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这次可不是我手下的小喽喽,可是正儿八经的杀手。
月西楼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手。
不止是杀手,还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顾长生拧着眉头听着院外有条不紊的脚步声,这类似行军的步伐,少数百人,让她心头微颤。
丫头,你摊上事儿了奥……折扇还在敲。
显然你打算袖手旁观?顾长生睨了他一眼。
实际上,她真心不指望这人能帮忙,你不能指望一个靠杀人挣钱的能有同情之心,就算他长的好,也不能掩了他是个侩子手的本质。
这样的人,亦正亦邪,越少沾惹越好。
丫头果然聪慧。
月西楼笑了一下。
那就给我退远点儿,仔细溅你一身血!顾长生冷冷是看了他一眼,转身对上宁二,将一个令牌扔了出去,去找人,越快越好!得令!宁二双手接过令牌,单膝一点地,身子就拔地而起,往院子后退去。
但凡有点儿功夫底子的,都能听个大概,这绝不是一二个三流的杀手,这是一场硬仗。
而顾长生显然没有逞强的想法,傻子才会去逞匹夫之勇。
回屋!顾长生一言说完,第一个反身回了屋里。
月西楼在众人之后,也闪身跟了进来,如此危急的情况,那两人,很有可能会再出手相助,他在等。
你说,他们会不会再来救你于水火?不知道,但我知道求人不如求己,寄希望与他人,永远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顾长生打开了一边的壁橱,拿出两个黑布隆冬的手雷攥在手里。
她其实很不想用火器伤人,再这个冷兵器时代,这东西无疑是个惹眼的存在。
可生死一线,大军压境,她也顾不上什么见鬼的胜之武不武了!深深的看了月西楼一眼,顾长生转向韩秋,他们包围了整个院子,我炸开屋墙,趁他们手忙脚乱,护着你们冲出去。
韩秋,领着她们往山下的郡王行馆跑,那里多是权贵人家的避暑之地,一定会有防卫。
娘子!韩秋紧紧的将小肉包子抱在怀里,担心的唤了一声。
顾长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掩下心里的担忧,我儿子就交给你了。
拿起火折子,顾长生看了几个家人一眼,跟好韩秋,保护好自身,不论如何,都不要回头!众人手握着手,脸上除了惊恐担忧,还有一丝坚毅。
闭眼!顾长生爆喝一声,手雷应声而出。
霎时爆破之声伴着硝烟铺面而来,屋子的后墙被炸开了大半。
顾长生手术刀在手,率先冲了出来。
他们在那,杀!包围后院的杀手虽然被这阵势吓了一跳,可还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找死!顾长生一脸冰冷,迎着率先围来的杀手就冲了过去。
顾长生不会什么内功,她凭借的只有敏捷的速度和快速的反应。
韩秋,走!顾长生对着一手抱着儿子冲出了,一手仗剑的韩秋喊了一声,双目赤红,满脸焦灼。
是!韩秋也能判别形势,一手拽起了韩墨,率先在顾长生撕开的口子里冲了出去。
小翠,接着。
顾长生见小翠最后一个从她身边穿过,将怀里的最后一颗手雷扔了过去。
娘子!小翠看着不断涌来的黑衣杀手,仓惶的接住手雷,担忧的大喊一声,顾长生见她如此,一个翻身划过她身后偷袭的杀手胸口,大吼,走啊!这不是一个两个杀手,也不是十个八个!如果是十个二十个,她还有一拼之力,能确定护全他们,可这是不下百数之人啊!小翠深深的看了自家娘子一眼,眼中坚毅之色愈发浓郁,转身撒丫子往韩秋的方向跑了过去。
她们在前往百里山半山腰跑,顾长生垫后应对着聚集在一起的众人。
月西楼站在不远的大树之上,神情莫名的看着下面,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顾长生。
那样不顾自身,完全只求致命的身法。
他原本以为,一个没有丝毫内力的女人,不过是送死罢了。
可她,让他震惊了。
他自问,如果应对上这样的厮杀,也不能做到如她这般的应对。
顾长生且战且退,一边注意着周围的杀手,一边跟着韩秋他们的身影。
怎么了这是,啊!杀人啦!不远处,邻居终于听到了动静。
兰芝家的第一个跑了出来,却被眼前的情景吓到了,吼了一嗓子,就看见被围在中间的是新搬来的邻居顾长生。
抡起墙边的一个铁锨就冲了过去,山贼,老子拍死你!外围的一个杀手,显然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长剑一转,就往这边退了过来。
时刻注意着周围的顾长生手下一顿,双目充血,大吼一声,小心!人就跟着往这边退了过来!兰芝才将有孕,她不能牵连她!顾长生将身形提到了极致,脚下如风,眼看那对付兰芝家的杀手,手中长剑就要落下,顾长生身形一矮,躲过横扫过来的长剑,手中银针跟着就射了出去。
脊椎骨,人身体最关键的所在。
杀手身子一顿,僵硬的回头看向还有一段距离的顾长生,眼中是不甘和不敢置信。
兰芝家的扬着铁锨看着眼前轰然倒地的杀手,膛目结舌,长生……娘子……走啊!有多远走多远!顾长生翻身倒地,抬脚挡住执剑刺来的手,担忧的对着兰芝家的大喊出声。
兰芝家的是真的被这样的顾长生吓到了,仓惶的退了几步,往自家退去。
他们上山了,追!显然有杀手注意到顾长生最在意的,形势一转,包围顾长生的人,顿时分出许多往山上追去!想要上山,除非我死!顾长生一手格开挡在身前的人,另一手划过,带起一片鲜红,不顾身后紧跟而至的攻击,往追赶韩秋他们的杀手扑去。
剑尖划开后背皮肉的疼痛,顾长生没时间理会,鲜血浸染后背的,她也没时间理会。
韩秋一行,拖老带幼,此刻离她不过百丈。
杀手委蛇于后,紧追不舍。
她绝不允许有人伤了她最在乎的人!顾长生奋起直追,手下不停。
攻击她的人,从没断过,她甚至不惜自身,也要尽力阻止杀手去追杀韩秋他们……她的儿子,她的丫鬟家仆……顾长生整个人宛如罗刹附体,挥舞着精细的手术刀。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小翠,手雷!眼见有几人已经离韩秋他们越来越近,顾长生一边冲杀,一边对着前面嘶吼……韩秋他们的逃亡步伐算不上快,她还要时不时的拉扯一把掉队的。
山路本就难行,此时更见艰辛。
哪里还能顾得上被划破的衣衫和皮肤。
手雷……小翠双手颤抖的划了火折子,点燃了信子。
韩秋回头看了一眼,抬脚踢起脚边的一块石头,石头撞上小翠手中的手雷,往追来的杀手飞去。
又是一阵爆破,硝烟弥漫之中,顾长生迎着飞来的碎石,手下不停。
放箭!打头的杀手见此,脸上也露出了无比的凝重之色。
他没想到,一个女人,竟然如此难对付!顾长生看着尾随在韩秋一行后的人已经摸出了腰间的短弓,目赤欲裂。
不!箭雨之下,没有功夫的小翠他们,肯定不能幸免!不顾身边的攻击,顾长生一手按地,就要往前冲去,就算用她的身体,去挡那些箭,她也在所不惜!说时迟那时快,利箭破空声响起时,一个五彩斑斓的声影挡在了韩秋他们身后。
走啊!折扇挥动不停,月西楼得了空隙回头吼了一声。
顾长生见此心里一松,前冲的身子一顿,背后传来一阵彻骨的疼。
身形一晃,她忍着疼痛就地一滚,手中抓起一把土就撒了过去,身子再次暴走。
废物!打首的人站在一边,寻了个空隙,往远处望去。
那个被护在怀里的孩子,就是这女人的儿子吧?短弓在手,长箭压弦,寻了空隙,一丝几不可闻的破空声传来。
身陷围杀的顾长生和月西楼皆是一愣。
顾泽!撕心裂肺的的嘶吼,顾长生肝肠寸断,那只箭,对着的正是她的儿子!正在前行的韩秋听到后面的动静,霎时回头。
飞箭已然就在不远处,直指趴在她肩头的顾泽!手下一松,韩秋的身子霎时动了。
呃……长箭入体的声音,忍痛的一声低喃。
顾长生看着韩秋摇晃了一下身子,背后的箭羽还在颤抖,只见她艰难的重新抱起地上的顾泽,头都没回的继续跌跌撞撞的往前爬去……整个人如置地狱的冰冷,顾长生一把格开眼前的杀手,冲着那打首的黑衣人扑去。
拿命来!敢箭指她儿子,敢伤了她的韩秋,她要他的命!浑身浴血的女人,长发沾满了后背的血迹,她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冲了过去。
顾长生眼中闪着嗜血的寒芒。
第一次,她第一次有想焚尽诸生的杀意……她是个大夫,就算不心怀天下,可她一直秉承着心底的那一丝良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