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分,我又一次登上论坛检索信息。
这个论坛人气虽低,但管理员和几名版主却是圈子里有名的人物,论坛上帖子质量极高,几名高级会员也无一不是精英之辈。
当然,最关键一点。
没有水贴。
点开新闻版,在华夏天京分版的每日新闻中,不出意料地看到了一行小字。
影刃殒身天京文府,疑有高人出手。
点开影刃资料,才发现这名刺客竟比我预料得更强几分,他在母星足可算是一流高手,被他近身十米后还能逃生的目标,十不存一。
只可惜被我在半路截杀,连一成的本事都没用出来,便粉身碎骨。
影刃身价极高,出手刺杀文家二小姐,据传光是订金就取了五百万,这价码竟比我还高,真是没天理了。
只是其中却透着一股蹊跷。
果然见底下有人回帖。
若说这是渡鸦找来探路的炮灰,代价也未免太过高昂了,渡鸦的委托人不知出了多高的价码,但渡鸦如今拿到手中的,无论如何不会超过两千万,否则就轮不到他们接这单生意了。
的确如此,价码再高,只怕排位前十的杀手们都要心动了。
话说回来,文家到底雇了何方神圣,竟让影刃死得粉身碎骨?文家毕竟是母星上的豪门贵族,为了自家人的性命,开天价请来绝世高手也是很正常的事。
自由枪骑兵协会公布的排行榜最多也只能囊括天下高手的三分之一,有不知名的强者在,再正常不过。
说的也是,只可惜委托影刃那人,白白让五百万打了水漂。
未必未必,影刃是独行侠,未加入任何组织,这笔订金在他死后会不会又跑回委托人手里,那可就不得而知了。
冷夜先生说得不错,或许影刃真是渡鸦派出的炮灰,若是影刃得手,渡鸦不过分出部分酬金,若是失手,再想法取回那五百万订金就是了。
这一招玩得漂亮啊。
……再次套上马甲冷夜,总算将人群的注意力从那不知名的绝世高手身上转开了,这帮闲人最喜欢针对无关紧要的小事寻根问底,被他们揭穿我的老底,可就没意思得很了。
正准备再找找渡鸦的情报时,忽然听到隔壁传来文二小姐的声音。
王先生,晚餐时你说的那些话,是真的那么想吗?我假装什么也听不到。
我知道你听得到。
你连姐姐彻夜难眠都能听到,自然能听见我的说话声。
……但是这里存在一个技术问题,就算我能听到你,你又能听到我么?过不多时,文二小姐尴尬万分地亲自跑来敲门。
深夜打搅,实在失礼了。
没关系,合同上规定我二十四小时在岗无休假,什么时候打搅都无所谓。
这是我的职业道德。
寒暄之后,文二小姐直奔主题:今天晚餐时的话……这女人怎么如此斤斤计较?几句话而已,不当饭吃不当水喝,你记得如伟人语录一般,我也不会发钱给你。
我并不是要责怪王先生,只是有些问题想不明白,想要请教。
雇佣兵不兼职传道解惑,有问题去问老师。
文二小姐根本不理会我:在王先生看来,姐姐真的只是一个剥削工人血汗的恶人吗?剥削的问题不是我说了算,地球时代的伟大哲人马克思是这么说的,我只是不表示反对。
文二小姐没有傻到试图去推翻马克思的理论,转而问道:那么在王先生看来呢?说着,二小姐有些愤世嫉俗地笑了起来:一群该死的有钱人吗?此言深得我心啊。
你们是雇主,我是佣兵,一个职业道德良好的佣兵,只要签过合同,哪怕是一坨狗屎,我也会保护它周全,你又何必在意我的看法?何况你们姐妹相貌可人,心地不坏,这任务我接得其实并不为难。
可惜这句话没来得及出口,二小姐已经闪烁着泪花飞奔出去了。
啧,话才说到一半,真是误会。
更何况,既然二小姐鄙视我这种收割人命来赚钱的粗坯,又何必在意我的一两句话?这种行为该怎么形容呢,做婊子还要立牌坊?好像有点不合适啊……正想着,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造访的却是文大小姐。
刚才你和小茵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我知道,我们说话时你就躲在不远处偷听。
王先生,小茵还只是个孩子,有些话,请不要对她说,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对我提就可以了,好吗?唉,事情越搅越浑,我也无话可说。
说起来,大小姐,住在西边房子里的人,有些不对劲啊。
文大小姐微微皱眉:那是孟家的房子……有什么问题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孟家别墅三楼有人不断向这边窥伺,从他眼里实在看不出什么好意,却也看不出什么威胁。
如果大小姐觉得心烦,我可以出手帮你料理了他。
不必了。
我可以给你打五折,解决那么个废物,象征性收你十万就可以了。
大小姐叹了口气:最好还是不要,华夏孟家也是一等一的豪门,若是你杀了孟良野的次子,连我们文家也会受牵连。
是吗?但其实从你个人角度讲,你还是很想杀掉他的,不是吗?大小姐吃了一惊,睁大眼睛看着我,目光中有一丝惊惶。
我耸耸肩:在我面前,一切杀意都无从遁形。
这话其实挺让人脸红,我的感知杀意还没练到最高段,能在我眼前隐藏杀意的高手还是有的,不过文大小姐肯定不是其中之一。
提起三楼那人时,她立即反应出对方的身份,并在眼神中流露出清晰的杀意。
如果大小姐只是担心善后工作,我可以保证让他死得无声无息,如何?有一瞬间,文筠是真的心动了,然而她终于拒绝了我的建议,怅然一叹:我并不希望用暴力手段解决问题。
言不由衷,我决定换个方式来试探一番。
好,既然大小姐不愿意,我不勉强……那么我就以个人名义去杀他吧,这样就没有问题了。
文筠吃了一惊:你是什么意思?字面上的意思,我不收取任何费用,也不需要你来承担责任,不好吗?大小姐急道:我并没有要你杀他!我也不是必须受人拜托才会出手杀人的,我看他不顺眼,对我来说,这样的理由足够了。
请你住手!给我个理由。
文筠沉默了很久。
我和孟玉僚订有婚约。
对文家来说,这桩婚姻有不可取代的重要意义,所以……虽然我很讨厌那个花花公子,却不能放任他去死。
原来如此……那么,这里就存在一个有趣的问题,既然大小姐与孟家次子有婚约在身,那么对风先生的一番单恋,是不是便该算婚外情了?哈哈,这么说风吟是小三?想到这里,我不由嗤笑出声。
文筠的脸色陡然苍白起来,她强笑道:如王先生所想,这就是身在贵族人家的悲哀了,很可笑吧?唔,笑点不在那里啦,不过也无所谓,反正这些事情也与我无关。
你想要自虐的话,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情。
不过我看孟玉僚好像对文二小姐同样心怀不轨,若是妨碍到我的任务,我不会客气的。
只是随口的一句提醒,却让文大小姐忽然惊叫起来:你说什么!?他对小茵心怀不轨!?手持透视望远镜,对准文二小姐的卧室一阵猛看,难道不是心怀不轨?这个混账东西!我第一听到大小姐的粗口……因为未婚夫移情文茵而心生恚怒么?这真是五十步笑百步了,她和风先生的婚外情也未见得更加光彩。
真是搞不懂了。
大小姐用了很久才平息怒火,之后她显得异常沮丧,仿佛随时都可能自我了结一样。
王先生,请你务必保护好小茵。
这是自然。
另外,如果可以,请尽量不要伤害孟玉僚,哪怕他对文家有失礼之处,请至少不要杀死他。
我没有义务做这种多余的事,瞻前顾后是你的工作,我作雇佣兵却不是为了束缚手脚的。
听到我的答复,文大小姐反而露出轻松的神色。
是么?那可真是……遗憾啊。
真的遗憾吗?我怎么听不出来?果然内心深处还是想杀掉孟玉僚吧,大小姐对自己的未婚夫可真是残忍,在地球时代,这样的女人是要浸猪笼的。
我该说这是一对狗男女么?第13章:有捡钱的有捡包的见没见过捡儿子的深夜时,我给风吟打了电话,恭喜他勾到一位有夫之妇,还是个年轻貌美的富婆,日后富贵不可限量云云。
结果他一阵乱呸,骂我大半夜的发神经,打扰他正常休息。
我只好将文大小姐的日记粘贴过来,用短信发给他。
过了几分钟,风吟怒道:你居然偷看人家的日记!?靠,你关心的就是这个么!?仔细看内容!文家大小姐看上你了,人家是华夏贵族,身世显赫,你不过一介底层贱民,小心文大小姐久旷成怨,捉你去玩变态游戏!我日!你大半夜打电话来不会就是想说这些话来恶心我的吧?我想了想,将孟玉僚的事情对他说了,问道:文家大概是处在华夏最顶端的几大家族之一了,孟家相比却要差上几筹,怎么文大小姐还要做这种委曲求全之事?风吟叹了口气:如果只考虑经济层面,文家的确比孟家强上一截,但孟家在政界的人脉却远非文家可比了。
我猜你不怎么关心华夏新闻吧?孟良野的大哥孟良权不久前刚刚进入华夏最高领导层,而文家人在政界的发展却一直不如意,这次联姻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吧。
哈,官商勾结果然是王道啊。
风吟苦笑:别用官商勾结这么犯忌讳的词啊……官匪一家,官官相护,草官人命?……不对,这个是错别字。
总之这两家的事情建议你不要掺和,惹火烧身就不好了。
能让风吟说出这番话,大概孟家真的比文家要强上许多,孟良野,孟良权……我想起来了,孟家上一代四兄弟,孟良权,孟良倾,孟良朝,孟良野,合起来不就是权倾朝野!?如此嚣张,不遭天谴,莫非真是个根深蒂固的庞大势力?我连忙登上论坛,开始搜索孟家的情报,结果并没有我猜想的那么夸张,华夏到底不是个盛产世家的地方,比起自由联盟,EPU的古老家族,孟家的底蕴差了不止一个层次,然而这并不影响孟家在华夏的地位。
小道消息:孟家权倾朝野四兄弟,每一个身边都配着变种人保镖。
单是这点,文家便望尘莫及。
文家能找到我,是多亏风吟的关系,而且我只是临时工,孟家四兄弟的保镖却是死士。
那几乎是国家元首才能享受得到的待遇——小国元首。
不知深得孟良野宠爱的次子孟玉僚,身边有没有变种人保镖。
和文筠谈起孟玉僚之后,我便隐隐预感到,那小子定然会找我麻烦。
风吟要我少去招惹孟家,但这次恐怕由不得我做主了。
不过那又如何?风吟顾虑孟家的庞大势力,我却是无所谓的。
至于孟家的变种人保镖,根本就不在考虑范围之内,蜗居母星的变种人,十个里面有八个是非战斗型。
真正的顶尖高手基本都在新界,也有少数去火星的,留在母星的高手,大多陪在政要身边,孟家却还不够资格。
如我和风吟这样低调行事的,数量虽不算少,但世界之大,让我撞到一个却不容易。
就算真的遇到高手又如何呢?在新界又不是没杀过。
这么想来,眼下这点事就根本不算事了。
唉,神婆说得好,我在天京只要好好享受休假就够了,考虑那么多做什么?……第二天一早,文大小姐的黑眼圈异常醒目,二小姐脸色也憔悴不已,餐桌上的气氛一片冰凉,让我想起了一副描绘十三个人排成一排吃晚餐的著名油画。
而令人感到稍许惊讶的是,餐桌上摆了一盘热气翻腾的煎牛排。
这种大油之物,姐妹二人是从来不吃的。
自然是留给我。
我看了大小姐一眼,文筠疲惫地笑了笑:文家总不能再用生肉招待贵客吧?生肉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比人饲料强多了。
但是大小姐既然将我当作贵客,我就给她个面子。
今天上门滋扰的麻烦,我帮你料理掉。
彻夜未眠的大小姐有些脑筋短路:你说什么?我没再理她,专心用餐刀切割牛排,厨师或许从没在大清早给人做过牛排,但手艺的确是好的,若是以后每天都能吃到这样的早餐,似乎也是件不错的事。
早餐之后,大小姐强撑着在卧室里远程主持工作,效率不论,精神可嘉。
二小姐则在书房温习功课,十足的三好学生。
而我,守在别墅门口,等姓孟的恶邻造访。
我并不确定他今天会来,我的预感可没法和神婆相提并论,能来最好,更好是和渡鸦的杀手一起来,我就可以理直气壮的顺手误杀。
不能来也无妨,在门口晒晒太阳也是好的。
无聊的时光一晃而过,两小时后,门外传来一阵浮空车的瓮鸣,余光瞥去,一辆金色浮空车映入眼帘,没记错的话,那是EPU史密斯重工出产的皇家至尊EX,较之文家的光轮2000,高出不止一个档次,单是车上一片强化玻璃,也足够普通人勤勤恳恳工作一年。
这种车设计制造出来,与其说供人使用,不如说是供人瞻仰的,饶是我见多识广,看到这辆皇家至尊,心脏也不争气地乱跳了几下。
我忽然有了杀人越货的念头。
……还是算了吧,这种车放在手里还不够人担惊受怕的,遇到危险时,更不如我的铁公爵那般妙用无穷,何况身为绝世高手,又何须一辆浮空车来装点门面?皇家至尊在文家围墙外稍停片刻,不必车内人开口,门卫便忙不迭地开启大门,恭迎至尊入内。
文孟两家的交情非是一日两日了,在浮空平台作邻居的,基本没有陌生人。
皇家至尊沿着白色石板路缓缓驶来,直到正门广场,竟用了十分钟之久,比老汉推车还慢。
装逼装到这种境界,我除了骂他傻逼,还能说什么呢?司机下车,为主人打开车门,车中走下一位身着黑色正装的年轻男子,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孟玉僚,传言中孟良野的次子是个性情浮躁的花花公子,然而卖相上真的是没话说。
若非那抹始终挥之不去的高傲神色,十足是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
我按捺不住好奇,冲他问道:哥们儿,你这整容是在哪儿做的?孟玉僚脸上立刻浮上一层煞气:你是什么东西!?这是个非常歹毒的语言陷阱,好在我是绝世高手,不会上当。
我是你爸爸。
在孟玉僚微微愣住的时间里,我又补充道:你的出生是个意外,对此我深表遗憾。
最后,我又加了一句:唉,我苦命的儿!对方不出意料的暴走了,怒吼一声向我冲来,我心中暗喜道:孩儿快来,让爹教你怎么超生。
送上门的人头,不要简直没天理了。
可惜孟玉僚身后一名金发碧眼的男子伸手牢牢将他按死,同时我身后也传来大小姐略显惊惶的声音:王先生,请住手!啧,你不是在二楼住持视频会议么?王先生,之后的事,希望您不要再插手了。
大小姐,你忘了渡鸦的千面人么?眼前这孟家少爷或许就是他伪装的,看我出手格杀之。
然而文筠非常用力地拉住了我的手,坚决地摇了摇头。
好吧,既然你自找苦吃,我也无话可说。
转身就走,身后孟玉僚兀自不依不饶:小子,有种你不要跑!我随口回道:你不就是老爹我的种么?虽然废柴了点。
孟玉僚还想追,身后的男子却始终不肯放手,那人倒有几分眼力,是孟玉僚的贴身保镖?走廊上,遇到了前来围观的文二小姐。
哎,这不是小绵羊主动往狼口里送么?我骗她说:大小姐让你回房念书,门口的事情你少掺和。
二小姐有些不甘心地向门口眺望:真的?结果文大小姐在身后拆我台道:小茵么?过来吧。
二小姐无奈地瞪了我一眼,向门口小跑过去。
我还能说什么呢?大小姐不要我插手此事,我便在走廊尽头强势围观,虽然这三个贵族男女间的事情我着实没有兴趣多看,但出于安全考虑,却不能离二小姐太远了,我说孟玉僚是千面人化装,固然是随口一说,但万一不幸命中呢?过不片刻,门口三人吵了起来,问题的焦点却在我身上,孟玉僚向文筠质问我的身份与放肆行径时,大小姐淡淡回道:王先生是文家聘来的绝世高手,我们无权节制他的行为。
结果孟玉僚放声大笑,说文筠你实在太没有见识,这种江湖骗子除了会装,根本一无是处。
如果真的担心小茵的安全,便该让她到孟家暂住上一段时间,孟家别的不敢说,真正的绝世高手,却有那么几位。
若在以往,文大小姐或许会认真考虑对方的建议,如今自然不肯将妹妹向火坑里推,正想拒绝时,孟玉僚拍了拍身后金发男子的肩膀。
亚历克斯,露一手。
金发男子微微一笑,从指尖放出一道靛蓝闪电,耀眼夺目。
赫然是名变种人。
文家姐妹讶然对望。
我在旁冷笑:没事跑到人家里放闪电来唬无知少女,到底谁更像江湖骗子?声音不大,正好能让门口人听到,孟玉僚转头看我,目光如火:臭小子,敢不敢和亚历克斯比试比试?不敢,怕人说我以大欺小。
孟玉僚露出不出所料的笑容,对文筠说道:看到了吧,江湖骗子都是这样……文筠只是微笑:文家的事情,我们自会处理。
不劳孟少爷费心了。
孟玉僚被这笑容迷得有些心动,上去搂文筠的腰:我们既然订有婚约,还分什么彼此?文大小姐羞怒不已,却勉强忍住了,任由孟玉僚的手臂环在腰间,而后对他说道:婚约的事,我不会反悔,所以请你不要再打其他的主意。
其他的主意?你在说什么啊?孟玉僚一边说着,一边竟将手伸向大小姐的酥胸。
就是你打算姐妹兼收玩双飞的主意呗。
我在一旁不咸不淡地说道。
孟玉僚大怒:臭小子,我看在小筠的面子上忍你好久,你居然还敢在旁边胡言乱语!?亚历克斯,给我狠狠教训他!会放电的金发变种人露出一丝苦笑:失礼了。
而后双手猛合,数十道电弧雀跃着自掌间钻入地底,让我脚下一阵微麻,而后却没了下文。
……搞什么名堂?亚历克斯大惊失色的反应让我终于明白,原来他已经出手,只是攻击力太低,用专业术语来说:不破防,强制扣血1点。
这就是孟家的绝世高手?母星的人真是让我无话可说,废物都能当成无价宝,我忽然觉得向文家索要百万周薪似乎有些掉价了。
一道弧形电光在眼前绽开,这是亚历克斯的第二次攻击,我伸手挡下,有些刺痛,总算是破防了。
我在心中进行了一下换算,如果以普通人的体质为准,第一次攻击只能造成瘫痪,第二次却是致命重伤,很好,那么我的反击也就不必留手了。
我掏出枪来,瞄准亚历克斯的额头连开三枪,弹头却在他身前划开一道弧线,擦着他的脸颊飞向后方。
磁力护盾?看来也不全然是个废物。
只是这套把戏糊弄外行倒也罢了,实战中其实颇上不得台面。
尤其对手同样是变种人的时候。
走廊二十米的距离一闪而逝,我一步迈到亚历克斯面前,硬顶着布在体表的强电护甲,伸手卡住了他的喉咙,我看到了他眼中闪过的错愕与绝望,很好,虽然废柴了点,但赴死的觉悟却是不错的,一旦踏入战场,便决不可心存侥幸。
掌心传来清脆的骨裂声。
这样,我手上又多了一条人命。
对敌人,我从不手下留情。
尸体被我随手丢出门外,回头再看孟玉僚,嚣张的少爷早已呆若木鸡,半晌,他惊叫起来:不要过来!滚远一点!你这怪物!如你所愿。
我一脚把他踢出了文家。
看,事情解决了。
第14章:随手打理几只垃圾而已瞅瞅这帮反应过激的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事后,大小姐如此质问着我。
我有些好笑:莫非你想要我把孟玉僚拎回来,继续对你实施猥亵?她一脸的苦涩:他毕竟是我的未婚夫,那也算不得什么猥亵。
何况孟家……文家现在需要孟家的支持。
顿了下,大小姐又说:知不知道你这么一闹,会生出多少风波?绝世高手,当立风口浪尖处。
好吧,就算你是绝世高手,无所畏惧,可我们却只是普通人!孟家不会就此罢休的!大小姐看来愤怒万分,但更多的只是恐惧吧。
你害怕孟家?她并没有否认。
给你个建议,拿出十个亿,天价悬赏刺杀孟家权倾朝野四兄弟,杀手榜上前十名,任何一人接下这个单子,都能让孟家分崩离析。
文大小姐只心动了几秒钟,便摇头拒绝了。
真的做出那种事,文家会被华夏所有家族所排斥,得不偿失。
过了片刻,她对我说:无论如何,这一次我都要谢谢你出手相助,但是之后的事情,请交给我来处理吧。
……也好,车到山前必有路,没路爷去坐飞机,大不了我亲自出手宰了那嚣张绝伦四兄弟,而后一头扎进新界不复还。
想到这里,我忽然很想问问神婆:你的度假说到底靠谱不靠谱啊?我才刚刚开工两天,便得罪孟家,长此以往,我怕是要直接度假度进新界去了!……不久,闻讯赶来的警察来到了正门口,我看到赶来的警察,正巧便是昨天来过的几人,不由好笑,真是冤家路窄。
文家是一方贵族,但天京贵族何其多?文大小姐跑去和警察们交涉,对方根本不买文大小姐的帐,连续两天发生命案,让这些警察心情异常恶劣,坚持要带文家姐妹去警局做笔录,这真是无妄之灾,解释半天,文大小姐也积攒出火气来:这件事分明是孟家人无礼挑衅在先,你们不去找他,却来为难我们两个弱女子,这是什么道理!?警察甲冷言道:我不管是谁先谁后或者什么弱女子,出了这种事,谁都别想逃脱责任!有什么道理,到警局去说……贵族人家很了不起么?两天,两起命案!看这态势,文大小姐恐怕顶不住,而且这件事基本是我一人所为,没道理让大小姐帮我拉仇恨,我上前几步,挡在两人之间。
那名警察看到我,脸色一变:又是你!?哥就是这样无所不在,怕了吧。
我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磁卡,冲他晃了晃:这里的事情你们不要再插手了。
警察甲怒: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老实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风吟给我伪造的身份证明应该不至于连个小警察都镇不住吧?实在不行,我还有几张极其拉风的身份卡:那美克星驻华大使,银河联邦皇家学院留学生……都是无聊时的嬉戏之作,如果警察甲足够二逼,或许会当真呢?警察甲粗鲁地将磁卡抢在手里,用识别器扫描之后,脸色顿时数变,看起来就像是即将进行面试,却突发腹泻的应聘大学生。
神情写满了与现实抗争的不屈。
然而最终他还是向现实屈服了,将磁卡交还给我,带着身后人撤出了文家。
临走时,他丢下恶狠狠的一句:别以为特别行动组的人就可以只手遮天!看来特别行动组在天京市可以只手遮天的。
……送走警察,很快风吟便给我打来电话。
接通之后,便是长达半分钟的沉默,风吟的声音非常无奈:你可真是永远的风云人物啊……连孟家的人你也敢动!要是你知道我在新界那一年里究竟做了什么,我估计你不会为这点小事感慨。
不过也罢了,毕竟这次是孟玉僚挑衅在先,你现在是特别行动组的人,孟家也不好说什么……但是孟良权可不是易与之辈,你别玩得太过火了。
怕什么?还是那句话,逼不得已,我就亲手宰了权倾朝野四兄弟,那绝不是不可能的事。
自从新界隧道打穿,变种人惊现人间,各国死于刺杀的政要数量便呈倍翻增,孟家还远没到让我不易下手的级别。
对了,既然你用上了特别行动组的牌照,那么多多少少帮我做点事吧。
哈哈,我就猜他打电话来不安好心。
这次的事情很简单,都不用你离开文家。
帮我破开一个网站的防火墙,我要找一个杀手组织的资料。
找资料的话应该联系情报商人啊。
……我哪来那么多经费去伺候情报商人?就算有,放着你这免费劳工不用,我傻啊?看在他为我拉的这单百万周薪的任务份上,我就不计较免费劳工的问题了。
网络黑客行为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了,自从能力觉醒,我在互联网上就没做过什么好事。
按照风吟给的网址,我很快攻破了防火墙,从服务器中拷取了风吟所要的资料。
全部过程,我用一支手机也就完成了。
二小姐就在身旁看着,不解道:你在做什么?这没什么好瞒的,我照实讲了,二小姐却更加好奇起来。
你说情报商人?真的有这种职业?自然是有的,这是相当古老的职业,新界隧道打穿以后,更是蓬勃发展起来。
……既然你可以用黑客手段获取情报,为什么不去做情报商人呢?拿别人的东西换个壳转手高价卖出,你当我是绿坝么?随意窃取他人情报,情报商人们不会不知道,一旦引发众怒,就不好收场了。
这次我是受风吟委托,勉强可算华夏的官方行为,情报商们不会多说什么,再来几次,就等着被群起而攻吧。
情报商人们真的无所不知么?仅限于已经发生的事实。
说到这里,我就想起神婆了,如果她去作情报商,大概很快就没有其他人的生意做了。
这世界上变种人虽多,预言者却凤毛麟角。
二小姐问:要怎么才能联系到情报商人?自由枪骑兵协会的网站上就有情报专版,自己去找就是了。
二小姐对情报商人有兴趣了?这可是奢侈的爱好啊。
但人家有钱,我能说什么呢?对了,不如这就去注册个情报商人的账号吧,然后哄骗二小姐买我的情报,这又是一大笔外快。
……可惜二小姐的行动太快了,她回到卧室,立刻登上了自由枪骑兵协会的主页,并在情报版选定了一名情报商人。
而我则在隔壁监视着二小姐的一举一动。
巧了,竟是个熟人。
七郎。
二小姐的运气还真是不坏。
主页情报版的商人列表中,真正靠谱的其实没有几个,这个七郎却勉强可用,他的情报资料库虽然小了点,但至少信誉上不存在问题。
七郎正巧在线,很快回复了二小姐的通信。
想知道些什么?开门见山的对话方式让二小姐愣了几秒,而七郎也据此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
不是行内人?……的确不是。
那好,我先给你普及一下相关知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找上我,但是我的信条是上门的生意来者不拒,如你所见,我是一名情报商人,对于这个职业,不要抱有过多幻想,我们并非无所不知;也请不要过分轻视,我们知道的永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我的业务范围是与雇佣兵相关的情报,除此之外的部分,请务必不要拿来询问,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回答。
而在业务范围内的情报,通常有三种交易方式。
第一种,你来指定目标,例如,需要张三的情报,或是需要张三的战斗能力情报,而我则从资料库中取出相应的部分,根据你所需情报的价值,我会收取适当的费用。
但是请注意,在这种交易方式下,我永远不会给出全部的情报。
情报商人的第一门功课便是学会保守秘密。
第二种,模糊情报,如果你无法明确给出目标,那么将你有的线索告诉我,我会将可能匹配的情报提取出来,但是请注意,我不会帮助你分析过滤,因此情报数量会相当巨大,价格也很高昂。
但是对于有钱的外行人来说,倒是种不错的交易方式。
同样,我会保留一些秘密。
第三种,问答,你提出具体问题,而我给出具体答案,这种交易方式是按照问题数目计费的,所以我会尽可能在答案中削减情报量,并引诱你不断提出无意义的问题,通常来讲,这种交易方式是永远得不到实惠的,但是好处则是,如果你的提问技巧足够,我会将一些原则上不能透露的秘密说出来。
当然了,对于新手来说,那就是近乎不可能的事了。
一连串的说明之后,七郎打出一行字:如果还想继续的话,请先付说明费五千华夏币。
呵,一段时间不联系,涨价了啊。
然而文二小姐又怎么会在乎四位数的说明费?很快便将钱划到了指定账户上。
爽快,很好,想知道些什么?请给我有关这个人的情报。
说着,文二小姐粘贴了一串ID号码,颇有些眼熟。
靠,这不是我的ID号码么!?第15章:真的高手就是扇完了耳光人家还管你叫爹完美杀手,自由枪骑兵排行榜58823,杀手榜792……几天过去,名次又下降了不少。
排在这个位置的雇佣兵,通常不会受人重视,情报商人手中的资料也不会太多。
但七郎手中却掌握着相当的情报,某种程度讲,二小姐选到了上上签。
然而根据我与七郎的协议,这部分情报不能随意交易。
很遗憾,关于此人的情报,我只能交易很少的一部分,如果接受,请支付七十三万华夏币。
二小姐不动声色:我给你一百万,告诉我全部。
七郎沉默。
二小姐加码:一百五十万。
这个价格的确很厚道了,但是情报商人也有自己的职业道德……职业道德?三种交易方式,第三种,问答的存在其实便是告知买家:在足够的金钱面前,所谓职业道德就是一坨狗屎。
二小姐虽然年幼,却出身巨商之家,怎会看不出来了?情报商人就如古代青楼的清官人,卖艺与卖身之间就隔着一层纸,还是草纸。
三百万,不干拉倒。
……等我几分钟,整理下资料。
三百万就把我卖了?好,七郎你等着。
然而过了片刻,二小姐说:关于战斗部分的资料,可以稍迟一些给我,我想知道完美杀手是个怎样的人。
七郎发了一个苦笑的表情。
我与他接触不多,在这方面也只能说个大概。
没有关系,请说吧。
唔,从哪里说起呢?……完美杀手是一名变种人,能力异常强大的变种人。
这类人的强者心态通常比高官显贵们更要强烈得多,在他们看来,普通的人类就如脚下的蝼蚁,所谓道德伦理,法律规章对他们来说都是无效的,这类人行事只凭一己好恶,很少会认真顾及后果。
不过相较而言,完美杀手行事要收敛许多,对于社会秩序,他表现出了相当的尊重,对此,我认为可以理解为他并不拥有强烈的野心与贪欲,遵从社会秩序对他而言并不会产生强烈的排斥。
这在同类强者中非常少见。
二小姐忍不住反驳:你认为完美杀手是个遵纪守法的良民?七郎又发了一个苦笑表情。
客人,我说的是相较而言,与其他人比起来,完美杀手已经算是难得的好人了,至少他不会因为早餐不好吃,就杀掉视野范围内的所有人。
啧,可别让我在吃早饭的时候遇到你这卖友求财的鼠辈。
我想客人可能并没有意识到完美杀手的实力等级,虽然在排行榜上的名次毫不起眼,但他的真实实力足以位列杀手榜前五名,在全世界范围内,能够稳胜他的人,不会超过两百。
以这样的实力,做出什么事来都不算过分。
二小姐欲言又止,让七郎继续说了下去。
当然,完美杀手行事内敛,但毕竟是一名顶级强者,如果有人主动招惹到他头上,他是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这一点,我想对任何人都不会有区别,无论是路边的乞丐,还是华夏国家主席,惹得他不高兴了,完美杀手都会出手杀人。
七郎太高估我了,刺杀些小国如高丽,印尼之流的国家元首倒也罢了,华夏,自由联盟,EPU这级数的,那就真是找死了。
母星高手不如新界,但超级大国的力量也绝不容小觑。
不过二小姐却是信以为真了,屏幕前的脸蛋陡然苍白起来。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这两天相处下来,她和文筠——尤其后者,对我的态度可算不上太好,若是惹得我不开心了,有没可能将文家从地图上抹掉?唔……找张地图抹抹是可以啦,抹真人就算了。
过了片刻,七郎又说:然而从我的资料上看,完美杀手自出道以来,杀人虽多,但任务外极少出手,尤其没有主动击杀普通人类的记录,因此,虽然有人评价完美杀手性情乖戾,视人命如草芥,但是实打实的数据却给出了相反的结论。
唔?任务外极少出手是不错,但我主动击杀的普通人类可绝不在少数,放到法庭判决也够枪毙几分钟了。
这家伙不至于犯这么低级错误吧?然而接下来,七郎的话越发让人心生疑惑。
我个人倾向于将完美杀手理解为一个与世无争的绝世高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事实上,从道德层面讲,完美杀手或许比一般人更加高尚。
换作普通人拥有他那样的实力,很难想象会做出什么事。
……诸如此类。
如果说先前的话还可以算是客观评价,现在就根本是夸张无耻的吹捧。
我与七郎有交情不假,却没好到让他放下职业道德,明目张胆地说谎骗人。
事有反常即为妖,人有反常是人妖……这死人妖在打什么主意!?……答案在二小姐的通讯结束后揭晓。
七郎关掉对话框,在桌面上创建了一个新建文本,输入:完美杀手,你在看么?我接着写道:哥不在,你认错人了。
……好吧,随意交易你的情报是我的错,不过情报商人毕竟也是要吃饭的。
……先告诉我,怎么认出我的?技术上我的确抓不到你的破绽,不过文家的二小姐也太不小心了,和情报商人对话,居然对自己的地址丝毫不加掩饰,而我既然能查到与我对话的人是文家二小姐,自然不难推测整次对话都在你的监视之下。
完美杀手如今在做文家保镖可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大多数人想不到完美杀手会拥有那么强的实力罢了。
哦,原来你明知我在看,还敢将我的情报转手卖人……你最近买什么保险了吗?胆子不小哦。
七郎沉默了好久,回复道:等我意识到你的存在时,已经晚了。
呵,但凡你能机灵那么一点,也不会到现在还是个二流情报商。
不过我努力做了补救,你看到了吧?嗯,之后你的确说了不少厚颜无耻之语,原来是补救保命措施。
那么……能原谅我这次失误么?选项A:不能,选项B:因为我不爽。
……那你想要怎么样?我想要怎么样?思前想后,还是杀了你比较简单。
这样吧,我免费送你些情报,你看如何?不怎么样,你个二流情报商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情报?这个……就算是二流也好,我毕竟是个情报商人,手头总有值钱的情报啊。
那好,告诉我变种人能力之秘,我就原谅你。
……你觉得一个二流情报商有可能知道那种万年无解之谜么?那你就去死吧。
等等!孟家的情报你要不要?孟家?你现在应该需要的吧?刚刚惹到孟良野的次子,孟家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可以不在乎他们的权势财富,但是孟家的变种人保镖可不都是亚历克斯那样的菜鸟啊。
这就值得我考虑一番了,变种人最大的天敌就是变种人,阴沟翻船的强大变种人,几十年来不知凡几,我可没兴趣被人写在反面教材里嘲弄一辈子。
而且谁说我不在乎他们的权势财富了?孟家的情报的确不错,不过你认为区区孟家,可以与我相提并论了?七郎犹豫了片刻,说道:手头上,你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并不多,但是……分期付款?可以啊。
首付算你三成。
七郎用颜文字拼出一个夸张的苦笑表情。
这意味着他接受条件了。
过了片刻,孟家的情报便发到了我手机上,相当有分量的一个压缩包,虽然我感兴趣的只有孟家的变种人保镖,但七郎送来的则是孟家的全部情报。
包括孟玉僚在某些产业集中化的高校门口用豪华浮空车搞定了多少纯情学生,都被列成了详细的表格。
可惜没有相关内容的详细描写,照片与视频也少得可怜。
所以说他就是个二流情报商。
根本没有人性化服务的意识。
变种人保镖的资料被七郎单独集中在五个文本里,标题为亚历克斯的额外加了注释——此人已死。
剩下的还有四个,简单浏览一次,从七郎的资料中,并没有看到可以对我构成重大威胁的存在。
既然如此……唔,我开始期待孟家不知死活四兄弟带上保镖上门踢馆,而后被我威风无限地一招秒杀的场面了。
哈哈,我怎么老想些会把我逼到新界去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孟家真的来人上门了。
孟良野。
比起孟玉僚,他的老爹行事低调得多,徒步前来,在门人的引进下,缓缓走进文家,文家两位小姐慌忙出迎,孟良野只是微笑,以长辈的姿态寒暄着,仿佛昨日的不愉快从未有过。
在文大小姐提心吊胆的注视下,孟良野转动目光,说明来意。
请问,王先生何在?哥无处不在。
说着,我从他身后转出来,孟良野看来并没有被我吓到,只是微笑:王先生,你好。
贵族式的笑容无可挑剔,伸手不打笑面虎,我且看他还有什么花招。
素闻王先生快言快语,我也不绕弯子了,可好?不好,你这么直爽,让我可怎么找茬呢?恕我冒昧……请问,王先生有没有考虑过,为孟家服务?上门杀人的服务么?倒是可以考虑。
孟良野说:我可以理解昨日发生的不快,让王先生对孟家有些误会,犬子无礼,我已经严厉训斥过。
孟家数代人将家族建设至今,算是小有成就,但求贤若渴这一点从未更改过,如王先生这样的绝世高手,孟家大门永远是敞开的。
……这家伙,好像是认真的呀。
这一点我倒是没有考虑过,本以为杀了孟家人就从此翻脸,却没想到人家果然有大家族的气度,隔天便丢掉脸皮,不计前嫌地跑来挖我墙脚。
那么,要怎么回应?思忖的这片刻,旁听的文大小姐急怒交加:孟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孟良野对文大小姐却不那么在意:良禽择木而栖啊,何况你早晚也是孟家之人,不是么?我听得好笑:你就这么急着给孟玉僚找翡翠帽子戴?人家爱的可是风先生。
至于你们之间的合同……王先生,违约金的事情,由孟家一力承担便是,至于薪水,文家开出的价码,孟家可以翻倍。
周薪两百万,月薪就接近千万!我心动了。
文大小姐怒道:孟先生,你不要太过分了!小茵还面临生命危险,你怎么能这样!?孟良野哈哈一笑:这也不难,让小茵也变成孟家人不就好了?想不到你对姐妹双飞情有独钟,看来是同道中人啊……我心中的天平再次倾斜。
大小姐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转头看我:王先生,你怎么说!?换了你,你能说什么?月薪千万唉,绝世高手也要吃饭喝水养家糊口的……见我沉默,大小姐的眼圈陡然红了。
我,我还以为你,你不会……话到一半,泪奔而去。
背影说不出的凄凉脆弱。
我特别恨这种说话说一半的。
你还以为我不会什么?不会生孩子?那是真不会。
孟良野冷笑几声,也不加拦阻。
王先生,文家虽富,在华夏毕竟还上不得台面……阁下留在母星,想必对世俗中事有所求,而孟家,无疑是更适合阁下施展的舞台。
阁下可以不必着急给我结果,这段时间我都在天京,那么……我就暂且告辞,静候佳音了。
孟良野离开了。
你不会离开的,对吗?身后,是始终冷眼相看,不曾开口的二小姐。
如果你对我真有信心,就没必要问。
而且我很好奇,你的信心从哪来的?七郎吗?莫非在你眼里,我真成了一个道德水准在普通人之上的……好人了?受宠若惊啊。
第16章:普通人类的世界就如爱丽丝仙境一样难以揣摩今天文家的客人格外多,送走孟家来的不速之客,午餐前,正门口又来了几名身着深色裙袍的少女,这种精致的制服在天京并不常见,是文二小姐就读女子学院的特产。
几位是二小姐的同学,二小姐连续请假几天,关切之下特地抽出时间过来探望。
她们在正门口等了几分钟,二小姐才有些不情愿地请她们进来。
这个时候的文家并不适宜待客,无论是恶邻派人来捣乱,还是渡鸦出手刺杀,都是很令人糟心的。
但是二小姐告诉我,这两件事她不希望传得人尽皆知,暂时要保密,除此之外,她没有理由拒绝同学的关怀。
我说,你告诉她们自己身染病毒,近者无生,让她们自重。
二小姐只是笑,然后打电话给门卫,接同学进来。
我心说,你丫就作死吧。
几名少女很快进了门,在白色石板路上步行的摇曳身姿满是贵族千金的矜持,我在二楼窗口趴着看了一会儿,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想来也是,即便是千面人,也很难混进妙龄少女中而不露破绽吧。
他要是有那么变态,渡鸦的排名就进前二十了。
几个女孩儿自见面便闹成一团,笑靥如花。
女孩儿们一旦张开嘴,话题立刻天南地北起来,她们说是来探望文茵的,但很快就聊到了化妆品和女人杂志上。
我觉得很诡异。
一群青春年少的花姑娘,放着阳光明媚的天不去逛街钓凯子,专程跑来探望好友,这不是适合贵族千金们的戏码。
几天接触下来,二小姐并没有我想象得那么神奇,她只是个普通的贵族女孩儿,只是比同类更加漂亮些,更加聪明些。
并没有魅惑人类的被动技。
所以眼下的局面显然是超越常识的。
那只是因为你不愿意用正常的方式去思考别人。
文大小姐的声音猛地在我身后响起。
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鬼魅了?因为你现在就站在我的房间里!大小姐又生气了,只是火气很快消退下去,她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脸色很不好看。
你不去照看小茵吗?没关系,都只是普通的贵族学生,我没有察觉到危险。
就算真的出事了,楼上楼下不过隔着一层混凝土,手指一捅也就破了。
是吗?大小姐心不在焉地问,将目光转到眼前屏幕上。
屏幕是黑的,你还没开机呢。
是吗?而且你眼前的报表还摆反了。
是吗?……大小姐,你的内裤掉了。
闭嘴!啧,我还以为你傻掉了呢。
大小姐有些恼火地揉了揉太阳穴:你是来安慰我的吗?谢谢,但是不必了。
哈哈,我怎么可能是来安慰你的?你还真傻了?……好吧,算我自作多情了。
大小姐苦笑的样子很有御姐的风韵。
我对她说:昨天我认真研究了一下孟家的资料。
提到孟家,大小姐的神色变得非常复杂,但她很认真地在听我说。
我认为对你而言,嫁到孟家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大小姐的叹息满是苦涩:我对你说过,贵族人家也有自己的无奈……然后她说,文家现在遇到了些状况,急需其他家族的支持,所谓状况,源头是几个月前文家和海上杨家的一场交锋,后起之秀的海上家族被文家打得家破人亡,文家下手太绝,不但惹来杨家临死反扑,雇佣杀手刺杀文茵,还让许多原本袖手旁观的家族产生了反感。
而在华夏这种地方,一个家族一旦惹了众怒,离倒霉也就不远了。
事实上,文家在贵族圈子里一直不是很受欢迎,官商官商,在华夏,官为重,商为轻,文家在官场的实力其实一般,商界却混的风生水起,这已然是一种畸形,文家却不知收敛,近年来不断扩张扩张再扩张,风光无限,却也抢了很多人的饭碗,自然惹人反感,这次文杨两家之争只是个引子,但是暴露出的问题很致命,而现在愿意伸手帮忙的,也只有孟家,所以文家别无选择。
身为文家人,她不能太自私……靠,我才说一句话,你丫给我唠唠叨叨个没完没了的,当我是知心姐姐啊?抱歉,我有些情绪失控了……文筠歉然一笑,又见御姐风韵了。
那么,王先生是想说些什么?我对她说:经过认真研究,我认为就算你嫁过去,两家联姻也不会给文家带来任何好处,只会让文家跌得更快。
为什么?因为直觉是这么告诉我的。
……请问,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直觉?要是能说清楚为什么,那就不是直觉而是理智了。
信不过?并不是信不过,只是我总不能因为这样的原因,就做出影响文家未来的重大决定啊。
父亲他也不可能同意的。
你就扯吧,扯了这么多废话,终归还是对联姻有所幻想不是?我真怀疑你在学校的时候有没有认真研读过历史,祖宗们早就用自己的血泪教训告诉我们,联姻一事靠不住。
历朝皇帝给蛮族送去多少公主牌慰安妇?有几个是换来真和平的?布施一具肉身就想化解戾气天下太平,你以为自己是香香公主?文大小姐还待反驳,我却说得烦了。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从文大小姐房里走出来没多久,二小姐却领着朋友们跑上了三楼,路上撞到我,有些吃惊。
她身边的朋友们也是同样的表情。
小茵,这是谁啊?新来的仆人?看起来还挺酷的嘛。
本来打算无视这些小丫头,现在我改注意了。
完美杀手,杀手榜排名792的绝世高手,服务一流,诚信为本,如果各位小姐在人生道路上遇到了些给人带来不快的人,我可以出手料理,保证价格公道,而且干净利索,不留尾巴。
少女们愣了片刻,便哈哈大笑,说小茵你家的仆人太好玩了,不会是你专程雇了搞笑的吧?二小姐苦笑着摇了摇头,跟她们说:王先生说的都是真的。
投向我身上的目光顿时变得无比好奇。
这位……绝世高手先生,哈哈。
话到一半,少女就笑个不停,你来文家是做什么呀?她身边的同伴推了她一把,说,没事关心那么多做什么?她白了同伴一眼:我好奇不行呀?趁她们吵的功夫,二小姐问我:姐姐身体不舒服吗?我说:她头疼。
二小姐哦了一声,招呼朋友:抱歉啊,姐姐身体不太舒服,咱们还是回二楼吧。
到了二楼以后,女孩儿们的注意力依然在我身上,小茵没反对,她们就问个不停。
绝世高手先生,你为什么来文家呀?我不能说有人要杀二小姐,我是来救命的。
就告诉她们,这里风光秀丽,鸟语花香,我是被此地灵气吸引而来。
狗屁灵气,一个飘在百米高空的巨大金属块,好像一支竖在城市上空的超级避雷针,灵气没有,锈气倒是有那么几分,女孩儿们被我雷得外焦里嫩,笑个不停,倒是没再追问真相了。
又有人问:绝世高手先生,你都会些什么啊?我精通十八般兵器和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什么都会。
结果一个女孩儿笑着问我:生孩子会不会啊?生孩子不会,但是我会让女人生孩子。
有个一直没说话的女孩儿忽然问我:能不能请这位绝世高手先生为我们施展点绝活啊?当然可以,我向她借了个硬币,然后当着她们所有人的面,用指甲将硬币剖成两半,之后又向她们借了一个指甲刀,把切开硬币的指甲一刀剪了一半下去。
女孩儿们顿时傻了,不知道该看我的手指还是该看指甲刀。
有人不信邪,用手去扳掉落的那截指甲,一扳就弯了。
我问,神奇吧?结果女孩儿们纷纷答:肯定是手里藏了小刀,肯定是用药水软化硬币,肯定是……就没有一个认为我真是绝世高手的。
还是那个女孩儿,又问我:绝世高手先生,你杀过人吗?杀过,杀过很多坏人。
说这话的时候,我是强忍着才没笑出来。
结果女孩儿们却笑翻了,说我装得太过火了。
那个女孩儿也笑,笑完了,说,如果有钱的话,绝世高手先生什么人都杀吗?几个女孩儿一起盯着我看,我缓缓摇头,深呼吸一次,开口说。
比我牛逼的肯定不杀。
比如内裤外穿的,金发变身的,穿着一身绿色板甲却怎么打也打不死的。
那个女孩儿追问:如果是好人呢?好人你杀不杀?这个时候她的同伴已经看出她在故意针对我,推了推她,小声说,别闹了。
她笑了笑,说,抱歉问了这么多无聊的问题。
我说没关系,好人我也杀。
这是职业道德。
第17章:士别三日当翻脸相见,年纪越大越是纠结虽然中间有少许的尴尬,但总体而言,和二小姐的这些同伴聊天还是蛮愉快的,这些贵族千金是知道我的身份的,但是她们不怕我,其实这很可笑,比起一般人,她们应该更加怕我,因为很少有人花高价雇杀手去杀一般人,杀手的订单上,通常挂着大人物的头像,比如文二小姐。
但是她们还是不怕我,甚至连亲眼见过我出手杀人的文家姐妹也不怕我,小丫头们说是我这个绝世高手有一种特别的亲和力,一点都不让人害怕,我说这是你们还小,不懂事。
等我释放出凛然杀气你们就该尿裤子了。
她们只是笑,没傻到亲身验证真伪。
到了午餐时,女孩儿们简单地吃了些饭菜便起身告辞了,她们请假只请了半天,下午还要返校。
二小姐依依不舍地与她们告别,待女孩儿们的背影消失后,她斜倚着门墙对我叹了口气。
我能说什么?和她们一起回学校吧,你长得这么可爱,渡鸦不会找你麻烦的。
这话我敢说,你敢信吗?现在才三天而已,渡鸦那么有耐性的人,这单任务耗上三百天都不是没可能啊。
二小姐有些失落:我只能呆在家里吗?这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不是因为你家建在浮空平台上,我甚至不会放任你宅在家里。
渡鸦虽然是个全能组合,但其实能力更强的表现在攻击上,而不巧的是,我也是攻击型,给人作保镖,能力是要打折扣的,我觉得以自己的等级实力面对渡鸦四人时有着强大的等级压制,这才敢接下这单生意,但是万一不小心出了岔子,可怎么收场?二小姐自嘲:这也算是贵族人家的无奈吧。
你就别玩悲情了,看看浮空平台下面的芸芸众生吧,比起你,他们不是更要可怜得多?二小姐说:至少他们活得踏实自在。
很多富豪权贵,在享受一生风光后,都会发出类似的感叹,我认为这就是装逼找抽。
一辈子山珍海味,快要撑死的时候,又开始羡慕别人碗里的醋熘白菜,你还真想把天下的便宜全占干净了不成?知不知道有多少人辛苦奋斗一辈子,就是为了能尝一尝你们碗里的肥肉是什么滋味?不过,和二小姐说这些也没什么味道,最多骂她是小小年纪学非主流玩深沉很脑残。
可是见她长得这么漂亮,我连脑残都骂不出口了。
……下午的时光在安静中溜走。
孟良野来过之后,孟家看来不打算继续就昨天的事兴风作浪,渡鸦也没有任何行动。
只是晚餐前,大小姐接了一个电话,脸色变得很差。
她说,文老爷子今天晚上就要回来了。
按照原先计划,老爷子的会议是要持续一周的,这才过一半时间就提前回来,不用说也是因为昨天的事。
不过大小姐脸色这么差,却又是为什么?答案在深夜时分揭晓,文老爷子披星戴月地从云杭赶回来,迈进家门第一件事就是冲文筠吼:你到底是怎么做事的!?跟在他身后的夫人立刻过来劝,可是怎么看怎么没有诚意,低头说了几句,老爷子火气更旺,在门口咆哮了好一阵子,声音快要突破到专业男高音级别。
我在一旁听着,从零碎的语句中串通了事件始末。
这次云杭之旅很不顺利,文家试图在云杭打开僵局,但一个众矢之的的家族,可能遭受的冷遇是完全可以预见的,老爷子在云杭东奔西走两天,赚了一脑门子的冷嘲热讽,知道这一劫单凭文家恐怕是度不过去,唯一的希望还是孟家。
结果就出了昨天的事。
老爷子没法迁怒于我。
那就只能迁怒文筠,作为长女,没能制止这次冲突,就是失职。
他骂文筠不懂做事,怠慢了孟家贵客,又说她不顾家族利益,耍小孩子脾气。
这个时候的文方博让我想起了惨死在天通港的陶教授,他们咬起人来都有一种疯狗般的气质。
文筠自始至终地沉默,像一个勇猛的MT一样无言地吸收了所有的伤害,没有治疗。
我以为她会红了眼圈,一脸委屈,结果老爷子吼得快要断气了的时候,大小姐嘴角反而曲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不愧是MT。
吼完了,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时候不早,老爷子便要文筠明天一早和他一起去孟家登门道歉。
大小姐应了声是,便转身离开了,文方博怒瞪着她的背影,却没有力气追上去继续输出。
他转头看到我,脸上的恚怒顿时消失了,化为一个非常勉强而疲惫的笑容。
王先生,这几天真是多亏你了。
他给我一张两百万的支票,感谢我在刺客手中几次救了小茵的性命,至于无意间把真相透露给二小姐的事,以及昨天与孟家发生的不快,则被他忽略了过去。
文方博如今有求于我,态度便无可挑剔,只是想起先前那番咆哮……不难看出这个人的势利与凶暴之处,对待亲生女儿尚且如此,何况旁人?虽然变脸是上层社会的必修课,但是变形金刚是永远不受人欢迎的,文家如今的处境,不是没有原因的。
同样,我反感贵族,也不是原因的。
我只喜欢贵族的钱。
收起支票,我不再理会文方博,回到二楼的房间,将支票叠好塞进鞋底。
我忽然感觉这次度假有些索然无味,两年前风吟忽悠我去为国效力时,我以厌恶官僚体系与上层人士嘴脸为理由拒绝了,或许这次我该以同样的理由打破自己任务无失败记录?又或者……一小时后,我给文筠打了个电话,过了很久,通话才接通,大小姐疲惫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王先生么?很抱歉,我现在很累,不想说话。
那我发短信给你吧。
……没关系了,你说吧。
好,我现在有个计划,可以帮你和你的家族摆脱眼下的困境。
文筠涩涩地笑:杀死孟家所有人吗?那不行的。
好吧,那接下来咱们谈谈B计划,事实上,B计划才是精华所在。
……是吗?你的B计划是什么呢?很简单,杀死文方博。
电话里,大小姐的呼吸停滞了五秒钟。
声音很低:你在胡说什么!?不是胡说,这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我问她:你以为家族如今的处境,根源何在?文筠说,家族的政治影响力太过弱小了。
错了,比文家政治影响力弱小的家族数不胜数,却不是每一个都要靠卖女儿求生存的。
文家最大的问题是犯了众怒,贵族圈子比其他任何阶层更讲求等级与秩序。
而决定这两者的,则是通常所说的政治影响力,近几年,文家的表现太抢眼了,已经超越了应有的等级,对杨家的落井下石,更破坏了圈子的秩序。
这才是问题的症结。
告诉我,造成这一切的人是谁?文筠没有说话,但是答案是很明显的,急功近利,贪婪势利,凶暴无情的那一位,正是她的父亲文方博。
我刚刚才调查过他的资料,这位家族之长的风评并不好。
只是初次见面时,他的笑脸连我也瞒过去了。
那个人的势利是根深蒂固到了骨髓里。
用得到的,真心去捧,用不到的,则全力去踩,某种意义上讲,这个人倒是毫不虚伪。
杀掉这样一个人,至少能消除文家一半的麻烦。
文筠冰冷地反驳:那会让文家陷入空前的混乱,一个混乱的家族会成为所有人落井下石的对象,情况会变得比现在更糟。
你又错了,文家的混乱将始终维持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而任何一个胆敢在此时下手的家族,都会遭受他们无法承受的反击。
我说:因为文方博倒下去之后,将会由他的长女接手一切。
而这位长女身边有一位足以压下一切反对声音的绝世高手。
当然,在过程中,文家将不可避免地承受损失,但是比起被孟家逐步蚕食,这样的结果无疑要好得多了。
过了很久,她问我,为什么?为什么要选择我?我说:比起文方博和他的儿子,我更喜欢你。
啊……短促的惊呼之后,电话彼端只传来她紊乱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通话被中断了。
……唔,她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无论如何,看样子大小姐对我的计划没兴趣,真是可惜。
难得我有心做点好事,上天却总是不给我机会。
不过我是个具备职业道德与坚强毅力的人,大小姐不领情没关系,我可以去煽动二小姐……正想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是大小姐。
她开门见山:你刚才的话都是认真的吗?来文家以后,我有开过什么玩笑吗?……莫非你改主意了?真是明智。
不,我绝不会做出那样的事……那就别废话了,我去找二小姐。
大小姐一把抓住我的衣袖,对我说:不要再多管闲事了!文家的事情不需要你来关心,你只要照顾好小茵的安全就够了!我试着理解大小姐话中的深意。
你的意思是说,要将这件事始终限定在文家的家务事范畴内,以免其他家族插手其中,并且要顾忌二小姐的心情,为老爷子选个不那么痛苦的死法?大小姐快要崩溃:你,你怎么能给我理解成这个样子!?这是最符合逻辑的答案,不然还能怎么理解?照字面意思理解么?见鬼,真见鬼!你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大小姐一边生气,一边却流下眼泪,这又是演的哪一出……?挥泪斩马谡?我在边上谨慎围观,过了片刻,大小姐在角落缓缓坐下,不再哭了,但神色依然憔悴不已。
这么久不开口,莫非真的没打算采纳我的B计划?我试探着问:你不恨文方博?文筠低声哽咽着:无论如何,他是我的父亲啊!啧,看来你应该好好钻研一下天行者卢克与达斯·维达的纠结。
更该了解下我们华夏祖宗,昔日玄武门下之故事了。
哈哈,没有杀父弑兄,何敢自称贵族人家!?我哈哈一笑,却让文大小姐脸色剧变,她长身而起,摔门而出,震得墙壁地板一道微颤。
哈,还是这副气急的表情更适合她,多愁善感,那不是大小姐该学的技能。
第18章:几年不见,神婆给我出了个脑筋急转弯在文家的夜晚格外漫长,无需睡眠的好处是我每天都比常人多八个小时,缺点是这八个小时我真是无事可做。
这本事是在新界练出来,那时和当地土著,各族变种人杀得昏天黑地,日夜颠倒,时间匆匆倒不觉得。
现在却不同了。
在屋里傻站了两个小时之后,我决定做点什么。
打开电脑,下载一款最新公测的网络游戏,注册账号,登陆服务器,选择种族,地精,男性,盗贼,进入新手村。
一道白光后,屏幕上显示:欢迎玩家你失散多年的父亲进入游戏。
我提起新手木剑,对准新手村门口傻了吧唧的守卫猛砍一剑,Miss,守卫悍然还击,一个超过最大生命值十倍的红字蹦了出来,我的屏幕黑了。
同时,新手村几百名玩家的显示器上都出现了一行黄字。
你失散多年的父亲被新手村守卫杀死了!退出游戏,注册新账号,登陆,选择种族,血腥兽人,女性,狂战士,进入新手村,冲锋村门守卫。
你红杏出墙的母亲被新手村守卫杀死了!然后密语栏就被愤怒的网友刷爆了,过了一个小时才消停下来,这时又有一人密我,ID却是一片乱码。
几年不见,你还是那么恶趣味啊。
口气好不自来熟,这人又是谁?忽然一道灵光闪过,我立刻回复:神婆?除了她,还有谁能在这款生僻游戏里堵到我?几年前,神婆帮我在游戏中兴风作浪,如今重逢,依然是在游戏里,可我并无心游戏,也不相信她是为了游戏中的事走到我面前。
几年不见,怎么用了一堆乱码当名字?神婆说:这样用外挂不怕被人举报。
我说,你这神婆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外挂了,还用那些小孩子手段干什么?先知不是无所不知,更不是无所不能。
否则当年组团去推白袍法师维扎德时,又怎么会灭得稀里哗啦的。
嗯,你这水T乃当年团队克星,我和风吟召集了一百多位顶尖高手合力去斗维扎德,屡战屡败,后来再去邀请高手,人家一听担任MT之责的乃是灭团超人牛头人战士西伯利亚,纷纷惊恐婉拒,使得一直到我与风吟AFK,白袍法师维扎德依然傲立在法师塔内,无人可动。
提起当年旧事,神婆说:那时我可是全力以赴帮你们,先前也跟你说了,白袍法师是游戏里最难击杀的BOSS之一,你们偏不听,我有什么办法?我说:如果你认真点,最后那次未必就不能成功,维扎德血量可是被磨到十分之一了。
神婆哂道:百分之五时BOSS狂暴,再给你一百人也是死路一条,而且死亡惩罚加倍,我让你们提早灭团也是为你们好。
你走以后,那BOSS一直坚挺了一年之久,直到游戏人气跌落,游戏公司才反复修改难度……靠,你还真的痴迷游戏啊?神婆说:不然我还能做什么?炒炒股,买买彩票,利用未卜先知的能力兴风作浪,创办个法轮功,真理教之类的邪教组织,你当大祭司,率领千万教徒,划地为王,将教中俊美男子招入后宫日日淫乐……我一边说,神婆一边呸我,就这么漫无边际地扯了一会儿,神婆却始终没有步入正题的意思,我只好先开口:帮我卜个卦吧。
神婆回复:卜前程还是卜姻缘?算了,两者合一卦吧,都是一样的暗淡无光。
靠,不用这么咒我吧?说来,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求我预言吧?的确如此。
大学时代的我是一个颇具傲骨风度之人。
神婆又呸。
片刻后,她问我:你在担心什么?担心?也说不上担心,只是回归母星后,一举一动都有束手缚脚的感觉,稍有纵狂,仿佛就在向新界大踏步的回归。
而那片血腥沙场,我实在不愿再回了。
神婆沉默了一会儿,反问我:你知不知道对先知来说,预言占卜,最大的阻碍是什么?我说,莫非是《走进科学》节目?闭嘴听我说!那你还反问!?先知可以洞见未来,然而未来并非固定不变,当我看到未来的那一刻,脑海中的情景便已经因我的存在而充满变数,而当我与周围的人、事产生交集时,变数便会迅速增加,累积……直到逆天改命的时刻到来。
这让我想起了薛定谔的猫。
对于先知来说,最大的阻碍便是自身。
那你自杀去吧。
同样的道理,摆在你的道路上的最大阻碍,也是你自己。
神婆过了很久,在屏幕上给我留下一句话。
你真的不想回新界了吗?与此同时,好友栏里,那排乱码暗淡了下去,神婆下线了。
我很快关上电脑,只是那一行字却总在脑海中徘徊不去,我真的不想回新界了吗?这样的问题是不能多想的,想得多了,杂念也便多了,杂念一多,便迟疑,彷徨,反复。
所谓庸人自扰,说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新界一年,我固然厌恶其中血腥残暴,但天下高手聚集新界,那片神奇的土地的确有着难以抵御的引力。
若是被神婆一句话勾的我凝神细思,万一念头想岔了,真的跑回新界去,那不就成了天下第一的傻逼了么?可反过来说,神婆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所谓最大的阻碍便是自己,这话中还有深意?与最后那一问又有何联系?这其中的奥妙,真的可以只当是庸人自扰之念?思及至此时,脑海中总是不由浮现出一些杂乱的碎片,仿佛在新界的一年,有些至关重要的记忆被我丢掉了……深究一步时,却只有一片混沌茫然,令人无可奈何。
时光匆匆而过,不知不觉,窗外已透来一缕薄光,竟然天明了。
不由好笑,前半夜,我让几百熬夜网友心情郁闷,后半夜,多年不见的神婆让我心情郁闷。
报应不爽!临别时的箴言我依然猜不透奥妙,不过也不强求,游戏还在,神婆还在,有空时再去问她就是了。
清晨时候的文家依然清静如昔,只是文方博昨夜回归后,建筑中便多了几分压抑。
仆人管家的脸色肃穆谨慎了许多,昨晚族长震怒咆哮,大家都是听清楚了的,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就是找死了。
餐厅里,文家姐妹与文方博分处餐桌两侧,二小姐文茵脸色惶惶,大小姐却淡然无事状,迎着文方博如怒目金刚一般的眼神,缓缓就餐。
竟有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光棍精神。
文方博盯了长女许久,冷哼一声,撇开目光。
我在一旁看得有趣,一家亲父女,却如生死仇,这才是我想看的贵族人家,最好姐妹两人手持餐刀,并肩作战,在餐厅中上演一出手刃恶父的戏码。
早餐之后,文方博对文筠说:收拾一下,和我去孟家赔罪。
文筠却露出一丝冷笑:女儿身体不适,不宜出门,想要赔罪,父亲自己去就是了。
我在后面听得大感诧异,这是昨晚那个在文方博面前讷然无言,任凭咆哮的大小姐?难道一夜过去,被什么人给穿越附体了?文方博不出意料地大发雷霆,只是话到一半时,忽然听文筠插口道:若是我与你就此断绝关系,脱离文家而去,你猜会怎样?哈哈,问得好,你若是走了,文家拿谁去和孟玉僚联姻?还未成年的二小姐文茵么?文方博自己的老婆赵氏么?文方博真是不折不扣的蠢材,既然打定主意要卖女求荣,又怎么敢对这个救命的女儿如此无礼?难怪昨晚大小姐被骂得狗血淋头时反而面带笑意,原来早就胜算在握。
果然,文方博被文筠问得张口结舌,过不片刻,满腔怒气梗塞在喉,积不得发,青筋暴露,双目绽红,很有生化危机的风范。
大小姐与他对视半晌,嫣然一笑,转身便走,文方博竟然不敢去拦。
此情此景,顿时将初见时这人给我留下的一点好印象彻底消灭殆尽。
做人可以凶残,但不能脑残。
脑残无药医,古人就有论述。
赔罪一事不了了之,文方博被长女公然顶撞,无颜久留,干脆带上夫人赵氏狼狈回归云杭。
而这两人走后,文家的凝重气息总算是泄了。
二楼书房,我听到姐妹的谈话。
姐姐,你真的打算脱离文家?为什么这么问?因为以前你从来没有和父亲说过那样的话,我以为你不是在开玩笑,不过,如果你下定了决心的话,我会支持你。
大小姐沉默良久,笑道:我不会离开这个家的。
那么,你真的要嫁给孟玉僚?大小姐说:不一定啊,走着瞧吧。
父亲以为联姻就能解决一切,未必能够如愿呢。
文家眼下的问题,或许比我们先前所预料得更严重。
二小姐不愧冰雪聪明,立刻醒悟:姐姐的意思是,孟家其实并没有联姻的诚意?那他先前的表态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借此机会蚕食文家?而我们所遇的困境,也是孟家在背后推波助澜!?大小姐摇头:别乱说,这些事咱们只能推测,没有证据。
只是从今以后,对孟家务必再三提防了……唉,四面楚歌。
姐妹的对话点到为止,文筠过问了几句二小姐的学业,便回到三楼自己的房间。
我正在那里等着,见到我,大小姐微微一笑,说,雇佣兵先生,想不想赚点外快?……大小姐,本人只卖艺不卖身的。
对面笑容顿敛:闭嘴!啧,你这也算是求人的态度?文大小姐说:我并不打算乞求你,我不认为你会有同情,怜悯之类的感情。
所以我只想与你建立雇主与雇佣兵的关系,在保护小茵的任务之外,我需要你帮我做些事,当然,报酬一定会很丰厚,可以接受吗?我以为文家人很讨厌和自由枪骑兵打交道的。
大小姐认真地点了点头:直到现在,我依然厌恶这种感觉,但很显然我别无选择。
这话实在,我喜欢,你想要我杀谁?文筠说:我不需要你杀人……那我走了。
大小姐连忙拉住我:等下啊,我听小茵说你除了杀人,也很擅长网络技术,对吧?嗯,PK,RAID,FARM,我都是一流高手。
大小姐见我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份合同,交到我面前。
签了吧。
我拿起来看过,然后随手撕成碎片,扔进纸篓。
看,我还是个很环保的人。
第19章:大小姐,貌似你承受不起和我聊天的后果文筠的条件其实很优厚,但是我最恨贵族间那毫无效率可言的勾心斗角,阴谋算计。
大小姐笃信所谓贵族规则,因为她只是弱质女流,一介凡俗,除此以外别无所凭,但是想将我拉到和她同一个水平线上,门也没有。
大小姐看来并不吃惊。
只是叹了口气,问我:那么,算我以朋友的身份请你帮忙好不好?大小姐你越来越无耻了,给钱的事我不干,干脆你连钱也不想给了?你的逻辑非常霸道啊!而且你我什么时候就变成朋友了?我对你有几分欣赏不假,说到朋友,那还差了十几个光年啊,大小姐,我可不是什么随便的人。
你!大小姐站起又坐下,有些无奈地对我说:那你要怎样才愿意帮我?地球倒转,大海蒸发,天降火雨,或者我心情好。
以上条件满足任意一个就可以。
大小姐愣了很久,忽然绽放出微笑:一言为定?好啊。
眼前女子目光流转,显然心中另有主意,我正要试探时,手机响了。
接起电话,是三天前在网上联系的商人,我订购的半成品终于送到天京城郊了。
然而这两天天京戒严,入城不易,要我出城交接。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几天前这批半成品还颇具意义,如今我却成了天京公安局特别行动组组员,武器装备只要申请过,基本不会被拒绝。
而天京公安局的武器库,怎么也比这堆半成品要强多了。
要没有这个电话,我甚至想不起自己还有过这么一单生意。
虽然是大小姐买单,但不必要的东西就是不必要,我将电话打回去说:送不到就算了,退货。
对方暴怒:客人,您这可就不厚道了!可笑了,你个不纳税不办证的黑市商人,有什么资格要求厚道?一点风险都承担不起就回家睡觉去吧。
正吵着,大小姐忽然插嘴:是你订购的那批半成品么?让他送来吧。
反正是我付钱。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大小姐瞪我:自己账号上莫名其妙少了十几万,当然是立刻就知道了!真是尴尬……我咳嗽几声,转而对商人说:我改主意了,你把货送来吧,我给你个临时权限,不会有人拦你。
哼!那边余怒未消,但生意还是要做,承诺我三十分钟内到货。
不过,大小姐,你要那堆破烂做什么?我花钱买东西,你管不着!女人天生爱好购物,但是大小姐你这不是爱好,绝对是癖好……闭嘴!自见面,这两个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半小时后,商人依约开来一辆重型货运车,司机是个年轻的白人女子,很是少见,进到文家庭院后,神色颇为惊疑不定。
光头保镖队长带手下过去接货,那女商人犹豫了会儿,抓住一个保镖问:跟我交易的那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居然能有七级临时交通许可?保镖当然说不出所以然,女商人问了一会儿,货已经搬完,洛克就开始赶人。
女商人虽然不甘心,也不敢久留,怏怏远去。
大小姐和我在三楼阳台看着,待货车下了浮空平台,她问我:那人看起来很年轻呢,还是女子……真的是黑市商人?少见多怪,我说道上最年轻的黑市商人才三岁,你信不信?大小姐犹豫了很久,问:真的?……当然是假的,你的智商怎么越来越低了?其实这个圈子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神秘,尤其在母星,不必对这些人存有太多幻想。
种种不可思议之事,基本都在新界。
大小姐饶有兴趣地打量了我一眼:既然新界那么有趣,王先生为什么不去新界呢?……大小姐你这个问题好刺耳啊,你是想说我王某人就如百年前的脑残民主斗士一样,天天吹嘘海外生活民主自由法制,结果浑浑噩噩一辈子直到推进火葬场都是撸ser么?……你想太多了王先生,我只是好奇而已。
可以给我讲讲新界的故事吗?啧,新界故事?你想知道那些做什么,难不成你还能把生意做到新界去?大小姐嫣然一笑:未尝不可啊,就算你说的那些在新界云集的天下高手,也总有衣食住行的需求,而新界那遍布荒蛮之地,总不可能像母星这样物产丰富。
建议你别打这主意了,母星和新界的生意事关重大,可不是随随便便哪个家族可以随便插手的,当年自由联盟的拓荒团团长死于非命,绝对不是没有原因的。
大小姐听了,也不怎么失望,哦了一声之后,又问:新界里面,也有这些勾心斗角,阴谋算计?没办法,谁让母星不断往新界移民呢,移去的人越多,新界的空气也就越浑浊,阴谋的臭味就越浓重。
如果只论变种人的话,虽然终日里也免不了打打杀杀,可总比母星的人显得干净些。
大小姐又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我:王先生,我有个想法……让小茵在特别行动组呆一段时间吧。
……你的思维跳跃性倒挺强的,不过,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想法?瞧不起我么?请千万不要误会,我只是想,如今的形势是敌暗我明,王先生因为顾忌小茵的安全,不能发挥你的专长。
那么,如果能让小茵处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里,那么你就可以趁此机会先发制人了不是么?说得好,的确是个好主意,事实上我从接到任务那时起就在想,风吟为什么不让文茵在他那边避难算了?或许特别行动组里没有能力可以和我相比的变种人,单独作为保镖无法保证文茵的安全,那么作为天京市政府的暴力机关总部,特别行动组所在的地区总该算安全吧?让他的手下暂时收容文茵,而我趁此机会去猎杀渡鸦不就好了?最初我以为是风吟故意让我在母星有正经事做,不至于闲得太无聊给他找麻烦,而他则为文家解决了难题,顺理成章卖了人情。
一举两得。
然而看到文孟两家之争,我似乎能理解他的无奈,特别行动组未必没有能人,风吟更未必想不到这个方法,只是上层有人想看文家倒霉,所以他别无选择,连身边的力量都无法动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我这样不稳定的因素之上。
的确是他会做的事情。
不过这件事我心中有数就好,倒没必要说穿出来,以大小姐的手腕智商,胸围魄力,只怕还承受不起真相的沉重。
何况万一我猜测有误,岂不有辱我绝世高手的风姿?见我默然,大小姐居然鬼使神差地将前因后果串了起来,霎时间脸色一片煞白,浑身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宛如一具电池用光的玩偶。
我观察了她好一会儿,她也没有如往常那样在短时间里重整旗鼓,真令人失望,看来她的复活技能也不是无CD的。
那么我该做点什么?我是DPS,可以兼职当T,但不能兼职当治疗。
但尽人事吧。
我劝她:实际上这也是好事嘛,如果文家玩完,你就可以从家族的束缚中解脱了,那个时候就算你想嫁,孟玉僚还未必愿意娶呢。
我看二小姐很羡慕平台下的芸芸众生,到时候你可以带着她一起过幸福快乐的普通人生活,当然别忘了先付清我的工资……我想,大小姐会不会叹息着反问: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或者干脆让我闭嘴?结果她只是愣愣地仰坐在办公椅上,一言不发。
看来这回是死透彻了,那就没办法了。
我找了张白纸盖在她脸上,结果大小姐哭笑不得地把纸拿了下来,对我说:我没事的,不必为我担心。
她站起身来,勉强一笑:吃饭去吧?嗯,文家精致高雅的餐点,只怕你也吃不了几次了,能多吃的确应该多吃一点。
大小姐闻言只是苦笑。
半路,她轻声说: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不为任何人……只为了我自己。
哦?你打算接受我的意见,大杀四方了?大小姐瞪我:绝不!可贵而又可笑的坚持。
作为观众,我期待着这出戏落幕时大小姐的表情。
走进餐厅前,她回头问我:你认为我不可能成功么?我非常坚定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