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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重逢

2025-03-22 07:17:17

孟菱和张涓很快结束了烟城之旅, 然后她们在周日的傍晚回到欢城。

欢城天气很好,她们下车的时候恰好可以从高铁站台上看到落日,太阳很耀眼, 却不刺目,看着这样的太阳,人的心情都明媚了许多。

张涓的男朋友于超开车来接她们回良川镇。

张涓坐在副驾驶,和于超聊东聊西,孟菱独自一人坐在后面刷手机玩。

路程过半, 于超忽然问孟菱:你谈男朋友没有?孟菱反应慢了一拍, 才说:哦,我……她这么漂亮当然有对象了。

张涓抢先一秒替她回答。

孟菱顿了一秒, 没有再说什么。

于超却接着问:我发现你好瘦啊, 刚才从出站口走过来,感觉风一吹就倒。

这话题莫名其妙, 孟菱下意识瞥了眼自己身上的裙子。

这件裙子布料很少。

默了一秒, 她不动声色看了眼张涓, 才干巴巴一笑:太瘦也不好看。

于超一笑:没啊, 比胖好看。

张涓忽然问:那我是胖是瘦啊?于超不咸不淡说:你就是最近胖了点, 之前是不胖也不瘦。

孟菱瞥了眼张涓,仔细看才发现她好像确实胖了一点, 有双下巴了。

张涓白眼一翻:你太狗了, 当着我面夸我闺蜜, 不夸我。

于超一愣,敷衍笑笑说:那是因为你不是外人啊, 你是我老婆。

孟菱心下已经不太舒服, 干脆戴上耳机听歌, 《Each Time You Fall in Love》旋律一响起她就闭上了眼, 张涓正说什么,扭脸往后看了她一眼,发现她闭着眼就没有喊她。

用了将近一小时才回到镇上,视线里出现良川镇的石碑时,孟菱喊了张涓一声:把我放在这就行。

于超问:不再往里送送吗,我开车没几步,你走路可就远了。

没事,我想走走。

张涓皱着脸:大菱,那你自己走吧,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恶心,我以前也不晕车啊,这次……呕……张涓干呕了一下,可能有点受凉了,反正现在心也难受,胃也难受。

于超忙说:你没事吧,要不要买瓶水喝,可别吐我车上。

张涓看了于超一眼没说话,不是很高兴的转过身,拍着胸口顺气。

孟菱说:那涓子你赶快回去休息,我先走了。

然后她推门下车。

孟菱出门只拎了一个大帆布包,里面装着充电器,日常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除此之外就只有一条红色吊带裙。

裙子是邻居家嫂子给的,说是怀孕之后再也穿不上了,就给她穿了,这裙子已经旧的有点起球了,但是布料少不占地方,正好和她身上的灰色裙子换着穿。

她回来的时候就穿着这条红色吊带连衣裙,裙子很紧身,裙摆刚刚没过大腿,隔着路边的门板反光,她看了眼自己,确实挺瘦的。

早知道于超来接她们,她就接着穿那条又潮又湿的灰裙子了,毕竟那裙子长。

她慢慢悠悠往家走。

半路遇见一个大爷骑着大红色的机动三轮车,远远就喊她:阿菱啊,快回家看看你奶奶,好像是摔着了。

孟菱心一沉,小跑着就往家赶。

她气喘吁吁穿过小路,看到了自家大红色的铁门,正值盛夏,围墙外的葡萄和凌霄花都长势正好,葡萄叶大片的浓绿,凌霄花一朵一朵挂在墙沿。

然后她倏然放缓了步调。

在她距离大门还有十步之遥的时候,只见大门从里面被打开,一道颀长的影子率先出现,接着一条长腿跨过门槛,一个高大而有型的男生蓦然出现在眼前。

男生嘴里刚叼上一根烟,手里的烟盒还没来得及装回兜里,视线扫到她,停住了。

孟菱眼睛发紧。

好像昨天才刚见过,又好像已经几年没见。

他还戴着不离身的星月菩提,整个人瘦了一点,眼神更凉,却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瞬间迸射出火星。

他目光变炙热,而神情里的凉意还未彻底收敛,刹那间仿佛热雪扑面。

陈遂,你怎么在这。

几秒后,终究是孟菱先说话。

感情里总有一个壮烈一个包容,而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她到底都还是比他淡定冷静的那个人。

而陈遂在颤抖。

在来欢城的路上他就设想过千万种见面的场景。

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把她追回来,而一个诚笃的人,在面对任何情况都应该是非常从容的才对。

可他居然在颤抖。

在开学典礼上作为优秀学子发言他没有颤抖过,面对成千上万的读者他没有颤抖过,和宋舒云在记者面前剑拔弩张他没有颤抖过,甚至昨天出车祸了他都是平静至极。

可现在,只是看了她一眼,他就浑身发颤。

他动动嘴唇:我来找你,住得上次的旅馆,上二楼的时候你奶奶正在拖地,地太滑了,她不小心摔了一跤,我顺手把她送到卫生所,又顺便把她送回家。

讲到这他忽然停顿了一下,提高话音说:不过我不知道她是你奶奶……孟菱心一咯噔。

她太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我不是因为老人家是你奶奶才刻意去帮助她,你不要误会,更不要反感。

她点了点头,说:谢谢你。

说完这句话她决定往前走,不再与他多说什么。

看着她走过来,陈遂莫名提了一口气,大气也不敢喘。

她少见穿这么热烈的颜色。

红色吊带细细搭在纤细单薄的肩膀上,锁骨漂亮的就像两座秀丽的小山峦,伏着连绵而温柔的弧度。

她到他眼前的时候顿了顿脚,瞥他一眼:我替奶奶谢谢你。

离得这么近,他眼里倒映着她的影子——她红裙的俏丽与她气质里的清然对碰着,就像玫瑰花上挂着清爽的露珠。

见他直勾勾盯着她,孟菱敛了下眸,礼貌而疏远:天也不早了,你走吧,我就不送你了。

陈遂怔了怔,回过神来。

经历过生死,陈遂忽然想透了很多事情。

他自问,如果一切都将离他远去,那么他最后留恋的是什么。

好像就只有感情而已。

他可以把一切都看得很淡,唯有一个人的名字,让他下黄泉走到生死桥,不肯饮下孟婆汤。

人可以以任何面貌面对别人,但只能以一种面貌面对自己。

他不能再逃避内心。

所以他到欢城来了,唯一的目的就是让她回心转意。

想到这,他忽然变得不再紧张,也不再低沉。

他噙上一抹笑:光说谢谢,可你还没说怎么谢欸。

他眼睛上下一扫,流连忘返地看着她:口头道谢可不叫谢啊。

孟菱眼皮一跳,听着他散漫的语气,看着他玩世不恭的笑意,忽然觉得那个能把人吃干抹净的陈遂回来了。

二人对峙,一人强起来,另一人便要弱。

孟菱不知不觉气势输了一截,只勉力淡定:那你想我怎么谢你?要不,你今晚留我在你家吃饭?……孟菱语噎了一下,我奶奶不舒服,不方便招待你。

没事。

陈遂答得可快了,你们吃肉我吃肉,你们喝水我喝水。

孟菱一时气结,淡淡警告:陈遂……她声音里夹杂着无奈的叹息。

讲完这句话之后,她忽然听到身后有三轮车行驶过来的声音,扭脸一看,爷爷回来了。

她一时紧张起来,心里越是有鬼就越是要掩饰什么,而她的掩饰方式是远远喊了声:爷爷。

爷爷的视线落却在陈遂身上,慢了一秒才应下:回来了?他下了车子,脚沾地的时候,明显趔趄了一下,孟菱下意识上去扶了爷爷一把。

爷爷摆摆手说没事,又问:这小伙子是……孟菱刚想说:他……爷爷你好。

陈遂明显抢话,我是孟菱的大学同学,暑假得空来咱们这里旅游。

入住旅馆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一位老人摔倒,把她送回家里,才发现我无意之间帮的人竟然是孟菱的奶奶。

不愧是对文字敏感的人,陈遂讲话很简明扼要,也很懂抓重点。

爷爷听罢,脸色一变:什么?您放心奶奶没什么大碍。

奶奶磕到的是膝盖,刚拖完地不小心滑了一下没站稳跪在地上了,就是膝盖磕的有点青紫。

话虽如此,但爷爷还是很担心,三轮车也不管了,焦急地往家里冲。

每一步都走得很跛,但每一步都很用力。

陈遂注意到他的腿,目光紧了紧。

孟菱神色平常,顺手扶上爷爷的三轮车把手,想要进院子。

陈遂不动声色走过去替她开了门,见她推车几乎要走到门槛边上的时候,他上前一步,单手帮她提了下三轮车头。

他劲儿大,三轮车被他一提很轻松就越过门槛进家了。

孟菱想说谢谢,还没来得及张嘴,他突然迈步走到后头,用力推了一把车,把后车轮也轻松推进院子。

孟菱把车停在门边,问陈遂:你不走吗?陈遂一副无赖样:你觉得呢?竟然还反问她?孟菱无话可说,扭脸就进屋。

她和爷爷一样很担心奶奶,再也没精力和他掰扯一些看起来根本拗不过他的事情。

陈遂很会意一笑,紧接着跟上去。

迈开步子的那一刻他想好了——要爱情,就不能要脸皮。

陈遂走到客厅门口停下脚步。

孟菱家的房子又小又简陋,家具不多,家电更别说了,但是胜在干净亮堂,加上小碎花的白色窗帘、红白格子桌布,墙上的剪纸等装饰使整间屋子平添不少人气儿,于是陈遂在刚把奶奶送进屋的时候,就脱口而出评价了一句:您家挺温馨的呀。

而此刻,他站在门边,看着爷爷和孟菱对奶奶嘘寒问暖,莫名对这份温馨感的理解加深。

他们之间的亲情,才是这间屋子最温馨的装饰品。

小陈,你还没走啊?奶奶注意到在门口的陈遂。

陈遂倚靠在门框上,帅得很随性:是啊奶奶,您说巧不巧,我和您孙女认识,我俩是同学。

奶奶一惊:哦呦,这么巧啊?陈遂从进门起讲话语速就很平缓,他不谄媚,甚至没有刻意露笑,但就是让人觉得他很有礼貌很真诚:对啊,她说为了感谢我要留我在家里吃饭。

孟菱垂在腰侧的那只手不由握成了拳。

陈遂瞄到了,却不动声色:奶奶,孟菱太客气了,我这个人不讲究,不用麻烦的。

孟菱手松开了一半。

陈遂站直了,真诚说:我吃什么都行,下点清水挂面也行。

孟菱抬脸看他,他回望过来,眼睛那叫一个清澈见底。

对了爷爷。

陈遂只在孟菱脸上停留一秒就移开,看向一直在沉默的爷爷,三轮车我帮您推进院子了。

爷爷没有笑意,默了默才说:进屋坐吧。

陈遂松了一口气。

爷爷又说:我去做饭。

我去吧。

孟菱说,您累了一天了,坐下喝点水歇歇,我去换身衣服,简单做点就行。

爷爷想了想:那好吧。

孟菱进屋换了身短袖和长裤,把头发特别利索的扎了一个丸子头,连额前的碎发都被她用小夹子夹了起来。

见她出去,陈遂也站起来走了出去。

刚走到厨房门口,只见她踮脚打开了风扇开关,一股闷热的风瞬间扇了起来。

她转身看到了他,又好像没看到,拿起勺子去淘米,水龙头被拧开,哗哗的水流声响起来。

她没说话,他也没有。

对陈遂来说,能拥有这一刻的沉默,就没白来这一趟。

本以为会一直这么静下去。

这时爷爷突然抱着一只狗从客厅走出来,说:阿菱,我和你奶奶真是老糊涂了,把小乖关你屋一天了都没给它喂食,刚才听见叫唤才记起家里还有这么位祖宗。

陈遂肉眼可见一愣。

孟菱直起腰,看了眼陈遂,才淡淡说:给我吧。

她走上前把那只不足一个月的小花狗抱进怀里。

小狗嗷嗷呜咽了几声,很乖的趴在孟菱怀里。

爷爷说:你先给小乖弄点吃的。

孟菱点了点头,爷爷便放心进屋了。

一时间外面又只有他们两个人。

陈遂盯着孟菱,脸上笼着暗沉沉的乌云,开口时却笑了:小乖?孟菱不敢看他:和你无关。

陈遂却走近她,影子罩过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她想后退,才发现身后是灶台根本无处可躲。

他气息压迫,态度暗昧,哂笑发问——你把我当狗?还是把狗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