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澜笙后悔, 她应该先去洗手间,她会洗手。
顾澜笙没有深入,轻柔回应,陆思羡额头抵着温热的脖颈, 间或亲昵回应。
不想放你走了~陆思羡放赖拥着身上的小软软,小软软比她更彻底,直接趴在她身上, 我不要和你分开。
陆思羡最喜欢顾澜笙依赖她的模样,每每如此,陆思羡都会不舍得缠着她了,去吧, 待会妈妈要发现了。
明明陆思羡不舍, 却还是狠心推开顾澜笙。
十一假期,因为叶清的脚伤,享受了一回高级待遇, 两个小崽子在她视线所及的地方尽可能照顾她。
当然, 她看不见的地方……叶清不敢笃定,但已经基本确定,两个人肯定没少缠在一起。
尤其是自家的闺女, 不懂克制,拙劣的掩饰, 反而是欲盖弥彰。
也正因为叶清的脚伤, 顾澜笙推掉了所谓的相亲, 她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长假, 也是一起度过的。
尽管是在叶清的眼皮底下,顾澜笙本着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的宗旨,没少作妖。
苦了陆思羡,次次都需要发挥极大的意志力才能抗拒来自小团子的吸引。
顾澜笙的笑意掩不住,叶清看在眼底,叹在心底。
想让孩子开心,是她的心愿,现在和陆思羡一起的顾澜笙,确实是开心的。
可是,不安也伴随着,陆思羡是住在顾澜笙记忆深处的人,如果有一天,顾澜笙想起了一切……思虑至此,叶清心软的心会硬如磐石。
从顾澜笙下手怕是不可能,叶清了解她的性子,越是不准越要做。
十一假期最后一天,叶清的脚恢复不错,慢走看不出瘸了,只是还不能走太久。
澜笙,你去买菜,晚上咱们吃顿饭,一个长假你们都陪我吃素了。
叶清使唤顾澜笙,顾澜笙眼巴巴地望了一眼陆思羡,意味明显。
陆思羡笑了笑,顾澜笙以为她应下了,毕竟两人总是眼神交流的。
顾澜笙出门后,叶清叫住要回侧卧的陆思羡,Airis。
诶。
陆思羡应一声,果然来了,她就预感叶清是有话要说,这两天吃饭,叶清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很久。
你坐下,我们聊聊。
叶清招手,陆思羡给顾澜笙发信息:我可能要晚点,你先去。
蹲在门口的顾澜笙巴巴地盯着信息半天,只好起身先去了。
思羡。
诶,啊?陆思羡一下子惊住,旋即低头客客气气地叫了一声,叶教授。
陆思羡。
……恩。
陆思羡的心悬起来,不由得紧张,叶清是想摊牌让她离开吗?如果是,她该怎么办?话题还没开始,陆思羡已经开始慌了。
陆思羡全身紧绷,手心里都是汗,连头也没敢抬。
叶清看她拘谨的样子,心口闷痛,思羡,和澜笙分开吧。
陆思羡的身体微微发颤,撑在膝盖上的手臂也是如此,紧握的双手焦灼地搓揉,却也无法缓解叶清一句话带来的痛楚。
陆思羡咬唇,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就此放弃,她要争取才行。
她不能没有顾澜笙。
阿姨。
陆思羡颤声叫道,我很爱顾澜笙,我会对她好一辈子的。
我不怀疑你对她的好。
叶清温润的声音此刻听来极为淡漠和残忍,这些天我都看在眼里,但到此为止吧,阿姨是为了你们好。
陆思羡脑子里乱作一团,她以为这一天会晚些时候才会来,她还没有做好准备,阿姨,我能问下为什么吗?澜笙车祸忘记记忆,忘掉的痛苦部分,这痛苦,不仅是澜笙的,也是你的。
叶清犹豫着,模棱两可地说:一旦她回忆起来,她对你不会是现在这样了,她会恨你。
叶清起身坐到陆思羡身边,你能承受她恨你么?陆思羡十指用力交叉握紧,阿姨,我真的很喜欢澜笙,我不能没有她。
尾音已经是哀求。
叶清抬手轻柔地抚摸陆思羡的后背时,所有绷住的情绪塌陷,陆思羡的泪水成串滚落,阿姨,我真的很爱她,如果没有她,我活不到今天,我知道这样说,您可能无法相信,但从小到大,澜笙都是我的支柱,您让我离开她,等于是……等于是要了我的命,陆思羡没有说出口,像是在威胁叶清的话。
如果澜笙想起过去的事,等于是要了她的命,你觉得……阿姨,那我不让澜笙寻找记忆了,好不好?您别分开我们。
陆思羡身体滑下去,屈膝就要跪在叶清面前,惊地叶清忙扶着她,思羡,你这是干嘛?阿姨,我求你。
陆思羡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下跪,不算和顾澜笙妻妻名义上惩罚自我的手段,这是她第一次下跪,只想乞求一份爱情。
你……叶清一时心软,再也无法说出更狠的话,你快起来坐下。
阿姨,我不想这么卑鄙,但是我求您,答应我们在一起,我不让澜笙寻找过去了,您答应我吧,要不然我跪在这里不起来了。
陆思羡向来不耻耍手段,但现在为了爱情折腰,为了留住顾澜笙,她可以做任何事。
不学好,还学会威胁我了,是不是?叶清脸色微冷,那我是不是也要下跪请求你和澜笙离开?陆思羡闻言,只觉得人生彻底无望,她腿一软,连跪的力气都没了。
陆思羡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抬手揉揉作疼的眼睛,对不起,叶教授。
爱情不是能乞求而来的,她知道。
顾澜笙的电话来的很突然,陆思羡没接,就一遍遍地响。
喂,小团子。
陆思羡努力笑着说。
你怎么还不出来啊,我买了好多,好重啊。
顾澜笙可怜巴巴的。
傻瓜,怎么能买那么多呢?以后一个人要少买。
陆思羡掩唇使劲儿咬着自己手背缓解疼的透不过气的心,她轻舒口气,柔声说:现在有我,以后没有我,你一个人怎么办啊?叶清听得心口发闷,一阵阵的绞痛,诚哥啊,我该怎么办?你说什么?顾澜笙性子敏感,在意的人,一句话恨不能做一千遍阅读理解,什么叫以后没有你?陆思羡,你把话说清楚。
陆思羡的泪水成串滚落,有的话无法说清楚的,太伤人了。
叶清有她的不可说,陆思羡也有她的不可说,陆思羡哭着笑了,傻瓜,有什么好说的,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来临……活着很难,死去很容易的。
陆思羡!顾澜笙心慌,登时来气,你又来了!之前陆思羡就发誓诅咒自己,顾澜笙气恼地放出狠话:你要这么说,我应该比你更先遭遇意外,因为我就在大街上,是不是我也要跟你说,陆思羡,我下一秒可能被车撞死,你……你……陆思羡心口悸痛,几乎坐立不稳,她连哀求都说不出,她不能接受顾澜笙出任何事,叶清说了,顾澜笙想起过去就等于要了她的命,陆思羡无法承受的生命之重。
陆思羡揉着眼睛,泣不成声,想安慰的话说不出口。
顾澜笙终于听出不对,哭喊着:陆思羡,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呜呜。
叶清坐在旁边,听着两人通过电话哭得不成样子,钢铁心也成了绕指柔。
叶清拿过陆思羡的电话,淡笑道:澜笙,是我跟Airis讲的故事过于逼真吓到她了,你先别哭,到哪了?妈妈和她下去接你。
顾澜笙一再确认陆思羡没事,才哭唧唧地报告她的位置。
思羡。
叶清叫了一声,陆思羡没出声,叶清提醒:别跟澜笙说起我们今天的谈话。
陆思羡仍是没做声,叶清长叹一声,就像你说的,你让她放弃寻找过去的事吧,你们两个……世上或许真有狠心的父母,但绝不会是叶清,你们两个可以相处,但是你要时刻观察澜笙的情绪,尤其是她头部的伤疤,一旦发现不对,要立刻告诉我。
陆思羡泪眼朦胧,不敢相信地望着叶清,哽咽道:阿姨,您……我……陆思羡语无伦次,不敢相信,幻想会成真,她一直在祈祷,如果能让叶清同意她们在一起,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但是,答应我,如果未来澜笙真的想起来了,你会成为她的痛苦所在,那时你就离开。
叶清神色肃然,陆思羡惶恐,还是想抓住眼前的一切,我答应您。
起来吧,你去接澜笙。
叶清推了一把陆思羡,陆思羡深深地鞠躬,说了谢谢。
陆思羡一路小跑下楼,远远地看见蹲在路边的顾澜笙,身边的蔬菜和水果洒了一地,顾澜笙小脸埋在膝盖间,身体微微耸动。
陆思羡前所未有地奋力狂奔,奔着心中坚定的信念所在。
小团子。
陆思羡气喘地叫她,给我抱抱。
像是病入膏肓对于药品产生依赖的垂死病人,陆思羡贪婪地深吸气,鼻翼间不只是熟悉的味道,还是让她安定的气息。
你混球!顾澜笙下垂的双手使劲儿捶打陆思羡。
吓到我了,知不知道?顾澜笙以为陆思羡要分手,手里的东西都给扔了。
对不起。
陆思羡吻着藏在黑发下小巧的耳朵,以后不会再吓你了。
陆思羡颤声哀求道:你抱抱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