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邵疯子不解。
邵灵抢先道:一个很丑很丑的大叔,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差点把我吓坏了。
大叔?邵疯子微微一愣,龙村不是早就已经消失,龙村的人,除开无天和龙虎外,也都已经在几千年前死去,怎么会有个很丑很丑的大叔?邵疯子道:你们仔细给我说说。
邵灵道:这个大叔,身高大概有七尺左右,不胖也不瘦,但他长什么样,我真不知道,因为他的脸已经满目全非,不过他会弹琴,并且很好听。
面目全非?弹琴?邵疯子仔细回忆,似乎在记忆中并没有这个人。
看来,应该只是一个不相关的人,碰巧居住在龙村。
邵灵又道:爹爹,他还有一个非常特别的特征。
邵疯子疑惑道:什么特征?邵灵道:他有一头白发,而且昨晚我和哥哥去找他的时候,无意中还看见他身边有一副冰棺。
白发?冰棺?邵疯子眉头微微皱起,似是想起什么,他猛地起身,淬不及防之下,坐在他腿上的两个小不点,直接摔倒在地上,疼得哇哇直叫。
父亲,你干什么?很痛的耶!两个小不点不满地叫道。
然而,邵疯子似是没有听见,喃喃自语。
住在龙村遗址……还弹琴……白发……冰棺……难道……难道……陡然间,邵疯子身体一震,急匆匆的离开了大殿。
父亲,你去哪?母亲让你好好反省呢,你要敢跑,我就去告诉母亲。
两个小家伙威胁,但邵疯子充耳不闻,很快,他走进一个会客厅,苍征正埋头计算着什么,瞧见邵疯子进来,她眉毛一挑,正准备开口斥责。
别说话。
邵疯子坐在她左边,说完便沉默下去。
瞧见邵疯子行为有些异常,苍征心中一凛,问道:怎么了?沉吟片刻后,邵疯子抬头看向她,沉声道:我怀疑,无天回来了。
唰!苍征赫然起身,不可思议的看着邵疯子,半晌才道:你确定,他在哪?我不确定。
邵疯子摇了摇头,挥手道:哎呀,你坐下,听我慢慢说。
苍征催促道:我哪能坐得住,你快点说啊!邵疯子皱眉道:我就奇怪,你为什么坐不住?难道你心里还有他?你够了吧!苍征脸色一沉,目中露出一丝不善。
邵疯子缩了缩脖子,当下把邵灵所说的情况,一一道出。
听闻,苍征变得激动无比。
没错,肯定是他,百分百是他,走,我们去龙村。
言罢,她便丢下所有的事务,急匆匆的朝外面走去。
邵疯子见状,瘪嘴道:一听他回来,就立马去找他,还说心里没他,骗鬼去吧!你说什么?苍征驻足,回头看向他,目中满是怒火。
邵疯子连忙摆手,讨好道: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说,要不你自己去吧,我留在家里照看孩子。
苍征戏谑道:难道你就不怕,我去了就不回来?邵疯子当场变色,急忙起身,道:走走走,我陪你一起去,但我可不是怕你不回来,我只是很多年没见到他,有些想念他。
苍征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道:行啦,别解释啦,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还不知道?你就放心吧,以前我确实对无天有些好感,但那只是以前,现在在我的心里,他只是我的好朋友,没有其他的意思。
邵疯子嘿嘿笑道:我又没有怀疑你,是你自己想多了。
苍征怒道:蹬鼻子上脸了是吧?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们走。
邵疯子谄笑连连,拉着苍征便朝外面走去。
苍征笑道:我看,把晨儿和灵儿也带上,让他们知道,他们眼里的这个丑大叔,其实就是他们从小崇拜的修罗王。
龙村!当苍征和邵疯子带着邵晨兄妹俩,赶到木楼时,已经是半夜时分。
而这个时候,无天已经进入梦乡。
不过在第一时间,他就感觉到苍征几人的气息。
他睁开眼,目中露出一丝复杂之色,最终他闭上眼,没有出去迎接。
苍征站在栅栏前,看着院子里的一切,她心里不由忐忑起来,迟迟没有出声,或者推开木门走进去。
邵灵看了看院子,又看了看犹豫不决的母亲,最后看向邵疯子,小声道:爹爹,半夜三更的,带我们来丑大叔这里到底做什么?邵晨也是目露疑惑。
先别问,等下你们就知道。
邵疯子笑了笑,瞧了眼身旁的苍征,便看向院子中的木楼,笑道:无天,老朋友造访,难道你不出来迎接一下吗?无天?邵晨兄妹一惊,相视一眼,纷纷惊疑的看向木楼。
然而过去好片刻,木楼内都没有回应。
嘎吱!苍征终于忍不住推开木门,缓步走进院子内。
看着眼前的花圃,看着两边的野菜,苍征一时间呆在原地。
这个地方,明显不止存在一两天,也就是说,无天很早就已经回来,但他为什么没来找曾经的故人,只一个人独自的住在这里?一瞬间,她心里浮现出无数疑问。
唉!躺在床榻上的无天,内心中一声轻叹,起身披上外套,带好面具,来到露台之上,低头看着院子内的两个老朋友,淡笑道:两位深夜造访,请问,有何贵干?是你!苍征娇躯一震。
无天疑惑道:难道姑娘认识我?邵疯子皱眉道:你搞什么?我是邵疯子啊,她是苍征啊,我们是多年的朋友啊!无天笑道:原来是这两个小不点的父母,你们来是感谢我收留他们的吗?感谢?邵疯子微微一愣,不解道:我们为什么要感谢你?你身为他们的叔叔,难道不应该收留他们,照顾他们?无天摇头道:萍水相逢,何来应该之说?二位,夜已深沉,周某一介乡下匹夫,比不上你们这些修者,每天都需要休息,二位如果没什么事,请回吧!萍水相逢?周某?乡下匹夫?邵疯子怒了,喝道:无天,你究竟在玩什么玄乎?难道你失忆了?无天道:两位真的认错人,我不是修罗王无天,我叫周生,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
苍征沉声道:不,你不是周生,你的声音我记得,你的气质我也记得,你就是无天,化成灰我也认得,你为什么不承认?这些年,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无天笑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相同气质,相同声音的人也不是没有,我和修罗王的气质和声音相同,我会住在龙村遗址,只能说是缘分,巧合。
巧合?缘分?苍征嗤笑道:我从不相信,天下间有这么巧合的事。
阁主既然不相信,那我就只能让你看看,我这丑陋的面孔。
无天说着,取出脸上的面具。
见状,苍征当场忍不住直吸冷气。
但她不是被吓得,是难以置信,曾经叱咤风云的修罗王,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般模样?曾经傲气凌云的修罗王,为什么会甘愿林栖谷隐?这些年,他去了哪?他又经历了什么?她心里一酸,眼眶水雾弥漫,模糊了视线,这个男人的心里,究竟隐藏了多少故事?无天暗中深呼吸一口气,带上面具,笑道:现在看见了吗?我真的不是修罗王,阁主,请回吧!苍征没走,喃喃道:我们不是朋友吗?你遇上困难,遇上挫折,你可以告诉我们啊,可你为什么要独自去承受?为什么?最后,她竭斯底里的吼了起来。
邵疯子急忙上前,安慰道:冷静点。
你叫我怎么冷静?曾经意气风发,纵横世间,敢与苍天叫板的人,现在居然不敢承认自己的身份,真是可笑至极!苍征讥讽道。
无天苦笑道:阁主,我真不是修罗王,你说再多也没用,还是请回吧,周某就不送了。
话毕,他转身回到阁楼内,心里却发出一声长叹。
你这个懦弱的胆小鬼,你这个无能的混蛋,你真是太让人失望。
好,既然你不承认你是无天,那就从这里滚出去,这里是无天的祖地,你没资格住在这。
苍征厉喝,气势轰然爆发。
见势不妙,邵疯子急忙横在苍征前面,劝道:冷静,一定冷静,夫人,你这么聪明,现在怎么这么糊涂?无天既然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那肯定有他的原因,我们又何必苦苦相逼呢?只要我们知道他回来了不就行了?可是……苍征有些不甘。
邵疯子道:我知道,你看不惯无天现在的做法,但那又能如何?你要知道,我们只是他的朋友,不是他的亲人,我们没资格去管他个人的事。
苍征问道:你也确定他就是无天?邵疯子道:废话,他要不是无天,我这脑袋就拿去喂狗。
那他为什么不承认?苍征皱着眉头,心里烦躁无比。
邵疯子道:他不是有苦衷的嘛。
苍征问道:有什么苦衷?邵疯子苦笑道:他心里的苦衷,我哪会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的蛔虫。
接着,他又焦急道:完了完了,看来你真的已经走火入魔,夫人,快醒醒吧,我才是和你过一辈子的男人,他只是一个外人,你这么关心他,难道就不怕我生气吗?苍征瞪了他一眼,抬头看了眼木楼,便领着两个小不点,转身离去。
邵疯子看向木楼,皱了皱眉头,也跟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