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转悠扬的钢琴声突然响起,《梦中的婚礼》的高潮部分,两个人几乎同步低头。
高个子低头,看见的是发丝,略微矮一点的顾澜笙低头……是女子特有的饱满柔美线条。
夏天着装轻便淡薄,女子穿得也是衬衫,和顾澜笙一样湿了大半,线条也因此格外惹眼。
啊!顾澜笙的脑瓜顶被轻轻捶了一把,耳边是嗔怪的语气,往哪看呢?恩?距离近了,口罩掩盖不住圆润的音色,冷御的音线让那一声恩别有幽愁暗恨生的意味。
顾澜笙心急想解释,只可惜嘴巴刚张开,女子已经转身去接电话,同时低头整理胸前的衣服。
顾澜笙无语又感叹,她们的手机铃声居然是一样的!现在莫说彩铃,音乐本身就是多到数不清,她居然遇见一个和她手机铃声一样的人。
顾澜笙无意偷听,但空间不大,加之……对方的声音确实对她胃口,顾澜笙竖着耳朵,偷听得不要太认真。
是你霉运当头,都波及到我了。
幸好我洪福齐天,还找到躲雨的地方。
没有怪你啊,还要感谢你呢。
你又想惹我生气了,恩?算了,今天饶你一回。
现在不需要。
再说吧。
……听这话茬儿,更像是打情骂俏,或许是男朋友。
一娇一嗔之间百转千回,听得顾澜笙酥酥的,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声音这么好听,她男朋友幸福死了吧?女子挂了电话转身,顾澜笙停止脑洞大开,快速转过身背对着,以防尴尬。
不成想,回身后眼里的性.感裙装跃然于眼前,身后戏谑的话语,还在看,你很喜欢那套裙装?顾澜笙决定不理对方了,毕竟无论她怎么回答,这话题的走向都很奇怪,谁要和陌生女子聊这种?!说是不理,顾澜笙还是身子蹭蹭蹭,蹭到了角落,远离裙装。
你在面壁思过吗?女子声音在身后响起,比刚才说话时距离近了,顾澜笙顿觉一种危机感,不好意思抬头,只能低头盯着脚面,站在小角落里确实挺有自我反省的意味,女子宽慰道:对性.感女装好奇也没什么,都是成年人。
我没有。
顾澜笙忍无可忍,红着脸辩解。
你明明在脸红。
我……我是刚才……算了。
顾澜笙不喜欢解释,索性闭嘴了。
纸巾借我点,可以吗?女子指尖轻轻戳顾澜笙的肩膀,顾澜笙吓一跳,头也不回地往旁边挪了挪,没好气地说:没有!我都看见了,你包里有。
女子摇了摇顾澜笙的单肩包,在这呢。
女子指尖点了点冒出的一个角。
顾澜笙的简历,以及从网上打印的华信集团面试邀请都放在硬壳文件夹里,怕的就是放在包里会产生褶皱影响美感,不好之处是包小文件夹大,所以硬壳文件夹的角露出来了,这是我的重要资料。
顾澜笙抱在怀里。
那么多张都重要吗?女子幽幽一叹,我这里都湿透了,很不舒服,不能借我一张垫着吗?女子腰身一转,带起一阵淡香,背部确实湿透了,紧贴着肌肤……咕噜,顾澜笙下意识地吞咽口水,身材真好,前面看胸很挺,腰身这么秀气的,那你等等,我找下。
她男朋友太TM的幸福了吧?如果长相再完美,那就是可以幸福升天那种了。
顾澜笙这人是热心肠,要不是女子之前故意戏弄她,她刚才或许也就翻包找纸巾了。
平常包里都是背着心心相印纸巾,今天顾澜笙愣是没翻到,我今天没带纸巾,应该是帮不上你了。
你是要去面试吧?女子疑道,顾澜笙坦诚地说:是。
这里是简历?女子指尖点了点文件夹。
恩。
目测简历有9张,会不会太厚了?……这眼神也太犀利了吧?简历其实是4张,一共2份简历,第9张是打印的华信集团面试邀请。
真的不能借我一张吗?女子上前一步,顾澜笙顿觉危机感,得得得,我给你一张。
顾澜笙抽出一份简历,琢磨该撕哪一张,重要的私人信息当然不行。
你的名字挺好听。
女子突然说。
……顾澜笙再度觉得吃亏,撕掉工作履历的一页,抖了抖,想要吗?女子戴着黑超,水已经干了,隔着乌漆墨黑的镜片,顾澜笙看不到她的眼神,能感觉到她的无语,毕竟顾澜笙是在明知故问。
女子深呼吸,我……想要。
温润的声音轻缓,在顾澜笙唇角动了动准备说下文时,女子又说了一个字,你……恩?顾澜笙疑问,我想要你?这话怎么那么怪的。
我想要你的纸。
女子轻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走了纸张,逗弄的意味明显。
顾澜笙瞅瞅,指间的纸确实没了,不满地抱怨:我这是精装的,因为你浪费我一份简历。
可不一定是浪费。
女子抖了抖纸张发出呼啦啦声响。
怎么不一定,这种残缺的简历怎么给人家。
万一你今天面试成功呢?……也是,其实她不是想说简历,顾澜笙是想说,名字。
能帮下忙吗?女子转过身,衬衫微撩,纸张进去一大半卡住了。
……顾澜笙还能说什么,乐于助人的好孩子只能接过来,我看下。
那个……顾澜笙难以启齿似的,女子疑惑恩了一声,顾澜笙蚊子声地说:我建议你把纸横着放,竖着放有点长,现在卡在那、那个文胸边了,你上面没湿……上面没湿?女子问。
下面湿了。
顾澜笙意识到这句话的歧义,脸红够呛解释道:我是说衣服的下面湿了。
呵~女子轻笑一声,似乎猜透了顾澜笙的想法,客气地说:那麻烦你,帮我弄一下吧。
女子帮忙揪着衬衫,哀声:湿漉漉的感觉太难受了。
白皙的肌肤,紧致的后腰,没有一丝赘肉,垫纸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后腰滚烫的肌肤,顾澜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很凉,不好意思。
嘴上道歉,心里想的是:肌肤也太好了吧!性别同为女,顾澜笙羡慕人家的好身材,好声音,还有好肌肤。
顾澜笙突然就好奇女子的长相,看上天是不是给了她魔鬼的身材,天使的音色,还不加吝啬地给了迷惑众生的美颜?那个……顾澜笙迟疑。
恩?你叫什么啊?顾澜笙还是问出来了,问问名字试探下女子的反应,不抗拒的话她再说摘口罩的事,好了,你看看会不会不舒服。
怎么?好奇啊~女子缓缓转身,距离极近,顾澜笙微微仰头退了一步,较真道:你刚才都看见我的名字了,还用了我的简历做垫背,告诉我名字不行吗?你这个逻辑……谁跟你谈逻辑?顾澜笙当然知道从逻辑角度讲不通。
谢谢。
……顾澜笙郁结,这个女人坏得很!算了不理她了,顾澜笙看看时间,13:36了。
顾澜笙站在门口,外面依旧是狂风大作,暴雨倾盆,晚点还不停她只能打电话给华信集团人事部,延迟面试时间了。
你是要去华信面试什么岗位?女子主动站到顾澜笙旁边,顾澜笙小嘴一努,挑理道:连名字都不肯告诉说,最基本的坦诚都没有,我不想跟你聊天。
你啊……女子叹息,话语听起来颇为宠溺,那我告诉你吧。
顾澜笙切了一声,表示她根本不信。
我叫……Airis。
那一瞬,顾澜笙想说她是骗人的,但转而想,或许是歪果仁?但肤色看起来……不像啊,你是外国人?这汉语说的也很溜。
之前我在国外来着。
我还以为你是骗我的呢。
顾澜笙听到了名字,得寸进尺想看她的样子,于是别有目的地问:这么热,戴口罩不闷吗?不闷。
……你去华信集团面试什么岗位?女子再次问,我有经验,或许可以分享给你。
你面试过吗?朋友。
真的?真的。
叫什么?顾澜笙直白道:我怕你再骗我。
姓温,你要是不信,等以后上班问问同事。
具体叫什么,万一有好几个同姓的呢?不会,我朋友说,全公司就她姓温。
你看你骗我的。
顾澜笙哼道,人事跟我说的是营销类的,具体得面试之后确定。
你很想去华信吗?你什么学历,什么专业?女子极为认真地说:华信内部关系挺复杂的,我看你这小姑娘很单纯……噗~顾澜笙笑出来,抽出简历给她,我都29岁了,我才不单纯!噢?女子打量几眼,恍然大悟似的,也对,刚才盯着裙装那阵看起来确实不单纯。
这女人真是……坏得很!顾澜笙脸红辩解道:我不是故意看那个的,是刚好。
女子翻阅简历后,沉吟道:你本科学经济,研究生学经融的,做营销不算不对口,问题是你真的喜欢销售吗?哪有那么多喜欢的事可以做,我想赚钱。
我看你文字功底不错,要不要转行?比如?比如做金融?投资?市场运营?那我也想去华信集团。
华信集团名声斐然,是相当好的平台。
好吧。
女子倒是真的告诉顾澜笙一些心得,包括华信集团的面试相关,大类分两轮,面试和笔试,笔试是在网上做题,面试通过后会给网址……顾澜笙忙翻出笔记录,俊秀的字迹并没有因为极速而变形,你字挺好看。
女子赞赏道。
嘿嘿!顾澜笙满意地笑,露出两个小酒窝。
雨声渐小,顾澜笙看看时间,13时48分,你知道从这里去华信需要几分钟吗?正常5分钟,雨天的话10分钟也够了。
顾澜笙双眼放光,那时间够了,怎么走?现在雨这么大,你还走?不等了。
顾澜笙坚持要走,她撑开小小的阳伞冲进雨幕,不忘回身道谢。
天蓝色伞下的倩丽身影远去,最后彻底消失,女子摘下让人发闷的口罩,伸手拽出背后的纸,低头看了半晌叠好放进包里。
《致爱丽丝》的钢琴曲响起,电话那头兴奋地嚷,陆思羡!我听说你现在在国内?……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顾澜笙的面试远比她预期的顺利,女子说的面试有几个还碰巧真的都有,顾澜笙本来都没抱希望。
运气更好的是:人事的领导都在,最后面试到人事总监也是顺风顺水,虽然全程英文,但氛围轻松,让顾澜笙有点飘飘然。
你好,顾小姐,面试到此结束,没有特殊情况,今天下班之前您会收到官方的回电,谢谢您的到来。
所有面试都结束了吗?顾澜笙想着万一有笔试她问下范围提前准备。
没有了。
啊……女子是骗她的?顾澜笙想起什么似的,我冒昧地问一句,咱们公司员工里有姓温的吗?姓温的员工?据我所知暂时没有。
靠!果然是在骗她!顾澜笙出门,太阳当空照,晴了。
罢了,天气好,面试顺利,不计较了。
顾澜笙衬衫干了多少有点潮,她直接打车回家,洗澡出来翻手机,居然有未接,而且是来自华信。
顾澜笙悔恨不已,赶紧打回去,啊~没关系,就是告诉您一声,您已经被录用了,Offer已经发到您邮箱,具体事项都写在上面了。
顾澜笙开心到想欢呼,但极力克制,谢谢!谢谢!顾小姐,现在有一项工作,需要您完成,您时间方便吗?倒也不是难事,华信集团领导层报了一个总裁班,但领导不在不能去上课,这门课不能缺席。
可以的。
顾澜笙本身爱学习,能代替领导去总裁班听课,她倍感荣幸。
然而……等顾澜笙到了课堂,才发觉事情似乎不太妙。
大家好,我叫陆漫云。
陆漫云年过不惑,成熟端庄,看似温婉但眉宇间的凌厉掩不住,有的同学可能认识我,我是经济学方向总裁班的授课教授,今天给你们授课的单教授有事特意找我来代课的,虽然是第一次给你们上课,但无规矩不成方圆,我得为你们的上万学费负责。
陆漫云开始说自己上课的规则,上课之前请将手机关机并放到桌边一角。
顾澜笙第一次来,一脸茫然地照做。
我上课,不允许迟到早退,更不允许无故旷课,又或是……陆漫云顿了下,犀利的眸光环视,自己不能来,找人代替自己来上课。
顾澜笙心里咯噔一下,脊背发凉。
现在,我问一遍,在座的各位,有没有不是本人,冒充她人来代替上课的?顾澜笙心惊胆战,汗如雨下。
好,既然没有,现在我点名。
……点名,我的妈,也没人告诉她,应该来上课的领导叫什么啊?顾澜笙很想当场晕倒,陆漫云已经开始点名了。
到的人应了一声,顾澜笙急中生智,待会喊名字,如果没人应,那就是她领导了。
温良玉。
一声。
温良玉?两声。
顾澜笙默数三秒没人应,到。
她应声,陆漫云抬眸,冷幽幽的眼神看得顾澜笙浑身不自在。
好在是陆漫云没说什么,顾澜笙有种死而复生的感觉,只是这口气还没喘匀……现在,在你桌前的纸上,写下你们之前授课教授的名字。
顾澜笙简直要绝望了,这个陆教授是要置她于死地吗?顾澜笙抱着最后的期望,想利用自己超级5.0的视力偷窥一下,哪知道,陆漫云下了讲台,就站在顾澜笙旁边。
顾澜笙抬眸,闪烁的的眼神对上陆漫云幽深的眸光,顾澜笙确认过眼神,这确实是想置她于死地的人。
※※※※※※※※※※※※※※※※※※※※顾澜笙:可以放过我吗?害怕。
【可怜】沈绛年:妈,你吓到人家。
沈青訸:做亏心事了吧?陆漫云:就是。
陆思羡:谁给你们的权力欺负我的人。
异口同声: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