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的那一刻,一大块细腻又白皙的男性胸膛映入眼帘。
郑意眠托住手上保温瓶, 目光越过梁寓线条漂亮的肩胛骨, 眼神虚晃着往他们阳台看。
她伸出手里的保温瓶:多煮了点姜丝可乐, 预防感冒的, 带给你们一份, 三个人应该够喝了。
好。
他低声应了应。
还有, 她舔舔唇,降温了, 你……多穿点啊。
梁寓伸手抓住被她紧紧扯着的水壶,淡淡笑了声:抓这么紧?她松手, 做了个手势赶他进去:好了,你先进去吧,穿太少了容易着凉。
梁寓:我把水壶放着, 穿衣服送你下去。
没事, 不用,挺近的, 她挥挥手, 那我走了啊, 拜拜。
说完, 也没给他强行送自己的机会, 她关好门, 快速下了楼梯。
下楼的时候,想起刚刚的梁寓。
他只穿了条长裤,长裤到腰际, 显得腿更长,延伸进腰带里的马甲线,似乎比之前更明显了些。
郑意眠顺着楼道回了寝室,开始洗漱。
李敏看着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你那个音乐漫画,有点眉目了吗?郑意眠鞠了捧水洗脸,水珠从脸颊滚落:还没有灵感。
灵感要多找啊,李敏,那什么,不是挺多歌手有音乐梦的吗?你不是喜欢顾予临吗,可以看他的视频啊。
郑意眠用洗脸巾擦干净脸,道:梁寓说顾予临会的不够特别,让我看他就行。
梁寓?梁寓会什么?郑意眠顿了顿,而后道:架子鼓。
不过他应该很久没练习过了,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想起来。
我靠,老三扶着桌子感叹,他居然还学过架子鼓?我记得我原来学钢琴的时候,有个特别帅的小哥哥喜欢在门口打架子鼓,我觉得太酷了,总是偷偷看他。
李敏也扶着桌子点头:架子鼓确实挺符合梁寓的气质,有点酷,又很帅,沉缓时候有点温柔,张扬起来特有爆发力。
///那个周末梁寓说不找别人接鼓,就把家里的拿过来。
他回了趟家,郑意眠自然也回去了一趟。
刚到家,郑母就笑着迎上来:刚给你煲了鸡汤,快来尝一下。
郑意眠去厨房里盛了饭,抽了双筷子开始吃。
变天了,衣服带够了没有?郑意眠点头:带够了。
专业课什么的都还好吧?在学校一般吃什么?都挺好的,郑意眠说,学校吃的种类很多,我还参加了一个漫画比赛。
郑母笑笑:什么比赛?就是画命题漫画的,她答说,现在还没开始初赛。
那挺好呀,郑母笑,适当参加一下,锻炼自己。
吃完饭,郑意眠就进房间画《万妖生》的漫画了。
虽然跟音乐有关的稿子还没画完,但灵感这事也不能强求,更何况离初赛截止还有一段时间她平时在学校里会抽出闲暇时间画稿子,在家里也不闲着,手绘板都是背来背去,不放过任何一个画画的机会。
她还记得自己上半年的稿费,全都拿来购置那个价格不菲的手绘板了。
父母自然是很高兴,作为给她的奖励,给她在家也买了台笔记本,专门让她拿来画画。
郑意眠电脑正打开,郑母就进来了:不休息会儿吗?郑意眠回头,轻声道:不用,画完我就直接睡觉了。
也不要太累了,虽然希望你有点目标奋斗一下,但是不希望你太累着自己了。
知道啦,她说,我画完一篇漫画一般都休息几天的。
郑母关上门出去,郑意眠开始完善线稿里的场景细节。
画完是十点半,跟梁寓聊了会儿洗个澡,她就睡下了。
休息了一个周末,周日下午,郑意眠坐家里的车,动身回学校。
刚到了学校门口,她下车,准备去采购一点吃的。
刚进良品铺子,碰上赵远他们。
郑意眠看他们买了一大袋子,忍不住笑问:你们平时周末不是不出门吗,今天怎么有这个兴致?赵远耸肩:还不是陪寓哥出来的。
郑意眠往旁边看了看:陪他?那他人呢?你还不知道吗,赵远神秘兮兮凑过来,他刚走,在音乐教室练架子鼓呢。
东西他带来了吗?郑意眠抿唇,这么快啊。
虽然带来了,但他说他太久没练了,死活不肯给我们看。
说自己先去练,到时候再给你看。
不过……赵远继续道,你可以去教室外面看一眼嘛,偷偷的。
什么偷偷的,室友嫌弃道,光明正大地偷看一眼不行吗?买好东西出去之后,郑意眠临时在微信上收到老徐的消息,让她去一趟艺术楼,拿一下比赛的赛卡。
艺术楼里也有一个简单的音乐教室,在三楼。
去四楼拿完准考证之后,郑意眠本都忘了梁寓练架子鼓的事儿,下楼的时候,忽而听到一阵乐声。
像是想起了什么,郑意眠下楼的脚步顿住,鬼使神差地站在了音乐教室的门口。
音乐教室做了隔音墙,隔着门上一道小小的可视窗,郑意眠看到了坐在教室正中的梁寓。
他做起什么事来都像是漫不经心的,和别人不一样,他的漫不经心,偏偏让人生出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来。
他的头发随着大幅摆动的动作摇晃出一个弧度,蓬起的发顶被碎光揉散,握着鼓槌的手指修长而坚定,骨节分明。
鼓面被或轻或重、或短或长地敲下,迸发出各种抑扬顿挫的铿锵声调。
密集而颇富张力的鼓点下,他微微扬头,侧面轮廓被光描出一个流畅的剪影,喉结处落下一个并不刺眼的小光点。
他动作行云流水似的,手肘每一次停顿,手臂肌肉都绷起一道起伏漂亮的线条。
他身后的各种物体的影子相互错落,恍然间,郑意眠竟然有种自己在看演奏会的错觉。
吉他手、鼓手、钢琴手、主唱……假如这是一个舞台,那么这些人,要走上多久,才能走上这个舞台?要面对多少的争论、非议、阻止?想到这里,她似乎有了个故事的大致轮廓,灵感忽来的那一瞬,她失手推开教室的门。
乐声戛然而止。
梁寓抬头看她,郑意眠站在原地,朝他眨眨眼,半晌,才笑了笑:我……听他们说你在这里练鼓,刚好来这里拿了比赛卡,就顺便来看看。
梁寓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她面前,却只是噙笑看着她,一言不发。
郑意眠抓住门把把手,声音落低:要是打扰了你的话,那我就先走了……她正要关门走,手忽然被人覆住,身后传来梁寓松散的嗓音:人赃并获了,还想跑?郑意眠回头,摊开自己的手,声音变柔:我又没拍照,哪有赃物?梁寓不知从哪里提来了一个袋子,挂到她手上,音色里勾着浅薄的笑:这下有了。
她手里一沉,不禁看着手里的袋子,略诧:你又买了什么?商场看到一条裙子,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梁寓缓缓道,配那条项链,刚刚好。
说到那条项链,郑意眠声音一顿,其实那并不是通关密室的礼物吧?后来,她也有别的寝室的朋友去过密室逃脱。
聊天时候说起来,她们都表示,即使费尽心思通关了一次,奖品也是四五百左右的小东西。
梁寓挑了挑眉:嗯,是我买的,那时候想找个理由送给你,就说是通关礼物了。
在两个人还是朋友的时候,假如他直接送,按她的性格,大约是不会收的。
郑意眠点点头,继而,又问他:还练吗?还练什么,他失笑,你不是都看过了?见郑意眠衣领上的蝴蝶结散开,梁寓伸手给她系好,问一遍:有灵感了么?有一点了。
梁寓伸手,用大拇指指腹擦了擦她的右脸颊,指尖隐约滑过她耳垂。
行了,那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她随口问梁寓:你小时候为什么学架子鼓啊?那时候不爱上课,他们就想着给我培养点别的兴趣爱好,学了一阵子架子鼓,就又没学了。
……为什么没学了?把别人打哭了,从此他看到我就不敢来上课,没办法,我就不去了。
郑意眠笑了:你小时候,还真挺混的。
梁寓颔首道:是挺混的。
他这个人,生来就不温柔。
碰上不喜欢的人或事惯用武力解决,喜欢什么就去拿,拿不到就抢。
没想到能为一个人瞻前顾后,柔肠百结;也没想到会有个人让他视若珍宝,完全不敢轻举妄动。
好像……是真的把所有的温柔,全部给她了。
///回了寝室,郑意眠花了四十分钟,在纸上写好了比赛漫画的大纲。
拿出手绘板,第一幅场景,就是男主打架子鼓的画面。
画面线稿画完,郑意眠伸手揉了揉眉心,在抽屉里找了块抹茶巧克力吃掉。
李敏从她后面经过,看了眼,不由得问了句:你画梁寓干嘛?没有啊。
郑意眠转回头,再审视了一遍画面。
她登时缄默无言,复又确认一遍。
鼻子、眼睛、嘴巴。
屏幕上男主,居然真的是梁寓的样子。
她一失手,把梁寓……画成了漫画原型?作者有话要说: 日有所思,夜有所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