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真正在和小胖墩的母亲聊天, 没留意到跳跳的变化,容晟却是注意到了, 不过他没有插手,放任了跳跳陷入思考。
一路慢悠悠地朝烧烤地点走去, 等到了地方,时间也不算太早。
容晟和小胖墩的爸爸去后面的农家乐租借工具和购买食材了,剩下君真几个在小溪边寻找心仪的烧烤地点。
溪边除了君真他们以外,还有另外两拨人正在烧烤,肉香飘飘,滋味十分不好受。
君真咽了咽口水,决定在离那两拨人远一点的地方搭架。
她选好了地方, 回头把包里的防潮垫拿出来铺在地面,又翻出跳跳的零食,让两个小家伙坐在防潮垫上玩。
等搞好了一切, 容晟已经带着东西回来了。
意外的是,容晟身边还多了两人, 一高一矮, 一个女装丽人, 一名初中生。
是徐斌和小深。
华园的这两位住客似乎也是来烧烤的,手上提着食材,工具则被小胖墩的爸爸扛着, 几人边走边聊,似乎在不久之前意外建立起了友谊。
君真惊讶地长大了嘴,徐斌显然没有忘记君真, 率先朝她打招呼:又见面了,君小姐。
君真脸上的惊讶化作惊喜,附和道:是啊,没想到又见面了,你们也是来烧烤的?一起啊,人多热闹。
徐斌和小胖墩一家都没意见,因此两拨人决定把烧烤架并排安装着,合作一个大烧烤架。
除了烤架以外,容晟还借来了一个煮锅,准备用它来煮一点清淡的蔬菜汤,以方便吃多了烧烤解腻。
煮汤用的灶是用溪边的石头砌成的,对此,小胖墩和跳跳还添了一把力,搬了几块小石头。
砌了灶,搭上锅子,生了火,这场野炊算是开了头。
任由锅里烧着水,几个人围在一起处理食材,这个几个人当中,有特别熟悉料理的,比如君真和徐斌,有一般熟悉料理的,比如小胖墩的爸爸,也有一点不懂的,比如容晟和三个孩子,懂得的和不懂的都上手试试,图个热闹。
小胖墩坚持要把自己的处女作留给跳跳品尝,跳跳苦着脸,但意外地没有拒绝,最后还把自己的作品拿出来和其交换。
为此,君真惊叹连连,跳跳有些别扭,为躲避她的目光,跑到小深身边洗青菜去了。
等处理完食材,点了火,热火朝天的烧烤时刻便真正到来了。
牛肉在铁板上发出诱人的声响,数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盯着……最后,第一块牛肉被君真喂到了小深嘴边。
小深惊讶不已,君真朝她笑笑:试试看。
她特意加大了声响,并放慢了节奏,因为据徐斌说,这样做的话,那孩子还是能够听到一些的,至少能够揣摩出对方的意图。
君真的笑脸粲然,小深惊愣地看了她许久,最后才缓缓张开了嘴。
吃到香酥可口的牛肉,她本想默默低头品味,但围在她身边的几个人一直盯着她,朝她睇来问询的目光,使得她没有时间缩回自己的小世界里,不得不迎上去,展露有些羞怯的颤巍巍的笑容:很……好吃。
发音很怪异,且声音很小,但没有人露出异色,欢呼一声:大成功!啊啊,我也好想吃牛肉啊!小胖墩淌着口水说,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烧烤架,但跳跳肯定也想吃,爸爸爸爸,你快给跳跳也烤一块啊!小男子汉的绅士精神初次显露,跳跳别扭地扭开了头。
君真有条不紊地将牛肉摆上烤架,嬉笑:不急,大家都有哦~溪水潺潺,欢乐流淌,到最后所有人都酣畅满足。
熄了火,大人陪着孩子们在溪边找小螃蟹,君真一个不察,差点脚滑摔进溪水里,好在旁边的容晟及时拉了她一把。
虽说被及时救了避免了落汤鸡的下场,但脚有点被崴到。
君真是在打算离开溪边的时候发现这一点的,嘶了一声,被容晟听到。
崴到了?容晟想也没想便蹲下|身去查看她的脚,试探着摸了摸她的脚脖子,抬头问,疼?君真说:一点点。
容晟听了直接把她打横抱抱起:我带你去那边坐着,再好好看看。
君真吓了一跳,立即扶住他的肩以便稳住自己,失神道:只是一点点疼,我自己能走……容晟无视了她的话。
小胖墩的妈妈看到他们这样,关切道:怎么了怎么了?君真说没事:可能有一点点崴到,我带了药来,没事,你们玩吧。
虽然这么说,但几个人还是自发地围到她身边,看容晟替她搽药揉脚,最后确定不是什么大事,这才陆续散开。
君真成了伤患,不得不放弃找螃蟹的活动,光着脚坐在防潮垫上,容晟在她身边陪着她,过了一会儿,跳跳也过来了,一声不发地坐在她旁边。
君真问她怎么不去玩,小孩儿不开口,只拿两只黑珍珠瞪着她。
君真摸摸自己的脸,不明白自己哪儿惹到这位小祖宗了,于是向旁边的容晟睇眼神,向他求助。
结果,容晟不鸟她,在背包里摸索一通,最后摸出一本书,顾自看起书来。
……这真是……失去了容晟这一得力助手,君真不得不一个人面对跳跳,她先是笑了笑,接着用极小的声音问小孩儿:你这是怎么了?跳跳瞪她一眼,突兀地诘问君真:君真,你是孩子吗?啊?我都比你能照顾自己。
跳跳这么说,君真恍然,明白了跳跳是在说她不够照顾自己。
另类的关心。
君真睁大眼,心里熨帖极了,一把抱住跳跳,龇着牙笑:我就是不小心嘛,以后会照顾好自己的,不会让自己受伤,也不会让你担心!谁担心你了……君真亲吻在小孩儿的发顶,阻止小孩儿继续口不对心下去:诶,我知道的!跳跳:……恰逢小胖墩拎着只豆子大点儿的小螃蟹过来,跳跳立马抓住这个时机,挣脱君真的怀抱,踢踢踏踏跑向小胖墩:你抓着螃蟹了?给我看看!说着,两小只走远了。
君真看看空荡荡的怀抱,回头钻进容晟的怀里,哼唧:唉,我还没抱够呢!容晟环着她的身子,回道:我给你抱?君真嫌弃:你都一把老骨头了,没劲。
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往那把老骨头的怀里钻了钻。
容晟轻轻敲敲她的额头,道:想把你的嘴堵上。
君真偏着头与他对视,不怀好意地笑:用什么?容晟道:你说呢?嘿嘿,流氓!……容晟看着书,怀里圈着君真,君真则把目光送往更远的溪边,一会儿看跳跳和小胖墩之间的玩闹,一会儿看小胖墩父母;老夫老妻模式的相处,一会儿又看向徐斌和小深……在这几个人当中,徐斌和小深显然对别人的视线最敏感,只要君真一看过去,他们定能很快发现她。
过了一会儿,徐斌带着小深回来了,坐在君真旁边的位置,拿着枯草编织着什么。
君真好奇,问他在编什么。
徐斌拂了拂滑落到胸前的头发,无奈地说:想编个蚂蚱,但手生了许多,有些过程都不记得了。
他的神情那样温柔,比女孩子更甚,那略微低沉的男声从他口中发出,竟让人觉得并不显得违和。
君真盯着他手上的枯草,过了一会儿,又闲聊道:你来这丽城挺久了吧,是旅游吗?很少有在客栈里住那么久的……徐斌低低地嗯了一声:是啊……最后一次旅行了,所以想玩久一点。
最后一次?徐斌没回答,只是抬起头,笑:之所以停留这么久,其实是因为我在等一个朋友。
顿了顿,补充道,我和小深都在等她。
我和小深以及那位朋友打算去猫耳山一趟。
徐斌说。
君真惊讶:猫耳山?她惊讶的原因在于,猫耳山并不是丽城的哪个风景名区,而是一座没有经过开发的荒山,那里野物出没,被林业局定为危险地带,事实上除了当地人,很少有人清楚那座山的名字。
想到这里,君真建议道:要和朋友一起去爬山的话不如去栗山吧,那里的风景更好。
徐斌听了轻轻摇摇头:我们已经决定了。
君真无意干涉别人的决定,但她觉得自己和这位先生有缘,所以多嘴劝了几句:那别太深入了,可能会有危险。
辽源乡的村民有时会去猫耳山采蘑菇,所以不往深山里深入的话,还是可以的。
徐斌说好。
交谈间,他手上的枯草渐渐成型,显露出几分蚂蚱的形态来,君真见了称赞道:你还真行啊,能不能也给我家跳跳编一个呢?好啊。
徐斌欣然应下。
他摆弄着手里的枯草,渐渐地手速慢了下来。
他扭头看向安静坐在他旁边的小深,后者正看着溪边的方向,眼中泄露出几分羡慕,以及淡淡的欢喜。
看着这样的小深,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以及一丝……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