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你怕我?顾澜笙无法理解, 为什么?猛然想起什么, 问:你还是怕我会赶你走吗?紧着自问自答,我说了不会赶你走, 就不会赶你走的,我这人最是信守承诺的。
更何况今天多亏了陆思羡, 尽管很丢人,但也很庆幸,她不是一个人。
是吗?陆思羡坐到沙发边, 陪着顾澜笙,无论我做了什么,都不会赶我走的吗?恩……顾澜笙迟疑地说:只要你别太欺负我。
陆思羡轻笑, 你是主人, 担心宠物欺负你?陆总会欺负我。
顾澜笙委屈巴巴。
那我帮你欺负陆总。
陆思羡霸道。
陆思羡和顾澜笙逗趣, 医生来的时候, 某只小团子情绪放松, 对于打针没有那么抗拒, 不过还是不愿意配合。
不在医院了, 顾澜笙的反应没那么激烈, 不过双手背在身后不给扎针, 直往沙发角落里躲,逗得医生想笑, 陆总, 您看这……当着医生的面, 陆思羡也不能叫顾澜笙主人, 坐到她身边抬手将人揽在怀里鼓励道:澜笙最勇敢了。
顾澜笙瑟缩,我不用打针也能好,我不打针。
不疼的。
医生自然看得出陆思羡在意顾澜笙,语气也温和,我的技术很厉害。
骗人……顾澜笙其实不是单纯怕疼,就是对于细如针的东西扎进皮肤那一刻打怵,她记忆里,只要能吃药,绝不打针,我、我可以吃药。
先输液再吃药。
医生半蹲下哄道:输液好得快,要不然你可能要难受好几天。
顾澜笙还是不愿意,陆思羡亮出自己的手背,你先给我扎,我看看疼不疼,不疼你再扎,疼的话咱们换个医生。
医生嘴角扯了扯,这是什么操作?不确定看向陆思羡,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那我扎了啊?憋了半天,医生问。
恩,我看看疼不疼。
……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疼,医生瞅了一眼顾澜笙,红彤彤的眼睛盯着她手里的针,医生叹了一声,唉,那就扎吧,浪费针头是小事,陆总白白挨一针就是了。
陆思羡握拳,医生按揉血管,顾澜笙别过头不敢看,但是又移不开,见医生真的要扎,她急了,你扎一个大好人干嘛啊。
医生无奈,那怎么办?你怕疼不扎,陆总心疼你,替你试试疼不疼。
你把我打晕吧。
顾澜笙脑袋砸陆思羡的肩膀,万般不愿地伸手出去,医生握住她的手,顾澜笙的身体都跟着她抖。
看我,不看她。
陆思羡扭过顾澜笙的小脸对着自己,你之前不是数我睫毛了吗,我也想数你的睫毛。
不给数。
顾澜笙小脸埋进陆思羡的肩窝,陆思羡立刻使眼色,医生稳准地扎进去,顾澜笙还是疼得哇呀一声,跟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苦着脸泪汪汪望着医生,说了句:疼~陆思羡幽幽看了一眼,医生解释:因为你太紧张了,皮肤和血管都很紧绷,所以才会疼的。
顾澜笙吸吸鼻子,揉揉眼睛,顶委屈。
顾澜笙不想回卧室,吊瓶挂在衣架上,人就在客厅打针。
陆思羡宋医生到门口,虚掩着门淡声道:扎针技术有待提高。
医生哭笑不得,真不是我技术问题。
还顶嘴。
陆思羡面无表情,那我换人?别~医生苦着小脸,我以后提升还不行吗?医生走了,陆思羡投毛巾过来,主人,我给你擦擦脸。
晚点我自己洗也行。
顾澜笙难为情,刚刚扎针,又哭了一鼻子。
反正我没事做。
陆思羡撩起垂下来的碎发掖到耳后,白净的小脸终于透着一丝正常人该有的红润,坐累了就躺下歇会。
陆思羡提醒。
不累。
顾澜笙不好意思看陆思羡,微微眯着眼,感受着温热的毛巾和柔软的手心,被照顾的滋味自然是开心的,顾澜笙动情道:谢谢你。
我?我是谁?陆思羡逗着问,陆总还是乖乖?乖乖~顾澜笙叫出这名字,耳朵背了背,脚趾头跟着卷了卷,哪里有点酥。
恩。
陆思羡满意应了一声,我帮你把头发解开吧,舒服点。
陆思羡揉揉顾澜笙乌黑的发丝,你发质真好。
陆思羡的指尖按揉头皮有点舒服,顾澜笙身子抖了抖,呼吸急促:你的也不错。
有人照顾的感觉,不能否认是真的好,尤其是生病的时候。
陆思羡的指尖顺着额头的发际线向后嵌入,指肚明显感觉到异物的凸起感,陆思羡指肚按了按,按得顾澜笙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
主人~恩?你……陆思羡怔怔地望着指尖捋顺碎发裸露出来的一条伤疤,从头顶蔓延到侧部,你的头部受过伤吗?据顾澜笙讲,她出过车祸,撞到了头部,你还记得当时的场景吗?陆思羡坐在沙发上,让顾澜笙枕在她的大腿上,顾澜笙指尖划着陆思羡垂下来的发丝,慢吞吞地说:不记得了,我妈是这么说的。
聊多了,陆思羡就发现了异常,凡是涉及到过去的,顾澜笙多半都是一句,我妈说的。
那……陆思羡迟疑,还是问出来了,你最早的记忆停留在什么时候?顾澜笙乱晃的指尖定了定,眉头拧起,好像是高中吧。
顾澜笙眉头越皱越深,陆思羡揉了揉她的眉心,别想了~我好像记忆力特别差。
顾澜笙上扬的手因为酸疼落下来,无奈地笑,可能是因为车祸伤了脑子吧。
你有小时候的照片吗?陆思羡沉吟着问。
没有。
顾澜笙叹气,我也问过我妈,怎么会一张都没有。
是啊,那时候你家就你一个,家庭条件也不错,怎么会……顾澜笙噗嗤一声笑出来,小酒窝惹眼,瞧你说的,好像你见过似的。
陆思羡抿抿唇,莞尔一笑,我会算卦嘛。
恩。
顾澜笙并没有多想,回忆道:我妈说,我小时候不爱照相,一照相就哭。
陆思羡眸光落在光洁的额头,手心抚了抚,问:那没有你的照片,有没有你小时候的物件什么的?你要干嘛啦?顾澜笙才有所惊觉,陆思羡故意板着脸,一本正经道:要掳走你这个小可爱。
顾澜笙红着脸不满道,我才不是小可爱。
那你是什么?我是你主人。
顾澜笙小脸红红,硬气的回答听起来也挺软。
顾澜笙精力有限,折腾一会便乏了,枕在陆思羡腿上,很快就睡着。
陆思羡的笑意淡了淡,表情愈发凝重,很显然,顾澜笙的记忆缺失了很多,现有的记忆都是通过母亲的口述搭建的。
陆思羡曾想过不探究过去向前走,可现在顾澜笙对于医院的强烈排斥反应又让她犹豫。
顾澜笙出了车祸?怎么出的呢?为什么明明是北方人,顾澜笙的母亲却要骗她说是南方人?顾澜笙已经缺失的记忆里,是不是有她一直想知道的部分?顾澜笙对于遗忘的过去并不留恋,仿佛曾经那个在意陆思羡的顾澜笙是一个假象。
之前被搁置在角落的问题再度暴露出来,顾澜笙为什么会将她忘得如此彻底?出车祸失忆了?顾澜笙没能睡太久,余子期一下班就赶过来,门铃声一响,顾澜笙就醒了。
陆思羡开门,余子期也没太多的惊讶,毕竟下午打电话那会就知道她们在一处。
你这家伙,怎么好端端的中暑了?余子期心疼够呛,我下午工作走不开,没能来陪你,对不起你。
余子期实心实意地道歉。
我没事。
顾澜笙偷偷望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陆思羡,多亏有陆总照顾,已经好多了。
陆总,您回家休息,我在这里照看就行。
余子期好心,顾澜笙神色紧张地望着陆思羡,就怕她说她住在这,余子期准又得炸庙,陆思羡余光自然注意到她不安的小眼神,无奈又心疼,淡声道:这就不劳烦余经理操心了,澜笙还需要多休息,你没事就回去吧。
不,我晚上要留下来陪我家澜笙。
我家……陆思羡拧眉,不悦道:环宇建筑的进展如何了?进展……余子期刚要口头汇报就被陆思羡打断,并被要求以书面形式提交,时间节点今晚10点。
余子期简直气鼓鼓,她本来是来照看朋友的,居然TM的照看出需要加班的工作来,澜笙,你电脑呢?余子期还是不想走。
顾澜笙唇角启开刚要说话,陆思羡便慢悠悠地说:澜笙的电脑我要用。
陆思羡眺了一眼顾澜笙,漫不经心地问:是不是?澜笙?余子期死死地盯着顾澜笙,顾澜笙舔舔干燥的小嘴儿,可怜巴巴,我想喝水。
余子期刚要帮忙,陆思羡已经端着杯子坐下,杯口抵过去,柔声道:慢点。
余子期探寻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陆魔头怎么对她家小妾这么好?安的什么心?余经理还不回去写报告吗?陆式反问永远都让余子期不爽,可再不爽人家是上级,余子期最后是暴躁地离开,还在顾澜笙的微信里吐槽:这个陆魔头有病!顺便,余子期还提醒顾澜笙:我看她对你别有用心,你小心着点,晚上别让她住你那,我写好报告过来陪你。
顾澜笙委婉拒绝余子期,一口气没喘匀,门铃又响了。
陆总?!温良玉惊呼,你怎么会在这?薛秘书没告诉你?当然没有!温良玉扒拉开陆思羡,你把我们家的小笙笙怎么了?我们家……陆思羡跟在温良玉身后进来,见到憔悴的顾澜笙,温良玉心疼够呛,拉着顾澜笙的手义愤填膺道,是不是陆总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出气!没有……顾澜笙不自在地望着陆思羡,温总,您怎么来了?我不来能行吗?温良玉回身恨恨地瞪了一眼陆思羡,明知故问:我听说有人吐槽我们华信的企业文化?我吐槽的,怎么了?陆思羡坐到沙发的扶手上,让顾澜笙带病工作,不是你们华信吗?别一口一个我们华信,好像你没在华信待过。
温良玉下意识呛道,陆思羡的脸色顿时冷了,眸光犀利地盯着温良玉,温良玉旋即明了自己失言了。
陆思羡掰过顾澜笙的小脸,吃粥,给你补充体力。
顾澜笙抬眸望着陆思羡,还是捕捉到了温良玉刚才话里的重点,疑道:陆总在华信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