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澜笙对于童年的记忆, 忘却的一干二净, 不过对于陆思羡带她来到地方,她倒也不至于毫无印象,因为薛玖之前带她来过。
上次出差, 顾澜笙睡眠不足一路上都在打瞌睡, 今天精神饱满也有心思四处张望了。
还记得南湖吗?陆思羡带顾澜笙来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南湖。
顾澜笙摇摇头, 要不然咱们往里面走走?或许见到熟悉的景致,她会有印象。
周日, 南湖公园不少人散步, 一阵微风吹过, 树叶索索响。
顾澜笙仰头, 天高云淡,顾澜笙鼻尖禁了禁,空气清新。
路面的湿痕未干,低洼处存了水,顾澜笙一直望着远处,陆思羡揽着她的腰肢, 小心。
顾澜笙脸颊泛红, 耳朵抖了抖, 光天化日, 即便是同性, 过于亲昵也让人羞赧, 毕竟她们不是小孩子了。
我们小时候来过这里吗?顾澜笙牵起陆思羡的手, 偏头看见迷人的轮廓线条, 漂亮的红唇翕动,陆思羡嗯了一声,小时候,我们常来的,每次你都嚷着要来,但最后走不动,要我背你,不背就会哭呢。
顾澜笙脸颊绯红,紧了紧手心,我那么小,走多了会累是正常的。
过去的事,顾澜笙全然忘了,听陆思羡说起,就像是在听故事。
陆思羡读书的学校离南湖不远,顾澜笙稍微大点的时候就不愿在家了,每次都从柜子里翻出自己的衣裤往陆思羡手里塞,嚷着要去外外。
爷爷奶奶自然不放心陆思羡带顾澜笙出去玩,尽管大5岁,陆思羡毕竟还是孩子。
赶在周末的时候,爷爷奶奶,带着陆思羡和顾澜笙一起南湖公园。
有树林,有湖水,还能坐船,顾澜笙每次都抓着陆思羡的手跑。
两人跑出很远,陆思羡再引着小团子往回跑。
因为有陆思羡在,两老人倒是省力不少,凡是涉及到耗体力的,基本上都是陆思羡代劳。
那时候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拱桥上,顾澜笙喜欢爬楼梯,爬一层数一层,跟陆思羡互动,数完汉字,再换成英文。
等小小的顾澜笙爬到拱桥上,会央着陆思羡抱她,她喜欢站在高处眺望,每次都兴奋地手舞足蹈,陆思羡真是使出了吃奶的劲。
站在这里看看熟悉吗?陆思羡牵着顾澜笙的手,上了拱桥,顾澜笙向着远处眺望,有飞鸟掠过湖水飞过,湖面上不少游船,还有隐隐的欢声笑语。
说不上多熟悉,但奇怪的是……不陌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顾澜笙抚了抚心口,一阵暖流荡起,真的很熟悉,感觉好像在梦里见过。
不是梦。
陆思羡从身后圈住顾澜笙的腰肢,下巴落在她的肩膀,轻声说:我曾经无数次抱着你在这里看夕阳。
顾澜笙双手抚上陆思羡微凉的手背,那一定很美吧。
恩。
陆思羡唇吻印在顾澜笙的耳朵上,顾澜笙吃痒,轻轻拍了一下陆思羡的手背,在外面呢,别闹。
陆思羡带着顾澜笙转了个小圈,顾澜笙开始叫累,陆思羡逗着问:要不要我背你?要~顾澜笙不信陆思羡真的会背,哪知道陆思羡真的蹲下身,来。
我开玩笑呢。
顾澜笙推开陆思羡,绕过去继续走。
来嘛,让你找找小时的感觉。
陆思羡今天穿了运动鞋和休闲裤,走路也方便,反倒是顾澜笙因为是出差过来,没带平底鞋,高跟鞋走久了脚踝酸痛。
被人看见多不好。
顾澜笙回头望望,附近倒也没人,但远处有。
小团子,不要那么在意别人的看法,你自己开心,就好。
陆思羡拉着顾澜笙到身边,过来。
陆思羡躬身半蹲,顾澜笙红着脸爬上她的背,陆思羡一挺身,顾澜笙忙搂紧陆思羡的脖子。
小时候,你跳得不高,每次背你,都要先找一块石头,你站在石头上往我背上跳。
陆思羡步伐稳健,呼吸平稳,有一次你调皮用力跳,我没撑住,两人都摔倒,你哇哇大哭,气不过还咬我手指头,五个手指头都咬了一遍,本来摔疼我没哭,被你给咬哭了。
陆思羡淡笑的语气回忆道,顾澜笙趴在陆思羡的后背,听着好听的声音讲故事,我小时候好像总欺负你。
你别说,还真是。
陆思羡笑着附和。
那你为什么还和我一起玩,你为什么不讨厌我?顾澜笙脸颊蹭蹭陆思羡的发丝,痒痒的。
因为我喜欢你呀。
陆思羡认真地说:从小到大,我就喜欢你一个人,只喜欢和你一起玩。
我小时候也一定很喜欢你。
顾澜笙闭上眼睛,听见陆思羡嗯了一声,你最听我的话。
那么美好的记忆,怎么舍得忘记呢?顾澜笙没舍得让受累,片刻后让陆思羡放她下来。
我们去小时的家看看吧。
顾澜笙提议,陆思羡开车带她去往儿时的家,如今早已拆迁换新颜。
会不会有你认识的人?顾澜笙站在楼下仰头望,至少有二十层吧?或许。
陆思羡站在顾澜笙身后,望着行走的人群,试图寻找熟悉的面孔。
这不是陆思羡第一次来这里,她思念顾澜笙,寻找她的过程中,总是会来到故土,重温记忆,也支撑自己不要放弃。
陆思羡每年都会过来,但从没有遇见熟悉的人,她自认为记忆力不错,即便年轻的面孔经过二十多年的变化,也不会变化到她无法辨认。
最大的可能是,老房子拆迁,分配新房子时,老一辈将拆迁房给了自己的后代。
所以这一代,多半都是年轻的面孔和蹒跚学步的小孩子。
小团子,你跟我来,看看这里有没有印象。
陆思羡牵起顾澜笙的手,去往儿时两人待过最多的地方。
昔日只是一个破落的墙角,如今被修成了一座花坛,不过当年的大树没砍,盘根错节越长越粗壮了。
你会骑在树上玩,会在树下睡在我怀里,每当天热时,我们都是这么度过的。
陆思羡坐在花坛上,顾澜笙刚要坐到旁边,陆思羡却牵着她的手,拉着人坐到腿上,就是这样,你躺在我怀里,睡得很香。
陆思羡浅笑,细碎的阳光落在她光洁的肌肤之上,连睫毛上都被镀上一层金色。
那一瞬,顾澜笙想亲吻,下意识靠近,马上就要亲到时,身后传来咳嗽声,有路人经过,顾澜笙一下子站起身。
呵,陆思羡轻笑。
小时的顾澜笙可不会如此害羞,纳凉午睡时总是每次要亲个够的,谁拦着都不行,换了个人亲也不行。
顾澜笙就是要抱着陆思羡,一直亲亲亲,亲到满意后,缩在她怀里睡觉。
陆思羡告诉顾澜笙,顾澜笙羞红脸,骗人,肯定是你亲我!她小时候怎么会那么大胆的!当然,我也亲了你的,毕竟你亲我那么多下,我要还回来。
陆思羡拉着人到身边,要不要在我怀里午睡?顾澜笙坐在陆思羡旁边,怅然道:别说,我还真走累了。
只是,收获不大,记忆中的地方变化太大,顾澜笙无迹可寻。
顾澜笙倚着陆思羡的肩膀,闭上眼轻声道:你说我为什么会忘记得这么彻底呢?陆思羡也难以理解,大概只能说,车祸失忆,忘了个彻底。
看来这样也想不起什么了。
顾澜笙挫败道,大抵还是要看日记,估计才有希望。
不急。
陆思羡抬手揽着顾澜笙的肩膀,别因为寻找过去,忽略了现在。
晚餐,在万达广场的南洋小馆,顾澜笙兴致缺缺,陆思羡没多问,去一楼的寿司店打包夜宵,两人回去了。
顾澜笙洗澡出来,陆思羡在门口守着,见顾澜笙的眼睛红着,猜想顾澜笙大概是哭过了。
过来~陆思羡拽过顾澜笙的腕子,逗笑道:我看看洗干净了吗?顾澜笙靠在陆思羡身上,湿漉漉的发丝枕在她的肩头,很抱歉。
顾澜笙确实难过,对于过去,她忘得干脆,对于陆思羡而言,是一种伤害。
这种伤害,整整持续了20多年,陆思羡因为思念她而追而不舍,她却过得安然自在。
难怪这20年活得逍遥自在,没心没肺,当然快乐了。
道歉干嘛~陆思羡抱住顾澜笙,我不在意过去你忘了我,只要你一直爱我,我们还会留下更多的回忆,这不是更好吗?陆思羡曾经怨恼过,可如今见顾澜笙真的为此自责,她又不舍了。
人多半如此,很多时候不一定非要如何,只是想要一个态度。
顾澜笙对于遗失的过去,怅然怀念,让陆思羡内心空缺已久的豁口被填满。
只这一次,两人都知道,光靠在长春寻找记忆,是行不通的。
陆思羡没有执着于此,没有再提,顾澜笙却放在心中,她对被母亲隐藏的日记本念念不忘。
到底会藏在哪?顾澜笙苦思。
新的一周,余子期尽量乖巧,陆思羡看似和过去一般,和她没有敌对情绪。
可华洋国际致电问她是否能尽早上班时,余子期二次好脾气提出办理离职手续被拒,她就知道,陆思羡并没有真的放过她。
余子期很担心错失华洋国际的机会,无奈之下给顾澜笙打电话,央求她帮忙从中说和。
顾澜笙毕竟是闺蜜,余子期没有藏着掖着,求人办事她拿出了态度,我华洋国际谈好了,但是陆总现在不放我走,我真的没办法,你能帮我跟陆总说说吗?我保证不会耽误雅奈尔的交接的。
顾澜笙为难,但好朋友求助,她无法狠心拒绝,我可以试试,但陆思羡向来公私分明,我怕她不能同意。
你帮我说说,拜托了。
余子期少有地哀求,你别跟陆总说我找好下家了,我怕她知道更不会批了。
……顾澜笙心道,这都什么事啊?骑驴找马虽然能理解,但于公司的层面来说,公司当然不喜欢员工的三心二意。
余子期自己撒谎就算了,还让她跟着一起撒谎,顾澜笙也是醉了。
不出顾澜笙所料,她刚开头,陆思羡直接回绝,小团子,这事,你别管。
搁着以往两人感情没有生分时,顾澜笙肯定会尽力促成,眼下顾澜笙对于余子期也不似从前,所以也就说了这么一嘴,转头告诉余子期,陆总不听我的劝。
余子期其实也料到了,陆思羡不像是好说话的人。
余子期左右犯难时,遇见了从餐厅往回走的蒋维尔和沈青訸。
在余子期心中,蒋总和沈总一直都是明事理的领导,尤其是沈青訸。
蒋维尔有时候会因为工作发脾气,快人快语,压人的气势说来就来,但沈青訸多半是温和的。
余子期心里思忖半下午,终于在周五的快下班时间敲开沈青訸的办公室。
进。
沈青訸的声音传出来,余子期推门就后悔了,沈青訸桌边站着一位美女,霞姿月韵,难掩风采。
余子期知道,她叫沈绛年,网上传言两人是一对,余子期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沈绛年经常出现在雅奈尔倒是真的。
怎么了?沈青訸没有让沈绛年回避的意思,沈绛年靠着沈青訸的椅边,头都没抬,继续翻看手里的资料。
沈总,我有事想跟您说下……余子期迟疑,沈绛年已然起身,转身推门就进了沈青訸的办公室自带的卧室。
……余子期歉意地冲着沈青訸笑了笑,说明来意,她尽量将自己放在卑微的位置,是被逼无奈才来寻求帮忙。
沈青訸面色未动,余子期也摸不准沈青訸心里怎么想的。
你应该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是越级行为。
半晌,沈青訸靠着椅背,淡声道。
一听沈青訸的开头,余子期只道,完了……她找错了人。
※※※※※※※※※※※※※※※※※※※※对于余子期,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快说。
余子期:导演,我是气数已尽了吗?-----------下章节选:本攻最喜欢你娇滴滴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