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三十左右年纪,尖嘴猴腮。
仰着头走了进来,斜着眼见看了看商信,道:韩飞呢?他不在。
此人不像是来锻造兵器的。
知道这里的人本就极少。
若是看不懂门前御兽宗独有的标志,谁也不会知道这里有一个可以锻造灵器的锻造师。
不在,去哪了?你又是谁?那人傲慢的说道。
我是他家亲戚,他有事出去了。
看那人的神态,商信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便是理也不想理那人。
不过怕惹出事端,还是忍下来老老实实的回道。
既然你是他家亲戚,那这个月的税钱就由你来交。
税钱?商信愣住,好一会才道:什么税钱?那人有些不悦,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道:保护费,一月一个晶币。
痛快的交别废话。
商信听得那人如此蛮横,心中怒气陡升,正想发作,身后若离却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角,从怀中掏出一枚晶币递给商信,道:给他吧,姐夫临走的时候说过这事。
他是噬血帮的,让我们不要得罪,还把钱都给我留下了。
噬血帮?王运良的噬血帮?商信心中一惊,没想到自己所在之处,却是王运良所管辖的地盘。
看来这个人还真不能得罪。
想到此,商信强压下心中怒气,把晶币递过去道:给你。
这才像话。
那人接过晶币,终于正式看了商信一眼。
不料这一眼看去,却半天再没动弹。
吸引他的当然不是商信,而是商信身后的若离。
那人直直的看着若离,足有一刻钟之久才反应过来。
擦了擦嘴角流出的唾液,突然道:这女人我要了。
说着,把商信向旁一扒拉,就要去抓若离。
他只把商信当成一个孩子,却没料到自己这一下并没有把商信推开。
甚至连动一下都没有。
商信眼睛眯起,看着眼前之人。
拳头攥紧、松开,又攥紧、又松开,最后深吸一口气,商信轻声道:这是我姐姐,不能跟你走。
我愿再交一个灵玉,今日的事就如此算了如何?说着,商信掏出一块灵玉,向着那人递去。
一个灵玉?那人听得商信如此所说,不由愣在当地。
这数字对他来说太大了。
而且这是商信私自给他的,不用上交。
便是半年,他也未必能赚到一个灵玉。
犹豫良久,那人道:好,今日事就这么算了。
说着,从商信手中接过灵玉,转身就向着外面走去。
在走到门边之时,却又道:不过明天我还会来。
望着那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商信久久不动。
我们该怎么办?若离带着哭音问道。
虽然看不见,但她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我们回家吃饭。
拉起若离的手,和若离回到家中。
这件事不要告诉妈妈。
商信小声说道。
嗯。
若离轻轻点头。
她也觉得不能告诉袁青。
那样只是徒增袁青的担心。
第二天,好像没事一样,商信又去了铁匠铺,继续练习锻造。
中午时分,那人果然又来,四处看了一眼,发现只有商信一人,道:今天我还要带那个女人走,你马上把她交出来。
商信没有言语,从怀中再次掏出一块灵玉递了过去。
那人一把抓过,也不再废话,转身就走,到门口时却又道:明天我还会来。
独自站在屋内,商信默立良久。
最后缓缓放下手中的锤,走了出去。
……张三和李四有些纳闷,一向吝啬的强平竟然会请他俩喝酒。
昨晚已经请了一顿,今晚竟然还请。
不过有人请喝酒总是好事,两人自然是痛快的应了下来。
菜很丰盛,酒也是好酒。
三人都有了七分醉意。
一些该说的和不该说的话,便都说了出来。
张三道:强平,你他妈的发财了呀。
老实说,是不是出去抢了?强平急道:张三你他妈的别血口喷人,这要是让帮主听见还不把我就地正法了。
要是抢的我敢不上交吗?李四点了点头道:也是,谁要是真敢抢完钱不上交,王帮主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张三又大着舌头道:不管怎么说,强平这小子一定是发财了。
老实交代,这钱是怎么弄来的。
强平此时头脑也有些发昏,闻言道:老子确实是他妈的发财了,而且这钱来得极为容易。
张三和李四急忙道:快说说,这钱是怎么来的?强平见两人着急的样子,颇为得意,压低声音道: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千万不许告诉别人啊。
一定一定。
两人急忙道。
强平伏在两人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知道镇西头那个铁匠铺吗……又是喝了半个时辰,强平站起身,晃晃悠悠道:我要走了,我得去逍遥馆找我的小红去。
张三和李四都是笑道:你他妈的有了钱就忘了自己的婆娘了,走吧走吧,爱干嘛干嘛去。
你们两个不走吗?这酒还没喝了,菜也还剩,咱俩当然要继续喝了。
两个饭桶。
强平笑骂着走出了酒馆。
晃悠悠的向前走着,强平突然撞到了一个人。
强睁着醉朦朦的双眼,强平骂道:你他妈的想死啊,往老子身上撞。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夜,寂凉。
一轮明月正挂在头顶,照着强平那张卑微的脸。
没有风。
很静。
不知为何,被酒灌得燥热的强平突然感觉到一丝冷意,这冷意从皮肤迅速传至骨骼、心脏,那九分醉意突然之间就醒了大半。
为什么会这么冷?强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四下看了看,自己所在是一个偏僻的胡同,这胡同狭长、幽深。
再看向自己的身前,强平突然之间明白冷在何处了。
他看见了一双眼睛。
那眼中所发出的冷意直透心脏。
那双眼,比这夜还凉,比月色还冷。
那双眼冷冷的看着他。
那个人慢慢伸出一只手,慢慢的掐住他的脖子。
强平此时完全清醒,那所剩的一点酒意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也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
是你?是我。
那人的声音更冷。
他人冷、眼冷、手也冷。
你要干什么?强平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从那双眼里,他已清晰的看见那人的目的,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杀你。
语气很平淡,却透出无限杀机。
你为什么要杀我?我们之间并没有这么大的仇。
强平额头上突然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人虽然瘦弱,但他身上却似有着一种极为强大的气息。
强平丝毫也不怀疑,那人若是杀他,绝不会费吹灰之力。
以前没有,但现在有。
我已给过你机会,可惜你不懂珍惜。
今夜,你非死不可。
那人冷冷道。
我可以把拿你的都还给你。
强平乞求,顿了顿,急忙又道:只要你不杀我,我可以双倍还你。
那人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强平。
强平一只手缓缓移向腰间,随即猛的一拂。
一头风狼突然出现在他身边。
杀了他!强平声嘶力竭的喊道。
他并不想赔钱,到口的肉谁也不想吐出去。
何况就算想,看那人的眼神,也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在那人眼中,强平已是一个死人。
那风狼还没等向前冲出,一只拳头便已击在狼头之上。
极为清脆的一声响,那狼头竟被打得粉碎。
强平看着这一切,眼中透出绝望之色,却还是颤声道:你若杀了我,噬血帮不会放过你的。
那人冷冷一笑,道:我也不会放过他。
话落,掐住强平脖子的手猛一用力,强平脖子处便传出喀吧喀吧的响声。
手松开,强平尸体软软滑下。
……张三和李四走出来的时候,月已偏西。
两人互相搂着,彼此支撑着不倒下去。
边走还边说着什么。
走到一个狭长的胡同中时,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两人纷纷倒地。
他妈的,什么东西。
李四骂骂咧咧的说着,爬起来就向着拌他的物体踢了一脚。
咦?好像是个人。
张三也爬起来,走近看了看说道。
人?李四用脚把那东西翻了翻,仔细看去,却见果然是一个人。
而且这人好像还很眼熟的样子。
这是谁?李四看着张三问道。
张三怔怔的想了半晌,突然一拍脑袋道:这他妈的不是强平吗。
强平?李四愣了一会,终于想起强平是谁。
笑道:这小子是不是也喝多了,跑这睡觉来了。
说着,就低头去拉强平。
触手冰凉。
李四心中一跳,酒瞬间醒了大半。
强平,强平。
李四喊了两声,再次用手去扶强平。
却见那张脸已是泛上一丝青色。
身体已是冰凉,甚至有些僵硬。
一颗头软软的垂着,脖子处的骨头已是被人捏得稀碎。
强平死了!李四惊声喊道。
什么?!张三听得此语,酒意瞬间消散。