漫不经心地一张一张往后翻看着,语气也一样不冷不热。

没,就是玩玩,我也没想到会被人拍照。

现在不是以前了,你自己知道点分寸。

陈若站在门外,胸口上下起伏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嘴巴微张,眼睛没了焦点,甚至有些直不起腰。

等再反应过来时已经跑到屋外。

付思思追出来,喘着气:陈若!你等会儿!她手撑在屋旁的树上喘了会儿:我真的不知道会是这样子。

你……是不是故意带我来这的?陈若颤着声音问,眼角泛了红,却倔强地瞪着她,看上去有些可怕。

如果那次撞见付思思亲苏瑞是看岔了,那今天又亲耳听到苏瑞说对自己只是玩玩,这又算什么呢?付思思脸上变了色,略有些厌恶的偏过头。

再看过来时已经换了一副嘴脸,她连装都懒得装了。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苏炳城可是盼着我和苏瑞能够在一起的,那才能强强联合,而不是和你在一起。

她说到这,忽然就停下来了,饶有兴致地看着陈若,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接着忽得又想到些什么,补充道:哦对,苏炳城,就是苏瑞的父亲。

陈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自然做不到面不改色。

付思思显然是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继续说:你觉得他最终会选择谁呢?你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和他以往认识的女生有些不同罢了?付思思笑了,脸颊上的两个酒窝盛满了得意。

本来我也不想闹得像现在这么僵,不过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全部都告诉你。

陈若的手紧紧绞在一起,看她凑到自己耳边,轻声说。

那天在汉爵宴会厅外,你看到我亲他了吧?……你故意的?陈若晃神回来,抬头看她。

是,我就是做给你看的,可你也看到了他也没有推开我吧?你应该认识段清念吧,他怎么对你好朋友的你应该不会忘,你还真当苏瑞跟这个圈子里的其他人不一样吗?他不一样。

陈若有些疲惫,嗓子沙沙的,声音很低,眼睛却定定地看着付思思一寸不移。

笃定。

付思思简直是恨透了她这副模样。

就凭她,凭什么以为苏瑞会对她死心塌地。

她连连冷笑出声,像是听到什么难得的笑话。

那我就证明给你看,他是什么样的人。

正当陈若红着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一个男声响起。

思思,你在这里干什么。

付思思回头,喊了声外公,又看了眼陈若,走上前挽住江老的手臂。

这下,陈若和江老互相看到了对方。

一阵寂静。

外公,我们进去吧。

付思思晃他的手。

哦……好。

江老最后深深地看了陈若一眼,还是和付思思一起走进厅内。

他这么大的岁数,自然知道这个局面也许这样做是最稳妥的。

刚才他也听到了一些两人争吵的内容,虽没明白其中内由,但也看得出陈若是受欺负的那一个。

他了解付思思,她向来不是个会吃亏的主儿。

他本打算把江彤和陈若一并接回江家,只不过江彤的意思是等她的病好了再做打算,若这病好不了,这会儿回江家也是给大家添麻烦。

思思,刚才那女生你认识?一个我不太喜欢的同学,怎么了外公?江老无声无息地叹了口气:没什么。

两人从香槟塔上拿下两杯酒,正巧苏炳城和苏瑞从二楼走下来,从侍从那接过两杯酒。

江老碰了一下苏瑞的酒杯:恭喜。

多谢江老。

苏炳城和付思思两人意味深长地相视一笑,很快便别开眼。

.两天前。

付思思和苏炳城见过一面,也是她当面把这些照片交给他的。

苏叔叔,我知道你有意愿让苏江两家联姻的,我现在也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喜欢苏瑞,只不过,苏瑞在学校里有个女朋友。

她话说到这便不说了,只把照片拿出来给他。

苏炳城一张一张看过来,脸色越来越差。

你放心,我会让他们俩分手。

付思思挑眉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这样做反而会引起他的逆反心理,我就更没有可能了。

苏炳城愣了片刻,也笑,对眼前这个女生改了之前的印象。

直言:那你想怎么做?我只是想叔叔和我演出戏罢了,一来不至于伤了你们父子感情,二来我和苏瑞…岂不对我们都好?付思思饶有兴致地看手里的这些照片。

苏炳城冷眼旁观,意有所指地:你怎么就能确定我会帮你。

因为我是你们苏家最好的选择呀。

不愧是江老的外孙女,那就按你说的做吧。

.苏瑞,明天新闻一出说不定学校还得给你拉横幅呢。

付思思笑靥如花。

她今天穿了件收腰的黑色小洋裙,一头秀发及腰,很是惹眼。

苏瑞不答,闲闲抬眼看了她一眼。

最终拿起酒杯轻轻对着她举起的酒杯碰了一下,声音清脆。

.这附近都是别墅区,坐出租车来这儿容易,回去却难。

陈若呆愣了会儿,才颤悠悠从包里掏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出不久前存的方菱的手机号。

菱菱姐,你知道你之前跟我提起的,我,我外公很宠爱得的那个外孙女叫什么名字吗?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方菱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劲,边问边往办公室走。

没什么……就是我好像认识她。

这么巧啊。

电话那端安静了两秒,陈若听到她拿钥匙开门的声音。

过了会儿方菱又说,你等会儿啊,我记得那个女生来我们医院体检过,我电脑里应该还有记录。

好……电话里又安静了一阵,只有鼠标点击的声音和呼吸声。

啊,找到了,叫付思思。

……怎么了,是你认识的吗?嗯,认识。

那你们还真挺巧的,有缘。

江彤的检查报告出来了。

因为年纪也不算大,也没有什么心血管方面的疾病,所以手术成功的几率很高,手术越快做越好。

江老特地联系了欧洲的一位肺癌手术方面的专家。

只不过需要的精密器材短时间内不能运来国内,所以他打算让江彤去欧洲接受治疗。

这一去再加上术后恢复、术后检查又要好几个月。

江彤皱眉,我不放心小若啊。

妈你不用担心我,你能康复才是最重要的。

她眼下有浅浅的青色。

余光瞟见窗边桌子上摆着的一份报纸。

主版面上是一张照片。

苏瑞和付思思举着酒杯相视而笑。

再看标题。

——苏氏集团公子正式上任分公司总经理,与付家千金疑存暧昧!!妈,我明天不想去上学了。

怎么?不舒服吗?江彤紧张地问。

没有,就是你这不是快去欧洲治病了吗,我想多陪陪你。

你这孩子!江彤笑,拉她的手,行,不过就明天啊,总不能老是就不去学校的。

陈若头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应了声。

明天学校里一定会疯传这件事的吧。

她实在不想去听这些事情。

江老从门外走进来,听到母女俩的对话。

咳嗽一声:小若如果舍不得你的话,我可以安排她去那读书,她想学设计,迟早是要出国深造的。

陈若几乎是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昨天那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又出现了。

小若都快高三了,怎么也该读完高中再想出国的事。

江老点点头,看了眼埋头在被子中的陈若,眸色深深。

过了会儿,护工进来带江彤去运动,病房里只剩下陈若和江老。

江老在她身旁坐下,手搭在她背上。

过了好久才开口:小若,你愿不愿意告诉我那天你和思思聊了什么?他看得出来,陈若如今这副样子,不只是担心江彤的病,还有别的东西惹她烦心。

陈若缓缓摇了摇头,咬紧下唇。

……罢了罢了,不想说就不说了吧……外公这些年来亏欠你不少,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一定要跟我讲。

……有一件事。

嗯?不要让付思思知道我和您的关系,可以吗?江老愣了片刻就答应。

陈若重新把头埋进臂弯里,如果付思思知道,这件事只怕会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难堪。

更何况,这件事情,让她真正在意的是苏瑞的态度。

他们之间的差距那么大,即便她在付思思面前坚定地说着苏瑞不可能是她口中的那种人,只不过亲耳听到他说只是玩玩的……真的只是玩玩的吗……那么这么多天来的种种算什么呢?陈若一天天建立的那些对他不计后果不计原因的新任都在她心中摇摇欲坠。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对感情勇敢的人。

是他在林中瑶面前帮她,还夸张地昭告天下般说那我要追你啦?是他在街边盯着她的眼睛说说要追你——是真的,温热的鼻息都打在她脸上。

是他在圣诞节跟她一起看烟花又陪她放完一大把的仙女棒。

是他为了她在全校面前通过广播说出她的委屈。

是他半夜给她打电话说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你。

是他每天都在她桌角放两颗她喜欢吃的糖。

是他,所有都是他,让她本来暗淡无光的学生时代有了浓墨重彩的艳丽色彩。

而现在却要将过去的种种全数打破,就像一个梦境。

陈若不愿相信,却又忍不住怀疑。

有时候一个人从小时候的生活环境与经历会塑造她的性格,即便后天努力克服那也会成为她的一个潜意识。

当时在医院里看到蒙着白布的父亲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

第二天陈若没去学校,晚上时江老又来医院看江彤。

自从那次在苏家遇到他后,陈若就更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外公,即便她知道他并不知道那天她和付思思争吵的内容。

索性出了医院,在马路上瞎转。

风很大,马路上车很多,亮着刺眼的车灯,路人的脚步很仓皇,偌大天地,陈若有种从来没有过酸楚。

在路上听到了一首熟悉的歌。

那是那时候她和宋词一起唱过的歌。

宋词,我们曾经都那么相信一个人,原来通通都是幻影。

就像段清念之于你,苏瑞之于我。

到底什么才是真,什么又是假。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是苏瑞打来的。

犹豫再三,陈若最后没有接通也没有挂断,又响了几声也就挂了。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她现在开始理解见宋词最后一面时她说的那些话了。

——我心底里最怕的却是,他承认了他一早知道,我却还想跟他走。

那时候她只觉得宋词太傻了,却没想到两个月后的她也面临同样的处境。

手机很快震动了两下,没有铃声响起,陈若拿出手机看了眼,是一条短信。

苏瑞:怎么不接电话?陈若重新把手机放回口袋,后来又怕苏瑞误以为她是遇到什么危险,便随便找了个理由让他不至于担心。

——我在医院,妈妈睡了。

陈若!信息刚回完,她就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但很快湮没在急促的喇叭声中。

陈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左肩被人拍了拍。

她回过头,没有人,再往右看,发现沈晗恺笑嘻嘻地站在她右边。

你怎么在这?陈若微微吃惊,看了眼手表,已经七点半。

我特地来找你的找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我之前听张玲说你妈妈住院了,我就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你,没想到我还没走到医院就在半路上找到你了。

陈若回过神,看他眼睛在路灯下闪,表情却很认真。

沈晗恺的瞳孔颜色要比苏瑞深一些,也许是这个原因,看着会比他沉稳许多。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沈晗恺轻声笑了,又向前一步靠近她:为什么你总是把我推这么远?沈晗恺?陈若不明白他话中意思。

你今天为什么不来学校?今天学校里的确处处都能听到人议论那则新闻,沈晗恺注意着她的反应,又问,你到现在这种时候还要守着他吗?而陈若没来学校更是让人确信了那新闻的真实性。

那时候她和苏瑞在一起的事几乎人尽皆知,这种时候她更是被人看作了被抛弃的对象。

陈若眼圈发烫,低着头不说话。

沈晗恺慢慢地说:这种时候他都不在你身边,陈若,你什么时候能看到我?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声音很小,像是消散在晚风中。

却又荡在陈若的心中久久不散。

沈晗恺盯着她的眼睛,两人从来没有先像现在这样对视过。

沈晗恺的睫毛微微抖动,可以看出他心中的微澜。

而陈若的眼眸却一如平静的湖水。

她突然有点心软。

你知道吗,在苏瑞之前我从来没想过我的高中会是这样的,在他身上我已经用掉了我所有的勇气。

他明亮到足以照亮我往后数年漫长时光。

以至于不管我身边出现多少光亮,我都只记得最初的那抹光。

说完这些话,她忽然抬头朝他笑了一下。

沈晗恺微怔,她又何曾不是他的光呢?在不知不觉中。

他现在在乐城聚会,你知道吗?嗯?苏瑞。

陈若低下头,心又沉下几分。

风川市的教育和许多地方都不同,除了一中外,私立学校通常都比公立学校教育资源更好,所以能考到一中来的百分之80的人都是从私立初中升上来的,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一中有众多富贵人家的孩子。

沈晗恺虽然和8班的人基本不认识,但这种阶层上多多少少都有些关联,自然知道苏瑞在乐城聚会的事。

沈晗恺看她表情就知道结果。

走,我们去吃夜宵。

啊,好。

陈若浑浑噩噩点头,脑中打了结。

沈晗恺清俊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陈若难得没拒绝他,可他却高兴不起来。

两人默默无言地前进。

吃什么?医院附近实在没什么像样的餐厅,都是些小店面。

就那个吧。

她鼻音很重,葱白的手指指了旁边的一家店。

沈晗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家装修普通但还算干净的馄饨店。

快走了两步替她拉开玻璃门。

陈若走进去,揉了揉眼角,不着痕迹地把手抽出来。

两人各点了一份一样的鲜肉馄饨就坐在座位上等。

明天你会来学校吗?陈若低垂的头又埋了埋:会。

对了。

沈晗恺拿过放在身边那张椅子上的书包,翻出一本笔记本递给她,今天的笔记。

她翻开,前两页都是些杂乱的计算草稿,第三页开始是工整的笔记。

一页一门课,记得干干净净。

今天讲的内容还挺难的,我不太会,就记了一份给你。

他挠挠头,不过你可能会觉得简单吧。

陈若简单地看了看,有些题目记了三种解法,还用三种不同颜色的笔分别标注,一目了然。

谢谢你,真的。

她突然有些内疚了,之前她对沈晗恺的态度实在说不上好,也刻意少跟他接触。

沈晗恺张了张口,刚要说些什么,就被陈若的手机铃声打断。

喂,妈妈,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嗯,就在医院对面那个馄饨店。

没有,还有一个我同学跟我在一起。

知道了,我吃完就回来。

聊了没几句,就挂了电话。

两碗冒着热气的馄饨搬上桌。

陈若吃得很少,她本来也不饿,再加上也没什么胃口,随便扒拉两口就放下筷子。

沈晗恺担心她急着回医院,也吃得快。

没几分钟两人就出了馄饨店。

那我走了,你回去吧,今天谢谢你。

沈晗恺手插口袋,点了点头。

四月底的天昼夜温差有点大了,陈若拢了拢外套,往街边走过去,这时候路上的车很多,一时间她也过不了马路。

陈若。

沈晗恺唤她。

她回过头,接着就被拥进一个怀抱里,鼻梁磕到他的锁骨,有一股衣物柔顺剂的香味。

在原地僵立了了两秒。

陈若反应过来,猛地推开沈晗恺恺,她力气不大,但沈晗恺像是没料到她会突然推他,向后踉跄了一小步。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打破这个颇为尴尬的氛围。

陈若迅速拿出手机,是苏瑞发来的,一张图片,还没等她打开屏保,又发来一条消息。

陈若只看了一眼就皱起眉头。

——我早就说过我会让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吧?——我早就说过我会让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吧?陈若的心跳突然加速,那天付思思恶毒的笑容浮现在眼前。

点开锁屏,点开图片。

加载图片的那一两秒的时间,她内心一直在祈祷:不要,不要,千万不要……可是事与愿违,照片上清晰的一男一女触目惊心。

被子盖在胸前,裸露在外的部位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照片中付思思笑得刺眼,苏瑞尽管只露出一个侧脸,可陈若却清楚那就是苏瑞不会有假。

那一瞬间她的心脏都不跳了,随即又狂跳起来,心悸如雷。

脑袋里忽然有无数声音轰轰不断。

你没事吧?沈晗恺握住她的手腕,他有一双男生中少有的纤细白皙的手,手心干燥又温暖,环在她的手腕上微微使力。

陈若一只手撑在膝盖中,弯着腰大声呼吸,接着又呕了几下。

样子有些吓人。

人行道绿灯亮了,周围的人都成群穿过马路,马路这边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晗恺和她身高差得多,陈若又弯着腰,他更看不清她的样子,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

他索性在她面前蹲下来,仰头轻声问她。

这幅场景和脑海中的苏瑞重叠,她有些慌乱。

仰起头看天空中的圆月,它的边缘毛茸茸的。

你别哭呀!怎么了这是?沈晗恺这话一出,陈若慌乱地摸了把脸,才发现湿嗒嗒一片,滚烫。

有些情绪在她心里压抑了太久,她一直以来不吵不闹却终于也负荷不了了。

我和……应该是分手了。

她恶心到连名字都说不出口。

沈晗恺抿嘴,听她囫囵说出那个名字,从陈若的角度看下去,他眼里有些不知名的微光。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你知道的,我喜欢你。

沈晗恺站起身,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会儿,牵住她的手。

陈若完全在状况外得任他牵着穿过马路。

她腿软的很,若不是他扶着几乎都要跌倒在马路中央。

到了医院门前,陈若突然收回迈出的脚:沈晗恺,你知道他们在乐城哪里聚会吗?……沈晗恺神色复杂,等等,我看看。

陈若安静地在一旁等着,极大的不镇定后是从未没有过的安宁,她知道,她若不在今晚真正了解情况,她和苏瑞恐怕是会彻底不可能了。

这件事无论过多久都会是两人心中的刺。

到了如今这般地步,陈若还是忍不住想去相信苏瑞,甚至夸张地想那张照片是不是后期合成的。

找到了。

沈晗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翻到地址递过去给陈若看。

.到了乐城,陈若走出出租车,随即就把车门关了,稍弯腰对里侧的沈晗恺说:我一个人进去就好。

沈晗恺还是推开门出来,一把拥住陈若。

这次她没有被推开。

给我抱一下吧。

沈晗恺一手扣在她的后脑勺,身子微微弓着,脸在她的头顶蹭了几下,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你离我越来越远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明明就在眼前,却好像模煳不清伸手触不到身体。

明明她刚刚分了手,却好像也再也不会把心交给任何人。

陈若直接从乐诚大厦外边的直达电梯上了顶层,她一动不动看着那个红色的数字不断往上攀升。

叮电梯门打开。

转角处笔直站着四个服务员,看到来人立马恭恭敬敬鞠了个躬。

请问您有邀请函吗?陈若一愣,思绪突然被这话打断,大脑空白了一瞬间,讷讷道:我找,苏瑞。

服务员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又轻声问:不好意思,这次宴会是需要邀请函准入的,您有邀请函吗?大概是看陈若神色太过惶惶,那人又问了一句。

陈若没了办法,往后退了一步。

突然老远一个人叫住她,脚步声从远处匆匆跑来。

钟昊正好从卫生间出来,听到入口处的声响随便一瞅没想到竟在这看到陈若。

他刚才还问怎么陈若没来,苏瑞只说她妈妈生病陈若在医院陪着。

陈若,怎么来这了?我找苏瑞。

苏瑞啊,刚才还在,后来我也没注意不知道去哪了。

钟昊很自来熟地招呼陈若,你进来吧,估计去别的包厢打招呼了,一会儿就来了。

这次说是宴会,其实只不过是个走流程的庆功宴。

苏瑞嫌只叫苏炳臣那些合作伙伴太无聊,就在隔壁包厢叫了一屋子的朋友一块儿。

那几个侍从看钟昊样子便知道这女生是认识里边人的,也没再拦。

你在这儿等会儿吧。

陈若顺着包厢门的玻璃往里看,有许多眼熟不眼熟的人,都是相同年纪,而另一间房里则是一群西装革履的中年人。

我不进去了,我找苏瑞。

挨?钟昊张望了一圈,发现对面房里也没苏瑞的影子,向来反应迟钝的他也没问问陈若为什么这么急着要找苏瑞。

陈若想起那张照片。

问道:这儿有什么房间有床的吗。

床?钟昊一下就想入非非了然地长长哦一声。

只不过之前学校里时,有个人突然调侃苏瑞说道他现在那纯情女朋友上起来好还是以前那些女朋友更好。

这一类的话在他们那些那群无所事事又浪惯了的人之间算不上难听,可那个男生最后放学后被苏瑞身体力行地认真教育了一番。

所以钟昊也就自己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自己那不健康的想法就止住嘴。

走廊尽头那好像有几间休息室。

陈若点点头,放在兜里的那只手陡然握紧,向前走了几步又回头。

钟昊,我自己过去就好。

钟昊立马循着自己的想法明白过来,了然的哦哦几声,笑嘻嘻停下了脚步。

回包厢拉开门时他才恍惚觉得刚才陈若的样子怪怪的,说不上来,让他不由联想到慷慨就义的烈士。

可转即便打消了这个奇怪的念头,重新混入包厢的笑闹之中。

.走廊尽头的几间休息室都敞着门,陈若继续往里面走,最里面的一间门被锁住。

陈若心里咯噔一下,牙齿猛然用力咬破了舌头,口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她重重甩了几下头,把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的心重新塞回去。

接着不慌不忙地轻叩了两下门。

她靠近那间房就听到里面的水声,没一会儿就消失。

门随即被打开。

付思思穿着房间里的白色浴袍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的,脸颊泛红,脖颈处有未擦干的水珠,见到来人也丝毫不慌乱,不紧不慢地用腰带在腰间系了个蝴蝶结。

捉\\\\奸?付思思一笑,歪着头看陈若。

她一歪头,陈若视线就越过她的肩膀看到后面床侧坐着的那人。

侧面对着门,食指曲着指关节按着太阳穴轻轻揉着,一眼都没往门外看。

确认完了?付思思眉飞色舞般,脸上一点没有惊慌失色,就好像这一步步都是在她计划之中,朝陈若扬了扬眉,重新攀住门扶手就要关门。

门就要关到只剩一条缝时,付思思又顿了下。

从睡袍兜里陶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东西塞到陈若手心。

笑道:送你个礼物吧。

陈若一怔,手心传来微凉的触觉,她低头看了眼手中那东西,学校前不久特开办的卫生讲座里刚好提起过避孕套。

付思思又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会儿才笑着重新关上了门。

.陈若在卫生间里用冷水洗了把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会儿。

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在问:到底是为什么突然变成了如今这种情况。

陈若口干舌燥,大脑昏昏沉沉地重新下了电梯,回到刚才进来的地方,才发现沈晗恺一直都没走。

一见她出来,沈晗恺就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形。

你怎么了?陈若缓慢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地回了车内。

出租车司机大概也见情况不对劲,关了正在讲搞笑笑话的车载广播,车中一下安静下来。

陈若看着车窗玻璃上投影出来的她的倒影。

那双眼睛像是蒙了一层雾霭一般。

手机又震动了几下,她开了静音,刚才都没听到,这会儿拿出来才发现江彤已经给她打了无数电话。

陈若慌乱中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江彤听到她声音终于稍稍放下心,连身问了几句没事吧、在哪呢?马路上各种灯光流光溢彩,天幕边起了层薄薄的雾,在路灯暖黄色灯光照耀下泛着一些蓝色,浮浮动动。

陈若咳嗽一声。

一颗心沉得不能再沉。

没有回答江彤那些问题,而是问:我想陪你一块儿去国外治病妈妈。

一侧的沈晗恺听了这句话突然转过头,张了张嘴想打断她的话,可最后还是闭上了。

陈若安静了会儿,听电话那头的询问声。

我不想在风川读书了。

.这个对于沈晗恺如梦如幻的夜晚波澜无惊的度过,第二天风川一中就平地一声雷。

第二天陈若没来上学,这事也只有她周围几个人关心。

张玲看着两天都没来学校的陈若,问沈晗恺:你同桌怎么回事啊,你知道吗?不知道。

沈晗恺干脆道,只不过攥着袖子的手握紧了一些。

下午时张玲就知道沈晗恺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下午英语课上到一半,班主任还在黑板上写着一些难点语法,苏瑞突然踹开教室门走进来。

门摔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来回弹了好几下。

上课的同学被那响声吓到,就连班主任都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个身影径直从讲台前穿过,众目睽睽下走向沈晗恺。

你知道陈若去哪了吗?苏瑞哑着声音问。

头发乱糟糟塌在脑际,眼里有血丝。

教室里出奇的安静。

沈晗恺忽然轻笑出声,直直站起来,盯着苏瑞一字一顿说:你干了些什么对不起她的事自己不知道啊?班主任在讲台桌上重重拍了两下,神色俱厉勒令苏瑞离开他们教室,却被他完完全全忽略了。

苏瑞神色渐渐清明起来,刹那间手脚都凉了。

用掌心狠狠按了按眼睛,又按了按,再抬起头来时眼眶眼角都是红的。

啊!周围几个女生尖叫,接着是砰砰的桌子椅子移动的声音。

沈晗恺这一拳石破天惊,揪着苏瑞的衣领朝他的颧骨打,苏瑞没有防备直接被他打倒在地,一副失了心智的模样。

被打了也看不出生气,不紧不慢地吐了嘴里的血沫。

抓起陈若挂在椅背的春季校服外套头也不回地走。

刚刚绕过一班教室旁的转角处,苏瑞突然顺着墙壁颓然坐倒在地上,手紧紧掩住脸,头埋进臂弯里,起初肩膀只是轻微抖动,到最后根本控制不了。

钟昊拿着手机急慌慌从远处跑来,突然在这看到苏瑞停顿了一下。

看他肩膀抖动地频率像是在哭,却没有哭声,只有喉咙底隐忍的细微声音。

阿瑞?他试探着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苏瑞全身力气被抽空,整个人深深馅下去,坐倒在地上。

他那么高的个子如今委委屈屈蜷缩着,钟昊皱了下眉。

阿瑞,宋词回来了。

苏瑞本来渐渐沉下去的心,突然抽动了下,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她,知道陈若在哪?她是陈若最好的朋友了。

答案却一下浇灭他心中重新燃起的火苗。

不是。

钟昊看了眼走廊另一端尽头处匆匆跑出来的段清念,看来也是刚看到消息。

——宋叔叔没了,她…回来奔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