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思羡眉头一挑, 为什么?不为什么,就是不想报了。
余子期声音不小,看样子是憋了一下午。
电梯门开了,余子期进去后按了一层, 陆思羡随后按了负一层,不冷不热道:正常报销的,都可以报。
陆总, 我不报了还不可以吗?余子期这笔费用超出预期,她也知道,不过她是为了公司的事约客户吃饭,哪知道客户带了大牌的朋友过来, 余子期又不能拒绝。
问题是, 这顿饭吃了,事儿也谈了,但没有直接效果, 在外人看来那就是白吃了一顿饭。
你不报, 是你的选择,但作为你的领导,我有权利知道始末。
陆思羡淡淡的语气, 听得余子期来气,我明天给您写份报告。
陆思羡脸色冷然, 在余子期要出电梯时挡在了门口, 余子期脸颊涨红, 含着敌意的眼神盯着陆思羡。
余子期, 你工作时间不短了,我希望你能做好情绪管理,做好对事不对人。
陆思羡脸色平静如水,语气亦是如此,不过是一张报销单,你或许真无它心,但我的做法也没有逾越之举,大家一起工作,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为了制造问题。
余子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陆思羡话语最后缓和道:我问你的问题,是蒋总会问我的问题,公司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她问我能理解,我问也希望你能理解。
陆思羡话语顿了顿,如果你实在有特殊原因跟我说清楚,那5000块我替你出,我也心甘。
陆思羡已经转身让开门口的路,挡着电梯的门方便余子期出去,人生虽然难得糊涂,但要分事分场合,职场忌讳如此。
余子期别扭又尴尬,陆思羡说的没错,但心里就是不痛快。
余子期走出没多远,心口都憋得慌,不吐不快,她决定打给顾澜笙。
顾澜笙开车,连接的蓝牙是直接外放的,喂,子期。
我好郁闷。
余子期挫败道。
顾澜笙想关掉外放,陆思羡抬手挡了下,摇了摇头。
顾澜笙没办法,只能暗示她,我开车呢,要不然我晚会打给你。
不行,我要郁闷死了。
余子期实在憋不出了,她性子本就耿直心里装不住事,我给你说,陆魔头简直气死我了。
顾澜笙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身边的陆思羡,眸光很淡,端望着前方,动也没动。
顾澜笙真是心急,不知道要怎么提醒余子期,陆思羡就在她身边。
余子期吐槽时,顾澜笙都是尽量从中说和,气得余子期直说她叛变了。
我跟你讲,人就是这么回事,谁有权谁牛逼,我要是她领导,她再也不敢这样对我。
余子期吐槽正来劲,脚底绊了一下,她一抬头,好巧不巧地正好看见顾澜笙的车子,诶,我看见你车子了。
此刻正堵车,顾澜笙开出陆思羡单位没多远,余子期到了跟前直接傻眼了。
陆思羡眸光一偏,淡淡的眼神,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余子期想掐死顾澜笙……她居然还来接陆思羡下班,两人的关系这么好了吗?子期,我捎你一段吧。
顾澜笙还能说什么,只能等一会单独跟余子期解释。
不用了。
余子期挂了电话,扫了一眼陆思羡,像是做了多大的决心似的,背后吐槽是我不对,明天我会提交辞职信。
余子期大步走开了。
陆思羡依旧没做声,顾澜笙打电话给余子期都被挂了。
唉。
顾澜笙停好车叹了口气,陆思羡推开车门,你在车里给她打电话吧,我去买菜准备吃火锅。
陆思羡语气平淡,似乎并没有生气。
顾澜笙打了多次,余子期接起来,两个人都静默片刻,顾澜笙主动说:我看陆思羡也没生气,你也先别生气,晚上我问问她……用不着。
余子期并不领情,大不了就换个工作,要不然我干着也窝火。
别说气话,雅奈尔是不错的公司,环境和待遇都不错,我到时候跟陆思羡说一下,你也别那么暴脾气……能怪我吗?余子期嘴硬,你没看她当时反讽的语气。
……顾澜笙不在现场,不好评判,也不说话了。
余子期抱怨几句后,道:算了算了,我决定了,就辞职了,就这样。
临挂电话,余子期提醒顾澜笙,你们关系好我没意见,但她心机深,你小心点。
顾澜笙听得皱眉,余子期挂了电话,顾澜笙有点替陆思羡抱不平,至少陆思羡没有在下班后吐槽余子期,更没有在自己面前说余子期坏话。
余子期只叹今天真倒霉,想想马上又要找工作,她不禁心烦。
过了30岁,再找工作就不像刚毕业那会那么容易了,她只能在同行业的圈子里再找。
不能否认,雅奈尔在行业内的地位就是高,可是今天先是顶嘴陆思羡,又在背后说坏话。
余子期打了打自己的嘴巴,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脾气,忘了之前因为什么离开上一家单位的吗?喂。
陆思羡在海鲜区买活虾时,接到了顾澜笙的电话,你别来了,我马上就完事,在车上等我。
顾澜笙在超市门口等到了两手都是袋子的陆思羡,她上前一步,给我一个。
这么乖的哦。
陆思羡逗道,看起来心情还不错,顾澜笙咧嘴笑,我一直都很乖啊。
到家,陆思羡总是习惯先去冲澡,换上衬衫,下面有时候是短裤,有时是休闲裤。
今天天热,陆思羡下面只穿了贴身的小裤裤,白色衬衫宽松肥大版,遮到了腿根,一双美腿在顾澜笙眼前晃来晃去,让她心里毛毛躁躁的。
你今天没生气吧?顾澜笙主动找了个话题,陆思羡疑惑地嗯了一声,顾澜笙道:就是晚上那会子期打电话……啊。
陆思羡恍然,似乎已经忘了,没有。
子期她这人就是心直口快,有时候脾气上来什么都说,说完就后悔。
恩。
她工作能力有的,也能吃苦。
恩。
她明天提辞职的话,你会批吗?顾澜笙小心翼翼地问。
把剪刀给我。
陆思羡从顾澜笙手里接过剪刀,收拾手里的鱼,半晌没动静,顾澜笙也不好再说,毕竟今晚这事余子期确实不对。
陆思羡一回身,顾澜笙大眼正盯着她,陆思羡笑道:下班时间不谈工作,去,给我拿料酒。
别看陆思羡对余子期冷着,对她顶热情,顾澜笙有被宠溺的感觉。
晚上火锅吃完,陆思羡让顾澜笙休息,她来收拾,顾澜笙趁机给余子期发信息,希望她能给陆思羡道个歉。
余子期很晚才回复一句:我辞职报告都写好了。
这人……性子刚直,自己吃亏,何必呢?顾澜笙是太软,余子期相反。
可惜,刚也没有用到正确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余子期当真提交了辞职报告。
陆思羡抬眼看了看脸色难看的余子期,你先去工作,中午一起吃个饭。
陆思羡订的餐厅,点餐时,桃子姐发来信息:小家伙来了,你今天不来?陆思羡:我等会的,您留她多坐会。
陆思羡点完餐,认真道:子期,现在咱们不是上下级,虽然谈不上多亲密的朋友,但你是澜笙的朋友,我和澜笙关系也不错,所以,也算得上半个朋友。
陆思羡开诚布公,如果余子期是因为昨天的事辞职,她不会批复;如果余子期是深思熟虑且已找好下家,她不挽留,我希望你慎重考虑,雅奈尔的平台对于你来说,是不错的平台,别因为一时的情绪错失机会,我这人对事不对人,你自己想明白,三天后还坚定辞职就找我,如果想清楚继续留下来工作,就当做没有昨天的事。
陆思羡抽出筷子递给余子期,这事就到这,你多吃点。
余子期没想到陆思羡三言两语就讲完了,她忐忑一上午,准备了N套词,一句都没有机会说出口。
等两人从餐厅出来,陆思羡指指另外一侧,我还有事,你自己路上慢点。
余子期望着她的背影,心有羞愧,幸好是没有机会说出口,那些话用来辩驳也不会改变什么,只是呈口舌之快。
陆思羡到达板屋时,顾澜笙刚吃完,你才来啊?来附近办事,顺便过来的,你吃完了?陆思羡笑着跟桃子姐打了招呼,牵起顾澜笙的手,正好,我送你回去。
两人散步往回走,顾澜笙有心想问问余子期的事,转而想现在是午休时间,罢了。
走到之前买冰激凌的地方,顾澜笙的步子顿了顿,她没说但眼神流露出渴望。
像是小孩子,形成了习惯,会在固定的地点做同样的事,可是,习惯不一定都是好的,家长有责任纠正,今天我买一根,只能给你舔一口。
陆思羡耐不住她可怜巴巴的样子。
顾澜笙心中打算,她一定要咬一大口,像陆思羡昨天那样,恩。
可惜,如意算盘落空,陆思羡买了冰棒,硬邦邦的,顾澜笙不死心咬了一口,硌牙。
哼。
顾澜笙轻哼一声,陆思羡听在耳里浅笑,小样儿,管不住你可完了。
三天时间很快,快到让人没有察觉到,今天就是愉快的周五。
陆思羡是翻了日历才追到,现在已是中午,余子期没有来找她,她还算是满意。
陆思羡起身准备去板屋和顾澜笙偶遇,余子期正欲敲门,陆思羡挑了下眉头,难道?陆总,刚才在门口碰见蒋总,叫您去会议室。
余子期让开路,陆思羡随着她往前走,余子期边回身道:我看来了一位客户,好像是外国人,跟蒋总聊得挺亲切的。
外国人……陆思羡第一时间想到了安安。
恩,你去吃饭吧。
陆思羡敲开门,听见蒋维尔那一声请进,她推开门,沙发上坐着的正是蒋维尔和安安。
这是我们陆总。
蒋维尔起身,拍了拍陆思羡,我还有事要急着走,你好好接待下,一起吃饭好好聊聊。
陆总,别来无恙啊。
安安起身,笑着伸出手,陆思羡眸光定了定,象征性地握了下手,安总想吃什么?陆总请客吗?可以。
那走吧。
安安在前头,陆思羡慢她一步,走了没多久,她就察觉到了,陆思羡问:你要去哪?有家面馆,味道不错。
叫什么?板屋?好像是。
……现在过去,顾澜笙应该还在,被撞见顾澜笙肯定怀疑,我知道一个更好吃的地方。
我就去那。
安安自顾往前走,陆思羡发信息给桃子姐:小团子走了吗?今天尽量让她快点吧。
桃子姐:快不了,她带朋友来的,我还在想要不要告诉你,她这位朋友……恩,怎么说呢,你过来看看吧。
陆思羡原本是落后,反超安安走在前头,安安只当是她是生气了,嘴上噙着笑没做声。
陆思羡离老远就望见了,板屋今天的门是敞着的,顾澜笙背对着她,她对面坐着的,正是她之前看新闻里的主持人,祁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