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梦蝶也打算就这样冲上去的。
可是,当她看清那名斗篷人手中所凝聚的武器的样子之后,一股不详的预感,忽然笼罩住她的全身!爱德华!停……当!哗拉拉拉……嚓!下字,还没有出口。
蜿蜒的黑龙却已经被斩首。
那黑色的剑刃在空中无力的旋转了两个圈之后,插进远处的地面。
爱德华空着双手,呆呆的站在斗篷人的面前。
现在,他终于看清了。
看清对方手里握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不再是长枪。
而是一把……剑。
殿下,殇之剑,您已经使用的很好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动作。
梦蝶咬了咬牙,确认了心中所想。
当一阵微风吹过,吹开那名斗篷人的斗篷之时,一切,都已经确凿无疑了。
昔日的剑尊撒丁,如今的园丁兰德。
握着石之剑,挡在梦蝶等人的面前。
※※※老师?!为什么?!为什……!!!石之剑稳稳的抵在爱德华的喉咙上,略微嵌进肌肤的剑刃,带出一滴血丝。
如今的兰德眼中,再也没有了任何昔日对爱德华的关怀与容让。
那抹实实在在的冰冷,只有在面对必杀的敌人之时才会显露!四将之一的剑尊,缓缓踏前了一步。
随着他这一步,爱德华也不由得后退一步。
慢慢的,慢慢的离开了白影离开的通道。
随着整个山峦更加剧烈的抖动,那条通道也被积雪与碎石堆积,眼看,再也无法追上白影等人了。
殿下……小臣曾经奉劝过陛下,不要插手黑炎蛇之事,更不要追捕黑炎蛇。
等到一切都结束之后,已经没用的国王之杯小臣自然会送回到殿下的手里。
您不需要跟着这个女人冒险(挥手指向梦蝶),不需要爬山涉水,不需要冒那么多的危险,更不需要把自己弄得全身伤痕,丢失银月的王位。
而且……也不会发展到现在,小臣不得不杀掉殿下的地步。
梦蝶的大脑发出一阵轰鸣!她想起当日自己决定前来铜锤城的那一晚,兰德曾经来找过自己,更说过只要什么都不做,一切都会恢复原样!原来……原来这就是那个理由背后的原因!兰德的脚步依旧在缓慢的前进,面容已经被慌乱扭曲的爱德华则在一步步的后退。
他看着眼前这位自己异常尊敬的老师,回想着自己曾经和这位老人共度的儿时时光!在自己的童年生活中,除了真叔叔之外,这位外表严格,内心却无比温柔的老人就是自己最好的依靠!有时候,甚至比自己的父王,他更愿意与这位老师呆在一起!可是现在……脖子上,为何会如此的冰冷?爱德华已经退到了圆顶的边缘。
再一步,就是那无比宽广的天空在等待着他。
摇动的大地让人站立不稳,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从这里掉下去的危险……呼……火之拳划过天空,灼烧着空气逼近兰德那佝偻的背脊。
这位老花匠缓缓的闭上眼,等到火之拳几乎快要轰至自己的背部之时,他握着剑的右手忽然松开,伸出的左手反手握住剑柄,就这样十分自然的向后一插……噗哧!血光沿着石剑迸射!梦蝶在千钧一发之际别过头,但肩膀却已经被石之剑整个的贯穿!眼看兰德反握着剑柄的左手就要扭转,卸下自己的一条胳膊,她急忙抓住那锐利的锋刃,忍着疼痛,奋力的拔出自己的肩膀!在离开剑刃的那一瞬间,血水不受控制的流淌而下,梦蝶的身子也一时间虚脱,不自然的跪倒在地。
呜……爱德华……迎战!这个人已经不是你所认识的老师了!他是黑炎蛇!是漆黑的毒蛇!不——!!!爱德华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强力的反对过梦蝶。
他涨红脖子,冲着受伤的梦蝶大吼一声!随后,他呆呆的看着眼前挥去剑身上的鲜血,凝视自己的老师,嘴角抽搐。
老师……师父!您……您为什么……为什么会成为黑炎蛇?我知道了,您一定是被他们给骗了!您绝对不可能是邪恶的黑炎蛇!绝对……绝对不可能!!!兰德静静的看着这位学生,缓缓地摇了摇头,石之剑指着爱德华面前的地面,剑尊的迎敌姿势让爱德华再次震惊了一下。
……邪恶?……正义?殿下,黑炎蛇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就只能由后人去解释。
而我这个老迈的躯体如今能够做的,就只是继续在我选择的道路上走下去。
殿下,这算是老臣最后的请求。
请……不要再插手黑炎蛇的事情……好不好?只要您答应这件事,我这里的国王之杯与女神之笛,都会立刻还给殿下。
虽然它们之中的力量已经被抽走,但用来达成你们的目的,应该已经足够了……对于梦蝶来说,这个条件相当的优厚。
她知道……深深的知道!凭着刚才那一剑,她就已经异常清楚这位被称为剑尊的前皇家骑士团团长,现今的黑炎蛇四将之一到底有多强!和他比起来,同样身为四将的维巴与艾米丽在一瞬间显得是如此的虚弱不堪,不值一提!梦蝶甚至能够保证,这位老人的实力已经能够和白影不相上下!眼下,休需要急救,爱德华丧失战意,自己的实力也不及剑尊。
想要再纠缠黑炎蛇的事情显然很不明智。
既然如此,只要答应不再阻碍黑炎蛇的计划,拿回可以拯救爱娅的国王之杯……不!!!老师,我绝对不会放弃的!!!爱德华突然的怒吼,彻底打碎了梦蝶心中的计划。
邪恶就是邪恶,黑炎蛇的所作所为就是邪恶!老师,原本我进行旅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夺回国王之杯。
如果说只是如此的话,那我的旅行目的的确已经达成了。
可是……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身为老师的您竟然也被拖入黑炎蛇这个可怕的组织之中!回来吧……回来银月!请你离开黑炎蛇,跟我一起回银月!老师……老师啊!!!爱德华从小就将这位老师视为除了父王以外和自己最亲近的人。
眼见兰德成为了自己最痛恨的黑炎蛇的一员,一种被背叛的感觉深深的从这位王子的内心浮起。
他冲过兰德身边,一个翻滚拔出自己的黑曜石之剑,摆出和兰德一样的迎敌姿势,面对对方!老师!跟我回银月吧!爱德华的哭诉,换回来的却是兰德的一声叹息,与捏剑的手,更加紧握的声音……好!既然无法求您回去,萨丁老师,今天我就算把您握剑的手斩断,也要把您救出这个组织,带回银月!!!霍蒙轻轻的叹了口气。
下一个瞬间,他的眼神中不再有任何的留恋。
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对爱德华爱护有加,对他施加各种教导的老师了。
他,已经变成了正在战场上对敌的剑尊。
一个,绝对不会向对手留情的冷血战士!轰隆——!!!失去女神之力支撑的处女峰应声崩塌!圆顶碎成一块一块的碎石,沿着山崖向下崩落。
爱德华与兰德所站的碎块也分别落下那万丈深渊。
可他们两人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站在碎块上互相凝视!当两块碎石在那两块碎石的中间互撞,碎裂的瞬间——一道黑芒,一柄石剑,就在这半空中轰出卓然巨响!※※※爱德华!梦蝶所站的碎石还未跌落,低下头,她能够很清楚看见那两人正在这不断崩塌的山峰碎石间一边躲避掉落的岩石,一边在许多的坠落碎岩上进行着惊心动魄的移动战!梦蝶咬了咬牙,顾不得去管爱德华,而是几个纵跃跳到大惊失色的尼娅身旁。
快!上狼背!白狼呼啸一声,跳至休身旁的岩石。
它咬住休的法袍往自己背上一甩,梦蝶立刻用牙齿撕碎自己的外套,将休和尼娅一并绑在狼背上,同时朝着爱德华、兰德所在的深渊跳下。
几乎就是在同时,他们所站的地方就此崩裂,化为粉尘。
当——!当当——!当——!剑刃相交,爆发的火花在山谷间游走。
爱德华承受不住剑刃相交的力量被震飞,他哼了一声,猛地将剑插进背后一块同速度坠落的岩石之中!借助被震飞的力量,他以剑为轴心荡了个圈,向前冲的时候再次拔出黑曜石之剑,剑尊的嫡传剑法已经毫无保留的挥出!兰德冷静的站在碎石块之上,继续下降而鼓起的风将他的斗篷拉起。
但这却丝毫无损他握剑之手的冷静。
只不过简短的转动手腕与腰,石之剑总是恰如其分的斩断黑剑的攻击。
当的一声,爱德华握剑的手再次被震开,兰德的左脚向旁踏出一步,右手拉直,石之剑带着可怕的风声,迅捷的斩向爱德华的腰部。
第一百章 当年的过去吼——!!!土黄色的能量球随着一声狼吼从天而降!兰德挥剑的手迅速掉转方向,将那个能量球一剑斩成两半!被破开的球即刻变成一片沙之浓雾,让兰德的视线短暂受阻。
少女,从狼的背上跃下,双脚踩住一块下坠的石块的底端,用力一蹬!她拉出刚才撕开外套时留下的一小条布料,将自己的那头长发在末端迅速的一束,蜷起的脚尖已经借着沙之浓雾逼近兰德的头顶!哼。
佝偻的老人,身手却快的可怕!他几乎不可能的抬起空着的左手,不等梦蝶变招就稳稳的抓住了她踢来的右脚!也就是在这个瞬间,众人已经借着下坠离开了那片沙之浓雾,兰德也看准一处没有任何石块可以落脚的半空,将梦蝶狠狠的扔了过去!老师!我不会让你杀她!同样,我也会把你带回去!!!梦蝶在空中迅速的转身,张开四肢极力缓冲自己飞出去的力量。
爱德华看的准确,抄起黑曜石之剑大吼一声,猛地斩向身旁的一块巨石!那石头迅速改变方向飞向梦蝶的身后,她借此一踩,稳稳地落在另一块碎石之上。
兰德先生,一个敌你不过,两个敌你不过,但三个一起上,我们之间的胜负也还未料!女神之笛与国王之杯,我都要了!你应该以轻言以一对三而后悔!白狼的爪子在众多的岩石上留下锋利的刮痕,在各种岩石中纵跃接近兰德到一个理想的攻击距离之后,它立刻张开利牙,大吼一声扑向兰德。
兰德不慌不忙的挥出一剑斩在白狼的身上,虽然因为白狼的皮毛太过粗硬而无法杀掉,却也让它口吐鲜血,被震到一旁。
兰德微微一笑,双手忽然张开!手中的石剑悬浮在他的双手之中,四周更有无数的碎石纷纷凝聚在这把石剑之上!转眼之间,石剑就变得有两米多长!兰德握住巨大石剑的剑柄,猛地跳向一旁那高耸的崖壁!随着老人的手一挥,石剑被用力的插入那冰封的悬崖,爆出的火星和冰屑在空中交织!呜——喝!!!石之剑猛然挥动!一道巨大的裂缝出现在峭壁之上!趁着身体还未跌落峭壁最低端的水平线,兰德立刻松开石之剑,跳进了那条裂缝!追!人在危难时刻的应变反应速度会变的敏捷。
而梦蝶、爱德华、白狼这三个久经战斗考验的人更是反应迅速!几乎和兰德跳进裂缝没有误差的时间段内,他们也冲过碎石,跳进那条裂缝之中。
碰——!!!巨大的碎石群重重的砸在山腰之上,化为碎屑。
下一秒,失去力量支撑的山峰就此崩裂,短短两秒之后,坍塌的山峦也蔓延到那条裂缝附近。
再过不到一秒,那条裂缝所在的地方也就此崩塌,消失。
※※※哗——!冲入裂缝,映入梦蝶眼前的赫然是一条纯天然的冰之洞窟!而且很幸运的是,这个冰之洞窟四壁光洁,却没有底。
整个洞窟成倾斜六十度角的向下延伸。
只见兰德和爱德华分别踩着一条结冰的冰道一边向下滑移,一边交战。
梦蝶也不容多想,立刻伸手抓住冰壁上凸出的一根冰柱,借力一荡,踩在另一条冰道上向下滑移,追赶着前面的两人。
上方,崩塌的速度越来越快。
抬起头,就能看见崩塌的岩石正在翻滚的落下。
断裂的冰柱混合着山上那可以杀死好几万人的雪崩涌进冰之洞窟。
梦蝶咬了咬牙,立刻缩起身子,让自己下滑的速度能够更快一些!但,仅仅是快是不够的。
击败兰德,也是眼前必须做到的事情!喝!滑近兰德身边的梦蝶愤然跃起,居高临下的抬起脚,踢断他头顶的一根冰柱!兰德挥剑挡开爱德华的一剑之后,就在这成六十度角的冰道上转身,一剑斩落那根冰柱!趁着兰德分心的机会,梦蝶迅速矮下身,一脚踢中他的腹部,将他从冰道上踢起。
可对方也不好惹,在飞起的瞬间,这位剑尊已经伸手抓住梦蝶的脚腕,将她往下方扔去!只听的碰一声响,梦蝶的背脊重重的砸在一根冰柱之上,将其撞碎,又撞在下面一根冰柱上后,才滑落。
老师!为什么你要帮助黑炎蛇!!!头顶的雪崩隆隆,爱德华和兰德拼了一剑之后,两人分别滑进两条相邻的冰道。
下一个汇合点前梦蝶已经骑着同样下滑的白狼就位,一场合击很快就要出现。
石之剑插入冰道,卷起一阵冰霄。
剑身一扬,梦蝶眼前立刻布满了数之不尽的冰粒。
在视线稍稍受阻的那一瞬间,佝偻的老人已经滑过他的身边,举剑,将同时出现在汇合点的爱德华逼开。
为什么……殿下,为什么您会对这个问题如此的穷追不舍呢?冰道分开,合拢,再分开。
头顶的雪崩震动着大地,冰窟四周的墙壁也时不时的崩碎。
爱德华跳过一块砸碎在冰道上的冰柱,旋转的身子带动着那黑色的光芒。
当的一声,黑剑与石剑再次在空中相撞,溅射的火花之中,爱德华倒转着身子站在冰道之上顺流而下,那奋力插进冰面的剑刃割开一条可怖的裂缝,弹射而出的冰粒挂过他的脸颊,带出一道道的血丝。
呵啊啊啊啊啊——!!!趁着冰道一时变缓的瞬间,爱德华立刻拔出剑,纵身跃起。
同时间抵达的兰德甩动手中的剑锋,双刃交击的下一刻,两人再次站在左右两条冰道之上,一边在这崩塌的洞窟中下滑,一边进行着战斗。
殿下,您的剑术进步了。
而且……进步了许多。
锋利的剑刃擦过爱德华的肋部,扫出的鲜血在坠落的空中拉出一条血线。
老师!回来吧!!!当——!回来……回去哪里?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银月将军。
我……只是一个叛国贼。
一个不再被银月需要的人而已。
当当——!噗(爱德华腿部再中一剑)!当!呜……!父王需要您!一定需要!现在的银月有危险……即使是我这个笨蛋,也能够知道银月有危险!老师……我求求您,回来……好不好?哗——!黑色的剑刃削中老人的斗篷,带出一条裂缝。
殿下……皇室之中隐藏着危险。
如果在您还是王位继承人的时候,也许还有可能。
但现在……一切都太迟了。
当!太迟?!是的。
殿下,还记得十年之前的银月贫民的暴动吗?(尼娅父母被杀的那次暴动?)记得!那又怎么样?当年挑动暴动的,正是一位皇室成员。
当这场暴动最终爆发的时候,我奉命对那些贫民进行武力镇压。
虽然小人一身经历过无数场战斗。
但那一次……却是我印象最深的一次。
等到我聚集起兵马赶到所谓的叛乱聚集地的时候,却发现这些所谓的‘装备精良’、‘有预谋’、‘有组织’的人们,手中拿的却只是最基本的农具。
所谓的战斗,也没有丝毫的训练度可言。
……老师……当当——!君命不可违。
第二天的整整一天,我都在洗我的剑。
希望能够洗去上面的血腥味。
还记得那天你高高兴兴的来向我讨教剑术,却被我狠狠的呵斥了一顿,赶出去的情况吗?我记得……老师,我记得……咳……我不知道,那场‘战斗’竟然只是一个,一个用来对付我的陷阱。
在接下来的几天之内,已经被镇压的苟延残喘的贫民们得到了国王的恩赦。
尽皆抛弃武器投降,愿意安定。
为了让贫民们安心,表达诚意,陛下立刻以‘无故屠戮本国国民’的叛国罪逮捕了我。
镇压结束的第二个星期天,我就被压在中心花园的平台上,被打的脊椎变形,并且剥夺军权,驱逐出境。
当当当!刺啦啦啦——!!!父王……父王他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殿下,别怪陛下。
对于这个结果,我是心甘情愿的接受的。
以我一人的荣辱、伤痛,换来整个银月的安定,那是多么划算的事情啊……当——!但,也许我是真的老了……在刚刚被驱逐的几年里,我的确是抱着这样的心情活下来的。
可随着时间慢慢的过去,荣誉感却在慢慢的消退。
最近几年,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听到恶魔的耳语……憎恨与不甘,渐渐在我的心里萌芽。
我恐惧,害怕自己的这种感情。
可当我越是想要摆脱这种感情,越是虔诚的表达自己对银月的忠贞的时候,我心里的怨毒却如同发了芽的毒瘤一般,怎么也挥之不去……第一百零一节 完美世界碰!嚯嚯嚯……当!我会想到我对银月的付出,想到为了银月奉献一身的我,现在竟然落到只能躲在一个破屋里,一边浇花,一边寂寞潦倒的渡过残生的地步。
我发现,我对陛下的憎恨也已经与日俱增。
尽管我内心深深的知道,这一切都是那名皇室成员所做的幕后黑手,但我还是无法忘记当日的中央广场上,陛下看着脊椎被打断,在血泊中发出痛苦的惨叫的我,却一副完全漠然的表情。
我憎恨……甚至憎恨到想要拔出剑,潜回银月,将剑刺进陛下的心脏。
吱——当!梦蝶穿插而出,配合着战意逐渐消弭的爱德华进行着联合战。
兰德老伯,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无法轻易渡过的难关!我们安静下来好好谈谈,也许可以……唰——!小妹妹,别和我说话。
我知道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知道再这样下去,我迟早会发疯,会被不甘与憎恨折磨的不成人形。
恶魔已经占据了我的心灵,即使是最伟大的女神也已经无法拯救我了。
老师!难道就因为女神都无法拯救你,黑炎蛇就可以吗?!他们就这样利用你的憎恨,来作出对银月不利的事情?夺下……祝福之杯?!噗!噗噗噗!唰——当!殿下……黑炎蛇并没有利用我,他们只是给了我另一种选择。
我已经累了……累到不想再去自己思考。
我的心已经腐败不堪,无法再承受更多的折磨与煎熬。
当他们向我阐述了他们的理想之后,我就毫不犹豫的加入了他们。
那个叫白影的孩子曾经说过想要和我互换位置,但我拒绝了。
对我来说,只要成为四将就好……就好……理想?兰德老伯,一个怎样的理想能让你能够对昔日的弟子拔剑相向?哗!小女孩……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充满了如此多的仇恨,战争,权力相争?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吃不饱肚子,被病痛给折磨。
为什么会有人付出了许多,得到的却只有很少,或者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呢?……因为人与人还不够平等?错了。
唰!噗哧。
剑刃刮过梦蝶的颈部,从那切开的肌肤之中,甚至可以看到离剑锋只有不到一毫米距离的动脉。
那是因为,这个世界从普遍的意义上来说,太过平等。
因为基本平等,所以人们才会争斗。
因为无论富人,穷人,战士,病患。
被剑插入心脏的那一刻,都会迎来平等的死亡。
只要有正确的方法,任何人都可以通过鲜血与骸骨,得到莫大的权力。
正是因为如此,这个世界才会充满了如此多的争斗,才会有如此多的人遭遇到不幸。
呜……梦蝶捂着颈部,在白狼的支撑下滑离兰德所处的冰道,暂时留下爱德华奋战。
而黑炎蛇,正是为了摆脱人类这种可悲的命运。
他们知道,如果有一个比人类更高等级的存在出现统治这个世界,那么,互相争斗的人类就永远的失去了争斗的意义。
因为人类不再成为主宰,在那莫大权威,无法挑战,无法逾越的力量面前,一切的权力,憎恨,不甘,羡慕都将化为泡影。
因为我们几乎平等,所以争斗。
当拥有比人类更高一个等级的存在出现之时,人类将会被完全划归到一个类别中去。
绝对的平等,也就出现了。
老人的语气刚开始还略显伤感。
可随着说的话越来越多,他语气中渐渐开始扬起一丝些微的激动与向往。
挥舞的剑锋还是如此的锐利,可爱德华却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可怕的移动战,身上的伤口,也渐渐的稀少起来。
简直荒谬!!!短暂的休憩结束,一旁的冰壁忽然裂开!白狼上的少女双脚一蹬,火焰之拳迎面砸向兰德的面部!那样的话和奴隶有什么两样?!被更高级的存在统治,那获得的只不过是那个存在所赋予的奴隶一般的权力而已!剑尊的身形闪动,火焰之拳挥空。
背后,扫来的剑刃撕开空气,也已经逐渐适应对方的速度与力量的梦蝶猛地转身,抬起死亡鬣蜥的手套挡住了这一剑。
奴隶……吗?石刃转动,搁开梦蝶的拳头后,迅速斩断一根冰柱,挑向梦蝶。
也许吧。
但,人类又何尝得到过真正的自由?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不都是在被各种各样的东西奴役着吗?穷人被富人奴役。
富人被皇族奴役。
小的国家被大的国家奴役,即使是登上了最高无上的皇者之位,也无日无夜的被各种想要夺取自己手中权力的战斗奴役。
而且正因为人类之间的相对平等,奴役者生怕被奴役者推翻自己,总是想尽办法压制被奴役者。
这样的结果,也正是这个世界痛苦的根源。
崩塌的山峰逐渐瓦解,整座山脉在遮天蔽日的烟尘中逐渐消失。
可怕的声音传递到几百公里以外。
即使是最为大胆的战士也注定被这天地崩坏的场面所吓倒。
可恶……尼娅!你还好吗?一边与兰德进行着战斗,梦蝶还要抽出时间询问绑在白狼背上的尼娅。
我……我很好!姐姐!可是……咳咳……废物魔法师他……他……我知道!别说了!小心咬着舌头!上方崩塌的速度越来越快,白狼已经顾不得就这样滑下,反而张开四肢,利用尖锐的爪子在陡峭的冰壁上俯冲而下!身上带着两个人的它无法全力加入战斗,只能进最快的速度向下,希望能够寻找到一个从这里逃出去的落脚点!吼——!!!布满结晶的冰之球从白狼的嘴中吐出,轰向一块已经开裂的冰壁。
只听得轰一声巨响,灼目的阳光立刻从外面宣泄了进来!身处最下方的兰德一见出现缺口,脚步扭转,立刻沿着冰道滑向那条裂缝,就此跃了出去!落下的雪崩几乎已经触碰到梦蝶的脚后跟!她也不管外面到底是万丈深渊还是平坦的大地,高高跃起,踩着几道已经明显出现裂缝的冰柱冲上,一跃而出!大地?!崩塌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梦蝶没有时间回头,等到用耳朵确认身后再次冲出两条人影之后,立刻急速奔向已经准备好姿势,站在脚底摇摇欲坠的山腰上严阵以待的兰德。
兰德老伯,不管你认为的理想世界有多么的完美,请原谅我始终都无法接受!人活着,可不能单纯为了活着而活着!即使是多么的不愿意承认,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着想要为之奋斗的目标!当我们年老之后,我们可以将这些自豪的故事说给下一辈的人听,让一些传奇谱写一个又一个的篇章!这样的世界才被称之为精彩,才会充满活着的感觉!抖动的剑花撞击在死亡鬣蜥的拳套之上,刀枪不入的皮革让少女的行动变得越来越多姿多彩!比起刚开始十招内只能还个一两下,逐渐变成了能够还击三四下。
尽管这些攻击基本上都没有能够得到效果,但这异常渺小的细节,却也是让兰德的脸上露出些许惊讶的色彩。
你不明白……你还是不明白啊。
被无上的存在统治将是一件十分美好的事情。
那个存在不屑于和我们争夺人世间的这些所谓权力,仰或,他们会更乐于将他们那无上的力量挥洒给我们,给人类数不尽的粮食,喝不完的美酒。
而他们所需要的东西,就只是我们乖乖的按照他们的意思行动,充当一个听话、好吃好喝、没有争斗、整天都活在快乐与幸福中的奴隶而已。
不用思考任何事就能快快乐乐的,不用为任何事情担心就能够渡过美满的一生。
这样的生活……不是许多人都在向往的吗?碰碰!!!即使是再坚硬的皮革,在剑尊的无数剑斩之下,也终于支撑不住。
随着兰德的一记甩剑,梦蝶伸出双手使出全力硬撼那石刃!随着两声巨响,石刃表面出现碎裂,而她双手上的拳套也在这瞬间化为蝴蝶般碎裂!上面的两个魔力吸取装置也承受不住这强大的冲击力似的,表面出现龟裂,破碎。
原本在其中散发光芒的水、火两枚魔导碎片,也在这瞬间裂开,失去了其应有的力量。
轰隆隆——这块山腰的凹地也逐渐变得脆弱起来。
似乎过不了多久,这里也会随之崩塌,两边的残余山石会就这样跌下来,填满这个凹洞。
震退梦蝶,兰德单手持剑指着梦蝶面前的地面,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只剩下无止境的木然与冷酷。
不过,他没有立即向梦蝶展开杀手。
并不是他于心不忍,而是由于他的学生,正在他的背后咬着牙,吐着血,握着剑,在摇晃的山峦之中,死死地盯着他。
第一百零二节 胜负之后老师,我很笨!从小到大,你从没有夸过我一次聪明过。
不过,就算是我错了吧,但学生今天也是转不过弯来,准备一错到底了!不再学着兰德的姿势,爱德华恢复了以往双手持剑平握的姿势,猛地冲向自己的老师。
我不知道黑炎蛇到底是对还是错,也不太理解您刚才阐述的理想到底是什么!愚笨的学生现在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将自己最尊敬,最憧憬的老师击败!然后……带着他,回到自己的国家去!!!兰德那目无表情的眼中流过一丝凄凉。
剑锋,逐渐由梦蝶转向自己昔日的学生——是吗……剑刃划过雪地,拉出一条直线。
既然如此,只要你能够胜过我手中的剑,今次的战斗就算我输了。
祝福之杯与女神之笛你都可以拿回去。
如果你胜不了,那就请殿下……死在这里吧。
崩裂的声音继续,但身处其中的众人却不由自主的安静了下来。
梦蝶半蹲在兰德背后四十五度角的地方,已经失去手套的拳头滴着血,屏息凝视着眼前的兰德。
爱德华则站在剑尊的正面,带着血腥味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两个人……都快撑不住了吧。
剑尊闭上眼……再次睁开。
漠然的环视那组成攻击阵形的两人。
白狼背负一个女孩和一个伤患,再加上也被击打的吐血,所以压根就无法再战。
所以下一击……就将是为这场战斗画上最终休止符的一击。
空气,在冰冷中凝固。
落下的雪花,定格在半空之中。
四周……变得宇宙一般寂静……啪。
剑尊六剑的第一剑——殇!随着爱德华的疾走在空中划出蜿蜒的轨迹!几乎与此同时,梦蝶也是沿着弧线迈向兰德的背影!凝聚着他们全力施展的一拳、一剑,已经毫无保留的攻到!前与后的夹击,让老人的脸上略微闪过一抹难色。
或许,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料到已经苟延残喘的两人的最后一击会是如此的凌厉吧。
在这之中,背后那少女的攻击显得最为准确而狠辣。
也正是这种速度,让老人在瞬间转过身,抬起剑……刺中少女的心脏。
咯啦!一声清响,在梦蝶的胸口发出……是的,她没有被兰德的这一剑贯穿。
垂在她胸口的某个东西替她挡下了这夺命的一剑。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接下来她所看到的碎片,却比真的杀了她,还要让她难以置信。
石之刃,刺进了宝石项链的裂缝之中。
也正是这一刺,那承载着梦蝶恢复男儿身,夺回力量,重新踏上绝对强者之路的心血之泪,在这一刻,彻底的……爆碎!项链爆炸的力量将梦蝶猛地震开,在空中连续打了五六个滚之后,才跌撞至雪地上。
那红色的碎片沿着她飞舞的轨迹散落,几片小小的结晶落在她面前的雪地上,白里透红的衬托,反而映出了她的绝望。
我的项链……我的力量!这……这怎么可能?封印着我力量的项链,怎么可能那么轻松就碎掉?!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时间,疑问,绝望,憎恨,痛苦等等负面情绪瞬间涌入梦蝶的心头!她的眼神变了,再次变得暴虐,嗜血!可还不等她站起身,冲向那边的兰德,天空中猛然砸下一块约百米大小的巨岩,将她与爱德华和兰德所在的凹地,彻底分割了开来。
黑——炎——蛇——!!!※※※雪,在凹地中刮削。
刚刚挡开梦蝶的兰德急忙回剑。
可是这一次,他的速度比起爱德华来说显然要慢上了半拍!梦蝶的心血之泪所换来的半拍,爱德华确切无疑的掌握住了。
殇之剑凄厉无比的刺破雪花,朝着兰德的脖子奋力一削!唰!呼……风雪声,在崩落的岩石之间如同魔鬼……殿下……爱德华吐出一口鲜血,体力终于不支的他单手支剑,跪倒在地。
在他身后的兰德缓缓转过身,手上……握着半截已经被斩断的石之刃。
望着不断咳嗽,吐血的爱德华。
老人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些许的欣慰与赞赏?他看了眼手中的石之刃,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松手,扔去这半截残剑。
你赢了,殿下。
按照约定,祝福之杯与女神之笛,都是您的了。
老人缓缓上前,身手入怀。
在经过爱德华身边的时候,将杯子与雕塑安安稳稳的放在他面前的雪地上。
老人披上斗篷,迎着那逐渐崩塌的山峦,就要从另一边离去……慢着!兰德驻足。
却没有回头。
老师……你……不能走!在将你带回去之前……我……我决不会让你离开!爱德华的嘴角吐着血沫,身上的各处伤口已经冻结。
稍稍挪动一下,被冻住的伤口就会立刻裂开,然后,再冻住。
兰德缓缓摇了摇头:殿下,你已经赢了。
您夺回祝福之杯的旅途也已经以成功而告终。
回去吧……回去银月,然后……忘了我这个懦夫……不——!!!爱德华强行撑起一口气,抓住黑曜石剑柄奋力的站起!在身子晃悠了几下之后,他勉力支撑住身子,拖着剑再次奔向背对着自己的兰德!殇之剑已经使出,黑色的蛟龙扑向那位老人的右肩!这一次,爱德华是铁了心的要砍下尊师的一条胳膊,将他彻底带回银月!老师!我是不会放弃的!回去……我要把你带回去啊——!!!迫开风声的剑刃,在背后呼呼作响。
兰德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凄凉的色彩,带着黑色手套的右手,逐渐伸进了斗篷之中……殇之剑!一剑,殇。
黑色的蛟龙即将咬住老人的肩膀。
可就在这瞬间,一条苍白色的光芒从老人肩膀的位置贯穿而出!这条光芒准确无比的插进黑曜石之剑的剑锋,一旦接触,早就已经伤痕累累的黑曜石之剑如同豆腐一般破碎!爱德华的双手被震出鲜血,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的他,肩头已经被那道光芒硬生生的贯穿!可下一刻,疼痛还未及来到他的大脑,那道光芒就已经立刻拔出,被那位老人握着,在雪地中甩出一条呈半圆形的血线。
爱德华捂着肩头,脚步踉跄。
透过他那已经开始有些迷茫的眼睛,一把通体闪耀着苍白色的光芒,造型古朴,厚重的长剑,被握在老人的手中……苍月。
在古代,银月的第一任国君是一位文武双全的英雄人物。
某一日满月之夜,天上掉下一陨石,这位君主就利用这块月亮的礼物打造出两把传承国家的利剑——银月,苍月。
凭借着这两把剑,第一任银月国王南征北讨,打下了银月王国的牢固根基。
而第二任君主虽然拥有者不逊色于父亲的智慧,但他的身体不好,武力方面始终难以继承其父亲的力量。
因此,那位君主就将双月之一的苍月赠与当时的王国大将军,示意那位将军将是王城安危的屏障。
从此以后,将苍月赠与大将军的习惯,也就此保留了下来,直到昔日的剑尊撒丁接过此剑。
现在,握着这把剑,站在自己应该保护的王族面前……鲜血,不留痕迹的从苍月身上滚落。
不管它舔舐过多少人的鲜血,表面也依旧是一尘不染。
果然……果然苍月……就在老师的身边!老师……您……还是留恋的吧……留恋银月的吧?!兰德没有回答。
他静静的看着这位已经快不行了的学生,良久之后,他终于下了一个决定。
持剑的手扭转,指着爱德华面前的地面…………老师?殿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老人的语气十分平缓的说道,还记得当年,你曾经缠着老臣,要老臣将‘六剑’传给你吗?记……记的……可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殿下还太小,根本无法学会老臣的‘六剑’。
十年后的再次相遇,老臣也只传授了殿下最为基础的灵气剑,和突发奇想临时创作出来的剑灵皇,教授给陛下。
至于‘六剑’,老臣也只教了最为粗浅的起手式‘殇’,却完全没有将这一剑的具体内容教给你……老师……您……到底……咳……殿下。
如果您当日离开的话,也许老臣将来还会有机会好好的教您。
但是现在,您的存在已经快要对黑炎蛇的行动产生威胁。
老臣用毕生心血所创作的‘六剑’已经无法传授给您,就只能让您用身体记住这‘六剑’的威力,算是老臣对您的补偿吧。
爱德华还想再说,可兰德却已经举起银月,蜿蜒的白色光芒如同浩瀚的大川一般扑向爱德华!其剑速之快,甚至让爱德华还没有反应过来,肺部就已经被其一剑洞穿!第一百零三节 六剑之意呜……呜啊啊啊!咳……咳咳咳……!刚刚还洞穿肺部的苍月,此刻却靓丽如新的和其主人一起,站在不远处。
兰德看着捂着肺部,大声咳嗽吐血的爱德华,缓缓道——第一剑,殇。
作为起手式,这却是极为必杀的一剑,务求在第一记就彻底击倒敌人,因为在自己的剑势还未完全展现的时候战斗就已经结束,故以此命名。
此剑下手务求简单,直接,没有其他多余的变化。
虽然是第一剑,但心里却要将它当成结束战斗的最后一剑。
像你刚才在出招的中途忽然转刺为砍,这种多余的动作是绝对无法发挥‘殇’的本来力量的。
记住了。
爱德华剧烈的咳嗽,他,还能记住兰德的话吗?他记不记得住已经无意义了。
因为下一刻,兰德已经站在了他的身侧,苍月划过空气,带出一阵十分燥耳的嘶鸣,拍向爱德华的耳朵!当——!!!剑身猛然拍中爱德华的耳朵,嘶鸣和烈风互相搅动着在他的耳朵内回荡!刚才还顽强站着的爱德华忽然感到失去平衡,重重的跌倒在地。
第二剑,虫鸣。
这一剑是专门用来对付头部罩着铠甲的敌人而设计的。
在战场上,敌人头上带着的钢盔很大程度限制了对头部攻击的破坏性。
而且就算砍击对方身体的其它部分,如果无法一剑毙命,对方就可以凭着意志力继续站着,也能够对你作出反击。
这时,将剑平放,使出全力的拍向对方的耳朵,可以震荡对方耳道中的‘小耳’,让对方失去平衡而倒地。
不过,这一剑的用处不止如此。
强有力的步伐和准确的判断力,以及挥出这一剑时所需要的角度与力量是支持这一剑的重要因素。
虽然说这一剑要劈中对方的耳朵,但在对方带着头盔的情况下,稍微偏离一些位置也可以。
产生的震荡同样能够让对方在你面前跪下来。
而如果对方不带着头盔,这一剑就能够直接削下对方的半个脑袋。
爱德华抬起头,已经接近昏迷的他忽然大吼一声,捡起仅存的黑曜石之剑的剑柄扑向兰德!兰德没有躲闪,因为他的第三剑,已经使出……呜!爱德华只觉得手腕一疼,握着剑柄的手已经被割开了一条口子!可放眼望去,兰德的步伐相较刚才的两剑却是绝对的慢了下来!但奇怪的是,每一次爱德华挥出手中的剑柄,都会像陷入无穷无尽的泥潭一般,显得异常的吃力!想要挣脱跳开,却始终离不开兰德的攻击范围!反看兰德,他只是在自己的周围不停地绕着圈,看似有意无意的这里刺出一剑,那里刺出一剑。
就只是这样,爱德华的身体也陆陆续续的多出许多的伤口,虽然并不致命,但却痛苦难当。
第三剑,玛奈的恋人。
传说,古时有一位叫玛奈的美丽公主,受尽世人的宠爱。
由于这位公主太过美丽,导致恶魔也爱上了她。
那头恶魔见不得有比自己更爱玛奈的人,就把那位公主身边的亲人、朋友、知己全都杀光。
整天没日没夜,不分场合,分分秒秒的纠缠着公主,向她表示爱意。
可公主却被这头恶魔吓破了胆,也被恶魔夺去了自己所有的亲人与朋友。
最后,她甚至连自己的存在都快被恶魔夺去。
终于,在恶魔无休无止的纠缠之下,那位美丽的公主选择了自杀。
遗体,也被那头恶魔拖入地狱之中。
这一剑的剑意就如同那位公主的恋人,死死的缠着对手,不给对方任何的喘息机会。
在对付敌人的实力和较自己更强的情况下使用,十分有效。
别看我始终在挥剑,但我使用的力量却始终保持在最低的水平。
而对手为了要应付我的剑,格挡所用的力量却是远远大于我。
长期以往,对方就会力尽而亡,仿佛被自己杀死。
笼罩住爱德华的泥潭消失了,爱德华浑身如同血人一般站在原地,双眼上翻,似乎已经失去知觉。
可是,那位老人却没有任何就此放过他的表示,苍白色的光芒闪动,意味着第四剑,也已经来了!第四剑,夏岚。
兰德的语气很平静,可突然间!他手中的苍月就化为了铺天盖地的剑影,如同海啸一般扑向爱德华!爱德华那疲惫的身体哪里还承受的住这种冲击?轻型铠甲上多出无数道伤口,被海啸扑倒在地!殿下,您没有去过海边吧。
人们常说冬天的风可怕,但他们却不知道,更可怕的却是夏天的风。
在我年轻之时,曾经抵达过十分东面的黄金海岸。
就在我抵达的那个夏天,海面上卷起的狂风让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足以毁灭整支军队的海啸只不过是那狂风的附属品,即使是最为坚固而沉重的大理石神殿,也被风暴卷上半空,摧毁殆尽。
这是一招以少敌多的剑法,虽然自身人数稀少,但气势上却要压过对方,给敌人造成如同面对海啸一般的沉重感。
疯狂的攻击正是为此而设计,好好记住这一剑的力量吧。
被压倒在地的爱德华乘着海啸身体不由自主的被弹响半空!迎着那在空中的身体,兰德却是收回剑,凝神屏气。
等到他的身体即将落下的瞬间……第五剑,落叶。
海啸一般汹涌的剑势瞬间消失,而原本欲待挥出第五剑的兰德,此刻却已经收剑回鞘,静静的站在雪地之中。
噗通一声,爱德华的身体落在地上。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那闭起的眼睛再次张开,充满血丝的瞳孔几乎要弹出眼眶一般的抖动着。
一……二……三。
刺啦一声巨响!他胸口的轻型铠甲上慢慢的浮现出一道可怖的伤口!不,不仅是铠甲,铠甲里面的胸部也已经被完全的刨了开来!从那裂开的肌肉和肋骨中,甚至能够看到爱德华那虚弱跳动的心脏!每一片雪花落进那心脏的表面,都会让这颗心脏的跳动……抽搐。
最为愤怒的暴风也无法伤害随它起舞的树叶。
相反,那些树叶反而会在最恰当的时候切开风。
殿下,‘落叶’是汇聚了我之前四剑的所有精华所创造出来的,迄今为止,还从未有人在这一剑之下还能活命。
为了让殿下能够深刻感受老臣最后的第六剑……殿下,请好好的看仔细了。
微弱跳动的心脏,在雪花的冰冻下已经逐渐趋向停止。
白色的地面被无止境的鲜血染红。
四周崩塌的岩石一块接一块,恐怕用不了多久,这个小小的凹洞,就要被永远的埋在整座山峦之下了。
第六剑,月之扉。
除了练习之外,这一剑老臣还从未对敌使用过。
殿下,死在这一剑之下,也算是我这个不称职的师父,所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吧。
话音落下,下一刻,苍白色的光芒充满了整个凹洞,笼罩住爱德华那惨败的身体……黑炎蛇!!!轰然一声巨响,阻隔着凹洞的那块百米巨岩被一个已经被疯狂笼罩的拳头轰碎!胸口带着残存的项链碎片,长发等身的少女抬着已经有些扭曲的变形的拳头冲了进来!下一刻,她就要寻找那带给她愤怒与绝望的黑色毒蛇,展开疯狂的杀戮!!!可是……空荡荡的凹洞之内,已经没有了任何人。
一旦失去目标,梦蝶那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眼睛反而开始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她极力的环顾四周,可惜的是,这里不再有那位兰德老人任何的身影。
却发现了下半身身体已经被深深的埋进雪地中的爱德华。
切,可恶!!!梦蝶的杀意是针对能够行动的东西的。
爱德华那似乎已经死亡的躯体显然无法让她继续维持这股强烈的杀意。
终于,少女冷静了下来,冲上前。
原本一直背着两个人,躲在远处的白狼此刻也钻了进来,查看情况。
乍一看到爱德华,梦蝶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眼前这个人还算是一个人吗?身上的伤口竟然是以平方厘米的间距为单位进行密布!他身上的那件轻型铠甲已经粉碎,变成一个个丁粒傻了一地,更可怕的是他胸口的那个心脏!心脏的表面,竟然也密布着许许多多的剑伤!鲜血,从这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中不断的涌出。
好可怕的对手……爱德华!爱德华!!!……可恶,白狼,走!身为战友,梦蝶怎么说也不能舍弃爱德华不顾。
她一把扯下白狼背上的休所披的披风,将自己刚才碎裂红宝石项链地方的雪一并包裹起来。
随后扛起这个已经有些冰冷的身体,用单手抓住,再一手抄起地面上的祝福之杯,迅速从刚才自己轰开的裂缝处冲了出去。
白狼也是低下头,咬住女神之笛紧随其后。
就在她们冲出去后不到五秒钟的时间,一座山峰已经就此坍塌,狠狠的插进这个凹洞之中。
马拉里山脉彻底崩毁,7500米的高峰化为一片平地。
空中的那个黑色螺旋在山脉崩碎之后就渐渐的消失,可那些逃出来的黑色影子却已经落到了世界各处。
可是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此时此刻的梦蝶所能思考的了。
第六卷 月轮破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